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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鈞/當醫師變成病人:手術台上 其實還清醒著

2018-12-16 09:41聯合報 張天鈞

無痛性健康檢查,例如大腸鏡檢查,已是現代的熱門趨勢,因為大家一般都認為這種檢查,會讓病人減少疼痛的恐懼。例如無痛性分娩,就是很熱門的議題。

最近因我的學生罹患前列腺癌轉移至腦部而過世。雖然我的PSA值(前列腺特異抗原)只有低空飛行,爲了安全起見,內人還是請泌尿科醫師幫我檢查。

沒想到泌尿科醫師一觸診,就說我的前列腺有局部較硬的現象,要住院做前列腺切片檢查。在檢查那天,要先把大便排乾淨,因此要使用瀉藥,接下來做靜脈注射。

雖然說是靜脈注射的全身性麻醉,問題是整個過程我都感覺清楚得很,例如護士交談的內容,和做切片檢查時,必須先戴手套做直腸的內診,以及針經過前列腺時的疼痛。

這也告訴我們一件事,那就是千萬不要太相信全身性麻醉這件事,雖然對大部分人而言,靜脈注射的全身性麻醉劑量是足夠的,但對某些人而言,是不夠的。如果您太相信全身性麻醉的力量,而在病人面前講了不適當的話,病人就會聽進耳朵裡。幸好那天我聽到的是:「你不曉得你推的病人就是鼎鼎有名的大醫師哩!」

病人雖然無法出聲,但也就達不到無痛的意義。寫這篇文章的目的是要告訴大家,你接受的靜脈注射性全身麻醉手術,可能只是少了可以發言的你,但並沒有改變疼痛的事實,這是身爲麻醉科醫師要懂的地方,不是嗎?

畫家席德進的老師是林風眠,這兩人的圖畫皆為筆觸乾淨俐落,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般聞名於世。我很喜歡這兩人的作品。

林風眠曾畫過許多彈奏中國樂器的女人,例如演奏琵琶等。在住院期間,我用內人買的素描筆與畫紙,配合如饅頭一般的素描橡皮擦,在病床上勾勒出演奏琵琶的女人,其中還藏著一隻我用手機拍攝自228紀念公園之松鼠,素描的筆觸中,帶著一種兼具清楚與不清晰的感覺,就像靜脈麻醉一樣。

在病床上勾勒出演奏琵琶的女人,其中還藏著一隻我用手機拍攝自228紀念公園之松鼠,...
在病床上勾勒出演奏琵琶的女人,其中還藏著一隻我用手機拍攝自228紀念公園之松鼠,素描的筆觸中,帶著一種兼具清楚與不清晰的感覺,就像靜脈麻醉一樣。 繪圖/張天鈞

前列腺癌
切片檢查
全身麻醉
張天鈞
醫師公衛

張天鈞

臺大醫學院內科名譽教授、兼任代謝內分泌科主治醫師 專長:甲狀腺疾病、甲狀腺眼病變、內分泌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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