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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慧芳/小三的菜

2019-07-07 14:24聯合報 文/朱慧芳

剪去龍鬚的龍鬚菜(右圖),不但視覺清爽,口感也變好。 圖╱朱慧芳
剪去龍鬚的龍鬚菜(右圖),不但視覺清爽,口感也變好。 圖╱朱慧芳
我喜歡野菜,龍鬚菜是其中之一,但它的龍鬚長得跟日漸氾濫的黃色植物癌「菟絲子」真像。

一開始我沒太在意院子角落冒出的細長雜亂黃絲叢,鄰居好意提醒說「這不是好東西,看到就要除掉,不要等它長到你想除都除不掉!」我還心想,萬物存在皆天命,一花一草一點露,各有各的空間與作用。但沒過多久,菟絲子真的就喧賓奪主,把羅漢松纏死後,又步步逼近籬邊的桂花,侵門踏戶的囂張行逕已不避人耳目,我才警覺代誌大條。

侵門踏戶 菟絲無頭草難除

幫忙除草的邱先生做了一輩子的園藝工作,他跟我說,「無頭草很難除,因為它們是靠吸食宿主的養分為生,不用生根也不用長葉子,只要撿現成的植物攀上去就可以擴張勢力,根本就是植物界的小三。」無頭草是他對菟絲子的稱呼,後來我才知道,菟絲子的民間俗名是「無根草」,因為它沒有根、沒有葉,所以也沒有葉綠素,無法自行製造養分,必須寄宿在別的植物上,搶奪宿主的養分和水分才能生存。

儘管菟絲子是靠勾搭其他作物維生,但是在傳統中草藥裡,還是有一定的地位,據說它具有滋補肝腎、固精安胎,治療陽痿遺精、腎虛腰痛的效果,聽來覺得諷刺得很。

菟絲子是靠吸食宿主的養分為生,民間稱「無根草」,因為無根更難除。 圖╱朱慧芳
菟絲子是靠吸食宿主的養分為生,民間稱「無根草」,因為無根更難除。 圖╱朱慧芳

纏上宿主 吸取養分至死方休

儘管有這些優良療效,菟絲子畢竟是個破壞者,對賴以為生的宿主出手絕不留情,就算把對方吸乾、榨枯也不鬆手。我曾經試圖把纏繞在羅漢松樹苗上的細莖撥開,才發現它們像指甲掐肉一樣緊勒不放。就算強力撥斷細莖,也會發現宿主皮傷肉陷懨懨一息。除了營養和水分之外,菟絲子還需要大量的陽光,一但被它纏上,就會被它覆蓋,直到不見天日。

菟絲子不但會強勢騎在寄主的頭上,看似繞指柔的黃色細莖死掐著宿主的經脈,形成吸器開始吸取養分,直到把宿主捆死、吸死。可憐那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宿主,沒機會逃脫外,還被菟絲子當成跳板繼續去攻擊下一個倒霉鬼。

菟絲子看似柔弱,卻會強勢騎在寄主的頭上,以細莖死掐著宿主的經脈,形成吸器開始吸取...
菟絲子看似柔弱,卻會強勢騎在寄主的頭上,以細莖死掐著宿主的經脈,形成吸器開始吸取養分。 圖╱朱慧芳

剪去龍鬚的龍鬚菜(右圖),不但視覺清爽,口感也變好。 圖╱朱慧芳
剪去龍鬚的龍鬚菜(右圖),不但視覺清爽,口感也變好。 圖╱朱慧芳

剪除龍鬚 視覺滋味更上一層

只要環境合適,沒有遇到阻攔,菟絲子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展。它不用費力在土壤中扎根吸水,也不需要行光合作用製造養分,只要開花結果就可以在三個月內蔓延二十平方公尺以上,從不起眼的小黃絲和幾朵小花,變成黃害。它們不事生產,所有資源集中在強大自己就可以開疆拓土,就像小三不需要負責柴米油鹽髒衣服臭襪子,只要會撒嬌、裝無辜就可以把黃臉婆比下去。而且,它們能屈能伸,只要能擴大實力,不在乎是否能頂天立地。

自從發現龍鬚菜跟菟絲子的莖蔓長得像,我對於龍鬚菜便有了芥蒂,尤其對亂七八糟的龍鬚很有意見。偶爾買到或是摘到幾把龍鬚菜,也不再像之前一樣照單全收,而是先把龍鬚先剪掉,再繼續清洗刀切的動作。而且我發現,剪掉龍鬚菜末端紊亂相勾的莖蔓之後,不但看起來清爽,吃起來也不再有細絲塞牙的感覺,視覺和口感一併提升,真好。

龍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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