2021-12-26 名人.傅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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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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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07 新聞.杏林.診間
感恩敘復健情/生命倒數計時 連倚南盼做更多事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你想怎麼道別?現年87歲的台灣復健醫學之父連倚南罹患胃癌,11月時被醫師判定只剩一個月的壽命,因此11月27日學生們為他辦了一場感恩餐會,為他送別。連倚南表示,人到最後幾天還能見到這麼多人,覺得熱鬧非凡,「一點都不感傷」。太太過世後 他確診胃癌連倚南於今年四月被診斷罹患胃癌第四期。連倚南說,三月時太太過世,當時覺得腰痠背痛,以為他只是因為過於操勞而引起背痛。但觀察兩周後發現不太對勁,身體檢查才發現,腫瘤細胞已經轉移到肝臟,「裡面都是一顆一顆的圓球」,進一步檢查確診罹患了胃癌。「一開始的化療讓腫瘤縮小,病痛消失,像好了一樣。」連倚南心想,應該有機會好轉,因此只告訴了親近的親友,沒有告知其他人。9月病情惡化 化療未好轉不料,九月開始病情惡化,雖然進入第二階段化療,卻沒有好轉。11月看診時,醫師更直接告訴連倚南,「恐怕只剩一個月的壽命」。「我覺得剩下一個月的壽命,不能不讓大家知道,尤其幾十年的老朋友,如果不告而別,恐怕對不起老朋友。」於是,連倚南將罹癌的訊息告訴了學生,以及在世界各地的老朋友們。消息一出,除了復健科醫學會等故舊學生,利用兩周時間籌畫了11月27日的餐會,與連倚南見面、敘舊;就連沒聯絡在中國大陸的學生、美國和日本朋友也接連利用視訊與他話家常,每天也幾乎都有學生、老朋友登門拜訪。「日曆上畫記 消極的人才做」「每天都有人約,我沒有時間感傷。」連倚南雖然口中抱怨,但有些人傳老照片、有些人帶了各種養身補品探望,「我充分瞭解,也感謝他們的心意」。對於時日不多,連倚南不會在日曆上畫記、倒數。「那是消極的人才會做的事。他表示,還有很多事要做,包括復健醫學從無到有走到今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連倚南說,走到人生最後幾天,能和想見的人都見上一面很不容易、很開心,但等過完這一波「見面潮」,希望趕快重回工作崗位,為復健醫學的未來鋪路、繼續奉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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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07 新聞.杏林.診間
復健醫學之父生前告別式 獲頒一等獎章
「台灣復健醫學之父」連倚南教授四月時被診斷罹患胃癌第四期,11月被判定只剩一個月壽命。因此,11月27日復健科醫師及物理、職能、語言等復健相關科系200人齊聚一堂,為他舉辦「感恩連連再敘復健情」感恩餐會。當天連倚南獲衛福部長陳時中頒衛福部一等獎章外,副總統賴清德也錄製影片參與。推動復健醫學 無役不與在復健尚未成為專科的五○年代,連倚南堪稱是台灣復健醫學的拓荒者,從內科轉任復健科,培訓復健醫療團隊所需專業人才,現在復健科及物理治療領域的許多專業人員和學者,不論直接或間接,可說都是他的學生。台灣復健醫學相關事務,連倚南都無役不與、積極推動,不僅參與第一代殘障手冊的起草,2000年退休後更成立「連倚南教授復健醫學教育基金會」,提供獎助學金讓各國醫師能來台灣學習復健。教導嚴格 賴清德忘不了畢業於台大復健醫學系的賴清德表示,永遠記得在復健醫學系時連教授孜孜不倦、嚴格的教導,尤其連倚南對復健醫學的見解,「醫學為生命增添歲月,復健為歲月增添生命」,更是深植在他的心中。復健醫學會理事長李紹誠表示,自己雖非直接受教於連倚南,但因擔任復健醫學會理事長,長期在連的身邊觀察,對其不遺餘力地推動復健醫學深感欽佩。故舊學生敘舊 200人趕來李紹誠說,聽到連教授生病的消息很難過、不捨,但這場活動沒有用「生前告別式」這五個字,因為連倚南喜歡熱鬧,便用辦派對的形式,讓大家能讓好好敘敘舊,大約200人出席,很多人還直接從南部上來。物理治療學會理事長王子娟表示,台大復健醫學系是連倚南教授成立的,因此在兩周內就邀集這麼多人參與活動,現在在復健科及物理治療領域的許多專業人員和學者,都是他的學生。「連教授是很有能量的人,他教書教得很好。」王子娟說,這不止於課堂教學,也包括在臨床教學時,連教授準備隨堂考,學生要是回答的不對,他會立即糾正,相當嚴格,學生壓力都很大,但是收穫也很大。李紹誠說,從連身上看見對生命的態度及對專業的執著,雖然籌辦時間緊湊,但能「剛好在這時間點、在這個位子幫忙辦這件事,就一個字『值!』」李紹誠表示,這場餐會雖是「生前告別式」,但當天連倚南仍心心念念著復健醫學未竟之事,並說「若自己是一匹千里馬,就只是一匹;若能養千匹馬,就能帶動更多更多馬。」期盼連能活得更久、更好,繼續帶領復健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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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03 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
陳時中:高端獲國際認證機會高 不排除列入第3劑
COVID-19疫苗第3劑昨天開打。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今天表示,他認為高端獲得國際認證的機會高,是否會列入第3劑選項則要看要看高端的混打試驗結果,任何可能性都要去掌握。因應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新型變異株Omicron,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昨天宣布開打第3劑疫苗。陳時中今天上午至林口長庚醫院出席「第十三屆紀念王創辦人永慶先生國際醫學教育研討會」後接受媒體聯訪時表示,第3劑才剛開打1天,尚未看統計數據,但打的人應該還不多。針對中央提出在大賣場、百貨公司設接種站以鼓勵民眾接種COVID-19疫苗,台北市仍傾向在醫院施打。陳時中說,以中央立場、目標,是希望以多元管道讓大家把疫苗打好,至於手段就不強制,也尊重各縣市政府,但以過去的經驗,可近性對疫苗的施打率是會有影響的。至於在賣場打疫苗的方法,被北市質疑是亂槍打鳥,陳時中表示,這樣的施打做法在流感疫苗、H1N1等疫情時都有做過,不需要去汙名化。針對高端獲得獲得國際組織流行病預防創新聯盟(CEPI)的共同出資,執行一項疫苗混打(heterologous)及追加免疫的臨床試驗(亦稱Mix andMatch第三針混打試驗)。陳時中說,他認為高端獲得國際認證的機會高,加上高端獲得世界衛生組織(WHO)納入「團體試驗疫苗」計畫的2支疫苗之一,都是經過專家檢視資料,才會做這麼大的投資,相信大家認可它會成功的可能性是很高的。針對是否會把高端列入第3劑的疫苗選項,陳時中說,要看高端的試驗結果,但任何可能性都要去掌握。陳時中在會中宣講時表示,2年來國際疫情一波波沒有停,台灣就只有一波,找不到源頭也只有15例,世界上很少見,但那波疫情也給很深的教訓,也給了改進的可能性。陳時中也說,次世代的疫苗都沒有很大的變化,希望莫德納有真正的次世代疫苗,「我們也保留這樣的採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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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4 名人.傅志遠
傅志遠/一場醫學生的「軍備競賽」
每年十一月是各醫院的住院醫師招考季,一如往常,熱門的專科或醫院競爭相當激烈,應聘的醫學生無不力求表現,希望能在眾多面試者中雀屏中選。除了臨床工作,我近年也在醫學教育有所著墨,這段時間看過非常多份履歷,也擔任過好幾次考試的面試官。對於剛畢業準備投入職場的年輕醫師,有些過來人的勸告,也有些心得與感慨。醫師間的口語溝通中,偶爾會中英文夾雜,更精準地說,是中文對話裡加入幾個不倫不類的英文單字。有時是因為專有名詞需用英文標示,有時只是約定成俗的習慣用語,例如「我上個月run到外科實習,那邊的VS非常teaching,也讓我做了很多procedures……」這段類似火星文、不中不西、英文用法也不對的句子,其正確翻譯為「我上個月輪訓到外科,那邊的主治醫師都熱衷教學,也讓我有許多實際操作的訓練。」在醫師或醫學生的「口語」對話之中,這是稀鬆平常的一段話,可是許多醫學生會不自覺地在自己的自傳履歷裡這樣寫。無論美編設計再精美,社團經歷、在校表現多麼顯赫,看到這樣不倫不類的自傳,身為考官的我,其實已經打了折扣。在校表現除了白紙黑字的成績單之外,醫學生常透過興趣、專長、社團參與等,來凸顯自己的特色。幾次面試下來,我看到的是一場比較資源投入的軍備競賽,一場失控的軍備競賽。以「課外興趣」來說,學攝影無庸置疑是一項很花錢的興趣,投資相機、鏡頭、雲台、閃光燈……我不懂攝影,但我看過玩攝影的朋友那一箱一箱的行頭,不是一般人玩得起。在這個時代,攝影似乎已經是最普通的興趣,我也遇過興趣是馬術、法式餐點、騎重型機車的醫學生。某次面試結束前,一位資歷顯赫的同學,堅持要我給他兩分鐘:「我可以用法文自我介紹!」嚇得我立刻阻止他:「不用!這份工作不用會講法文,而且講了我也聽不懂。」如果他用全台語或全客家話自我介紹,說不定對未來工作還有點幫助。我當學生的時候,也流行參加醫療服務隊,進行偏鄉服務,在那個年代,所謂的「偏鄉」,指的是雲嘉南、花東,遠一點頂多離島;攤開現今醫學生的偏鄉服務,多的是尼泊爾、印度、馬紹爾群島……當年除了母校附屬醫院之外,也會利用寒暑假到其他醫院見實習,看看其他醫院的工作環境,這裡所謂的「其他醫院」,是指「台灣的其他醫院」;最近收到的應徵履歷中,超過一半的「他院實習經驗」,是去哈佛大學、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法國或瑞典某家聽起來很厲害的名校,進行海外交換實習。我相信,這些都是用資源(錢)堆疊出來的成績,身為考官,我不太會被這些看似顯赫的經歷打動,更在意的是紮紮實實的成績、應對與工作表現。但是不得不說,失去平衡的資源分配,失控的軍備競賽,可能正一點一滴壓縮資源有限的孩子求學與求職空間。這是近日擔任醫院招考面試官的所見所思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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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3 醫聲.院長講堂
院長講堂/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黃達夫:立志把癌症病人照顧到最好,降低癌症發生率
「成功沒有魔法,『全心投入』與『持續實踐』是不二法門。」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黃達夫期許,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真正想要服務病人的夥伴,有志一同、群策群力把癌症病人照顧到最好。和信癌患 五年存活率達74%癌症已連續39年高居國人十大死因榜首。與30年前相比,當時台灣癌症平均五年存活率不到三成,現在約為五成,已十足進步,而和信所照顧的癌症病人,平均五年存活率更達74%。癌症在1981年躍升為我國十大死因首位,時任政務委員及行政院科技組召集人的李國鼎希望成立一所國家等級的癌症中心,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因此籌設,黃達夫於1998年出任院長。黃達夫表示,當時他在美國擔任杜克大學癌症中心臨床主任,也取得終身教職,但在李國鼎力邀下,於1989年回國,並在海基會前董事長辜振甫捐款新台幣四億元下,籌建和信醫院。醫師各自為政 整合最困難然而,籌建以癌症治療為主的醫院並不容易。黃達夫坦言,癌症不是單一因素造成,除了遺傳基因外,更多是外在環境影響所致,因此需要跨科整合治療。他以乳癌治療為例,依據腫瘤大小、特性,以及是否有淋巴侵犯,就會有手術、藥物、放射線治療等不同的搭配。但在醫院,各個科別往往各自為政,導致「整合」最困難。醫師薪資 不以看診量衡量由於多數醫院醫師的薪資主要來自看診量,負責手術的外科醫師,便可能兼作化學治療,或是不願意把病人轉去其他科別。但化療藥物有毒性,治療的合併症也可能帶來死亡。化療不只是給藥,也要充分了解藥物副作用,因此需要腫瘤內科醫師開處方和藥師控制劑量。在和信醫院,外科醫師不執行化學治療,且不同科別的醫師必須「一起」會診同一個病人。黃達夫說,和信醫院不以看診量來衡量醫師薪資,是以醫師的訓練背景、經歷和同儕互評機制調整薪水結構,醫師間才會彼此互助。他也和健保署協調以論質計酬的給付制度,以利各科整合和維護醫療品質。幫病人更健康 別再怕復發除了提升癌症病人的存活率,黃達夫強調,降低癌症發生率是和信下一階段的重要使命。目前在和信治療後存活的病人已超過五萬六千人,如何幫助這些病人活得更健康,不再擔心癌症復發,也是重要課題。和信將在關渡地區推動存活者健康促進計畫,包括民衆教育、居民健康防治慢性病等,進一步預防癌症發生。黃達夫養生祕訣:只吃半碗飯 不喝糖水 走路健身82歲的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黃達夫,受訪時聲音宏亮,好似中壯年人。「我沒有特別的養生之道,也沒有特別的禁忌。」黃達夫表示,他只是遵循一般醫界的建議,「均衡飲食、不抽菸、不酗酒、不喝糖水」。黃達夫說,因為研究癌症,了解環境、生活習慣等外在因子累積,都是致癌的因素,像大多數的肺癌與吸菸有直接關係;胃癌與幽門桿菌、大腸癌則與飲食、運動少有關。所以,養成良好的飲食、生活習慣是每個人要做的事。由於父親那邊有糖尿病家族史,黃達夫長期遵照醫囑服用高血壓及糖尿病兩種慢性病的藥物,也非常注意控制飯後血糖,因此三餐飲食是「什麼都吃」,但蔬果量較多,其他較少,也只吃半碗飯並放在最後吃。黃達夫從小不愛室外活動也不愛流汗,寧可窩在家看書。直到十年前,他與兩個孩子及孫子孫女一起度假時,因走路路程較遠,多年前跌倒受傷的關節竟然開始疼痛,他才警覺,「如果不開始鍛鍊筋骨,隨年紀漸長,可能很快就無法自由行動了!」從此,在休假日時,黃達夫會在台大校園、大安森林公園規律地走路,上、下午各走一趟,共走一萬步;平日則走跑步機,維持自己的活動度。除了透過飲食和運動維持健康,黃達夫也很重視員工健康。醫院不僅提供員工免費的健康午餐,並設有健身房、小憩的空間。他笑說:「常看到員工在健身房裡活動呢!」黃達夫小檔案年齡:82歲專長:癌症預防、內科學及血液腫瘤學等現職:和信治癌中心醫院董事兼院長、黃達夫醫學教育促進基金會董事長、美國杜克大學內科教授、台灣醫學院評鑑委員會主任委員學歷:台灣大學醫學系經歷:國衛院醫學教育論壇召集人、衛生署國家醫療品質委員會主任委員、中華民國癌症醫學會理事長、美國杜克大學癌症中心臨床主任、美國癌症學會癌症預防、診斷及治療委員會評議委員及主席給病人的一句話很多時候,癌症是自己造成的。80%慢性病包括癌症,可以預防。因此,養成良好的飲食、生活習慣是每個人自己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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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0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醫業在近世代的轉型 科技進步改變了診斷的精確及時效
【編者按】這星期收集了一位年逾八十,回國已經二十幾年,仍舊認真照顧病人、教導醫學後進、關心醫療大環境的醫界前輩,最近三個月來在疫情下,在台灣、短期回美探親、剛回國所陸續寫出的三篇文章。希望以他年輕時長期在美國教學醫院行醫以及回國服務多年的經驗,冷眼旁觀台灣的醫療,以及回顧過去在美國、台灣照顧病人的一些想法,希望可以引起國人省思,我們更歡迎醫界更多的回應。【延伸閱讀:「全民健保」讓人人可享受就醫及治療 該如何維持醫術與算術的平衡?】最近回到過去在國外參與研究及敎學的醫學中心及附屬醫院,訪問舊的同事及朋友,聊一些有關醫學教育及附屬院的過去與現在。因為科技的進步、醫療診斷作業,因有先進的技術在影像技術的應用及其它生化、分子及基因學知識的應用,改變了診斷的精確及時效。再搭配因上述生化及生理的確定而研發出的藥物,更可正確的治療過去很難診治的疾病。科技在電子業搭配研發出的技術,如達文西手臂的開刀,也改變了過去外科領域的診治,大幅降低外科手術的風險及治療,改變了治療的效果,也縮短住院的時間。因此引起了科技的開發及競賽來突顯在醫學領域上的地位及投資,臨床領域的培訓也越來越次専科化,或許也影響了醫學教育的「基本功」的傳授,學校更投資於新科技的基礎研究及開發。附屬醫院的作業因為醫療系統分類更細,専科或次專科分得更細。各種不同専業病人的照顧模式也有點複雜。住院病人的照顧,由專責的Hospitalist (醫院整合醫學專科醫師)協調。醫學院的經營模式也跟過去不同。最近大醫院的經營模式因為有了「績效獎金」的制度,直接或間接也影響了傳統的醫病關係,而開展新的醫療科技技術及應用與服務就變得很重要。更特別的現象是,醫學中心除了教學,更注重研究開發。過去研究資源大多來自美國國家研究院(NIH)的資助,還有學術學會的基金等等。最近因爲基礎研究,也有很多的成果引用在開發應用上,附屬醫院的經營也多少受到醫療給付的公司影響,而會開展一些特殊的技術及儀器來展現特色,所附帶的經濟效益也多少影響學校的運作。一般的醫學生自主性很高,基礎及臨床的課程自動學習的態度也很好,所以醫院的「執業名聲」會影響學生是否想要申請為受訓的埸所。執業聲望是建立在設備、精準、有創新的專家及設備等等,都會吸引醫學生畢業後進階訓練及就業,也因此促進良性循環,使好的醫學中心更進步。台灣的醫學中心近年來積極擴大専科及次専科的推廣,很多新的儀器設備也都擴充。台灣算是比較小的地方,因醫學中心分佈密集,民衆求醫方便,因此病人直接去醫學中心求診的機率比外國高些。這種民眾方便在大醫院就醫及檢查和治療,也促成醫師集中在大醫院與增加科技的醫療及檢驗,也增加了醫療負擔。如此一來,增加了許多基層的醫療診所及地區醫療機構在經營上的困難,同時也有醫護人員召募上的困難。整體來說,這種結果改變了醫療體系主張小病在基層診所或區域醫院先診治,有進一步需要時再轉診去進階治療機構的社會醫療保險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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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08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全民健保」讓人人可享受就醫及治療 該如何維持醫術與算術的平衡?
【編者按】這星期收集了一位年逾八十,回國已經二十幾年,仍舊認真照顧病人、教導醫學後進、關心醫療大環境的醫界前輩,最近三個月來在疫情下,在台灣、短期回美探親、剛回國所陸續寫出的三篇文章。希望以他年輕時長期在美國教學醫院行醫以及回國服務多年的經驗,冷眼旁觀台灣的醫療,以及回顧過去在美國、台灣照顧病人的一些想法,希望可以引起國人省思,我們更歡迎醫界更多的回應。戰後日本開辧了醫療保險制度,家父去日本也訪視一些舊日由台北醫學校回日本執業、開業的一些朋友,後來日本醫師參與設計了「健康保險」來給付就醫費用的制度,就需要學習如何申請醫療服務費用,以得到付款來「維持」醫務費用及服務。此制度用醫療相關的服務及內容的規定,來判斷醫師的服務「價值」,另外安排的檢查、醫藥價、住院的費用等等另外訂定價格來給付給醫師及醫院。他們在日本執業的朋友為了要申報的工作的服務內容,必須先了解成本,以便可收到照顧病人的費用來維持醫務,因而創了新的必修「功課」,就是如何做好連結「醫術」與「算術」。醫師及醫院的醫療作業及器材的使用都得「精算」來減少虧損,或是找些方法來調整報價以求得好的給付。今台灣的健保制度建立後,大部分的醫療照顧都由健保的規定付費給醫院或醫療診所,是依據醫師及醫療單位代表與健保局共同訂立的收費標準。分析了不同階級醫院的門診、住院成本,再設計給付及限制,不同等級的藥品、醫療作業的費用,甚至連檢查及處置都以不同點數來設定,然後以醫療保險的總額計算各點數的價格來給予。幾年前在天下雜誌也刊登了一篇文章,其主題是「醫術變算術」,當時各醫院因論量計酬的給付下,各醫院提出醫生無底薪制,更引發了衝量的執業。各醫療機構也為了讓病人信服而創立很多「次專科」及「科主任」來吸引病人「消費」及相互轉介。同時也增加貴重儀器或特殊技術的檢驗,並增加使用貴重藥物。最近有一篇登在「健康名人堂」的文章指出台灣有些企業投資設立的醫院在目前的健保制度下經營很難有「利潤」。當醫院行政的人須面對投資、設備、人力及日新月異的醫療器材籌備經費來維持作業,有些企業投資的醫院,甚至於用「租賃」公司的模式經營,因而醫療服務就得為支付「租賃」的費用而調整作業。因爲有這些的外在因素及不同的營運需求而不得已調整作業的模式來計算以維持收支平衡。因此所牽涉的經營「算術」就更加複雜,無形中就把算術加入醫療行為中。其實這種醫院的「投資」,會間接或直接影響醫院的運作模式及醫療品質,也會影響醫療工作人員的心態,連帶也會影響醫療行為及態度。年終經過健保預算的計算後,各醫療機構有時候會回收到「點數」,這些作業就牽涉到算「數」。如果在「全民健康保險」的模式下讓大家都可以享受的就醫及治療,如何維持支付與受益者之間平衡,或許要把醫療及算「數」雙方帶入討論,來找出醫師及病人都可接受共識。近來社會都同意應提供民眾好的醫療服務,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社會的醫療福利是正面或是負面的經濟值得大家討論。一般民眾要求方便、高品質、又便宜的醫療照顧,問題是醫療服務要好,其成本是很昂貴的。硬體的設施、提供服務的人力、物資都花費很多成本。如果大家要求愈多愈好的醫療,成本就愈高,這些都需要在「醫術」及「算術」之間精算。病人及家屬在求醫時也有許多心態是以「經濟」的角度去考量。例如住院的病房等級、使用貴重的自費藥物、貴重儀器的檢查或治療等等,都需要在上述兩個「術」之間思考。當然有些醫療人員也有人在經濟利益上推銷。這些現象在醫療科學進步的過程中,希望可以有客觀的判斷、評估來平衡,同時在醫學教育上,我們也要深思,如何加強習醫者的人文關懷與道德倫理,而不要讓「算術」凌駕於「醫術」之上,而使得新一代的醫療服務者看不到為病人治病解憂、起死回生的這種專業才能享受到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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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2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培育未來良醫? 除了知識與技術的指導,體會病人與家屬的感受到也很重要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如何幫助實習醫學生成為好醫師」。一位剛畢業的醫師回顧學生時代因為缺乏經驗,慘遭病人家屬下逐客令,他非常感激當時一位護理師及時伸出援手化解僵局,而學到如何做好醫病關係;這位當年幫忙他的護理師也應邀分享她當年如何催化這位醫學生「蛹化成蝶的成功蛻變」;一位關心醫學教育的資深醫師分享他對培育良醫的心得,也特別強調除了住院醫師在這方面的重要性以外,他也希望教學醫院的護理師也能以他們豐富的臨床經驗,幫忙實習醫學生的成長。兩個月前我意外地接到一位剛由成大醫學系畢業的蔡醫師寄來的一封信。他念念不忘他曾經答應過我,要把他五年級時,第一次臨床實習照顧病人所遭遇的挫折經驗整理出來,但他卻始終未能付諸實行。他說:「想當初不僅拿出來報告,也成為醫學倫理課討論的案例,印象深刻到完全無法忘記,影像跟病歷都還好好的保存在資料夾,現在想想也不怎麼覺得丟臉了,還是好好拿出來分享吧……畢竟總是會犯錯的……」就這樣我終於有機會讀了這位即將展翅高飛的新科醫師,回顧自己最初進入臨床實習時的「慘痛經驗」,以及他如何在臨床護理師的幫忙下,學會了照顧病人所不能沒有的體貼、關懷與同理。蔡醫師的這篇文章我讀了又讀,心中最大的感慨是:雖然醫學生在實習期間,都免不了會碰到自認並沒有做錯,但病人或家屬反應不佳的經驗。然而大多數醫學生都會為了學會他們心目中好醫師應該具有的「知識」、「技術」,而忍下這種病人或家屬「不合理」的回應,但卻很少學生會進一步反省自己之所以遭受到病人或家屬的「白眼」,是否因為自己的「白目」,而未能由這種經驗,領悟到好醫師更應該注重的「態度」。學生時代蔡醫師滿懷興奮地走入醫院,想不到第一次照顧病人時就遭遇到「白眼」使他心理受到嚴重的創傷,差點澆熄了他的滿腔熱血,還好透過專科護理師「學姊」的耐心指點鼓勵,他終於學會了對病人與家屬應有的尊重與體貼,最後贏得了他們的信任與尊重,而與他們建立了令人羨慕的醫病關係。令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蔡醫師在事隔一年多才寫出的這篇文章,他還能描述事發當天自己的感受,細膩地寫出他在病房遭受病人的父親下逐客令的情景,而在這種羞愧困惑的時候,他打電話向專科護理師學姊求救的情景使我十分感動。更讓我感到驚奇的是,這位曾經幫忙蔡醫師的「學姊」看過蔡醫師的文章後,也願意寫出她當年幫忙醫學生的心得。在醫師的培育過程裡,醫師老師經常注重在知識、技術方面的指導,希望他們從病人的「疾病」(disease) 學到診斷、治療、癒後的最新知識,但卻常忽略了我們也應該讓學生們體會病人與家屬由疾病而感受到的「病痛」(illness),而提高學生對他人痛苦的敏感度,才能緊守自己「態度」與「行為」的分寸。醫學教育的研究報告由國內外的醫學生問卷調查,都指出醫學生在臨床實習階段的學習,最主要並非來自學識技術高超的大教授,而是來自「學長」、「學姐」的住院醫師,因為大教授的指導往往只是每天短時間的教學回診或是大堂課的授課,而真正有充分時間陪伴學生一起照顧病人的通常是住院醫師,但這些年紀與醫學生相近的學長姐所能教他們的也都偏重於知識與技術方面。蔡醫師的文章卻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當醫學生需要幫忙時,護理師可以及時伸出援手,不只給予言語上的安慰鼓勵,幫他重建自信心,並替他在病人與家屬面前打圓場,陪他一起探視病人,及時給了他定心丸。最後我忍不住想起哈佛大學醫學院院長費德曼教授(Daniel Federman)生前曾應邀來我所在醫院示範教學一週,留下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有關教導醫學生的態度與行為的智慧。他在言談間,一再表示醫學生可以從護理人員身上學到許多對病人與家屬的態度,他還非常幽默地指著他夫人,告訴我:「我當醫學生初到醫院實習時,就從這位護理長身上學到許多『珍貴的心得』(clinical pearls)。後來我發現要離開這病房時,我還有許多需要繼續跟她學習的地方,所以我就決定請她做我的太太,而得到『繼續教育』(continuing education)。」這星期蔡醫師充滿感性的懷舊以及丁護理師的現身說法,希望可以使關心醫學教育的老師們好好思考,我們如何在教學醫院的環境,營造這種醫師與護理人員互相尊重,共同努力培育醫學生成為「知識」、「技術」、「態度」兼修的良醫。同時我也由衷地希望病人與家屬能夠參與這種培育良醫的機會,讓我們的子孫有更多的好醫生可以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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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0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護理師參與醫學生臨床教學的經驗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如何幫助實習醫學生成為好醫師」。一位剛畢業的醫師回顧學生時代因為缺乏經驗,慘遭病人家屬下逐客令,他非常感激當時一位護理師及時伸出援手化解僵局,而學到如何做好醫病關係;這位當年幫忙他的護理師也應邀分享她當年如何催化這位醫學生「蛹化成蝶的成功蛻變」;一位關心醫學教育的資深醫師分享他對培育良醫的心得,也特別強調除了住院醫師在這方面的重要性以外,他也希望教學醫院的護理師也能以他們豐富的臨床經驗,幫忙實習醫學生的成長。在我的三十年護理生涯中,曾教導過許多實習生。在到目前工作的醫院之前,接觸的都是護理學生。有的聰明伶俐,有的勤奮,有的很會讀書但無法學以致用,有的很會做事但是一說到念書、考試就頭大,有些只求過關,甚至有人指望我能眼不見、耳不聽,直接給及格分數以順利取得畢業證書,還有學生跟我說他只求畢業文憑,畢業之後沒有要從事護理工作,想要我放他一馬。為了不讓這些學生空手而回,日子又不會覺得太過挫敗,更希望他們能不排斥或恐懼護理工作,並能學以致用,往往讓我挖空心思以對。擔任專科護理師之後幾乎不用帶護理學生了。由於教學病房的存在,我接觸了實習醫學生。在教學病房裡,主治醫師教導實習醫學生如何搜尋資料及身體評估來確立臨床問題,如何將學理運用在臨床上來解決問題,如何邏輯思考、書寫病歷、開立醫囑,如何評估治療成效等。雖然專科護理師無法像主治醫師給予實習醫學生在醫師養成過程中指引學習的道路,畢竟我們專科護理師對醫院電腦操作、行政措施及病房常規等人事物較為熟悉,在住院醫師不足的情況下,專科護理師被要求輪流進駐教學病房協助主治醫師照顧病人。由於專科護理師主要為工作取向,而實習醫學生為學習取向,雖然我們照顧相同的病人,基本上我們是各自去看病人的。因工作需要,我們專科護理師會向實習醫學生介紹一些常規,像是電腦系統操作,哪些情況要打電話,如何尋找護理師等。實習醫學生們真的非常優秀,大部分都是一教就懂,立刻上手。只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實習醫學生也和實習護理師一樣,對臨床病人充滿了好奇與惶恐,剛開始有些人會和同學一起去看病人,有時也會依個人需求拜託專科護理師陪同探視病人或示範如何收集資料。實習醫學生晨間匯報病人狀況時,主治醫師會詢問專科護理師是否有所補充,以此來激勵他們更加努力及詳盡。有些實習醫學生報告數日仍不得要領時,我也會偷偷提醒他們報告個案格式和邏輯,以減少他們的挫敗感。蔡博宇是前年我進教學病房碰到的實習醫學生,他讀書工作都很認真。記得某天晚上臨睡前接到他打來的電話,電話中先是抱歉對我的打擾,然後告知他與病人會談中先是觸及家人敏感地帶,被其父母拒絕談及病人女兒的話題,之後基於自己蒐集資料完成病歷的需求,忽略了訪談時間過長,以及忽略了病人出現的疲憊、咳嗽以及疼痛等不適需要及時處置,造成病人父母下了逐客令,甚至要求不准再出現。其實,這些是剛到臨床的實習生常犯的問題。我當時只能安慰他,讓他別太難過,跟他說在下次要以病人狀況為主,自己蒐集資料為輔,畢竟病人住院是為了醫療需求,要先解決病人需求,之後再找時間和機會完成收集資料,尤其是當病人不舒服的時候,詢問方式就要簡潔,甚至要數次訪談或改為詢問家人來完成資料收集。我知道他擔心病歷無法完成,允諾隔天上班時幫他收集他未完成的資料,讓他順利完成病歷寫作。知道他的挫敗感很重、很難過,所以詢問他是否要繼續照顧這位病人,而他很勇敢地說想繼續看看。基於病人父親介意會談時間過長,我跟他討論後決定隔天一起去探視病人,然後由我當主要發言人。隔天早上我們進去後,我先問病人是否狀況有改善,之後跟病人及家屬解釋教學病房目的是協助實習醫學生將來能成為一位正式的主治醫師的過程,說明此實習醫學生認真有餘、經驗不足,很抱歉實習醫學生過於心急,讓病人不舒服,保證之後會避免類似情況發生,並詢問之後是否可以讓蔡博宇跟我一起去探視病人。之後幾天蔡博宇要進去探訪病人之前都會與我會合,漸漸病人不舒服狀況獲得控制後,有些檢查就在經過家人和病人同意下讓蔡博宇陪同,慢慢地蔡博宇就自己找機會單獨前去探視病人。這個克服挫折的過程很不容易,我也忍不住要為蔡博宇喝采,他的關心和努力終於融化了這一家人,也很開心能陪著蔡博宇走過這一小段哭哭笑笑的日子。在工作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祝福所有的實習生都能堅強的克服自己身心各方面的難關,順順利利地走向職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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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8 新聞.元氣新聞
「偉大,就是你的名」!慈濟醫學年會聚焦防疫、中西醫合療、智慧醫療
第五屆慈濟醫學年會十七日上午在慈濟大學演藝廳舉辦開幕儀式。證嚴法師透過影片以「偉大,就是你的名」感恩醫療團隊在COVID-19這波疫情中的大愛付出。由靜思精舍德寋師父代表頒發醫療典範獎,向花蓮慈院名譽院長陳英和、慈濟醫療法人副執行長郭漢崇、臺中慈院院長簡守信、花蓮慈院病理科主任許永祥、臺北慈院護理長陳美慧、花蓮慈院常住志工顏惠美等六人致敬。二○一七年,慈濟醫療法人為永續發展及醫療專業人才之培養,以及提升學術研究風氣,在花蓮舉辦第一屆慈濟醫學年會,並逐年分別在臺北、臺中、大林等各院登場。今年,由花蓮慈濟醫院主辦,主題是「中西合璧.創新研發.智慧醫療.守護健康」。首先,慈濟醫學教育日在十五、十六日兩天登場。另,慈濟醫療法人研究計畫口頭發表、專題研討會、中醫藥學術論壇、百年好合護理照護品質暨創新成果發表等將近六十場次的醫學盛會集中在十六、十七兩天。十七日上午的開幕式,主題演講分別邀請考試院院長黃榮村教授主講「在醫學人文中的理性與情緒——還有中醫」、美國NVIDIA智慧醫療問題解決架構團隊的亞太總監黃宗祺主講「AI新時代平台工具——高速運算」。另外,衛生福利部中醫藥司司長黃怡超在中醫藥論壇中談「近年中草藥臨床研究論文評介」。花蓮慈院院長林欣榮致詞時強調,在今年的慈濟醫學年會中,中西醫合療及智慧醫療是主題中的兩大主軸。林欣榮院長分享過去二十年來在證嚴法師支持下,以當歸萃取物研發治療惡性腦瘤新藥,已進入臨床實驗,而近兩年在證嚴法師指示下,針對防疫,中西醫研究團隊合作運用茉草、艾草開發的淨斯本草飲,在基礎研究上也看到具有多標靶的特性。靜思精舍德勷師父、慈濟基金會林碧玉副總執行長代表證嚴法師致詞,感恩慈濟醫療體系醫院在五月這波疫情中,肩負起照顧病人的任務,包括社區篩檢、施打疫苗,特別是在疫情最危急的新北、北市的臺北慈濟醫院,醫護團隊毫無退卻願意照顧每一位確診病人。證嚴法師更在開示影片中說「偉大,就是你的名」,感恩醫療團隊在這波疫情中,醫護合心協力,守護醫院守護病人;感恩醫護人員守護在第一線,這一分大愛精神,如佛法的一句話說「但為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這就是菩薩行。「偉大」是每一個人為人群付出,這樣的生命最有價值,不為自己而是為普天下的平安,「偉大,就是你的名」。醫療法人執行長林俊龍強調,慈濟醫療有兩大特色,就是專業與人文,重視人文也沒有忽略專業,不僅引進先進的醫療科技,也重視臨床研究,開辦慈濟醫學年會,慈濟體系內七院同仁在年會相聚、切磋、分享,進而提供專業溫馨的醫療服務。主題演講涵蓋醫學人文、中醫、智慧醫療在主題演講中,考試院院長黃榮村教授指出,在臺灣的醫學教育中,了解「理性是感性的僕人」,透過制度設計、後天學習,發展出正面情緒的認同與培養,正有助於在難解的理性與感性互動難題中起警惕跟促進的效應。在任何情形下,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總是要把人當作目的,而不是把人當作工具。黃榮村院長指出,中醫可以發揮的標竿工作,是能形成醫派或學派,並編寫出版的國際教科書;同時恢復儒醫傳統,不只看病還看人;在努力取得中醫科學發言權的同時,也努力鋪陳可帶動發揮影響力的外部中醫藥政策環境。黃宗祺總監,以「AI新時代平台工具-高速運算」為題分享應用人工智慧(AI)發展智慧醫療的經驗指出,人工智慧就是一個數位工具,未來對人類的助益取決如何應用,醫療機構如果善用這樣的工具,可以減低很多失誤並可有效提升效率。黃宗祺也指出,隨著時代演進的新數位工具,不管是慈善、教育、醫療、人文志業,都能有一個好的工具提升工作效率,而慈濟有很好的人類良善推廣,如果把證嚴上人的智慧、講過的良善理論當作大數據,透過AI運算,可能就會產生一個24小時都有上人在旁邊陪伴小幫手。研究成果與醫學人文相映 向醫療典範致敬在開幕大會中,由德寋師父頒發慈濟醫療典範獎,表揚花蓮慈院名譽院長陳英和、慈濟醫療法人副執行長郭漢崇、臺中慈院院長簡守信、花蓮慈院病理科主任許永祥、臺北慈院護理長陳美慧、花蓮慈院常住志工顏惠美等六人為慈濟醫療的付出。另,大林慈院蔡任弼主任獲頒傑出醫學系校友,臺北慈院林定筠醫師獲頒優秀年輕醫師。在研究成果競賽,今年由花蓮慈院贏得醫療志業年度最佳院區研究成果獎。其餘獲獎名單如下: .最佳科部研究成果獎分別是花蓮慈院泌尿部、臺北慈院腎臟科、臺中慈院神經科、大林慈院免疫風濕科。.個人資深最佳研究成果獎分別是花蓮慈院泌尿部郭漢崇主任、臺北慈院婦產科陳國瑚主任、臺中慈院神經外科黃伯仁醫師、大林慈院腎臟內科蔡任弼醫師。.個人年輕最佳研究成果獎分別是花蓮慈院家庭醫學部黃暉凱醫師、臺北慈院腎臟科林定筠醫師、臺中慈院家庭醫學科黃家榆醫師、大林慈院中醫部陳韋任醫師。.住院醫師最佳研究成果獎分別是花蓮慈院醫務部陳泰里醫師、臺北慈院急診部吳孟諭醫師。.醫事職類最佳研究成果競賽花蓮慈院護理部戴佳惠督導、臺北慈院營養科侯沂錚營養師、臺中慈院復健科廖玟玲物理治療師。.醫管行政最佳研究成果獎分別是花蓮慈院心血管暨粒線體相關疾病研究中心黃志揚副院長、臺北慈院研究部共同實驗室蔡國旺主任、臺中慈院院長室黃培芳助理專員、大林慈院研究部蔡宗益研究員。第二屆「最美醫療人文」徵文比賽,今年有九十八件作品,經初審、複審、決審,獲獎名單如下:花蓮慈院陳顥文、朱紹盈、陳明群囊括前三名;優等獎有大林慈院楊家嘉、林彥旻;佳作為花蓮慈院傅敏嘉、林美芬。另外還有入選作品十名,分別是花蓮慈院林淑緩、林淨心、余美慧、林庭彰、臺北慈院的李怡萱、林淇溱、江琇利、臺中慈院的傅進華、以及大林慈院的申斯靜、鄒伃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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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8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羽化成醫師的醫學生:因缺乏經驗慘遭病人家屬下逐客令,而學到如何做好醫病關係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如何幫助實習醫學生成為好醫師」。一位剛畢業的醫師回顧學生時代因為缺乏經驗,慘遭病人家屬下逐客令,他非常感激當時一位護理師及時伸出援手化解僵局,而學到如何做好醫病關係;這位當年幫忙他的護理師也應邀分享她當年如何催化這位醫學生「蛹化成蝶的成功蛻變」;一位關心醫學教育的資深醫師分享他對培育良醫的心得,也特別強調除了住院醫師在這方面的重要性以外,他也希望教學醫院的護理師也能以他們豐富的臨床經驗,幫忙實習醫學生的成長。慶幸初入臨床即遇見這個家庭,好好挫一挫這名五年級醫學生(clerk)的銳氣,如今即將從醫學院畢業,接受「畢業後」(PGY)訓練,終於下定決心好好把故事寫下來。「那天,我覺得自己什麼事情都做得很差勁,在休息室裡頭坐著哭,晚上十點猶豫許久還是拿起公務機播給NP(專科護理師)學姊,那種不知所措的窘境,幸好早早就經歷。」回首來時路,當初的光景依舊歷歷在目。「41歲女性,原居英國,久咳不癒,懷疑肺癌,父母與腫瘤科醫師認識,剛從英國回來,要做非常多檢查進行確診以及分期,有人想負責嗎?」憑著已在大學醫院一般內科接過兩、三名病人的經驗,我自告奮勇晚上留下來負責這名病人。晚上我走入病房打聲招呼,與病人和其母相談甚歡,過程中還於電話中和弟媳說明未來幾天安排的檢查,讓遠在英國的先生及其他家人了解目前的醫治情形,我深知clerk的身份不能對病家進行病解,所以關於病情告知我直接建議家屬趁主治醫師查房時撥越洋電話一併聽病解。電話掛掉後,整個氣氛有些不大對勁,病人的父親進來了,然我不以為意地繼續跟病人問著病史,結果問沒有幾句,病人父親直指我們缺乏記錄造成過多人詢問,於是我退而求其次轉而向父母問病史,問到家族史時,當我問到案弟有沒有結婚,然後多問了一句有沒有孩子,這一句話挑動了爸爸的神經,他劈頭嚴厲質問我:「這個很重要嗎?」為了化解尷尬,我仍從喉頭迸出文字慢慢向父親解釋,那眼神裡的殺氣才消了一些些。雖然主要問的是父母,病人偶爾還是會補充幾句,結果就在我接著問上一兩句後,病人突然間咳了起來,一聲聲咳嗽響徹了父親心頭的鐘,晃的撕心裂肺,我與同學被憤怒地驅逐:「好了好了不能再問了!她都咳嗽咳成這樣,你們趕快走吧,不准再來了!」匆忙之際,迸出什麼樣的道歉詞都不奇怪,留下了殘缺的病史詢問以及零進度的身體診察。回到護理站,同行以及埋首打病歷的同學給了我不少意見,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焦急完成任務的心似乎造成病人及家屬一些傷害,違背Do No Harm的天條。回到休息室後,我有些擔心隔天查房的狀況,混亂的思緒使病歷變得支離破碎,怎麼也打不完整。看了看手錶,我深怕自己的不禮貌明日殃及NP學姊,於是晚間十點左右鼓起勇氣播出電話,我一邊闡述被方才場面震懾的經過,一邊流淚,更覺得自己做得很爛,話筒另一頭的學姊默默地聽我説完,接著關心我是不是很挫折或不太敢負責這名病人……確實,當下我的信心的確受大了大大打擊。先前六週的訓練,與病人的相處都十分圓融且溫暖舒服,這是我第一次被病家掃地出門,然而這也令我反思:「或許我應該更早離開?或許我應該再精簡一點?」 「或許我以為輕鬆的聊天,在病人父親眼中卻是廢話,更妨礙了休息時間……」仔細一想,當天病人晚飯其實還剩下一些沒吃完,且病人已經做了兩個大檢查,身心俱疲,此外嚴重的肋膜積水造成講話會喘,並且時不時會咳嗽,這樣的狀況實在不適合久久問診。父親方面的情緒應當也十分複雜,全力栽培孩子到國外公司擔任商業經理,此時卻被宣判得了癌症,心中必定滿是焦急,但是病人母親已為此悲痛哭泣,一家之主的矜持使其必須嚴肅地表現堅強。雖然僅是猜測,但慌張跟經驗不足的我,冷靜下來後才能好好替病人多想一些……後來我與學姊討論出一個折衷方案,訪視病人我都與學姊一同前往減少打擾病家次數,而在學姊陪同之下,我也能完整而無壓力做完每日身體診察及問診,病人父親也不會嚴肅對待。經過了一連串檢查,病人為右下肺肺腺癌肺內轉移,並有多處肺外轉移(肝臟、骨、腎上腺、腎臟),後來申請新藥crizotinib進行標靶治療,住院過程也接受肋膜穿刺引流胸水緩解喘的症狀,慢慢地她能走出病房繞著護理站散步,慢慢地父親對我的態度逐漸軟化,開始跟我有一些日常對話。病人住院已近兩週,各式檢查及治療方向也告一段落,那天我發現病人去散步了,我有禮貌地詢問父母是否能陪病人一起散步聊聊,而他們也同意了。我們在長廊上談了許多跟病情無關的事情,她說她好想回去陪孩子,最近女兒在英國參加科展,之前只要有比賽總是由她陪同,現在連要看先生與孩子都只能透過視訊。她也反問我是哪裡人?醫學系辛苦嗎?為什麼選醫學系?這些日常對談在初入病房那天看來是多麼遙不可及,如今我們在午後暖陽的沐浴下談笑著,我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放棄負責這名病人,才讓枝芽蔓過牆,開了花。離開這醫院前,我又翻了她近期回診的病歷,多出來的腦部影像檢查即使報告還沒出爐,我也能從中嗅出一些不尋常之處。謝謝您帶給我的考驗以及成長,也希望您能好好的陪伴身旁的親人,面對病人時我不僅在知識方面需要努力,許多臨床上的應對及體諒都得繼續磨鍊,期許自己畢業接受PGY訓練後,能在忙碌之餘好好面對交到自己手上的病人。「生命的脆弱,值得我們好好呵護;生命的堅強,等待久了也會看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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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令我難忘的癌末病人!在安寧病房最後一刻道別對我說:「你以後一定是很好的醫生!」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學生分享持續關懷病人與家屬的心得」。這幾年來,不少醫學教育文獻指出鼓勵醫學生在分科實習後,持續與照顧過的病人與家屬保持聯繫,可以更深入地學習疾病的醫學知識,以及同理病人與家屬因病而苦的感受。我們很高興這三位醫學生同意將他們的報告發表於「醫病平台」,希望透過文字的真情流露,社會大眾可以了解,醫學生在教學醫院的醫師指導下,參與病人的照護,使醫學生獲得實作經驗、病人得到貼心照護,達到雙贏的醫學教育願景。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繼續培育有愛心有能力的好醫師以照顧我們的全民。「 Face reality as it is, not as it was or as you wish it to be. 」Jack Welch「超現實!」當我第一次聽到她的病史那時候,我的感受可以簡化成這一句話。太多現實的殘忍,讓她的這段人生擁有這麼的違和感。相對的,在我面前閉上眼睛,只求著吸到最後幾口空氣的她,外觀上非常的和平。手掌放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我在回憶在一般病房看到她的第一天。臉帶著微笑,很平靜的說著她家裡的各種小事。這時候的張女士一個人躺在病床。她是一位新診斷出胰臟癌的病人,伴隨多重器官轉移以及腹膜的散播。她這次住院是因左側水腎症合併急性腎盂腎炎,透過經皮腎造口引流術及數天的廣效性抗生素治療,已經有所改善。不過,她的癌症已經緩慢但確實地侵犯著她整個身體。她是一位末期病人。張女士原本是一位身心健康的中年女性。她跟先生營業一個小小的早餐店,據說兒子還在大學讀書。幾個月前因為胰臟癌失去了她最愛的母親之後,深深感受癌症這個疾病導致多麼快速又殘酷的致死。於是原本不怎麼去醫院看病的她決定接受在她53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的健康檢查。結果數據乍看之下是正常,但在腹部超音波卻看到了胰臟尾部有一塊低回音的影像。當下懷疑有腫瘤存在。於是張女士到了我們醫院,這也是她母親接受治療而最後去世的地方。影像檢查證實了超音波影像所發現的腫瘤後,病人接受了病理檢驗加局部控制為目的的腹腔鏡腫瘤切除手術。但是當下無法完全切除腫瘤,腹腔鏡下還發現腫瘤細胞已在腹膜擴散。從健康檢查到她在門診聽到這個壞訊息,僅僅只有數週。「那一次門診完要回家時,我老公說他去先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到醫院門口接我。」張女士用平靜的聲音分享。「可是等了好一陣子還看不到他的車,所以我決定去醫院外面的停車場找他。在路上發現老公躺在地上,旁邊一台急救車跟很多人。他後來沒有救回來。」 「從那個時候到現在時間過的很快。」她又說。現在只剩下她跟她的兒子。經濟上的壓力使張女士不得不把她跟先生的早餐店賣掉。張女士當心她兒子的課業,她決定這次自己一個人住院接受急性症狀的治療。「但我失去老公之後,我覺得沒有什麼人在身邊可以依賴。你覺得合理吧?」 「我兒子嗎?可是他還在讀大學耶!他在這六月就要畢業了。到畢業典禮嗎?你覺得我可以活夠久嗎?」在團隊照顧她的那兩個禮拜,我每天都為她的遭遇感到無能為力。這麼多的困境在短時間內發生,當下覺得似乎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助她減輕內心的陰鬱。實際上,張女士承認失去最愛的母親時,留在心裡的傷痛讓她的精神狀況沒那麼穩定,這樣接二連三遇到喪親跟困難實在很難讓人接受。她需要人陪伴照顧,但她又怕自己的精神狀況會影響身邊的人。「我可以照顧自己。我不需要其他人同情。」每當我們團隊建議張女士請一位家人或看護來照顧她身邊的事情,她就是這麼回答。「可是我覺得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失去了太多。」於是我決定利用每天離開醫院前的三十分鐘來跟她聊天。每天當我忙完一天的行程之後,我就到她的病房,從她那一天的心情開始問起,聊到她最喜歡的餐廳、興趣,她以前的早餐店的故事,她先生的故事,還有她兒子的事情。「我以前很常跟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聊天,我們早餐店有很多學生會來吃。」拿著手機看著她跟她先生以前在早餐店上班的樣子,看似她有帶著微笑。我並不預期我們每天聊天的時間帶給她什麼。只是在那三十分鐘,我希望她在她心裡不是一位末期癌症病人,而是早餐店的老闆娘、一個兒子的母親、一個最愛先生的太太。一週之後,張女士順利的出院了。出院的前一個晚上,她提到對回家面對疾病的擔憂,可是在她臉上至少看到了在住院初期沒有辦法看到的燦爛的笑容。我祝福她回家平安,她就離開我們的教學病房了。幾個月後,在系統上面看到了張女士的名字。這次,按照她上次住院時的決定,張女士要在安寧病房度過她人生最後的時間。我到了安寧病房她的病床邊,張女士的兒子坐在床邊的椅子。當我開門的時候,我們互相打了安靜的招呼,之後一段很長的時間我們兩個人默默地站在張女士的床邊。「她有提到有一個醫學生對她很好。」兒子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寧靜。我在口罩下對他淺淺一笑。在下午陰暗又安靜的病房裡,我們看著她微弱的生命仍釋放著的光輝,我跟張女士做了最後一刻的道別。「你以後一定是很好的醫生!」雖然有點老套,但她就是這麼對每天傍晚莫名其妙來看她的醫學生講了這句話。在她微細的呼吸聲裡,她曾經講過的這句話慢慢地融入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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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3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生命中最後一哩路的重量 在家人圍繞的告別聲裡落幕!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學生分享持續關懷病人與家屬的心得」。這幾年來,不少醫學教育文獻指出鼓勵醫學生在分科實習後,持續與照顧過的病人與家屬保持聯繫,可以更深入地學習疾病的醫學知識,以及同理病人與家屬因病而苦的感受。我們很高興這三位醫學生同意將他們的報告發表於「醫病平台」,希望透過文字的真情流露,社會大眾可以了解,醫學生在教學醫院的醫師指導下,參與病人的照護,使醫學生獲得實作經驗、病人得到貼心照護,達到雙贏的醫學教育願景。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繼續培育有愛心有能力的好醫師以照顧我們的全民。我是中途接手照顧F先生的,第一時間驚訝於他的年輕,本該是邁向事業巔峰的階段,但肺部腫瘤帶來的種種負荷已然超過他所能忍受,只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必須依賴鼻導管維持血氧濃度,眼神透露著疲倦。還記得第一次與他四目相對,我看出他眼底的疑惑,於是我便簡短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我是新來的實習醫學生,接下來的住院期間我會和團隊的成員一起照顧您!」這是我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他表現得很友善,似乎很快就接受了我這個毛頭小子的闖入,我詢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咳嗽似乎是一件相當困擾他的事,他會因此沒有辦法好好入眠,也無法好好進食;我也幫他做了簡單的肺部聽診,那時候的我還不懂得怎麼和癌症病人對話,擔心多說多錯的情況下我很快就離開了病房。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除了每天關心他咳嗽的改善情形,也鼓勵他多做深呼吸訓練,叮囑他每天跟我回報進步了多少,還記得他的吐氣容積第一次從一千多跨到兩千多毫升的時候,我剛進病房他就開心地說:「覺得蠻有成就感的!」我聽到的當下只覺得,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然而他的病情持續惡化著,胸水抽掉很快又漲起來,右上肺本來沒有被腫瘤侵犯也因此塌陷,但持續地引流又會讓他整體的營養狀況掉得更快,團隊開始討論要不要聯絡胸腔外科幫他做肋膜黏連術,讓水不至於積得太快,也讓右上肺葉有機會張開。因為病人的肺腺癌沒辦法使用標靶藥物,免疫標的又只有15%,後續可選擇的治療方式有限,我們只得和病人家屬討論召開家庭會議。家庭會議當天讓我驚訝的是來了不少人,我大概沒辦法一一細數了,但據病人的姊姊說親屬們出席主要希望在經濟上提供一些協助,我們找來了腫瘤科還有胸腔外科的醫師一起向家屬們解釋接下來的治療計劃,話說得很直白,只能延長存活時間,但沒辦法治癒,病人的腫瘤已經有肋膜、對側以及骨頭轉移,如果免疫療法用下去效果不好的話最多也只剩下半年,而且時間長短很不好說。本以為會七嘴八舌的局面,出席的人們都異常的安靜,只記得似乎最後是病人的舅舅出口問了一句:「所以治癒的機會不大,但還是要試試看對吧?」決定照我們的想法去做。病人沒有直接參與家庭會議的進行,但胸腔外科的劉醫師還是堅持要跟病人面對面解釋,認為病人對於接下來的治療和預後有知的權利,那時候的我也很認可這一點。F先生躺在病床上默默地聽完,那時候的他因為不再咳嗽,接連兩天吃的狀況也改善了不少,面色和氧氣需求量都好了許多,他的嘴角牽扯出一絲笑容,覺得自己應該試一試,那時候的病房圍滿了關心著他的人,我不知道那個笑容是眾人期待眼神下的樂觀,還是他也覺得那是一個希望。病人後來就轉去外科,我在他從恢復室回到病房的第一時間去看了他,他跟我抱怨開刀的位置疼痛,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謝謝我一直這樣頻繁地來看他。其實整個訓練期間六個月,我只勤奮地去看他一人,包括他出院後每次回來打化療,我也會想去跟他打聲招呼,他是三位孩子的父親,最小的才出生滿一年多,不過說是這麼說,其實最小的兒子對他來說是一個意外,和前兩個孩子出生的年紀中間隔了十年以上,我後來從其他同學口中聽到他似乎格外寵那位小兒子,同學和我說的時候似乎是在調侃那位父親比較疼兒子,但我想或許是因為對另外兩個孩子,他父親的角色已經扮演完了,卻很有可能沒辦法陪小兒子走過完整的童年,或許是這樣的遺憾讓他決定把自己最後的時光多分給他一些。他後來因為急性氣喘再次入院,那時候的他已經接受過四次化療,也嘗試過免疫治療,但腫瘤並沒有就此消退,多處的骨轉移讓他不得不依靠電療來控制疼痛,我在被同學告知後去看了他最後一次,走進房間的時候看見他的面色有些蠟黃,喘的程度似乎又回到當初第一次見面那樣,他看見我,即使中間隔了兩個月的疫情分艙限制沒有見面,還是一眼認出了我。「你來了啊!」他又露出他那具有標誌性的笑容,手支撐著身體往上面挪了挪。「好久不見了,我現在在外科,內科的同學跟我說你的狀況不太好。」時隔多月,我說話已經不再瞻前顧後,事前已經和內科同學確認過後續治療計劃和病情告知程度,團隊已經在談轉介安寧照護的安排。「對啊……全身上下很多地方都在痛 ……」他拍了拍右側肩膀銜接頸部的位置以及右側大腿,「晚上都睡不太好。」我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應該多聊,因為我已經不是主要照顧他的人了,儘管種種感觸讓我想要跟他說更多,但我也不想造成原團隊的困擾。「照顧你的同學我認識,是一個相當細心的人,我相信他們可以把你的症狀處理好。」我已經沒辦法再說出疾病改善,在踏入病房的門之前我便在心裡反覆說服了自己無數次。我最後並沒有說那是我最後一次去看他,當他在我離開前說出那句「謝謝你一直來看我欸」,我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我不知道是眼眶裡面的淚水,還是那句話給我帶來的衝擊太大,以至於我的頭有些短暫的暈眩。「…………」我沒有再去看過他。「…………」書寫著這段文字的當下我正坐在病房,F先生已經被轉給緩和科醫師照顧,我當下有一股想要去看他的衝動,但就像當初走出病房門決定的那樣,在他最後一段生命裡留下記憶的人不該是我,我甚至不認識生病前的他,我只在或許是最煎熬的那段日子裡無意闖入,而他的人生應該在家人圍繞的告別聲裡落幕,那一刻可以有他的小兒子,可以有愛他的妻子和姊姊,可以有他的摯友,但不應有一位匆匆的過客。在我看來,這對彼此的負擔都太過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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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1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和生命握手——記與L先生相處的時光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學生分享持續關懷病人與家屬的心得」。這幾年來,不少醫學教育文獻指出鼓勵醫學生在分科實習後,持續與照顧過的病人與家屬保持聯繫,可以更深入地學習疾病的醫學知識,以及同理病人與家屬因病而苦的感受。我們很高興這三位醫學生同意將他們的報告發表於「醫病平台」,希望透過文字的真情流露,社會大眾可以了解,醫學生在教學醫院的醫師指導下,參與病人的照護,使醫學生獲得實作經驗、病人得到貼心照護,達到雙贏的醫學教育願景。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繼續培育有愛心有能力的好醫師以照顧我們的全民。 第一次見到L先生是在五個月前的一次會診,我外科實習的第一個月。右胸擺著引流管的L先生戴著鼻導管氧氣,還是微微喘氣,高大的身材將病床上下擠滿,眼神空洞地聽著胸腔外科老師反覆解釋著肋膜剝除術的目的與風險。「手術不會切除腫瘤,我們只是希望可以清理胸腔的感染,爭取後續做化學治療或免疫治療的機會。」外科醫師如是說,病房內的家屬含著淚大力點頭,而L先生惶然的瞳孔沒有反射出任何疑問或期望,只是輕輕點頭。 L先生,三十四歲,三月以來開始久咳不癒,感覺呼吸有壓迫感時惡性胸水已經淹過他一半的右肺。在外院確診第四期肺癌,到我們醫院時,快速擴張領土的腫瘤也帶來難以壓制的膿胸感染,而這天討論的肋膜剝除術,就是我們希望能為他開出的一條通往癌症治療的路,又或者,度過眼前張牙舞爪的肺部感染。 後來聽說L先生的手術順利,終於可以出院,我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他後續治療順利,後來幾輪換科實習,久了也沒有再追蹤他的消息。直到上個月在一般內科實習,在新入院病人清單上才又看見了他的名字。 這時的我才從病歷中知道那次出院後,他陸續接受放射線治療、四次全身性的化學治療,並在兩週前嘗試第一次的化學與免疫治療組合。這次入院的幾日前,他在家中走路時突然呼吸喘加劇,一直沒有改善,且右側髖關節骨轉移處的疼痛雖然正在接受放射線治療,卻也漸漸超出目前口服嗎啡劑量的控制。 X光上,原本右側的肺部空間被白色佔滿,推測原先還有部分功能的右上肺這次也塌陷了,L先生基本上只依靠左肺維持全身氧氣的交換,而這重要的左肺出現肉眼可見、腫瘤轉移的白點。電腦斷層進一步證實我們的猜測,除了右肺腫瘤持續擴大,在其他器官也出現新的轉移,伴隨而來的肺部感染也在影像上被發現。數個月來的治療並沒有讓癌症被壓制,肺部腫瘤仍然不客氣地佔據更多器官與養分。 住院第三天夜裡,L先生發起高燒、喘不過氣,斷斷續續的咳嗽伴隨濃痰,雖然立刻換上了後線抗生素,並改成利用非侵襲性正壓呼吸器輔助呼吸,因為感染及呼吸狀況的不樂觀,我們在隔日早上向L先生和他太太提出轉至加護病房插管治療的建議。L太太問:「插管可以治好的機會大嗎? 我可以跟他一起去加護病房嗎?」眼淚從她的眼眶不斷流出,她始終緊握丈夫的手而沒有抹去淚痕。我們說明以L先生目前的情況,希望插管維持呼吸的通暢,幫助他度過這次感染,不過對於之後順利拔管的把握坦白說僅有五成左右。雖然L先生十分年輕,但電腦斷層顯示肺部狀況,讓我們對靜脈輸注的抗生素療效無法有太高的期望,且加護病房規定家屬不能陪同。 「那個(插管)沒有用的啦……我們在這裡就好……」L先生拍了拍妻子的手,拒絕了插管,他說如果不能和家人待在一起,而且不能保證插管後可以拔管,在內科病房用現在的方式治療就好。病房裡,呼吸器規律地將氧氣打入他的肺部,只能看見一側胸口隨之起伏,他開始用力拍打右大腿骨轉移而痠痛不已的位置,扭動高大的身體,表情也糾結在一起。我們於是加開了一劑緩解喘和疼痛的嗎啡,遞給L太太一張衛生紙,即使不能夠吸乾她的淚水和心痛。 那個週末,我放心不下L先生的狀況於是去了醫院一趟,從病歷系統的生命徵象圖表中,看見雲霄飛車般上上下下的體溫,不斷拉高的止痛藥劑量,以及病患譫妄時所需要的鎮靜藥物使用。在護理站猶豫了一陣子要不要去病房看看L先生和他的太太,想著如果此刻不去,明天早上來還見得到嗎?也想著如果走進到病房,面對L太太的悲傷,我該說什麼、能做什麼以陪伴那樣的難過呢?後來我還是輕輕敲了L先生病房的門。 那天,使用了鎮靜藥物的L先生闔著眼在休息,L太太給我看了手機裡一家人出遊的照片,照片裡L先生單手抱著兩歲的兒子笑得非常開心。她說他們始終抱持希望,即使腫瘤科醫師說過治癒的機率不到一成,但腫瘤仍然在進展的消息,在那天把一直努力忍耐各種治療副作用的L先生擊垮了。L太太說起他們當年結婚沒有拍婚紗,計畫今年年底才要去拍全家福說起L先生的人生還有很多計畫,他有很多家人朋友,事業剛起步,三個孩子也都還正快速的成長,有很多想要一起去的地方。她說今天他們完成了DNR的簽署,但希望還要過很久很久才會用到,護理師詢問她假如真的到了要和L先生告別的時刻,希望用甚麼方式帶他回家,她不了解為什麼明明L先生還在接受治療,我們就開始提醒他要為L先生過世後的一切預做準備,她不想要準備,她希望一切都不需要,不需要和認識十七年的先生告別。 L太太看著L先生乾燥龜裂的嘴唇,告訴我他常抱怨正壓呼吸器勒住頭部很不舒服,一直想要喝水卻又怕嗆到。說著說著,淚水又流了下來,一面流淚一面說他們年初才和孩子們一起旅行,說好明年還要再去,淚中有笑,笑裡也有無法掩飾的悲傷。我坐在一旁輕輕抱著她,不曉得該說什麼,想著明天是否可以在來醫院前為L先生買一條護唇膏。 經過幾日的努力,L先生的感染狀況回到所謂「不穩定中的穩定」,他在白天裡清醒的時間增加了,在高濃度氧氣的輔助下可以維持血氧也不會覺得喘,鼻胃管的餵食和消化功能也都順暢。不過,高燒仍持續,氧氣無法再調降,腫瘤多處轉移的疼痛也開始日夜困擾著他。隨著住院時間的拉長,起初因為感染狀況略有起色的小小快樂,漸漸被身體上此起彼落的疼痛,以及無法出院的恐懼取代。 作為醫療端的我們,看著他體溫曲線並未隨著呼吸症狀改善而進步,且幾次嘗試能無法換成低濃度的氧氣面罩後,也意識到L先生的感染雖然可以維持現有治療,但他恢復到足以接受下一次腫瘤治療的機率微乎其微。甚至,略有風吹草動,勉強控制的感染仍有很高機率惡化成敗血性休克,奪去他的生命。這位年輕的病人,年輕的丈夫、爸爸,需要了解疾病作為敵軍幾乎奪走了大多數的戰場,我們已經和他一起守在最後一道城牆之下。 L先生在一天早上比著自己的右側胸口問我:「這個會好嗎?」我重複了老師們前幾日的解釋,告訴他我們正在使用後線抗生素治療感染,但目前針對腫瘤的治療只能暫緩,等情況若能更穩定再和腫瘤科醫師討論。L先生表示了解,沒有再多問,但眼神中有早已明白的無奈。後來回想起,我十分後悔自己當時沒有更多問一些他這麼問的原因,沒有詢問他真正在意的事情。即使我明白他那句「會好嗎」指的並不只是感染,但當時的我沒有勇氣進一步探詢他對疾病的想法和憂心。 每天早上我都會詢問L先生:「今天還好嗎?昨天睡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嗎?」而每一天,他都回答睡不好並指出新的疼痛點,右腹、右背、右大腿、左前胸、左肩等等位置輪流出現,有時用柑橘精油按摩可以改善,有時按壓一次PCA嗎啡可以緩解,有時卻需要額外的藥物才可以讓他暫時脫離疼痛的糾纏。他說他沒辦法好好睡覺,害怕晚上會突然無法呼吸,也怕晚上會又發起高燒,甚至就這麼離開,所以不敢睡覺,但醒著又會感到全身疼痛。 我們會診了身心科、復健科、社工師、心理師,也找安寧緩和團隊進行共照,為他的疼痛控制,以及面對疾病與死亡的焦慮提供協助。記得第一次,我們想L先生提起是否有考慮轉至安寧病房,有更完整的團隊可以進行更細緻的疼痛與症狀控制,也有更多醫護人力可以時時注意他的不適,但他和太太十分慌張地拒絕了,他們希望繼續在一般病房「治療」,隨後L先生抱怨起突然的疼痛,於是對話便中斷了。 後來幾次類似的對話,每當話題將要觸及L先生對疾病或死亡議題時,往往會被疼痛的問題打斷,讓當時的我十分困惑是我們給予的疼痛控制品質不佳,還是L先生心中也不願意深談或細想疾病進展與接近死亡的問題呢。心理師準備了相框讓他可以用貼紙裝飾,作為送給孩子的禮物,不過每日去都看到相框擺在窗邊遲遲沒有動靜。L先生的病房電視經常撥放著卡通,有時他看著便留下眼淚,L太太說那些都是小兒子在家裡經常看的,L先生很久沒有看到兒子非常想念,兩歲的孩子總是隔著視訊螢幕向爸爸媽媽討抱抱,掛了電話後心裡更加捨不得。 在照顧L先生大約半個月後,疾管署公布醫院即將放寬特殊病房探病限制的新聞,雖然一般病房仍尚未開放探病,但安寧病房可以每日固定時段有訪客探視。我們於是再次提起目前兩週的抗生素治療即將完成,但目前仍需要高濃度氧氣,無法進行腫瘤治療,疼痛控制仍不讓人滿意,是否考慮轉至安寧病房,讓更專業的團隊提供疼痛緩和的治療,並且能有更多家屬探病的機會。 聽見能和家人朋友見面,L先生抬起頭,和我們再次確認安寧病房是否還會給予抗生素、氧氣等治療,以及探病規定和一般病房的差別,然後堅定地說他希望轉去安寧病房。L太太也和我們分享她在網路上看見其他家屬分享在家人安寧病房接受照顧的故事,告訴我們她先前很不能接受安寧,以為那就是停止一切治療等待死亡,但她看了別人的分享,才漸漸了解安寧病房仍然可以進行需要的治療,還可以有洗澡機、有更多人一起照顧和關心她先生,若狀況穩定,也可以安排出院及居家安寧的照顧。和家人討論過後,L太太和其他的家人都很支持L先生想轉至安寧病房的想法,也順利地轉床,到另一間擁有不同側風景的病房。 在L先生轉至安寧病房後,我去探望過他兩次,幸運地都遇到他精神與心情都算不錯的時段。他愉快地和我談論昨天吃到了一直想吃的速食,而且L太太去便利商店大補貨,買了他喜歡的香草冰淇淋和果凍。他說昨天見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兄弟,聊了很多,孩子們假日也會從台中過來台北看他。不過偶爾晚上會尿失禁,需要旁人幫忙清理讓他十分挫折。他和太太時不時會有小小鬥嘴,兩人笑著談論孩子們的學校的功課,談論颱風要來了但似乎不會放假。 病房的窗台擺著L先生和太太的合照,還有終於完成、送給三個孩子的相框,他為三個孩子選擇了不同的動物貼紙做裝飾,依照他們的個性,完成了可愛又繽紛的邊框,準備等孩子們來的時候可以合照,放進相框裡。 結束實習的那一天,我告訴L先生我要離開這家醫院,去下一站實習了,祝福他和太太都可以平安、保重,也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我的親切和關心,讓我可以陪伴他們這段時間。輕輕摟了L太太的肩膀,也和L先生握了手,那天L先生的手十分溫暖、厚實、充滿力量,他們祝我未來順利、天天開心。 離開病房後,我忍不住落下眼淚,想起認識L先生和L太太的將近一個月,經歷的病情變化與安寧照顧的學習,都讓我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可以更細緻地照護病人的地方,也有可以更好地回應病人的焦慮與擔憂的時候。或許未來很難有機會再和L先生見面,但那一日他握住我的手的溫度,祝福我順利成為一位醫師的表情,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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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04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歹活或是好死,值得深思
【編者按】這星期有三位不同背景的專家學者應邀回應幾週前在「醫病平台」專欄發表的文章「如果時光倒轉,我會堅持放回父親的鼻胃管嗎?」。一位在醫院負責「預立醫療照護諮商門診」的身心科醫師、一位大學醫院老年醫學專科醫師以及一位當年推動台灣「病人自主權利法」的前立法委員,分別寫出他們對生命末期的深入看法。我們誠懇地希望這三篇文章可以讓社會大眾與醫界同仁對這議題有更深一層的認識,並歡迎有更多對這方面的繼續探討。一個新觀念要能讓社會接受,就是要經過多面向、充分的、深入的討論,才可能有深遠的影響。就如羅醫師所說,期盼大家的努力能鼓勵高齡者本身、高齡者的家屬,以及臨床工作人員,主動進行預立醫療照護計畫之討論,並簽署相關預立醫療決定,以便能獲得符合其心願的照護與治療方式,有機會提供高齡者這份珍貴與愛的禮物。「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拜讀了八月蔡教授的文章談到進入高齡化社會,衰、老、死是不可避免的過程,以及台灣現況是平均餘命增加之外,「不健康餘命」也增加近一個月,代表部分長壽者不一定生活品質好。因此社會大眾與醫學界更需如何對年長者達到「善終」有更多的討論,期待能有依照個人與各個家庭的共識及想法。賴教授分享了照顧高齡父親的親身經歷,做為人子的為難與掙扎,令人十分動容。二位教授的文章讓我想分享一些在臨床的經驗與想法,斗膽狗尾續貂一下。記得被會診過一位年長的女士,雖然數年前罹患癌症,在經過治療後癌症已然痊癒,並沒有轉移復發。反倒是出現失智的症狀已經有兩年以上,在失智症門診規則追蹤治療。近半年行動能力、吞嚥、語言等都明顯退化,因為反覆的尿道感染或是吸入性肺炎一直進進出出醫院。因為住院時經常有譫妄的症狀,所以會診我去協助處理躁動及睡眠障礙的問題。初次看阿嬤時,她的精神還不錯,很客氣地請我坐下,感謝我去看她。她的先生,一位忠厚寡言的老先生,在一旁微笑陪伴著。我試著幫阿嬤評估她的精神狀態以及認知功能,確認她確實在夜間因譫妄而無法有好的睡眠,記憶力及判斷力也明顯有障礙。結束會談時,我感謝阿嬤的配合,願意花一些時間讓我完成評估。她笑著稱讚我很好,特別來探望她,要我代她向我爸媽問好(原來她把我錯認是她鄰居的兒子),然後說下次我再來時要親自下廚,請我吃她做的雞肉(她錯把病房認為是她家了)。跟阿嬤道別後,我請在旁邊露出尷尬笑容的阿公到病房外,阿公連忙道歉,說她太太近年常把人認錯,希望我不要見怪。我安慰阿公,說明這些是失智症的症狀,阿公說他知道,神經內科的醫師跟他說明過。接下來我請教他是否了解阿嬤頻繁進出醫院的原因,以及他對於治療的想法。阿公又露出不好意思但是又有些憂愁的表情說,他們夫妻倆都沒讀什麼書,這些事情都是兒子跟醫師一起討論決定的,不過他也知道老伴的病情會逐漸地惡化,這幾次住院時,主治醫師都有說明,至於細節還是兒子比較清楚。後來阿嬤再接下來的幾個月住院的頻率越來越頻繁,意識狀況也越來越差,清醒的時間很短。照顧的團隊開始跟阿嬤的家人討論轉向緩和安寧照顧的可能性,只不過阿嬤的兒子說什麼都不願意,終於在一次敗血性休克而轉入加護病房之後,他同意轉入緩和安寧病房照顧。不過問題來了,他除了同意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其他的部分,如後線抗生素的使用,鼻胃管、導尿管、靜脈營養等,他都要安寧緩和團隊做到最足。緩和安寧團隊很為難,因為隨著阿嬤整體狀況日漸惡化,已經無法自行翻身,身體也開始出現壓瘡。倒不是嫌棄阿嬤難照顧,而是用盡人工的方法讓阿嬤的身體活著,實在跟緩和安寧照顧希望保持病人最佳生命品質的目標有出入。阿嬤的兒子在醫師想跟他約時間討論治療計畫時,常常因工作關係無法出席,只在電話中要求所有可以讓阿嬤延長生命的治療都要繼續。安寧照顧團隊終於在一次阿嬤超長期住院後約到她的兒子來討論,醫師先解釋了目前的治療恐怕除了維持住阿嬤的呼吸血壓心跳之外,也造成了阿嬤水腫,身上多處褥瘡,也感染了抗藥性的細菌,更重要的是,阿嬤恐怕再也不會清醒與家人互動。我清楚記得那一幕,阿嬤的兒子涕淚縱橫的說:「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可是我寧願每天還是可以看到媽媽,即使她不會跟我說話,也不要一個死掉的媽媽!」安寧緩和團隊了解這是一位十分悲傷的兒子,對於母親的生命即將逝去無法接受。因此醫師向他說明,並不是現在就要把維持母親生命的治療全部停下來,醫療團隊也能同理他即將失去至親的痛,只是如果未來一、二週的治療,沒有辦法讓他的媽媽比現在更好,或許是必須好好思考調整治療策略,轉向以減少痛苦為目標的照顧了。在團隊溫暖同理的支持安慰下,二週後兒子同意讓媽媽減少激烈的治療手段,改為溫和的支持治療,阿嬤也在一週後安詳離世。其實阿嬤的例子天天在各醫療機構、養護機構上演,家屬當然不是故意要病人白白受苦,只是出於割捨不下的親情,或是礙於其他家屬不同意見(特別是不負責照顧的親戚最容易隨便扣上的「不孝」的帽子),所帶來的壓力。使得一些長者,因為身體功能逐漸惡化,必須使用現代醫療一切手段,讓呼吸、血壓、心跳維持住,卻不一定是有品質的活著。曾經問過一些家屬如果是他們自己遇到這種狀況他們會如何選擇,他們的答案相當耐人尋味。他們通常會說:「如果是我自己遇到,我不想這樣的活著,我會告訴醫師停止那些無效的醫療;可是我的父母親,我沒辦法幫他們做這樣的決定。」在2019年正式上路的病人自主權利法就是為了解決這樣的難題,希望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預先為自己在生命末期預先做好醫療決定,以自己希望的方式接受醫療照顧,而不要把這樣的難題丟給我們的家人。又或是如預立醫療決定的選項之一,可以選擇「維持一段時間的治療」,之後再行決定。這個選項可以讓家人有時間思考與情緒緩衝,以便做最適切的決定。只是現行病人自主權利法所規範的適用時機相當嚴格,例如賴教授提到他的父親,意識清楚,也沒有重大身體系統的衰竭,恐怕仍無法適用。希望未來修法時能把適用時機,考慮到現在國民平均餘命延長,蔡教授提到的衰老死的事實考慮進去。由於病人自主權利法中沒有罰則,醫界中有個很無奈的笑話「死人不會告醫師,活人會」。因此在醫療現場的實務上,醫療團隊即使知道病人已經簽屬預立醫療決定,萬一病人意識不清病情也到了疾病末期,還是會與家屬再次討論與決定醫療方針,以避免後續的醫療糾紛。個人認為比較理想的做法是修改醫療法與醫師法,把病人自主權利法與安寧緩和條例修進去,避免疊床架屋互相矛盾,醫學教育也要把相關領域列為必修,如此全民都能受益。希望未來的修法能更臻完善,能落實病人自主的核心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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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25 慢病好日子.慢病預防
慢病主題館【三高】施昀廷:慢病管理 應注意持續性及環環相扣的關聯性
很多患者在診間常會問:「醫生我這個病多久會好?」 「醫生這個藥要吃多久?會不會有副作用?」 「醫生我減重完會不會再復胖?」面對這些問題,我常開玩笑地說:「你今天吃完飯,明天還會不會餓?」 「餓的話還要不要吃飯?」 「你的車子這次保養換了機油,下回保養還要不要換?」人體比任何機械都還要精密,且是動態平衡的,你今天吃完藥做完治療,平衡回覆了,但因為複雜的工作環境,顛倒的生活作息,不健康的飲食......,導致平衡又被破壞,是不是又要持續治療?且這個藥對你來說是必須的,持續吃又有何不可呢? 俗話說得好:「三年之病需求七年之艾」,久病要馬上治癒並不容易,「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像是過敏性鼻炎、功能性消化不良、偏頭痛、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慢性腎病等,無論是中醫或西醫治療不僅需要時間,更要學習與疾病共處,並配合醫生指示有效的管理。施醫師舉例來說:很多長輩都有三高疾病問題,同時吃血糖及血壓藥,吃的藥以及保健食品太多種,而不想再多吃中藥,這時候如果開中藥,會建議患者一天吃1-2次中藥就好,與西藥間隔一小時即可。若真的塞不下也可以針灸調養為主。以心血管疾病舉例,針灸以頭皮針搭配腹針,調理內外臟腑陰陽氣血,在臨床上使用起來效果很顯著。而長期熬夜造成的疾病,如果不改變熬夜習慣只靠吃藥好,很困難。或是喝咖啡造成胃食道逆流,若不戒掉咖啡,吃再多胃食道逆流的藥也沒用。減重如果沒有搭配飲食控制和運動習慣,效果也是有限。所以醫生治病不只「投藥」還要「衛教」,更重要的是患者願意配合,從生活中逐一落實。中藥一天健保給付才30幾元,量太少,很容易被日常生活中不正當飲食和不良生活習慣所改變,好不容易恢復的平衡又被打破。因此,除了開方治療,衛教也很重要!但醫生的衛教,常常被患者當作耳邊風,但這可是醫師們醫學教育中的精華所在,也是最能改善你症狀的處方箋,需要每一個患者能從日常生活中落實、執行。【慢病報你知】根據衛福部統計,國人十大死因中慢性病佔最多項目。罹患慢性病的日子該怎麼過?慢病好日子有營養、運動、用藥、照護、治療五大主題,以專欄或影音輕鬆呈現,每個月不定期寄送,提供最生活化又最專業的資訊給你。聯合報和你一起好好過日子!【加入臉書社團】慢病好日子社團招募新成員啦!社團主要討論各種慢性疾病,透過文章、影片、圖片、課程及病友故事分享,提供醫療知識及互助鼓勵。🔔加入臉書社團🔔加入會員,訂閱電子報 【延伸閱讀】-喝茶可控制血糖?中醫師建議3種適合糖尿病患的茶飲-影響血糖的食物放後面…掌握5原則 糖友照樣嗑大餐-防疫在家不能運動?腎友在家自我運動和穴道按摩增加抵抗力!【慢病好日子】糖友早上出門太匆忙,不吃早餐會影響血糖控制嗎?為什麼洗腎的人會便秘?有什麼助排便的好方法?提供最接近病友真實疑問的慢病衛教資訊,與您一起好好過慢病日子! 📍瀏覽專題>>慢病好日子主題圈 📍觀看影音>>慢病好日子YouTube 📍專屬訂閱>>慢病好日子電子報 📍追蹤加入>>慢病好日子-一起最愛問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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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5 該看哪科.呼吸胸腔
健保大數據/調整相關給付 防肺炎病患呼吸器依賴
肺炎是個「從搖籃到墳墓」都會發生的疾病,不論是嬰幼兒或老人家,都有可能發生。除了新冠病毒,還有很多病毒和細菌會造成肺炎。今天的「聰明就醫╳健保大數據」分析全國一般肺炎就醫數據,也提供預防方式,讓民眾遠離肺炎致命威脅。健保署署長李伯璋表示,肺炎病患不論年齡,都會走過診斷層面的臨床診察、影像檢查、實驗室檢驗,還有門診及住院藥物治療;一定比例的重症病人則需要加護病房、呼吸治療,及出院後追蹤。李伯璋指出,不論在醫院或診所,每一步都有健保支持的服務在其中,根據健保署統計,每個肺炎病人年均醫療費用少則數千元,多則數十萬元,這些錢都來自於全民貢獻的保費,蘊含著社會保險的互助精神,需要審慎運用。氣管內插管給付,17年來首次調高。當肺炎病人病況危重時,急重症醫療適時介入,可以讓一個家庭免於心碎,但醫療技術與時俱進,健保署也持續搜集專業意見。以今年為例,李伯璋表示,給付調高的次數特別多且密集,健保署分別在今年三月、六月、七月調高醫療給付,前兩次調整門診及住院診察費、急診診察費,大約投入82億,七月起則調高急重難症的醫療處置項目,大約投入21億。七月調整的處置項目達到400多項,有10項調幅近八成,肺炎重症病患的醫療需求也在其中。例如氣管內插管的給付,就是17年來首次調高;葉克膜也是八年來首度調整,這次調高將近九千點;心肺復甦數也調高800點,急救去顫術則調高200多點。編列調整給付,高流量鼻導管和俯臥治療都列入排程。李伯璋表示,109年共編列了103億元用於調整給付,將陸續在共同擬訂會議中討論、決議。特別是今年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受矚目的高流量鼻導管(HFNC)和俯臥治療,既然對新冠肺炎病人有很好療效,對其他肺炎病人的益處也是很大的,因此這兩項都在排程中。李伯璋指出,九月九日即將召開的共同擬訂會議,就會討論將HFNC納入正式給付項目的適應症。至於俯臥治療,健保署也正與相關醫學會討論、搜集資料和意見,也將陸續列入共擬會的討論議程中。呼吸照護團隊專業指導,對病人幫助極大。李伯璋去年也因病住院開刀,術後住進加護病房,因為傷口疼痛而影響呼吸和心肺功能,親身體驗了呼吸照護團隊的專業指導,帶來極大的幫助,經過循序漸進的呼吸運動,恢復心肺功能如昔。這次經歷讓李伯璋想到,健保給付肺部呼吸運動每次只有85點,一天只能計價一次,但若加護病房的病人可以多做幾次,好處很多,例如增加活動能力、減少急重難症住院天數,反而節省整體醫療費用,應透過較合理醫療給付予以鼓勵。李伯璋表示,健保每年總額定下來之後,給付的調整就會牽動總額的分配和排擠,因此醫界內部也需要進行意見整合。願意走重症的醫師越來越少,但疫情提高了各界對於重症醫療的肯定和重視,為許多醫界長久認為不合理的給付,或是希望健保採納的治療或新儀器,帶來了好的契機。爭取調高加護病房呼吸照護給付,提高呼吸器脫離率。年邁體弱的肺炎病人,有一定比率不易脫離呼吸器。李伯璋表示,這是一個倫理的難題,涉及病人的人權,特別是有些人神智清楚但呼吸困難,另外有些人則是神智不清,就算繼續治療,預後也不好,但要家屬做出拔管的決定,難免會不捨,陷入天人交戰。李伯璋表示,為了預防呼吸器的依賴,健保明年預算預計爭取調高加護病房的呼吸照護給付,希望及早提供優質照護,提高呼吸器的脫離率,期盼能幫助更多病人及家屬,擁有生命的品質和人性的尊嚴。這部分也需要靠更前端的醫學教育,支持醫護人員以良好的溝通方式與病人家屬討論預立醫囑,社會上也持續推廣善終的概念,更多民眾在健康的時候就提前思考、與家人或伴侶好好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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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7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病人的需求究竟為何?」 請病人固定的回診,才能時刻看到病人的需求
【編者按】醫學教育大師奧斯勒教授曾說「學醫不看書就像沒有航海圖在茫茫大海上漂流,然而只看書不看病人就像卻從未出海航行。」(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books sails an uncharted sea, but 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patients does not go to sea at all.)台灣醫學教育的困境是社會大眾對於醫學生參與自己或家人的照護還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礙。「醫病平台」本週就以「年輕醫師與醫學生照護病人的學習心得」為主題,讓我們聆聽一位剛畢業的醫師與兩位五年級醫學生參與照護病人時想到些什麼,學到些什麼,了解這些經驗對他們將來的行醫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我們衷心希望作者的努力可以產生共鳴,導致更多社會大眾的積極參與醫學教育。唯有臨床醫護人員的投入以及病人、家屬的幫忙,我們才能培育更多更好的年輕醫師與醫學生,將來我們的子女生病時才能有更好的醫療照護。在癌症醫院實習的幾個月以來,見過一些新診斷癌症的病人。面對「癌症」這個如此具有衝擊性的診斷,有全力拚鬥、積極治療,也有產生猶豫、轉向另類療法的病人;這位病人便屬於後者。病人是一位丈夫、一位父親,也是七十來歲的晚期膀胱癌病人。他帶了幾份其他醫院的病歷過來,病歷上壓著的日期讓我隱隱感到不妙。原來病人一年多前就確診膀胱癌了。依照他當時的狀況,腫瘤侵犯肌肉層但還沒出現轉移,標準的治療是膀胱切除。那為什麼一年多前就發現的癌症,期間卻沒有接受任何治療,導致他現在嚴重血尿、血塊卡住尿道完全解不出尿液,而且腫瘤已經從原本的2公分大長到整個吃穿膀胱,無法再接受根除性治療,只能進行緩和性的腫瘤切除減輕症狀呢?學姊鼓勵我們去跟病人聊聊,聽聽他的想法。走進病房,病人自在的躺在病床上,沒有什麼焦慮的神情。「您好,我們是實習醫學生,這次住院期間會跟團隊一起照顧您。」這句自我介紹我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這次開口卻有些緊張,不知道詢問病人他面對疾病的這些心路歷程,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心情。我們先關心病人現在的狀況,詢問血尿的情形、平常吃、睡、排便的狀況,病人聲音宏亮、腦袋清晰,仔仔細細和我們描述了他的身體狀況。接著我們詢問病人一開始疾病是怎麼發現的、當時醫師提出什麼建議。「當時說要切掉膀胱。」病人很直接回答了我們,我們也順勢問了病人他的想法。「我不想切掉膀胱。」原來病人對於切除膀胱後的生活品質有疑慮,認為自己年紀也大了,活得很充實了,沒必要為了多活幾年在身上掛一個尿袋。但病人其實還是很在意自己的身體的,也並非就放任疾病不管,過去一年多,他持續接受自然治法。病人認為自然療法是有效果的,「做完會全身發熱,很舒暢的感覺。」「但血尿跟尿不出來的問題,他們就沒辦法解決了,我朋友說你們醫院很好,所以我就來這邊了。」可惜的是,腫瘤依舊持續長大,造成了這些病人描述的症狀,最後病人還是回到了西醫進行治療。描述生病的過程時,病人其實很平靜,依然用他宏亮的聲音清楚回答著我們的問題,女兒則靜靜坐在窗邊做著事情。接著幾天,主治醫師和病人討論後續的治療計劃。現在腫瘤已經吃穿膀胱了,切除膀胱也很難將腫瘤完全清乾淨,治療重點轉向了放射治療和化療。病人很快就同意進行後續這些治療,轉由內科團隊繼續照護。原來病人並不排斥西醫治療,那這一年多來,為什麼我們沒辦法讓病人早些開始治療呢?「病人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他覺得移除膀胱後生活品質不好在哪裡呢?」和同學與老師討論病人時,身心科王醫師的提問讓我愣住了。這麼重要的問題,我怎麼從沒想到要去問呢?原來我聽到病人描述擔心移除膀胱後生活品質不好,就以為我了解病人的想法了,卻沒意識到,我只不過是主觀上覺得身上掛著尿袋生活比較不方便,就將我自己的價值觀帶到病人的話中,而沒有去進一步了解病人更仔細的想法。跟病人討論治療計畫時,所有的選擇跟目標應該要圍繞著病人的需求。看見病人的需求,我們才可能跟病人進行有效的溝通;看見病人的需求,病人才可能了解他想要的人生。對於不接受醫師建議的病人,我們常常不知道怎麼跟病人溝通。這根本的原因或許是病人的需求跟我們以為的不同,或是病人本人也沒有很了解自己的需求,因此病人會猶豫、害怕,懷疑我們的治療能否帶來他想要的結果。當病人講出不想接受治療的原因時,若我們能慢下腳步,釐清他的意思,不只是醫療團隊能夠提出更適合病人的治療計畫,病人本身也有機會更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王醫師提醒我們,可以由談話中把病人的話重整,先表達出對病人說的話的贊同、鼓勵病人繼續表達,再更詳細釐清病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最後請病人回去想一下,寫下問題,再回來跟我們繼續討論,由過程中讓病人有機會「重新架構(reframe)」自己的想法,更清楚看到和表達出自己的需求。溝通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是對於病人價值觀的尊重,畢竟身體跟人生都是病人的,我們的工作並不是要告訴病人怎麼樣決定才是好的,只是要協助病人,依據他的需要提出適合的治療方案。面對這位病人想要維持生活品質因此不願意切除膀胱的想法,同樣是實習醫學生的林同學覺得可以請其他已經切除膀胱的病人現身說法。或許當病人進一步了解切除膀胱後的生活樣貌時,他會覺得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是符合他的期待的,而發現帶著尿袋的日子與他所嚮往的生活品質並不違背。即便病人在我們了解他的需求和給予足夠的資訊後,認為我們提出的治療不符合他的期待,老師也提醒我們仍然要請病人回來回診,除了讓我們了解疾病的進展、可以持續與病人溝通外,也是傳遞給病人我們都在為他著想、無論他選擇什麼都會持續關心他的態度。畢竟人的想法會隨時間改變,也只有固定的回診,才能時刻看到病人的需求,讓病人有機會在與疾病共處的日子中,持續實踐自己在意的價值。病人對治療產生猶豫時,我們必須問自己的是:「病人的需求究竟為何?」身為醫學生,我們不見得在現階段有能力剖析出病人的想法,但至少要謹記這樣的原則,才能在未來需要獨當一面時,真正看見病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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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你的情況很不樂觀,請做好心理準備」該如實把病情告知病患,還是只告知家屬?
【編者按】醫學教育大師奧斯勒教授曾說「學醫不看書就像沒有航海圖在茫茫大海上漂流,然而只看書不看病人就像卻從未出海航行。」(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books sails an uncharted sea, but 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patients does not go to sea at all.)台灣醫學教育的困境是社會大眾對於醫學生參與自己或家人的照護還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礙。「醫病平台」本週就以「年輕醫師與醫學生照護病人的學習心得」為主題,讓我們聆聽一位剛畢業的醫師與兩位五年級醫學生參與照護病人時想到些什麼,學到些什麼,了解這些經驗對他們將來的行醫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我們衷心希望作者的努力可以產生共鳴,導致更多社會大眾的積極參與醫學教育。唯有臨床醫護人員的投入以及病人、家屬的幫忙,我們才能培育更多更好的年輕醫師與醫學生,將來我們的子女生病時才能有更好的醫療照護。早晨,我在護理站瀏覽病人的資料,看起來昨晚沒發生什麼事,今天順利完成內視鏡手術後,腹痛好幾天的他應該可以舒緩一些,雖然這個手術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卻是目前醫療上能夠給予他最大的幫助了。病人目前的狀況比前幾天改善很多,算是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又回來,更別說這次入院前一個禮拜他才因為相同的腹痛進來,那時候還一度送進加護病房,零零總總的治療過程,都暗示著家屬和病人情況很不樂觀,原主治醫師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和照顧他的小兒子討論過是否要簽署「不施行心肺復甦術(Do not resuscitate, DNR)」的同意書,小兒子那時候表示需要時間和其他家人討論,而這個議題從那時起就延宕至今。但是今天還有另一個異於平常之處,正是月初輪換教學醫師的時候!一個禮拜前班表出來後,我就四處打聽這位老師的教學風格:老師在查房前,自己會先看過病人的狀況,打好病程紀錄,再聽醫學生的報告,就連今天是換團隊的第一天也是如此,她不僅清楚病人,也知道我們對病人的掌握程度。進病房前,老師和我以及主責的專科護理師確認,待會要跟病人再提一次DNR的簽署,考量到伯伯的情況,有可能會跟上次住院一樣需要送到加護病房,到時候身邊只有小兒子,所有的決定壓在他的身上,危急時刻怕他做出後悔的決定,因此希望可以開門見山的和伯伯好好溝通。病房內,老師不疾不徐的自我介紹,伯伯沒有太多的訝異,畢竟昨天上一個主責醫師就有解釋過今天會是新的教學醫師來照顧他,與此同時,我注意到一向在醫師來查房的時候,總是會全神貫注聆聽的小兒子,異常的在看自己的手機,似乎沒有打算參與今天的查房,而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伯伯身上;一開始,伯伯還看著老師,後來他微傾的頭漸漸轉正,雙眼變得濕潤,眨著眼睛看向天花板,他突然語帶哽咽的說:「是,我都知道。」帶著越來越濃的哭腔,伯伯說著他的決心,過去曾經發生過嚴重事故的他,認為自己的這條命是撿來的,他沒有任何依戀,只求最後離開的時候可以平穩的走。病房內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在不小的尷尬之中,我們都沒有預期到伯伯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在大家靜靜聽著伯伯的自白時,我看見老師慢慢側身坐到伯伯的床沿,握著伯伯的手細細聆聽,正當老師準備要開口回應的時候,一旁的小兒子終於開口:「你怎麼可以現在跟病人說這些?之前的醫師都是請家屬到外面才講,你現在在他要做手術之前講這些,不就會讓他的情緒影響到等下要做的手術了嗎?」冷漠的口氣,讓原本已經凝結的空氣更加雪上加霜,老師抬頭問了專科護理師:「有說不能跟病人解釋嗎?」她搖搖頭;一旁的我,腦中飛快的翻著所有畫面,但完全沒有家屬曾經說過不要告知伯伯的印象。伯伯這時說:「沒關係,這些我都知道,這是我的身體,現在發生什麼事我最清楚。」小兒子也沒再多說什麼,頭一低,注意力又回到自己的手機;伯伯的眼淚早已潰堤,接下來收尾的十分鐘對我來說彷彿一世紀那樣漫長,碎得徹底的醫病關係,已經沒有修復的可能,只能在表面蓋個布,盡速撤離。這是我第一次在醫療現場看到毀壞的醫病關係,事後反覆回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昨天前主責醫師也有跟病人解釋今天要進行的手術對他來說稍微有點風險,但是實際說到是否要簽署DNR時,確實是請小兒子到外面才說。住院期間,原主治醫師也來看過伯伯,我在一旁清楚地聽到醫師在小兒子面前問伯伯:「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嗎?」伯伯灑脫的說知道。這次住院的主責護理師和伯伯一個禮拜前住院的時候是同一個人,她都是在病房內和伯伯以及小兒子解釋病況,並沒有特意迴避。我心裡不禁開始思索,那麼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我們該怎麼辦?我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句虛無縹緲的團隊溝通不良能夠概括解釋,最具體地問題癥結點在於――病情解釋要到怎麼樣的程度才算清楚?伯伯、小兒子,或是主治醫師三人心裡各自忖度,到底另外兩個人知道了多少,又或者不知道了多少的情況,一定要換了醫師在不知情之下狠狠地被揭開才能夠打破僵局嗎?從伯伯的情況來看,前主責醫師有向病人告知治療的風險,原主治醫師也有確認病人知道現況,但是那樣的程度足夠了嗎?從病人肯定的回答,大家各自得到想要的答案,看起來一片祥和,不過細究就可以發現誰都沒有戳破什麼,每個人還是可以活在自己的理想中:家屬以為病人只知道部分、醫護人員完成告知義務。反過來說,如果所謂完善的病情告知是要在每次面臨風險的時刻,對末期病人時時提醒「你的情況很不樂觀,請做好心理準備」如此完美、如此正確,如此沒有人性的溫度,想必也不會是理想中最好的解決之道。語言的侷限注定讓病情解釋沒有完美的時候,分寸拿捏也有賴於深厚的關係基礎,但臨床上真能每次都這麼幸運地等到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建立好關係,才發生需要作出抉擇的關鍵時刻嗎?在一個行之有年、每個月都在進行的教學醫師輪換制度中,都會出現溝通的困難,那麼我們真的很難期望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現實中,每個人都能在一片混沌之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第一個接觸到的困境讓我認識了如此令人挫敗卻又充滿挑戰性的醫療場域,這無關乎一位醫者的知識是否淵博,又或者技術是否高超,這是最純粹的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相互流動:我看見了你,我感受到了你,我希望你一切安好,我希望幫助你做出符合你希望的決定,每一位醫者都期盼能夠在一段錯縱複雜的關係中,滿足所有人的願望。我承認這是一個烏托邦式的口號,回到我們的故事,這些話看起來一文不值,然而真實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帶令我們煎熬,但也能帶給我們希望,就像走入婚姻不是愛情的終點,所有的關係都要雙方的努力才能維持,希望看完這篇文章的讀者,糾結的並不是找到誰該為整件事情負責,因為每個牽涉其中的人都有責任,能夠為每一次的醫病溝通付出心力,一起創造最圓滿的互信互任,就是我們能從這個故事裡學到最寶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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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3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協助病人面對病情、接受治療
【編者按】醫學教育大師奧斯勒教授曾說「學醫不看書就像沒有航海圖在茫茫大海上漂流,然而只看書不看病人就像卻從未出海航行。」(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books sails an uncharted sea, but he who studies medicine without patients does not go to sea at all.)台灣醫學教育的困境是社會大眾對於醫學生參與自己或家人的照護還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礙。「醫病平台」本週就以「年輕醫師與醫學生照護病人的學習心得」為主題,讓我們聆聽一位剛畢業的醫師與兩位五年級醫學生參與照護病人時想到些什麼,學到些什麼,了解這些經驗對他們將來的行醫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我們衷心希望作者的努力可以產生共鳴,導致更多社會大眾的積極參與醫學教育。唯有臨床醫護人員的投入以及病人、家屬的幫忙,我們才能培育更多更好的年輕醫師與醫學生,將來我們的子女生病時才能有更好的醫療照護。門診來了一位初診病人,他是一位體型單薄的伯伯,直覺上來看大概就是平常描述的惡病質(Cachexia)。初次就診,伯伯神情略為緊張,一邊說著自己腋下長了顆腫瘤,一邊默默地脫下外套。直到他脫下外套的那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因為映入眼前的竟是顆巴掌大的腫瘤。如此明顯的腫瘤為何拖到現在才就醫?這是我心中疑惑的。仔細一問,才發現他其實早在前年八月就發現自己腋下有一顆五公分的腫塊,之後有前往醫院的皮膚科就診,當時便已有病理報告便顯示為惡性纖維組織細胞瘤(pleomorphic sarcoma),但伯伯表示切片後病灶便自己縮小,因此未再追蹤。雖然後來病灶下又長了另外一顆腫瘤,但因為兩顆腫瘤一開始變化不大,加上疫情衝擊,因此便繼續拖延就醫,一直到今年二月因為腫瘤長得太大,痛的他徹夜難眠,於是才又輾轉到了其他兩間醫學中心就診。但他到最後聽到要手術後,卻又擔心自己身體呈受不了治療,因此又再次拖延,轉向中醫求治。最後因為腫瘤依舊困擾著他,於是又才再來我們醫院尋求醫療意見。先不論這個案例的後續,這位病人首先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其實反映了許多癌症病人的心態─就是恐懼。許多病人在面對癌症時會感到害怕、會逃避,直至症狀變嚴重的時候才會就醫,於是在診間不時會看到腫瘤潰瘍的狀況下才前來就醫的病人。不過他們的恐懼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前些年很喜歡跟母親討論一首歌,歌詞裡面寫到:「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看到你們有多甜蜜」,其實在就診前,病人大概心裡都會有數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太對,但又害怕若如自己所想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於是選擇逃避,並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自己的直覺是錯的。不過我們都知道,有時該面對的總該是要面對,如同該結束的感情就該結束,拖著是無益的。British Medical Journal 在2020年發表的一份研究便有指出癌症病人的手術每拖延四週,平均便會增加6-8%的死亡風險,拖著癌症對病人只有害無益。此時醫療人員便要當作歌曲中主角的朋友,適時的提醒病人該處理這個剪不斷理還亂的癌症了。但該如何做呢?我認為可以從幾方面著手。首要之務是要釐清病人害怕的原因,許多病人其實是害怕治療的副作用或併發症,有些是怕化療要掉頭髮,怕手術會醒不過來,以伯伯來講,他害怕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了治療。釐清了之後醫護人員便能對症下藥,針對害怕的部分再作講解,像昨天跟診的時候便有位病人詢問主治醫師有關術前化療的副作用,老師便釐清原來她是怕掉頭髮,便告知她這種術前的化療劑量比較低,相關的藥物也不太會造成掉頭髮,於是病人便安心了許多。再來便是找出誘因,這就好像賣場推銷產品一樣,這種衣服洗了不容易皺、這種拖把可以輕易擰乾、污漬一下就可以用神奇海綿清除等等,要說服人總得正中下懷,明明白白的告訴病人治療可以幫助解決他們的煩惱。門診的這位伯伯他之所以來門診,主要是因為痛到睡不著,也因為拖太久總是要穿著外套遮掩心生厭倦,於是我們便可稍微針對這部分再作提醒,告訴他這個腫瘤拿掉後他的這些煩惱便可改善。最後是陪伴,失戀的人怕孤單,病人也是,走向手術室的路更是冰冷孤獨的,特別是全身麻醉時還會失去意識,誰也不能把握一定睡了就一定可以起得來。這時醫護人員可以適時地向病人表達關懷,告訴他們就算是在刀房,大家都會陪伴著他,整個醫療團隊都會全力幫助他。甚至有些時候若醫護人員有相同的經歷,也可以分享給他們聽,讓他們明白他們的心情有人能夠理解,也更有助於他們表達自己的想法。 當然,癌症病人延遲就醫,有時也不只是害怕治療的問題,有時更是整個醫療系統的問題,從地區門診,轉介到醫院診斷,再轉到專科治療、追加放射治療、化療等等,整個過程可以消耗病人許多時間精力,政策上或許也可以讓病人的臨床資料更容易在下一間治療場所讀取,醫院方面也可定期評估醫院裡的人力、人力的訓練以及器材替換,讓整個治療過程更順暢、效率更高,造就一個更patient-friendly 的環境讓病人安心治療。伯伯最終順利接受手術治療,出院時面帶笑容,目前持續在老師的門診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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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8 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
不敢向民眾說高端可以打 基層診所醫護希望混打莫德納
國產高端疫苗將排入接種選項,但大台中醫師公會理事長魏重耀今指出,高端未經過三期試驗,效力不明,每當民眾問起「可不可以打」他都不知如何說,而他自己不會打,也希望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儘快說明白現有的疫苗可以混打,以及讓已打過AZ疫苗的基層診所醫師能趕快接種莫德納疫苗,產生最佳保護力。魏重耀說,目前指揮中心僅宣布可以讓專責醫院醫護人員混打莫德納疫苗,還說有3萬3千多人,但令人不解的是,專責醫院醫護早在4、5月間應該就已打過兩劑的AZ疫苗,反而是後打的基層診所醫護人員打完第1劑之後,現在正面臨應該打第2劑的時候,但政府卻只讓專責醫院醫護接種。他說,民眾若有身體不適,第一個求助的多是基層診所,重要性當然不在專責醫院之下,基於戰士要上戰場,應該給他好的裝備,指揮中心理當讓基層診所醫師可以混打莫德納疫苗。魏重耀說,指揮中心對於疫苗是否可以混打,一直未能講明,若是能明白說明可以混打,因為AZ混打莫德納疫苗可以獲得極佳的保護力,也有助於許多仍執著於等待第1劑就要打莫德納的民眾可以願意優先施打AZ。他認為,政府刻意在疫苗見低時讓高端疫苗列入選項,令人懷疑是要讓民眾在無從選擇下只能選擇高端,但在高端對病毒的保護力不明,又未經完成三期試驗下,每當民眾問起可不可以打,他都不知如何回答;如果說可以打,也有違他曾受過的醫學教育,而他自己是不會接受施打高端疫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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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3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新冠疫情下醫學生的臨床學習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新冠疫情為醫學教育帶來的省思」,精選三位關心醫學教育的師生分別說出他們的看法。一位在國外行醫教學多年後回國的資深內科教授,發表他個人對疫情當前之醫學教育與醫學生的期待;一位醫學生時代以雙主修畢業,之後在國內、外獲得雙重非臨床醫學碩士學位,目前正在國內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中生代醫師,以身兼「教」醫學生的老師與「學」臨床醫學的住院醫師身分,說出他精闢的看法;一位已擁有博士學位、即將畢業的醫學生,直言目前台灣的教學醫院環境還需要更多的改善,才有可能化疫情的「危機」為醫學教育的「轉機」。衷心希望這三篇發人深省的好文章可以引起更多的醫學院與教學醫院的反思,更歡迎在「醫病平台」會有更多探討這重要議題的後續文章。全世界疫情肆虐之時,台灣渡過了相對安穩的一年,因為靈活及有效率的防疫措施,各行各業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在醫院見實習的醫護學生除了被叮囑要加強感控之外,生活亦沒有顯著改變。然而自五月中起短短數周內社區感染個案大量增加,擔綱教學重任的醫學中心及教學醫院瞬間需要騰出醫療量以照顧不斷增加的病人,同時還要小心伺機而動的院內破口。在醫院高層一陣忙亂調配人力資源、制定對策戰略時,許多見實習醫師突然無所適從。不是疫苗的優先順位,不是醫院的常規人力,又不是一般的學生,在全國各級學校停課之時,許多實習醫師連明天要不要繼續去上班都無從知曉。負責醫學教育的高層呼籲著疫情之時是學習的最好時機,學生不應輕易退卻,但真正負擔教學重任的年輕主治醫師、住院醫師卻因人力的壓縮無暇從事教學,又要擔心手無寸鐵的學生可能因此受到波及,反而會私底下請學生不要出現在醫院。在還沒公布明確的實習指引之前,許多實習醫師跟一般民眾一樣,每日下午焦心地看著記者會,一邊忖度要不要繼續去醫院。台灣於2013年將醫學系由七年制改為六年制,過去醫學制第七年實習醫師(intern)改為類似美國醫學教育制的「畢業後」(postgraduate year,PGY),這樣的新制下,PGY都是已經考上執照的醫師,也因此有些教學醫院將醫學系五、六年級定位成「見習」(clerk),因為這階段學生還沒有執照,政策明訂在醫學院尚未畢業之前,學生是不得在沒有老師指導之下,實際參與醫療行為的。就算有許多老師強調大六的醫學生應該負起像舊制的實習醫師類似的照護責任(亦即某些醫院所稱之sub-intern),筆者實習過的數間醫院實務上仍將大五、大六的學生都定義為以觀摩為主的見習生。這樣實務上模糊的定位在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學生的義務與可以做的事務有很大的彈性,取決於教學的臨床醫師,但這樣的模糊在疫情時間就會造成教學者與學生都不知道如何面對彼此。如果定位是純然觀摩的學生,疫情期間可能真的沒有餘裕騰出空間與人力去教學,沒有人照料的學生在醫院四處「自主學習」可能也只會增加疫情擴散的風險。那如果真的將疫情視為戰爭,需要徵召學生上前線一同作戰的話,也應該明確定義好醫學生的角色,並且予以相對應的保護措施。也許醫學生實際上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臨床上的瑣碎事務,例如寫病歷、處理輕症病人事務或執行簡單的醫療操作,都是可以交由醫學生來協助的。筆者並不認為醫學系的同儕們都只仗著學生的身分逃避風險,問題的癥結是我們沒有明確地被定位,被清楚的指引說我們在這段非常時間就是真正的實習醫師,請一起協助維持醫療量能,並且醫院會給予安全的配套措施,就像給予正式員工一樣。這波疫情就像是對醫療系統的壓力測試,從各個角度檢驗了醫療的量能,醫學教育也不例外。但是令人遺憾的,身為一位醫學生,我第一手地感受到了醫學教育的量能不足,大多數的課程沒有線上版本,科部內沒有完備的線上會議硬體,負責教學的住院醫師或主治醫師因人力短缺騰不出時間,許多科別甚至根本沒有病人。看著辛苦的學長姐及老師們,我們想幫忙卻不知從何著手,又擔心會弄巧成拙。所謂的「量能」其實就是「冗餘(redundancy)」的概念,亦即為了提升一個系統的可靠度,刻意配置重複或是高於平時需求的零件或機能,以應對危急時刻或系統失靈。在醫院不斷進行醫療器材的軍備競賽,力求降低成本時,任何redundancy都只會被認為是效率不足,更何況是不會產生立即回饋的醫學教育了。有了這次經驗,也許待此次疫情緩解之後,醫學教育中的學生與老師可以一齊思考與檢討,在下一次的危機來臨之前,我們應該如何組織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力資源,將不同層級的醫學生安排好不同強度的工作,並將教學資源做好清楚的盤點,和訂定各類疫情嚴重情況明確的見實習指引,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臨床教育是培養未來醫學人才最重要的基石,我們更應該超前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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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1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對於COVID-19疫情之下臨床實習的一些觀察與想法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新冠疫情為醫學教育帶來的省思」,精選三位關心醫學教育的師生分別說出他們的看法。一位在國外行醫教學多年後回國的資深內科教授,發表他個人對疫情當前之醫學教育與醫學生的期待;一位醫學生時代以雙主修畢業,之後在國內、外獲得雙重非臨床醫學碩士學位,目前正在國內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中生代醫師,以身兼「教」醫學生的老師與「學」臨床醫學的住院醫師身分,說出他精闢的看法;一位已擁有博士學位、即將畢業的醫學生,直言目前台灣的教學醫院環境還需要更多的改善,才有可能化疫情的「危機」為醫學教育的「轉機」。衷心希望這三篇發人深省的好文章可以引起更多的醫學院與教學醫院的反思,更歡迎在「醫病平台」會有更多探討這重要議題的後續文章。自從台灣今年五月COVID-19疫情爆發之後,眾人的生活就有了巨大的轉變。舊有的行事與思維似乎不再行得通,而新的常態也還來不及建立起來。伴隨這種模糊地帶而來的不確定性,引發了諸多焦慮與不滿,但也有許多轉變的契機蘊含其中。比如說,餐飲業的倒閉潮及轉型的可能;再者,從此發現某些白領工作或國際會議,可能得以採用在家工作或混合的型態;又或者,例如遠距醫療雖然技術上可行,執行層面上仍有諸多考量……等等的例證,不一而足。而在各種模糊地帶當中,如果是身份界定本身就常有灰色空間的兼具學習與勞動性質的人員,前述危機與轉機的震盪程度可能更大。具體而論,大疫當前,實際上常需要「從做中學」的各類醫事實習生,同時面臨著疫情與工作與學習型態的波動,就是受到強烈不確定性首當其衝的一群人。誠然,各種職類的醫事實習學生想必受到諸多衝擊,由於筆者個人的經驗限制,本文討論的對象僅以實習醫學生為主,但或許可當成往後拋磚引玉的開端。首先,幸運的是,相較於其他國家,台灣的COVID-19疫情爆發較晚,已經有為數不少的國外文獻可以參考。就筆者接觸到的資料看來,縱觀疫情的發展,他國對於實習醫學生是否參與臨床實習的討論,已逐漸從一開始的「避免染疫」,到「如何保護學習者並恢復臨床實習」,再到「是否應該/能否自願照顧染疫病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錯,以台灣疫情一開始的混沌不明,到現在掌握程度較高,在實習醫學生實習議題的討論上,似乎也有類似的走向。再者,可喜的是,目前實習醫學生的相關措施有了較明朗的安排,比如衛福部在六月總算同意醫事實習生納入公費COVID-19疫苗施打對象。但令人較擔心的是,在可預見的未來,實習醫學生該如何進行臨床實習,以及相關的風險和保護等等,似乎未見相關單位如美國醫學會擬定大方向的登高一呼,也讓學生與各實習單位較感到無所適從。比如說,美國醫學會的《臨床活動指引》中Guidelines for clinical activities的部分,就提供了非常豐富的資訊。茲舉一例,對於學生的臨床角色而言,美國醫學會區分了由「必修課程」、「自願活動」以及「直接照護」、「保持距離」所構成的四種不同組合,釐清這樣的定義,對於臨床活動安排的明確程度將有莫大的助益。另外,就疫情下的醫學教育而言,已有論者提出具四點考量的風險評估模型,分別是:(一)臨床與教育活動中的暴露風險要在合理可達成的範圍內盡量降低(二)前述活動中的倫理益處要在合理可達成的範圍內盡量提升(三)組織層次的努力(如充足的個人防護設備、視訊設備等)以降低學習者的暴露風險(四)針對暴露風險要對學習者有明確的知情同意過程。類似這樣較為系統化的風險評估模型,也是當前在權衡臨床與教育活動之必要性時可以參考的重要資源。最後,目前似乎檯面上還較少看到對於實習醫學生是否應該/能否自願照顧染疫病患議題的探討。除了疫情發展階段不同,或許也有某些文化、社會等複雜的因素在其中扮演一定的角色。不過,筆者想提的其實並不是「實習生怎麼不自願」這樣的命題,而是當前的學習環境,是否有足夠讓更多反思和自主性萌芽的機會呢?或許,這也是這場世紀大疫對我們帶來的重要課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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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9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 疫情大流行中,醫護學生該不該繼續參與臨床的學習?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新冠疫情為醫學教育帶來的省思」,精選三位關心醫學教育的師生分別說出他們的看法。一位在國外行醫教學多年後回國的資深內科教授,發表他個人對疫情當前之醫學教育與醫學生的期待;一位醫學生時代以雙主修畢業,之後在國內、外獲得雙重非臨床醫學碩士學位,目前正在國內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中生代醫師,以身兼「教」醫學生的老師與「學」臨床醫學的住院醫師身分,說出他精闢的看法;一位已擁有博士學位、即將畢業的醫學生,直言目前台灣的教學醫院環境還需要更多的改善,才有可能化疫情的「危機」為醫學教育的「轉機」。衷心希望這三篇發人深省的好文章可以引起更多的醫學院與教學醫院的反思,更歡迎在「醫病平台」會有更多探討這重要議題的後續文章。醫護人員的學習除了理論的基礎課程外,臨床觀摩、床邊學習,在與學長、同學共同參與照顧病人中學習實境的知識是真實又可貴。實習過程中,為配合法規,要有完善的配套及臨床老師的規劃,因為醫療作業的過程牽涉很多語言、肢體接觸及治療決策,必須在很好的監督下進行。新流行病的發生及傳播對許多醫護人員都是很大的挑戰,病因、傳播、預防、治療等等所相關的醫療層面,非常的複雜也廣泛。一旦有突發的疫情,所有的醫護管理人員都需重新整理相關認知,也需要調整身心的狀態,面對及處理這些議題。目前全球發生「冠狀病毒」大流行,從病毒的源頭、傳播、引發病狀、治療及預防等等的問題都值得了解及思考。所以很多「新舊」參與照顧的工作人員,都應重新學習、檢討。隨著科技的進步及一般民眾對生命觀的變化,加上社會、經濟及環境發展,以及社會大眾心理與人際關係的變化,對於受醫療照顧的期望跟「質」的要求,再加上因有醫療保險的方法變遷,大大的改變了傳統的「醫病關係」。相信會使剛開始接觸病人的醫護學生們,在他們學習歷程中多了一些回憶及經驗,多了更多只有在床邊與病人與家屬實際接觸才學得到的心得。看了更多因流行病引發的醫療照顧外,也看到預防、隔離、利益爭執等的大衆對「利我」權勢鬥爭的心理學。當然也可看到很多「利他」的榜樣。近代人類對科技的發展,在生物技術的領域尤其是有更新的進步,因此帶動了很多醫療產業的發展,在醫療執業上也隨著突破。但是在人的智慧進步中,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克服疾病對人類的折磨。所以,投入醫護工作的一群「有心人」或許對這事實也必須有所認知。人類的歷史中面對多次的瘟疫災難,既使科學醫術的進步、改變了人類生活的品質,但是生物與人類之間的關係,一直有重複的「衝突」,環境中的生物一直與人類之間競爭求生存,因而人類與外來的侵犯一直重演。從學「醫」的角度來看,每次人類的瘟疫都是有很多可學習的機會。但也不能不承認「適者生存」的生態平衡。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人類在瘟疫流行的時期,每個人的經歷的不同而對疫情造成的約束,精神及情緒多少會有更多外來的影響,而有「利己」或「利他」的不同表現。醫護學生如果在剛好進入臨床見習時,就遇到全球流行的時機,學習臨床經驗時有最好的機會認識上述的社會問題,進而影響學習的心得。除了病理、防疫的問題,還學習到如何隔離病人減少傳染的傳播、自我保護、如何管理及治療自我身心健康等等。在這種大流行的情況下,所有的相關人員及投入醫療相關工作人員,都須進修學習,更重要的是自我反思在課堂上的內容及實際面臨的問題處理方式的差異。同時主辦「醫學教育」的教育學者,也應思考如何安排及提供實際的學習課程,及如何在安全條件下可以「實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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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7 名人.許金川
許金川/肝炎傳染 和人與人連結有關
男女熱戀。男:「妳以前交過幾個男朋友?」女:「應該只有你一個!」男:「妳以前不是說有一個要好的男友?」女:「以我們目前認定的標準,『校正回歸』,那個不算,的確是只有你一個!」女:「那你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男:「應該只有妳一個!」女:「你不是說很多女性喜歡你,都主動投懷送抱?」男:「以目前我們對男女朋友的共識,做『滾動式修正』,應該只有妳一個!」女:「那有發生『人與人的連結』有幾個?」男:「真正與對方緊密『連結』成一體的,只有妳一個啊!其他牽牽手、抱抱,都不是真正的連結吧!」「人與人的連結」,這句話非常具有想像空間,例如沒有接觸,但透過網路可通話、可看到對方,也是一種人與人的連結。病毒透過空氣由一人傳給另一人,例如流行性感冒或新冠肺炎,也是一種間接的感染。至於肝炎的傳染,也與「人與人的連結」有關,有間接的,也有直接的。間接的,例如某人得了A型或E型肝炎病毒,透過汙染的食物傳給對方。至於B、C型肝炎的傳染,可能是間接的,例如共用刮鬍刀、共用牙刷、打針、刺青等,但其管道是經由皮膚之傷口或血液而傳染;也可能是直接的「人與人的連結」,例如性行為,如果一方有B肝,另一方沒有B肝抗體,就可能會經「直接連結」傳給對方,C型肝炎亦然。不管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是直接的或間接的,大概以目前人類的生態而言,實在很難像古人一樣離群而索居,與世無爭。無論如何,對一些流行的疫情用語,雖然一般人對其中真正的意涵似懂非懂,但用在防病保健方面,還是具有真正醫學教育功能呢!●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定期出版好心肝會刊、並發行B型C型肝炎暨肝癌治療小手冊,最新的好心肝會刊95期已出版,歡迎來電索閱。若您有肝病醫療問題請洽本會免費肝病諮詢專線0800-000-583或上網:www.liver.org.tw查詢肝病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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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8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 我們一起負重,也許就不會那麼重了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院社工人員的角色」。透過醫學生教學定期舉辦「醫學人文個案討論會」,才發現台灣醫學教育以及一般民眾普遍對醫院社工人員的工作缺乏認識。非常高興本週能邀請醫院社會服務室蘇主任介紹社會工作專業人員的工作,並由兩位社工同仁分別介紹她們如何幫忙病人與家屬,紓解因疾病而遭受的社會心理以及經濟的壓力。希望這三篇文章可以使醫病雙方更了解這些在醫院默默助人的「無名英雄」。「你好,請問是社會服務室嗎?」「是的,請問有什麼事情嗎?」「那個……我先生確診癌症,醫師說要治療三個月,每天都要來電療,每週也都要來住院化療,我擔心他這樣沒辦法去上班,可是我們家的收入都只靠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了解了,我請社工師跟你談談!」當家中有人因生病需開始長期治療時,家庭可能會面臨的是因工時減少、無法工作而進入收入中斷的空窗期,但醫療費用、生活消費等必要支出仍然是必須面對的開銷,整個家庭同時得承擔治療與經濟上的壓力,在工作上,我有時會遇到病人因為是家中經濟支柱,為了不讓家人生活陷入困境,只得忍住身體的不適繼續工作,而錯過了黃金治療期;或是主要照顧者為了照顧病人,可能經常請假而導致被扣考績或是收入減少,病人為了不讓家中本來就入不敷出的生活增加負擔,想說能不來醫院就不來醫院,結果反而讓往後的生活更加地辛苦。醫務社工師的工作之一,就是在陪伴病人與家屬一起面對因治療疾病時而遇到的一些挑戰,包括經濟問題、照顧人力問題、社會福利諮詢,或是協助整合病家的資源等等,目的是給予病家支持,讓病人能順利就醫、配合治療,家屬也能夠減輕一些負擔。「可是社工師,我們家不是低收入戶,這樣也能申請補助嗎?」在初步去關心病人時,我時常會收到病人的疑問與擔憂。事實上,醫院社工師在進行財務評估時,會先了解病人是否有社會福利身分能夠優先申請政府的補助,若沒有社會福利身分也不用太過於擔心,醫院大部分設有一筆醫療救助金可供使用,社工師會透過社會工作的專業來評估病人的家庭與經濟狀況,協助申請醫療費用的補助,讓病人與家屬能夠不用背負沉重的經濟壓力,可以安心的接受治療。若在治療期間仍有經濟上的困難,也是可以再和社工師討論,我們會評估其狀況去轉介合適的院外機構,來申請單筆急難救助金或實務物資,有時也會轉介政府單位的社工,一起連結社區資源來照顧支持較為薄弱的病人;有時遇到照顧人力不足的問題,社工師也會與家屬討論轉介至長照,或是給予照顧者關懷等資源,減輕主要照顧者的壓力;若遇到病人病況嚴重,最後在院因病死亡,但家屬卻無力負擔喪葬費用時,社工師也會盡力轉介民間資源,提供喪葬費的補助或是免費斂葬的服務,讓家屬能夠好好的送病人最後一程。醫務社工師穿梭在醫院的各個角落,因為除了疾病和治療外,並不是每個家庭都有能量可以在疾病和生活中維持平衡,所以,若是在治療的過程中遇到了困境卻不知如何是好時,請不要怕造成我們的負擔,若能讓我們一起負重,一起陪伴病人與家屬一起度過治療期的辛苦與困難,也許那些壓力的重量,就不會那麼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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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6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 醫院的社工人員 陪伴且支持病人渡過罹癌、治療的過程!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院社工人員的角色」。透過醫學生教學定期舉辦「醫學人文個案討論會」,才發現台灣醫學教育以及一般民眾普遍對醫院社工人員的工作缺乏認識。非常高興本週能邀請醫院社會服務室蘇主任介紹社會工作專業人員的工作,並由兩位社工同仁分別介紹她們如何幫忙病人與家屬,紓解因疾病而遭受的社會心理以及經濟的壓力。希望這三篇文章可以使醫病雙方更了解這些在醫院默默助人的「無名英雄」。醫務社會工作師,看似熟悉但也陌生,我們的工作包羅萬象,像是財務補助、社會資源的申請、疾病適應、家庭支持、安寧療護……等,而在醫院的社會工作師,很重要的一點是要了解病人的疾病狀況,跟上疾病狀況或提早去思考疾病若進展時,病人及家屬會面臨的狀況及他們可能的需要;而在這些工作中,很大部分被醫療團隊轉介的原因是疾病適應,而疾病適應是什麼呢?疾病適應是當你面對診斷、治療、預後等所造成的情緒反應甚至無法維持原先的生活,而這時我們要協助他們在治療上或生活上能夠順利一些。記得在幾十年前大家聞癌色變,仿佛就是一個絕症,毫無任何機會的只能等待死亡;經過這幾十年的醫療科技的進步,癌症可能不再讓大眾像從前般恐懼、害怕,但若癌症真實的發生在你、我或我們親友身上時呢?不可否認的我們還是會有很多情緒湧出,因為面對未知或不熟悉的事務,難免會有慌張或不適應的狀況。當時醫務社工師首當之務是必須清楚的了解病人的醫療計畫,而面對病人家庭時,我們需接受且允許他們的任何情緒,或會有憤恨、否認、無助、沮喪、擔心……等,但情緒都是自然且正常的,陪伴他們將情緒發洩出來,再慢慢引導他們說出內在的想法及擔心,以協助他們以較舒適自在的狀態面對疾病及醫療團隊,並陪伴他們渡過艱辛的治療過程。很多時候,病人家庭得知罹癌時,當下是無法冷靜且理性的去了解醫療計畫,我們可以在他們下次門診時,鼓勵他們再向醫師提出自己的疑問及擔心;醫務社會工作師就像是橋樑,醫病之間的橋樑、病人家庭內部意見不一時的橋樑、護理人員在照顧病人時的橋樑,也有可能是病人自己面對罹癌時內在許多情緒時的橋樑,幫助他理解自己、接納自己的狀態,或者聆聽他們不知怎麼跟重要親友表達的議題,進而討論或給予回饋。癌症有時可以得到治癒或穩定的控制,但有時並非如此順遂,癌症會進展、侵蝕病人的虛弱的身體及重要器官,而這時的疾病適應又進入到下一個階段了,面臨安寧照顧、心願完成、死亡等,此時又會有不同的情緒及反應產生,記得永遠體諒接受病人家庭在不同狀態下的所有情緒,但要謹記且敏感的覺察這些情緒是否合適或已失控,以及自己是否可以處理或需要其他職類一同協助。我自己在工作的這段時間中,陪伴且支持許許多多病人渡過罹癌、治療的過程,在這過程中因為你想了解他們、貼近他們,所以有時也會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因與他們站在同一側,故能感其所感,但永遠要自我覺察自己的狀態,不僅是幫助自己也才更能幫助他們;有時疾病適應的協助也需要一些醞釀、時間,在適合的時機點來臨之前,才能為彼此做好準備也可以讓病人家庭後續的路走的更順一些。這份工作我覺得有時在「自助助人」,有時某些情境下你也會在自己的生命歷程中得到解答或安慰,我永遠記得病人對我說「能見到你真好」、「謝謝你瞭解我」,或是虛弱的睜開眼睛說:「你來了喔!」而我也非常希望我的回饋也能夠撫慰、溫暖到他們。工作的過程中都是陪伴病人家庭走一段路,有時走的長一點、有時走的短一點;站的位置也在過程中有些不同,可能是和他們站在同一邊,也或許是撐在他們的下面,也或許是握有些權利、資源而在他們的上方,也或許是走在他們的前面,告訴他們前面可能會有的風險,也或許是階段性任務完成,在他們的後端祝福著、凝視著他們,我希望自己不管是能夠陪伴他們的時間有多久、站在哪一個位置,都能夠溫暖的、堅定的貼近他們、了解他們,給予適合他們的協助或服務,也謝謝這些病人願意伸出手接受我們的幫忙,而我們也即時趕上給予協助,成為他們小小的亮光,但也想告訴他們其實你們也永遠能夠給予自己大大的力量。世間常雨,然而在陽光明媚之處,必有屬於你的彩虹,但願我們能夠一起走過風雨,而找到那片絢麗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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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4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看見需要,所以陪伴」——醫院裡的社工師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院社工人員的角色」。透過醫學生教學定期舉辦「醫學人文個案討論會」,才發現台灣醫學教育以及一般民眾普遍對醫院社工人員的工作缺乏認識。非常高興本週能邀請醫院社會服務室蘇主任介紹社會工作專業人員的工作,並由兩位社工同仁分別介紹她們如何幫忙病人與家屬,紓解因疾病而遭受的社會心理以及經濟的壓力。希望這三篇文章可以使醫病雙方更了解這些在醫院默默助人的「無名英雄」。「你好!我是醫院的社工師」「這麼年輕就來當『志工』……」 「妳一定很有愛心!」 「妳是政府派來醫院的?」 「妳的工作很輕鬆耶,來聊天就有薪水領……」 「我的經濟沒有問題,不需要社工師。」這些回應,都是在病人、家屬還不認識社工師時,會有想法或回應。社工不是志工,社工是有給職的專業人員,必須就讀大學社會工作學系,甚至得參加國家考試,得到社會工作師的資格;在工作中運用相關的理論、實務的知識來助人,並不是因為有愛心就能成為社工師;超過100床以上的醫院,都需要有專職社工師的人力配置,我們是醫院的員工,是醫院希望在治療病人的過程中,幫助病人解決因疾病而產生的家庭、社會問題的專業人員,在訪視過程中顯得日常的對話,其實都是我們在瞭解病人的問題、資源、支持系統的過程。社工師不只協助經濟困難的病人,面對疾病過程中,情緒難以調適,不知道如何因應疾病這個程咬金造成的生活改變,很擔心疾病跟治療,但不知道如何跟家人或醫師開口,這些時候,社工師都可以幫忙。社會工作隨著不同的工作對象、族群或場域,發展出不同的社會工作專業,而我在醫院擔任社工師,選擇的正是「醫務社會工作」。常說生、老、病、死,「生、病、死」這三個過程,多數都需要醫院的參與,所以在醫院工作,社工師的工作對象幾乎沒有年齡、性別的限制,他們的共通點是病人,健康狀態受到短期、長期影響的人,社工師協助這些病人解決因疾病而產生的社會、心理、家庭問題。醫務社工師到底在做什麼呢?在醫院找社工師幫忙,第一個想到的是資源問題,沒有錢找社工、沒有人顧找社工,不管是人力、物力的缺乏不足,都會希望藉由社工師連結資源的能力,解決病人的問題,社工師必須進行評估,確認病人是否符合社會資源提供的條件,也需要了解病人的問題,協助病人與家庭看見問題,有改變的方法,幫助他們順利地完成治療。隨著癌症治療的進步,存活率的提升,除了預備死亡,更需要了解治療的過程,如何配合治療,治療結束後的生活調整,更有人開始思考人生的優先性,這些議題都是社工師可以陪著病人與家屬討論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解決問題的方法,碰到壓力或危機時,有時會轉不過來,社工師可以看見病人的能力,接納、包容病人的狀態,給予支持與協助,陪伴病人接受疾病與治療。社工師並不是單打獨鬥的,合作是社工師重要的特質與能力。我們與病人、家屬合作,也與醫療團隊合作,幫助醫療團隊了解病人及家屬的擔憂,讓團隊成員知道如何協助病人與家屬,當病人不瞭解病情說明,不好意思詢問醫師時,或是有錯誤的理解時,社工師都會把這些狀況傳達給醫療團隊,讓團隊可以再次說明,也可以幫助聯繫家庭會議,把病人及重要家人約來與醫師見面,讓醫師一次向病人、家屬說明,病醫之間有共識、有信任感,就能一起合作完成治療病人自主意識抬頭,爭取自己的權利,醫院也鼓勵病人可以表達不滿意,社工師經常參與病人醫療申訴的處理過程,幫助醫病溝通。在處理過程中,發現這些申訴很多都是不清楚、不了解而產生的誤解,進行申訴並不是想要攻擊醫師、醫院,只是想要了解為什麼,沒有人喜歡被投訴,一定會不開心,但如果把申訴看成一個溝通不良的結果,重新學習,再次好好的說明、傾聽、溝通,醫病之間如果能共同化解誤解,一定可以再次合作。社工師在做什麼?核心精神是幫助艱苦人,不只是幫助生活艱苦的人,也幫助心肝頭艱苦的人。曾經有位很沉默的家屬在病人過世後,寫了一張卡片給我,謝謝我對病人的陪伴,也謝謝我在加護病房外對他的陪伴,他說當時雖然他沒說什麼,但內心充滿感激,有時只是一個動作,也許只是一句話,都會對病人、家屬產生很大的作用,希望我們可以讓這份愛繼續在醫院流傳。因為看見需要,所以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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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2 醫聲.院長講堂
陳適安養生祕訣/愛聽古典樂 喜歡旅遊 半天走完羅馬
陳適安今年一月甫接任台中榮總院長一職,除了繁忙的行政工作,致力於醫學教育跟醫療,同時還身兼亞太心律醫學會官方雜誌(Journal of Arrhythmia)主編。工作忙碌的他,把握「作息正常、有時間就運動」二項原則,早睡早起,平時趁工作空檔「快走」當運動,一天平均走萬步,白天如果走不夠,晚飯後補足。陳適安的休閒嗜好相當多元,喜歡聽古典樂、愛看書、看電影,還是一名旅遊達人。陳適安說起音樂,從小就結下不解之緣,小學時學小提琴,大學加入管弦樂社團,還擔任指揮及團長,長期在音樂的陶冶下,透過古典樂拓展藝文視野,欣賞音樂之美。讀萬卷書可以涵養心性,變化氣質,培養卓越的眼光;行萬里路則可以增廣見聞,涵養寬闊的胸襟,具有國際視野,也印證在陳適安身上。陳適安說,看書、看電影、旅遊都可以開拓視野,增廣見聞,尤其愛旅遊的他,常常飛到國外城市旅遊,「花半天走完羅馬」,尋幽訪勝。他分享,靠的是行前多做功課,從歷史、景點到路線安排等,一手包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