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3 醫療.婦產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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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醫療.新陳代謝
糖尿病愈早出現愈要注意?研究揭失智風險與年齡、罹病時間有關
糖尿病不只影響血糖,也可能與大腦健康息息相關。最新研究追蹤超過1.8萬名中高齡者發現,糖尿病患者的失智症相對風險較高約29%,而且年齡愈輕、糖尿病病史愈長,兩者的關聯愈明顯。研究提醒,除了控制血糖,也應及早關注認知功能變化。糖尿病與失智風險增加29%有關2026年10月發表在《Alzheimer'sResearch&Therapy》期刊的研究,分析美國健康與退休研究(HealthandRetirementStudy)中18,028名50歲以上、原本沒有失智症的成年人,探討糖尿病、年齡及罹病時間與失智症發生風險的關係。研究團隊利用長期追蹤資料,持續更新受試者的糖尿病狀態,並透過認知功能評估演算法判定是否出現失智症。結果發現,與沒有糖尿病的人相比,糖尿病患者發生失智症的相對危險率增加29%。這項結果顯示糖尿病與認知健康存在關聯,但不代表糖尿病一定會造成失智症。糖尿病愈早出現與失智風險的關聯愈強研究進一步分析50至75歲之間六個不同年齡的族群,發現糖尿病與失智症的關聯會隨年齡增長而減弱,但在各年齡組仍可觀察到風險增加的現象。此外,如果從研究首次記錄糖尿病算起,間隔超過10年的族群,也呈現較高的失智症風險。這意味著,評估糖尿病患者的認知健康時,除了目前的年齡與血糖狀況,也值得關注何時開始出現糖尿病,以及可能累積多長時間的疾病暴露。不過,研究記錄的糖尿病起始時間未必等於實際發病時間,因此不能直接認定罹病超過10年就是失智症風險突然升高的分界點。糖尿病為何可能影響大腦健康?長期高血糖除了可能損害心臟、腎臟、眼睛及周邊神經,也會增加血管疾病風險,而大腦同樣需要健康的血液循環,才能獲得足夠氧氣與養分。糖尿病、高血壓及高血脂等慢性疾病,都可能影響血管健康。當腦部血管受損、血流不足時,可能增加中風及血管性失智症的風險。此外,糖尿病與阿茲海默症之間的關聯也受到研究關注,可能涉及代謝異常、慢性發炎及其他生理機制,但目前仍無法完全釐清其中的因果關係。預防認知退化糖尿病患者應注意5件事雖然糖尿病與失智症的關聯受到關注,但並不代表每位糖尿病患者都會罹患失智症。維持良好的代謝及心血管健康,有助降低多種可能影響大腦的風險因素。日常生活可從以下五方面著手:1.穩定控制血糖規律監測血糖,依醫囑用藥,並與醫療團隊討論適合個人的控制目標。2.管理血壓與血脂除了血糖,也要注意高血壓及高膽固醇,減少血管健康受到影響。3.維持規律運動依身體狀況安排健走、騎腳踏車或其他適合的活動,避免長時間久坐。4.均衡飲食與充足睡眠多攝取蔬菜、全穀類及適量蛋白質,減少精製糖攝取,並維持規律睡眠。5.留意記憶與認知變化若經常忘記事情、處理熟悉事務變得困難或注意力明顯下降,應尋求醫師評估。這項研究屬於觀察性研究,尚不能證明糖尿病直接造成失智症,也無法確定控制血糖就能降低多少失智風險。不過,及早管理糖尿病及相關慢性疾病,仍是維護長期健康的重要措施。【資料來源】.Timinganddurationofdiabetesandincidentdementiainolderadults:aprospectivecohortstudy|Alzheimer'sResearch&Therapy.Diabetes:WhatItIs,Causes,Symptoms,Treatment&Types|ClevelandClinic.VascularDementia:Symptoms,Treatment&Prognosis|ClevelandClinic.Dementia:WhatItIs,Causes,Symptoms,Treatment&Types|Cleveland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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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醫療.骨科.復健
骨密度低不只容易骨折!研究揭與大腦老化有關 認知能力恐下降更快
骨骼和大腦都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衰退,而骨骼的健康程度能反映大腦的健康程度。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研究團隊發現,骨密度越低者,在認知測驗中的表現下降更快,團隊認為兩者間有相關,但不代表骨密度降低就會導致認知能力下降,低骨密度可能是更廣泛的生物學老化的標誌,儘早識別能讓醫生有更多時間來解決和治療患者可控的風險因素。紐約郵報(NewYorkPost)報導,大腦中的白質(whitematter)是數百萬條如同電纜的神經纖維,在大腦各區域之間傳遞電訊息;白質會隨年齡增長而退化,這和血管性失智症、阿茲海默症及會導致中風的腦小血管病變有關。研究團隊對身體不同部位進行例行性掃描,觀察了胸部接受無顯影劑電腦斷層掃描、多模態大腦核磁共振造影和認知測試的人,發現較低的骨密度和三方面的認知能力下降速度變快有關。研究團隊先研究腦部核磁共振造影的數據,發現脊椎骨密度越低,白質纖維的完整性下降得越快,特別是大腦負責認知和執行功能的區域,較低的骨密度與白質高訊號(WhiteMatterHyperintensities)的快速累積相關,也就是腦部核磁共振造影上受損或異常的白質顯示為高亮度的斑點。這些異常情況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更常見,並與腦部小血管損傷、認知能力下降和失智症風險增加有關。研究人員最後分析了認知測驗數據,骨密度較低的人在認知測驗中的表現下降更快,這些測試包括記憶力、注意力和訊息處理速度的評估。這項研究所提出的最重要可能性之一是病患因為其他原因進行的掃描檢測,未來或許能幫助辨識出大腦加速老化風險較高的人。研究作者莫塔茲曼內什(SaraMomtazmanesh)說,胸部電腦斷層掃描用於肺癌篩檢、冠狀動脈鈣化指數等,這些掃描可以順便測量胸椎的骨密度,而骨密度與認知功能下降有關。明確地說,作者指出骨密度降低並不會導致認知功能下降,這份研究的重要性在於骨密度低可能是更廣泛生物學老化的一種指標,一些相同的潛在過程可能同時影響骨骼和大腦,包括發炎、代謝功能障礙和血管問題等。盡早識別出認知衰退風險加速的人,可讓醫生有更多時間來解決和治療患者可控的風險因素,例如缺乏運動、高血壓和糖尿病,並更密切地監測他們的病情變化。若進一步檢查確定是阿茲海默等疾病,早期診斷就非常重要,新型的阿茲海默藥物可以延緩部分早期病患的病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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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焦點.杏林.診間
第36屆醫奉獎/吳安綺 把阿嬤的遺憾化為力量 長駐偏鄉居家護理長輩
吳安綺是來自花蓮原鄉部落太魯閣族的女兒。父母很早離異,父親30多歲因意外驟逝、阿公也因病離世,阿嬤把她們5個兄弟姊妹拉拔長大。生活雖不易,阿嬤仍鼓勵孩子們要做一個對部落有貢獻的人;受部落姐姐影響,她立志成為護理師。畢業回鄉工作15年後,阿嬤於2015年因多重慢性病感染往生,隔年7月她成立紗絯居家護理所。護理所以阿嬤的族名「Sakay」命名,轉譯為「紗絯」,是目前唯一個人在鳳林鎮開設的居家護理所。吳安綺說,「我要把悲傷化為力量」。居護所成立初期,她總想起阿嬤往生的遺憾,若偏鄉長輩能及時接受良好的護理指導與治療,妥善處理泌尿道感染、控制血糖、提高服藥遵從性,便能安全、舒適、有尊嚴地活下去,減少許多痛苦。紗絯居家護理所邁入第11年,個案縱橫193縣道,只要有長輩需要照顧,吳安綺總義不容辭,北至花蓮市、最南則至瑞穗鄉,開車前往個案家中,服務個案逾百人。居護所設置初期,花蓮縣壽豐鄉米棧村有位90歲失智阿嬤,住家偏遠交通不便。阿嬤初次中風出院時,帶著鼻胃管、導尿管,且皮膚有壓傷,返家後,照顧責任落在她70歲的獨生子身上,但兒子不知如何照顧,管路一、二個月都沒有更換。阿嬤家是簡陋的三合院老宅,吳安綺第一次開車來,進門就看到阿嬤睡在通鋪硬板床上,身上異味很重;無人輪替照顧,家裡十分雜亂,更別說管路護理與身體清潔。她溫柔地告訴阿嬤:「我幫妳用舒服、乾淨」,動手更換管路,「這一刻起更堅定,我要待在偏鄉扎根服務的心志。」「這些畫面一直在我的腦海中,心裡很痛、很酸。」吳安綺深感城鄉差距、醫療資源分布不均。她積極和訪視醫師討論,拜訪在地診所、衛生所,把資源帶進偏鄉,解決照顧難題。她是照顧者的心理支柱吳安綺也是所有照顧者的心理支柱。40多歲的周梅玉罹患乳癌第四期,年長她20歲的先生郭永,一直擔負著接送妻子就醫的工作。今年4月27日,周梅玉治療途中,丈夫在車上昏迷倒下,發生大面積出血性腦中風。經緊急手術救回一命,住院52天後,周梅玉帶先生返家自行照顧。周梅玉在衛生所人員介紹下,聯繫上吳安綺。吳安綺除了照護郭永,更教導梅玉護理知識,讓她在照顧丈夫之餘也能兼顧自己、打理生活;也引進創世基金會資源,一個月到家中為郭永洗澡一次。周梅玉指著先生的氣切說,若不是安綺教導,她真的不會清潔與處理,「安綺是很溫柔的天使,只要看到她,就會覺得很安心。」居家護理照護工作多年,過去在花蓮慈濟內外科病房,照顧急重症案例的臨床經驗,成為吳安綺照顧困難居家案例的底氣,更換氣切管、鼻胃管等,她做來駕輕就熟。除了居家個案,吳安綺也曾跨界投入特殊處境照護,2017、2018年,她擔任陽光基金會口腔癌患者的居家護理師,足跡北到宜蘭澳花村、南至花蓮富里鄉;2020年則與門諾醫院行動早療團隊合作,支援偏鄉早產、多重障礙孩童的照護,盼照顧者能獲得喘息與支持。居家安寧更是一大學問,說著流利原住民族語的吳安綺,扮演舉足輕重、不可或缺的角色。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太魯閣阿公在加護病房使用呼吸器,但拒絕洗腎,意識清楚時向孩子們說要回家善終,希望在下午安息,否則擔心為家族帶來厄運。此時,吳安綺成為橋樑,將族人想法向醫師傳達,終於讓阿公安心,回家後在一個下午遠行,相信族人因此獲得祖靈保佑。失智是最大的長照困境失智症照護是目前最大的長照困境。偏鄉地區失智長輩確診率達14%,但吳安綺服務個案的失智比率更高,有2成長輩已失智,加上輕度認知功能障礙者,比率更高達6成,老幼在家、老老照顧、身障失智照顧者也增加。她組成實證應用小組,改善文化健康站失智友善環境,讓部落長輩到站率增加一倍以上,幫助長輩延緩失能及失智情形。不僅照顧長輩,吳安綺到處宣導居家護理的重要,同時四處進修、上課,隨時吸收新知,並將學到的最新知識無私分享給照顧者、居服員,提供長輩更好的照顧品質,「不要等到臥床了,才來學習如何照顧,而是及早提供好的照顧,避免臥床」。「不能因為個案得到癌症,就否定他的人生」,吳安綺不把個案標籤化,好像生病了就很可憐、無用處,「不是這樣的,我不喜歡把人當病人看。」她每天都在思考,要用什麼方式將自己多年來的照顧經驗傳授給新生代及照顧者,讓他們有足夠的抗壓能力面對複雜的照護工作。吳安綺期待政府給予更多誘因,讓更多護理師願意到偏鄉服務,或讓正在偏鄉服務的人願意留下,提升偏鄉民眾的平均餘命及健康平權。吳安綺小檔案年齡:47歲出生地:花蓮縣學歷:慈濟大學護理研究所碩士現職:紗絯居家護理所所長經歷:花蓮慈濟醫院居家護理師花蓮慈濟醫院胸腔內科副護理長花蓮慈濟醫院護理師主要事蹟:衛福部114-115年護理機構照護品質之失智照護專家認證模組擔任長照機構外聘講師,針對足部照護、安寧療護、失智症照護等教育訓練113年花蓮縣護理師公會優良護理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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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1 養生.聰明飲食
女性過了50歲更要注意飲食!9類食物助顧骨骼、護心血管與大腦
女性進入熟齡階段後,隨著雌激素逐漸下降,骨質流失、心血管疾病等健康風險也會隨年齡增加。雖說沒有任何一種「超級食物」能單獨延長壽命,但經常選擇富含纖維、優質蛋白質、好脂肪、維生素及植化素的天然食物,有助於維持身體機能,降低慢性疾病風險。以下9類食物,是女性進入熟齡階段後,可以優先安排在餐桌上的選擇。莓果/花青素守護心血管與認知藍莓、草莓、覆盆子等莓果富含膳食纖維、維生素C,以及花青素、類黃酮等植化素。花青素與類黃酮屬於植物抗氧化物質,研究發現,攝取較多富含花青素食物的人,心血管疾病、第二型糖尿病及認知功能下降等風險較低。一項針對60歲以上女性的研究也發現,經常攝取富含類黃酮食物,如藍莓、草莓等,與較低的衰弱、身體功能受損及心理健康不佳風險有關。脂肪魚/Omega-3抗發炎顧心腦鮭魚、沙丁魚、鯖魚等脂肪魚富含Omega-3脂肪酸,對心臟及腦部健康都有益,也是熟齡飲食的重要脂肪來源。隨著年齡增加,人體容易出現程度較低但持續存在的慢性發炎,俗稱「發炎老化」(inflammaging)。Omega-3脂肪酸具有調節發炎反應的作用。長期追蹤研究發現,年長女性血液中的海鮮來源Omega-3的濃度較高,與較低的死亡風險有關。豆類/植物蛋白、纖維一次補足黃豆、毛豆、黑豆,以及扁豆、鷹嘴豆等豆類,兼具植物性蛋白質與膳食纖維,是熟齡女性補充蛋白質的好選擇。部分研究更發現,女性攝取較多來自豆類及全穀物的纖維,乳癌風險可能較低。針對年長女性的研究則發現,攝取較多豆類等植物性蛋白質,與較低的失智症及心臟病死亡風險有關。多項研究也觀察到,較高的豆類攝取量與較低的全因死亡風險相關。堅果種子/助維持心血管健康杏仁、核桃、奇亞籽、亞麻籽等堅果與種子,含不飽和脂肪、纖維及植物性蛋白質。研究長期觀察發現,規律攝取堅果與較低心臟病、第二型糖尿病等慢性疾病風險有關。女性每周吃堅果超過2次,也與較低的心血管疾病死亡風險相關。此外,年長女性經常攝取堅果,可能有較高機率維持健康老化,並降低衰弱風險。全穀物/穩血糖也顧心血管燕麥、藜麥、糙米等全穀物保留麩皮、胚芽及胚乳,相較精製穀物含有較多纖維及營養素。研究顯示,較高的全穀物攝取量可能有助於維持代謝健康、降低隨年齡增加的體重上升風險。對女性而言,過去研究亦發現,攝取較多全穀物與較低的死亡風險及心血管疾病死亡風險有關。優格與發酵乳製品/補鈣顧骨骼也顧腸道女性停經後骨質流失速度加快,因此鈣質攝取更加重要。優格等發酵乳製品含有鈣,有助於維持骨骼結構;研究也發現,規律攝取優格與較佳的骨礦物質密度有關。此外,部分發酵乳製品含有益生菌,可暫時增加腸道中的有益菌。維持多樣化、健康的腸道菌相,可能有助於腸道及免疫功能。橄欖油/地中海飲食的關鍵好油橄欖油富含單元不飽和脂肪及多酚。多酚是植物性化合物,具有抗氧化作用,可幫助降低氧化壓力。研究顯示,地中海型飲食搭配堅果及橄欖油,與較低的心肌梗塞、中風等心血管事件風險相關。對熟齡女性而言,可以用橄欖油取代奶油等含較多飽和脂肪的油脂。不過重點是「以好油取代其他油脂」,而非額外增加攝取量。十字花科蔬菜/植化素抗氧化也抗癌花椰菜、青花菜、高麗菜、抱子甘藍等十字花科蔬菜,含具有特色的植化素「硫代葡萄糖苷」。這些蔬菜經切碎、咀嚼後,硫代葡萄糖苷會轉化成其他活性化合物,部分研究認為可能參與人體的抗氧化及解毒相關代謝途徑。流行病學研究發現,經常攝取十字花科蔬菜與較低的癌症及心血管疾病風險相關;針對年長女性的研究也觀察到,攝取量較高者頸動脈壁厚度較低,而頸動脈壁厚度是心血管疾病風險評估指標之一。酪梨/不飽和脂肪穩控膽固醇酪梨含有不飽和脂肪、膳食纖維、鉀及多酚等植化素,對維持心血管健康相當有利。研究發現,增加酪梨攝取可能有助於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尤其當酪梨取代奶油、加工肉品等富含飽和脂肪的食物時,可能有助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2021年一項針對過重或肥胖成人的研究發現,每天食用一顆酪梨的女性,腹部內臟脂肪較明顯下降。不過酪梨熱量也不低,因此仍應視整體飲食及熱量需求適量攝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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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0 退休力.理財準備
65歲夫妻為安心養老「700萬無貸買房」七年後變調懊惱:當初走錯了
許多人擔心老了不容易租屋,若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感覺更安心,但現實情況中未必是如此。日本一對夫妻在退休後購入自宅,卻面臨意想不到的遭遇和花費,丈夫在喪偶後開始懷疑,當初退休後買房的決定是否正確。日本一名65歲男子A先生,退休時領取1000萬日圓(約新台幣200萬元)退休金,夫妻每月年金收入合計27萬日圓(約新台幣5萬4000元),A先生認為夫妻只靠年金應該也能負擔日常生活費。當時夫妻住在租賃公寓,妻子平時最喜歡在陽台上種花、享受園藝。剛領到退休金時,A先生決定拿出部分退休金與存款,購買一棟房子作為夫妻的終老住所。A先生希望,即使自己先離世,妻子仍有地方居住,能繼續從事喜愛的園藝活動。A先生不打算申請房貸,而是直接花3500萬日圓(約新台幣700萬元)全款買房。由於動用了存款與部分退休金,夫妻手上剩餘資金只剩800萬日圓(約新台幣160萬元)。A先生當時認為,只要沒有發生重大意外,也能靠年金與自有住宅安度晚年。買房7年後妻子中風癱瘓,終老住所被迫改造搬進新家7年後,A先生的妻子突然中風下半身癱瘓。為了讓妻子能在家中生活,A先生將房屋改裝成適合輪椅通行的空間,並把原本位於2樓的夫妻臥室移到1樓。房屋改造後,夫妻幾乎不再使用2樓,原本的臥室最後變成堆放物品的房間。妻子過去細心照料的庭院也逐漸荒廢。以前,夫妻可以坐在1樓客廳欣賞庭院裡的花朵,偶爾還會在院子裡烤肉。但妻子需要長期照護後,A先生每天忙於照顧,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心力享受這些生活樂趣。開始照護生活2年後,妻子在74歲時離世。當初為妻子準備的終老住所,如今只剩A先生一個人居住。他不禁陷入沉思:「人的壽命本來就難以預料,但我的選擇真的錯了嗎?我已經不知道當初買房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決定。」沒房貸、免房租,退休買房就能高枕無憂?退休後擁有自住房,確實能減少房租支出,讓家庭財務更穩定。但日本財務規劃公司負責人三藤桂子提醒,高齡者在退休後購屋,仍須考慮各種難以預料的風險。一、房子未必能住到人生最後:當自己或配偶罹患疾病,或因失能而需要入住長照機構時,原本規畫的終老住所可能不再適合居住,甚至必須出售。二、資金可能不足:房屋屬於不容易立即變現的資產,一旦把大部分存款投入購屋,手上可動用的現金就會減少。如果日後突然需要醫療、照護或其他大筆支出,就可能面臨資金調度困難。對65歲的A先生夫妻而言,當時的人生仍可能有30年以上。兩人原本只是希望退休後住得更自在,卻沒想到買房7年後,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便徹底改變了原本的生活規畫。妻子離世後,房屋維修、設備汰換成為新負擔房子買下來之後,並不代表往後都不需要花錢。三藤桂子指出,隨著屋齡增加,防水層更換、白蟻防治等維護工程,可能陸續產生費用。此外,熱水器、洗碗機等住宅設備,以及家電產品,也會逐漸面臨故障或汰換的問題。A先生曾向附近的房仲業者詢問出售房屋,得到的回覆是因為房子距離車站有一段距離,不確定能不能很快賣出去。這讓他意識到,房子雖然具有資產價值,卻不一定能在需要現金時,立即順利出售變現。退休買房前,除了房價還要考慮3件事高齡者退休後購屋,免房租的確能帶來安心感,但只要持續持有房屋,就無法完全避免維修、設備更換及其他持有成本。尤其進入高齡期後,配偶離世、健康狀況惡化、需要長期照護等變化,都可能讓原本適合居住的房子,突然不再符合生活需求。三藤桂子提醒,規畫退休後的居住方式時,除了眼前的財務負擔,也應將以下因素納入考量。1.預留醫療與長照資金不要將大部分存款都投入房屋。退休後仍可能遇到疾病、失能或入住照護機構等情況,手上保留足夠的流動資金,才能在需要時靈活應對。2.將房屋維護費用納入退休預算即使沒有房貸,也不代表住在自有住宅就完全沒有住房支出。屋齡增加後,內部軟硬體的汰換費用,都應事先納入預算。3.評估未來出售或出租的難易度退休時喜歡的房子,不一定適合未來高齡、失能或獨居時的生活需求。購屋前應考量交通便利性、住宅格局,以及未來出售或出租的可能性,避免資產過度集中在難以變現的房產上。資料來源/THEGOLD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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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內心強大嚴肅,外表自然輕鬆。」—簡哲民醫師側寫
文/邱健吾有人用一句話來形容專業、豁達、樂觀、自在的簡哲民醫師:「他口袋裡常放著一把安『胃』的糖果餅乾,腦袋裡有一堆令人安『心』的專業經驗,還有隨時雙手可抓取的好笑故事。」一樣是Tennis,有沒有Table都能左右手開攻出生於嘉義大林的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簡哲民顧問醫師,回憶起過去時,表示他的青春歲月與運動是密不可分。最初,他是一名熱愛乒乓球的學生,但進入嘉義中學就讀後,教練建議他改打網球,認為在這方面能有更好的發展。於是,他突發奇想,開始用左手打乒乓球,右手專攻打網球。之所以喜歡乒乓球或網球,簡醫師說因為這是比較紳士的運動,不會與對手有身體接觸或碰撞,比較不會有發生衝突的場面。自己本身原本不會打網球,卻從乒乓轉到練網球,因為簡醫師認同嘉義中學不會打球的網球教練,他教授的三個簡單秘訣就就贏球了:「第一個球要過網,第二是不會出界,第三個就是打到沒人的地方。」簡醫師覺得這道理很清楚易懂。可是怎麼打?教練說靠自己練,所以就自己不斷摸索。三年過後,簡哲民在中學時被徵召接受國手培訓,並曾在實踐家專進行三週的強化訓練。然而,由於訓練強度過大,他最終決定將網球當作為一種興趣,而非追求成為國手的夢想,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人生使命要追求。離開差點成為國手的培訓後數十年,簡哲民依然保持打網球習慣。無論是在中國醫藥學院就讀,還是在台大病理研究所,榮總執醫的十四、十五年,他都積極參加各類比賽。直到他太太腳受傷後,自己將重心轉回打乒乓球,而他的乒乓球技術也達到相當高的水平,能同時用兩隻球拍與對手對戰,甚至在醫生運動聚會中,以左手持拍讓分的情況下依然全勝。這兩項運動經歷不僅強化了他的體魄,也鍛鍊了他的意志力。至今,他每週仍堅持打三次乒乓球,每次運動兩小時,已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影響自己人格發展最重要的人在談到他的樂觀自在性格,簡醫師將其歸功於受到祖父和母親的影響。他的祖父是台灣第二位台灣人賽馬騎士,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人,即使耳聾,依然擁有敏銳的感官。簡醫師回憶起童年與祖父一起度過的時光,提到自己小學三年級時便開始學習火藥製作子彈,並與祖父一起使用持有執照的散彈槍打獵。他提到,當父母外出工作時,他會和祖父住在一起,等待他們回來後便跟著祖父一起外出探險。他回憶說,在小學三年級,他就已經開始騎加裝馬達的自行車,並將槍架在車把上,隨著祖父一起去打獵。簡醫師還談到祖父對他的深遠影響,描述他是一位非常樂觀且有能力的人,直到86歲高齡仍擔任地方的鄰長。他回憶起有一次祖父去參加后里馬場的社區活動,祖父指著那些馬都是劣馬,不願意碰,於是馬場人員就牽來一匹好馬讓祖父騎。當被問及母親時,簡醫師形容她是一位非常善良和慷慨的人,與祖父一樣對他影響深遠。他回憶起母親曾經與祖父一起乘船前往日本買馬,也留在當地就讀,但發現那裡的教育制度不適合她,最終選擇回台灣。簡醫師強調母親經常與鄰居分享食物和點心。他的觀察,母親和祖父的行為深深影響了他的性格與對人事物的看法,這也說明生活環境、言教身教對一個人成長的重要性。蒙古大夫讓我發願當正牌醫生簡哲民的醫學之路始於對祖母的深切關懷。高中時,他的祖母因中風導致行動不便,他常常背著她四處走動,在沒有輪椅的年代,他就是祖母的輪椅。祖母常對他說:「哲民、哲民,你要救我啊!」所以常有要他去當醫生的念頭。結果,在他高三時,祖母卻在一次大吐血後,病重不治。簡醫師說,他特別去查當時醫師所開的藥物,發現藥物會引起胃出血、胃潰瘍,可是他沒有開胃藥給阿嬤,原來是碰到了不專業的蒙古大夫,但嘉義大林鄉下沒有幾個是像樣專業的醫生,因此讓他下定決心要學醫。我的學醫過程與執醫之路第一次大學聯考並未如願,但先取得進入中國醫藥學院藥學系就讀,同時準備重考,隔年如願考上醫科。真正進入醫學系後,喜歡與學長們一起解剖,甚至在暑假留校幫助周德程教授撰寫《神經解剖學》。畢業後,簡哲民原本有志於外科,但由於學歷背景的限制,無法順利進入心儀的醫院。此時,他選擇進一步深造,進入台大病理研究所,深入研究病理學。這段經歷中,他對癌症的興趣逐漸增強,特別是在與林媽利醫師的討論中,認識到癌症治療的複雜性與挑戰性,這最終促使他決定專攻腫瘤科。當時,台灣只有榮總設有癌症治療中心,但僅提供放射線治療,沒有化學治療。因為簡哲民的台大病理所學歷,他順利被錄取。升任主治醫師後,他赴英國進修,學習合併放射與化學治療癌症的技術,並將其帶回台灣。回國後,他在榮總創立了台灣首個門診化學治療中心,並推廣至其他醫院,這對台灣的癌症治療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隨後在榮總擔任主任的七年裡,簡哲民逐漸發現傳統醫院在治療上的協作性不足,許多病人在病情復發後才被轉介到放射治療,導致治療效果大打折扣。他在台大研究所指導教授侯書文教授告訴他,黃達夫教授正在籌備孫逸仁癌症醫院,簡醫師就加入團隊,一同致力於建立一個全新的癌症治療體系。認同醫院的文化,行醫路才走得遠當年,簡醫師和最初進入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新醫生一樣,並未詢問或討論過薪資問題,因創辦人黃教授表示,當醫生只要「夠溫飽」便足夠了。這樣的做法避免了過度的醫療商業化,確保了治療的質量而非數量。治療過程中,也會根據病人情況制定全面的治療計劃,而不是單一依賴某一項治療。這種團隊協作模式使和信醫院能夠提供最適合病人的治療方案。儘管如此,和信醫院的醫護人員流動率並不高,比整體台灣醫療體系的平均水平還要低。簡哲民醫師透露,最近全台的護理師離職潮並未在和信醫院發生。簡醫師更表示,和信醫院的醫生大多數對病人充滿關愛,他們的工作重點在於病人的健康而非個人利益。這種以病人為中心的醫療模式與一般醫院的商業經營模式形成鮮明對比。醫生們不會因為治療的數量而獲得更多報酬,而是專注於每位病人的全面照顧。簡醫師笑著說:「這樣的理念讓自己真的很像是一位醫生!」簡醫師總結他過去能夠在和信醫院任職快三十年的主因,就在於認同感。醫院文化與制度讓工作產生莫大的價值,身為工作者有尊嚴。大家認同創院者黃達夫醫師的理念,願意一起共同來努力達成。既然有共同的使命感與目標,所以大家就有認同感,就會自發去做。而不是像有些醫院,他們比較重視業績或不諱言講就是愛錢,這是價值觀完全是不一樣的事情。所以我們自己會感覺比較優越感,比較像真正的醫師,同時更重要的是環境培養造就出那些人,能夠將此理念傳承下去。口袋餅乾換來一盒巧克力簡醫師強調與病人互動的重要性,以及使用相同語言的價值。他經常告訴他的同事和醫學生,當病人進入診間時,必須全神貫注,觀察病人有多少人陪同、他們之間的互動以及所使用的語言。簡醫師分享了一個例子,當他聽到病人講客家話時,他就用客家話回應,這立刻讓病人感到放鬆,甚至開懷大笑。他幽默地提到自己會用客家話告訴病人:「我是客家的『色狼』(Selong客語指女婿)」,每次都能引起病友與家屬大笑,迅速拉近了距離。在醫療過程中要重視與病人的情感連結,平時也要察言觀色病人的狀態。簡醫師舉例,有一天下午一點多,一位病人走進診間,發現她已經接續看過好幾科,也做了些檢查,來診間準備看報告。簡醫師口袋裡都放著糖果餅乾,所以第一句話就對病人說:「肚子餓不餓?」病人回答:「有點餓。」簡醫師就從口袋拿出兩塊餅乾給她吃。多年後,病患的女兒專程帶著一盒巧克力來送他,說:「媽媽不好意思拿給你,可是多年來一直感念著那餅乾。」其實,簡醫師早已忘記這件事。問心無愧換來贊助音樂會簡醫師認為,作為醫生,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確保對病人的治療是最正確的。他強調,在治療過程中,及時發現並解決病人的副作用至關重要。如果這些都做到了,醫生就能坦然面對病人及其家屬,甚至與他們建立起深厚的友誼。簡醫師回憶了一位鼻咽癌第四期的病人。在以往,這種情況下病人幾乎不可能存活五年,但這位病人卻在他的治療下,成功延續了生命。這名病人「姓陳」,一家竹科公司的負責人。治療結束後的十年間,病人沒有表達過任何不適。然而,十年後,病人開始出現放射治療後的腦部壞死等副作用,精神狀況也逐漸變差。簡醫師和團隊迅速將他轉送至榮總進行手術,解決了腦部的問題。隨後,病人又因頸動脈破裂和吞嚥困難而面臨新的挑戰。簡醫師堅持建議病人的妻子為病人進行氣切手術,因為不做手術可能導致吸入性肺炎。最終,經過一年多的勸說,病人的家屬同意進行手術。果然,在第十三年和第十四年,病人頸動脈突然破裂導致大出血,但由於早期進行了氣切手術,避免了更嚴重的後果。然而,病人的健康問題並未結束,最後又感染了新冠病毒。由於與簡醫師的長期關係,病人在北醫接受了照顧,並且在過去二十多年中,簡醫師一直持續關心著他的情況。四年前,這位病人突然打電話給簡醫師,得知他的女兒即將舉辦音樂會,便詢問為何沒有告知他們。簡醫師的女兒是國家交響樂團的低音管首席,這位病人問有沒有申請政府補助,簡醫師說沒有申請到,結果這位病人豪氣的說:「以後由陳家補助!」。病人如今仍在與疾病抗爭,但他已經存活了三十二年,這在簡醫師看來是一種成就。去年九月音樂會結束後,病人夫人說希望明年再見。簡醫師感慨,有時與病人的互動中,即便存在副作用,只要能夠妥善解決,病人仍會感到滿足和欣慰,因為他們能夠活著,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成功。醫師生病如何找醫師簡醫師熱愛美食,因為一個朋友帶他認識幾個廚師,曾經在來來飯店的安東廳吃了15年西餐,只因為他們的主廚吉米是大家認識的好朋友。因為熱愛美食,與主廚熟識,漸漸地簡醫師夫妻倆也都練就一身好手藝。但也因此,簡醫師得了糖尿病,8年前糖化血色素高達8.3,得要吃五種藥。後來開始注意節制,增加運動量,漸漸將糖化血色素控制在6.0,藥物減到一粒。簡醫師認為,一般來講,醫師自己治自己或者醫治自己的孩子,是不好的;因為愛心常常會擾亂了你的思考,容易會有盲點。但是他選擇醫師也有他的道理,找一個年輕可以談的。較資深的醫師,總是比較忙碌沒時間。年輕醫師尤其看到你的位置較高,所以對你也較尊重。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比較有時間可以跟你談,所以選擇醫師是很重要的。雖然我也知道他用什麼藥,可能藥要怎麼調配,可是有一個客觀的第三者來監控的話,其實對你就非常好。所以他能在6到7年間,努力使血糖降低。與糖尿病共存之道簡醫師說:「我每天晚上要吃大餐,喝一瓶紅酒。」糖尿病人可以如此不節制嗎?他認為不吃會對不起自己或朋友,「人家熱情好意請我什麼,我都吃,只是吃一半。」簡醫師的飲食習慣是不吃米飯,也很少吃麵,早餐不吃,中午的時候先走路一個多小時,再去吃午餐。午餐就吃兩樣,一個肉一個青菜。肉先吃,先補充蛋白質,接著吃青菜,若肚子還餓就喝水。此外,每周與夫人打三次桌球,每次兩小時,不休息。再加上一點藥物控制,這就是簡醫師與糖尿病共存之道。身懷四隻手機的嗜好簡醫師年輕時也涉獵專業攝影,並為了拍照添購「大砲」鏡頭,但是,裝備實在笨重累贅,過一陣子擱置不用了。直到近年養了一隻愛犬Lucky,同時也拜科技之賜,他開始以手機拍照,且隨身攜帶四隻手機,一隻公務用,一隻私人聯繫,另外兩隻則是用來當專門拍照,一支還可以達到100倍的Zoom效果。說道閒時戶外遛狗,簡醫師觀察別人遛狗時是要在地上鏟屎,而很自豪自己是接屎。他說幾年來只漏接過一次,因他長年打桌球的習慣,造就靈活矯健身手,還曾贏得路人拍手讚賞。當然,用手機拍攝愛犬是絕不能少的。等紅燈60秒時間,不管是夕陽或是街邊風景,都逃不過這兩隻拍照手機的視角。回首來時路,莫忘家人情回顧自己的醫學之路,簡醫師歸納:一個人首先必須有目標,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病人,同時也希望家人能夠理解並支持。後者非常重要,因為如果沒有家人的支持,很難堅持下去。他回憶起在台大病理研究所的時光,特別是最後三個月寫論文的經歷。當時,他家中剛有一個小嬰兒出生,情況非常艱難。他常常在夜深人靜,把嬰兒喂好後,等家人都睡了,才開始寫論文。那一段時間真的很不容易。後來成為住院醫師後,因為病人而需要隨時待命,要值夜班,家人的體諒與支持就顯得尤為重要。如果沒有家人的諒解,專業醫生的培養教育是不容易的。對年輕醫師們的期許談到現在的年輕醫師,簡醫師認為他們的想法與過去大不相同。以往的醫生經常刻苦耐勞,教授叫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則不一樣了。如今,許多年輕醫師更多地考量未來,思考如何最快地獲得升遷,實際上真正在扎實學習的時間相對較少。簡醫師分享了自己跨多個領域學習的經歷,從病理學到化學治療藥物動力學,再到放射治療和解剖學,他將這些知識融會貫通。比如說,他在診斷乳癌時,能迅速想到可能的病理特徵,大概知道該如何處理。他認為現在的醫師專精於某個領域,卻可能忽略了其他相關領域的知識。簡醫師建議,年輕醫師如果想要有好的發展,應該多學習其他領域的知識。他經常告訴住院醫師,應該先選擇自己不想做的領域,這樣才能在未來有能力應用到實際遭遇中,否則根本無法應對各種情況。簡哲民:「行醫之路沒有一步登天的捷徑,還是需要扎扎實實地做事前進。」簡哲民JER-MINJIAN,M.D.簡哲民醫師,現任和信治癌中心醫院放射腫瘤科碩學主治醫師。專攻癌症治療,創立台灣首個門診化療中心,精通放射治療技術。他強調醫患互動、團隊合作,致力於提供全人醫療。熱愛乒乓與網球,生活中重視運動與美食,並以幽默的態度與病人建立良好關係,是一位專業與熱情兼備的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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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用心傾聽,溫暖陪伴陳乃菁,失智照護不孤單
文/陳雅莉「媽媽失智後,總是很抗拒洗澡!」「失智爺爺很愛『玩』自己的排泄物,還會抓糞塗牆,怎麼辦?」「一天到晚老喊著要找過世多年的媽媽,還吵得要回老家?」「明明失智了,卻超愛錢,甚至幻想我們會侵吞他的錢。」「走路常跌倒,還是乖乖待在家裡比較好。」「如果都不肯吃藥,乾脆去死一死好了!」在老年醫學專家陳乃菁醫師的診間中,經常上演著失智症照顧者訴苦和崩潰的情節。透過患者與家屬間互動的點滴,陳乃菁體悟到「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難處。而照顧的方式百百種,長照路上沒有標準答案。唯有用心傾聽、耐心溝通、尊重包容,才是一帖良方。實習醫師承擔重任就讀國防醫學院醫學系最後兩年,陳乃菁返回高雄故鄉,進入高雄榮民總醫院(簡稱高榮)實習,連續兩年獲得「最佳實習醫師」(BestIntern)肯定。「我發現,我喜歡接觸病人,那時才覺得自己像一個醫生。」陳乃菁憶及那兩年高榮正值實習醫師短缺,加上許多醫師、醫師助理離職,在人力嚴重不足下,反而是她工作盡興又充實的兩年。不論是執行開心手術或內視鏡手術,陳乃菁都是主治醫師的第一助手。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菜鳥醫師,在很短時間內快速成長與進步。「第一助手原本由總醫師擔任,我只是實習醫師,卻站在第一助手的位置,協助主治醫師完成手術。」陳乃菁坦言,當下覺得自己是承擔重責大任的醫師,不再是只能站在遠處觀察別人怎麼做。高榮實習期間,陳乃菁結識許多好老師,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過敏免疫風濕科主任呂聆音,最近剛退休。呂醫師專治紅斑性狼瘡及各種免疫風濕疑難雜症,她曾告訴陳乃菁:「過敏免疫風濕科是門診科,如果你把病人照顧好,他根本就不會住院。」更特別的是,呂聆音還列了一份病人清單,帶領陳乃菁到別科探視病人。陳乃菁好奇地問:「為什麼要到心臟科或腎臟科看病人?」呂聆音答道:「因為我的病人住進心臟科或腎臟科病房,我擔心那科醫師不知道如何調整免疫藥物劑量,我要去幫助病人。」即使現已退休,呂聆音仍持續看診,依然關心病人,絲毫閒不下來。因為對自體免疫疾病病人而言,最了解他的體質,正是長期陪伴他的醫師。這樣的醫病關係也影響了陳乃菁,從神經內科走上老年醫學之路後,與病友及家屬維持緊密的關係。從神經內科走到老年醫學實習結束後,陳乃菁準備選擇專攻的科別。她對神經內科、精神科、家醫科都感興趣。神經內科或精神科處理的疾病,與大腦、情感退化有關。家醫科與神經內科都治療慢性病,但家醫科不會處理如腦中風、巴金森氏症等退化性疾病。「我覺得自己行醫,比較偏向於情感、家庭及支持上的照顧,而非憂鬱症或精神疾病方面的特別照顧。」陳乃菁自我剖析,「我喜歡把病人當成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思維、想法,而且值得尊重。」於是,她選擇神經內科,進入高雄長庚醫院執業與接受訓練,再逐漸往高齡照顧、失智照護發展,成為高雄長庚醫院第一位取得老年醫學專科醫師證照的主治醫師。外界以為陳乃菁因家中長輩失智,才專攻老年醫學,其實不然。她的祖父母、外公外婆都很長壽,其中一位甚至活到95歲,才結束美好的一生。「我們家中長輩都健康活到老,生活愉快,而且充滿鬥志。」陳乃菁回憶說,阿嬤活到九十幾歲,仍行動自如,不但去上插花課,還搭遊覽車到處旅遊,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成熟自主、受尊重的大人。陳乃菁以為這是常態,沒想到進入神經內科後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病人活得不快樂,也無法自主決定。曾有一名66歲患者因輕微腦中風而住院,但住院期間無人陪伴,出院時還要經過兒子同意。在醫院遇到一個又一個類似案例,讓陳乃菁逐漸調整自己面對病患及家屬的態度。醫師不只開藥,還要理解人心根據她多年失智照護經驗,醫師不只開藥,當個聆聽者更重要,特別是當患者與家屬各有說法時,更需要耐著性子好好聽、細細想。畢竟,照護長路上沒有所謂標準答案。其實很多時候誰是誰非根本不重要,比起講道理,更重要的是讓照顧者和被照顧者雙方都能安心、舒服,便已足矣。高齡80歲的吳爺爺深受胰臟癌折磨而住院,兒女要求醫師幫忙插上引流管做體外引流,延續父親的生命。隔天陳乃菁到病房,發現吳爺爺自己動手拔除引流管。她問吳爺爺:「要插上引流管,得花好多人力,為什麼要拔掉呢?」吳爺爺沒好氣地說:「這支插管讓我很難受,連睡都睡不好。我活得心滿意足,可以說再見了。可是,他們不讓我死。你知道我的兄弟都得了胰臟癌,他們都六十幾歲就死了。現在輪到我了,我要順其自然地走。」癌末的吳爺爺因癌細胞塞住消化系統,若不插引流管做體外引流,就會引起黃疸,然後慢慢陷入昏迷而死亡。陳乃菁花很多力氣與他的家人溝通,最後他們同意等最後一支管子又塞住時,不再插新的引流管,也不把父親四肢綁在床上,讓他自然善終。「醫師不只是看病,還要善於溝通。」陳乃菁深有所感地說,釐清病人和家屬的意願,讓彼此對人生最後一刻達成共識,並不容易。除了用心傾聽、耐心溝通,醫師還要能理解人心,帶給失智家庭一種安定感。他們需要一個了解病人身體、心理、家庭狀況及家人關係的醫師,協助他們面對人生最後十幾年歲月,即使跌跌撞撞,依然充滿愛與溫暖。自行開業,提供完整照護2017年,陳乃菁懷抱著「從Cure到Care」的理念,從白色象牙塔走入社區失智症照護,再透過居家訪視走進許多病患家庭。累積多年經驗後,她體悟到治療失智症,並非只有藥物可解決。許多失智長者都有肌少症或營養不均衡的問題,但醫院分科很細,神經內科醫師除了開藥外,別無他法。病人若需要復健,只能協助轉掛復健科;若有營養需求,則是安排營養師諮詢。長期下來她的內心難免遺憾,於是在2022年7月正式跳出安全但傳統的大醫院保護傘,走入社區,建立自己的診所——陳乃菁診所。「開業是為了打造自己心目中的『失智照護理想國』——不只開藥、診斷,也給予失智家庭照護上的建議與支持。這是過去在醫院體系難以做到。」陳乃菁娓娓訴說決定開業的心路歷程。診所裡有物理治療師,若陳乃菁看到病人走路不太穩健,但並非中風或巴金森氏症所引起,而是因肌肉力量不足、缺乏運動,便請物理治療師教導病人運動。陳乃菁也會請病患及家屬加Line,將平時用藥、營養及生活狀況記錄並傳給她,以便回診時可快速掌握病情。若與營養相關的問題,則轉由合作的營養師協助解答。失智長輩除了可獲得較好的諮詢和治療品質外,也能得到全面且完整照護。更特別的是,陳乃菁縮減診間、藥局及收納空間,把診所一半以上空間用來做肌力評估、運動及課程安排。診所裡有各種健身器材,讓長輩候診時邊運動,還安排了精油、手工皂、流動畫、瑜珈、音樂及全腦活化等多種課程,協助訓練長輩的注意力、語言力及反應能力。這些課程不僅可協助長輩訓練肌力和腦力,也能舒緩照顧者的身心,而且治療師還可提供一對一或一對二的客製化訓練課程。對失智長輩多理解、多尊重陳乃菁明白照顧者的辛苦,推動失智照護教育時,總不厭其煩地提醒:「最好的失智照護,是好好了解長輩過去的生活,包括他的兒時記憶、職場工作方式和日常生活習性等等。」林奶奶的主要照顧者是她的兒子。透過幫母親洗澡,他發現:「媽媽自小就被原生家庭送人當養女,養父母對年幼的她頗為嚴苛。她說過小時候常被打,還常是脫下衣後狠狠地打。我想她的痛苦記憶一直在腦海中,所以現在每當我要幫忙洗澡,從一開始要幫她脫衣服,我媽媽就會哭喊著說:『我很乖,不要打我啊!』」陳乃菁解釋說,從林奶奶身上,可以得知她排斥的不是洗澡,而是洗澡前被脫衣服的舉動,讓她連結起年幼時被責打的痛苦記憶。這個發現讓照顧者能以更緩和方式幫助林奶奶洗澡,也讓養育5個孩子的陳乃菁更重視孩子們的日常照顧。趙先生的母親失智已走到中重度階段,解便完後總不願把糞便沖下馬桶,甚至會順手拿起糞便,讓他必須與母親爭搶糞便。陳乃菁細問趙奶奶解便的過程,趙奶奶以一種分享祕密的口吻說:「我是在生小孩。」陳乃菁恍然明白這正是古早時生小孩的姿勢。在趙奶奶的生命歷程中,「生孩子」想必是重要大事,致使即便現已失智,仍無法輕易忘懷。因此,陳乃菁建議趙先生:「下次媽媽解便完,別急著跟她搶大便,也別責罵她,順著她的意,安慰她生完孩子辛苦了,請她到一旁休息,等你把新生兒清洗好再抱給她看。」趙先生不但照做,還舉一反三,在廁所裡準備一個小玩偶,一看母親解便完就順手把玩偶遞給她,告訴她這是剛生下來的新生兒。母親抱著玩偶到旁邊哄騙,趙先生也能清理廁所。如此一來,患者安心,照顧者也輕鬆多了。「其實失智照護的核心精神,不外乎多理解、多尊重,將心比心。」陳乃菁強調,家屬看來的問題行為,通常換個方向從患者角度想,就合乎邏輯了。即使失智,依然渴望被愛凡是人都有渴望被愛的需求,不分年齡與性別。陳乃菁的患者王奶奶深愛另一半王爺爺,來看診時總說擔心自己老了,老伴不愛她,所以每天寸步不離王爺爺,甚至半夜睡醒時也忍不住咬一口枕邊人。許多家屬只看見咬人的舉動,誤以為是攻擊性的問題行為,看不見表象下掩藏的是害怕、不安和恐懼失去等情緒。陳乃菁不禁想起大學時期解剖學老師陳建行分享,他曾夢見解剖學教室內的大體老師咬了他一口。他剛被咬到時很驚嚇,可是當看到大體老師咬完後還對他微笑,那一瞬間,他一點都不害怕,感覺到大體老師這一口是在表達親暱,想跟他玩,真是淘氣又可愛呢!如此一想,王奶奶咬老伴一口的舉動也相距不遠,出發點都是基於愛和喜歡。王爺爺的理解與包容,讓家人不忍苛責王奶奶,反而花更多時間陪伴她,讓她感受到自己依然受到家人喜愛,也讓王爺爺得以喘息。經過多日,王奶奶咬過幾次後也就自動停止了。溫暖陪伴,照顧者不孤單照顧父母不能照本宣科,也不能期待相親相愛的電影情節。許多家屬苦惱的是,自己長年負責照顧工作,但有時難免上演「天邊孝子症候群」,遇到偶爾回來的親人下指導棋,提議該如何照顧比較好。對主要照顧者來說,擔起照顧重擔時,不但要犧牲自己的人生夢想,還要盯著失智長輩回診、吃藥、飲食、睡眠、情緒及運動狀況。勞心勞力做這麼多,卻不能奢望藥到病除,頂多只能期待不要退化。「老實說,長照是一條漫長的道路。光靠一個人走,隨時可能有被壓垮的風險。」陳乃菁建議,不如家人間多換位思考,共同分擔照顧工作,讓彼此都能清楚理解照顧的眉角,也讓勞心勞累的主要照顧者能獲得適度的休息。她也提醒,照顧者應先照顧好自己,設定自己能夠付出的底線,千萬別燃燒到身心耗竭。「我常跟他們說,在你的照顧生命歷程中,你一定要設法讓自己快樂。因為你不快樂,身邊的人不快樂,被照顧者也不快樂。」陪伴病人走完最後一哩路照顧年邁父母的最後一關,就是要面對死亡關卡。善終是每一個人的心願,卻是最難達成的目標。畢竟,大多數人仍無法擺脫「拚命救、救到最後一刻,才是孝順」的觀念。陳乃菁居家訪視時,主要是陪伴失智長者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善終不容易,患者和家屬都需要同理與支持,醫病之間的默契及信任度也很重要。」對醫師而言,每天面對生老病死,其中最難的課題是處理死亡。多年來,陳乃菁委婉地勸家屬:「人啊,總有一天要離開人世。告別總是感傷,但要讓人帶著幸福感離開,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許我們可以把死亡當成畢業,如何幫長輩辦好一場畢業典禮,讓他們能歡歡喜喜地畢業。即使分離,仍能帶著愛與溫暖,回憶相處的歲月。」既然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過程,陳乃菁期望每個家庭都能盡早談談生死大事,以患者為中心,尊重當事者面對死亡的態度與決策。家屬想通了,好好放過自己,也放過他人,讓人生最後一程多點溫馨。以病人為師,反思自我每個人都會變老。眼前是爸媽、失智長者,但總有一天會輪到自己,屆時要如何迎接老化,希望自己獲得什麼樣的照顧方式?「多虧了和我長年相伴的失智患者和家屬,幫助我理解親子和家庭關係。」陳乃菁珍惜眼前的每一個病人、家庭,看著他們互動、衝突或不快,尤其是中年子女與年老父母的親子關係,讓她不禁思考:自己老了以後要變成這樣嗎?與另一半或兒女的關係也要變成如此嗎?累積多年看診經驗,讓她學會以病人為師,認真經營自己的家庭和親子關係。她對孩子耳提面命:「我老的時候,想要活得像我阿嬤那樣快樂,活得有尊嚴,請你們尊重我的自主權。」盡力盡本分,人生不留遺憾陳乃菁的先生是腎臟科醫師,去年底在醫院看診時,突然心肌梗塞,幸好因人就在醫院,醫療團隊僅花26分鐘打通血管,救回一命。瀕死前他突然領悟到自己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好好陪伴家人。這讓陳乃菁回想起大學時期司徒惠康老師的一番話。司徒惠康目前擔任國衛院院長,當時他分享自己某次教兒子數學,兒子怎麼學都學不會。他忍不住要破口大罵,卻突然發覺「我在學校教一堆碩士生和博士生,他們常聽不懂我說的話。可是,我竟然有耐心教導他們一、兩個小時,怎麼會沒耐心對待自己的孩子?」司徒惠康提醒陳乃菁,維持正向良好的親子關係,需要時時反思與調整,「明明是我們最親密的人,為什麼卻對他們那麼兇呢?」年輕時的陳乃菁無法體會老師這番話,但經過多年後,她身兼老年醫學專科醫師、失智症診療與照護醫師、診所院長,同時養育5個孩子,於是把一天分成三段,早上看門診,下午開會、演講或居家訪視,晚上照顧與陪伴孩子。「每一段時間我都專注做該做的事,盡力、也盡本分了,我很滿足這樣的生活。」陳乃菁把握每一個當下,認真度過每一天,讓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也期許自己成為失智長者與家屬在漫漫長照之路上,一絲溫暖的亮光。陳乃菁NAI-CHINGCHEN,M.D.國防醫學院醫學系畢業,自2016年起致力推動失智照護工作,協助培育失智照護人才,關照失智症患者與家屬的照護需求。相信失智照護推動,必須回歸到對社會大眾發聲,因此透過演講、出書、主持電視節目、製作外籍看護工可理解的失智照護手冊、編製國小學童能讀懂的失智照護繪本,努力為失智家庭帶來一線曙光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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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高明見教授的多重角色與貢獻
文/邱文通1939年次的高明見教授,在景美度過了無憂的童年時光。父親後來因生意搬遷至臺北,高明見在南港讀幼稚園和小學,接受了部分日本教育。小學後期,父親轉到繁華的迪化街做生意,本應就讀永樂國民學校的高明見,由於大哥和二哥都在太平國小就讀,便也隨之入學。那時的太平國小僅有男生,體育活動多,尤其是棒球,許多老師都是棒球選手出身。臺灣光復不久,高明見考進成功中學初中部。當時,成功中學是北部臺灣人求學的首選,建中以前是日本人就讀的學校。他之後直升成功高中,再以優異成績保送臺灣大學醫學院。大哥學醫,二哥學化工,父親希望他研習法律或政治,「當時臺灣人很少學法政,最終我選擇了醫學院。」高明見娓娓道來。臺大醫學院後的同學都很優秀,都是各地精英,競爭激烈。高明見成績一直不錯,比如有機化學是最困難的科目,許多人要重考,他則不用。各科老師各有長處,對他影響較大的是外科系統的學習。當時的外科主任林天祐是心臟外科權威,還有一位著名的骨科醫師陳漢廷。高明見的成績優異,有優先選擇權,但因林天祐主任的乾兒子要進心臟外科,當時院長邱仕榮希望他選擇將要成立的神經外科。邱院長對高明見說:「你還未婚,可以多花時間在醫院,選擇神經外科吧!」於是,他成了臺大第一任神經外科的總醫師。當時的腦外科,由於儀器診斷不夠精確,手術時間長,又沒有好的降腦壓藥物,死亡率高。高明見未婚,全天待在醫院努力工作,加上表現優異,很快升任主治醫師。適巧林成德醫師剛從美國回來,他成了林成德的助手。當初臺灣的神經外科,以三軍總醫院最好,但隨著臺大醫師們的努力學習、用心鑽研,很快就迎頭趕上了。到東京大學與哈佛大學進修為了精進醫術,高明見申請到東京大學進修顯微手術技術。當時日本對外籍醫師的要求極高,初期只能做動物實驗,無法直接進入臨床。然而,他決心考取日本醫師執照,最終以優異的成績考取日本醫師執照,讓日本教授們大為驚訝。在日本的一年間,正值臺灣退出聯合國,許多同學紛紛出國求學,他那一屆約有一半的人選擇出國。當時,醫院規定嚴格,需要兩位簡任以上的公務人員擔保才能出國並確保歸國。因此,他在東京大學進修一年後便返回臺灣。回國後,他本來對腦膿瘍的研究就有充分的著墨,在國立東京醫科齒科大學教授稻葉的指導之下,積極完成論文,最終獲得東京醫科齒科大學的醫學博士學位。隨後,他回到臺大醫院。日本教授佐野建議他到美國哈佛大學的麻省總醫院進修,雖然他也只能待一年,但仍爭取到兩年來自庚子賠款的獎學金。在那裡,高明見學到許多先進技術。與他一起受訓的英國醫師認為麻省總醫院的訓練非常嚴格,但他明白自己只有一年時間,必須加快學習腳步,迅速掌握技術。引進雷射技術與內視鏡手術「在麻省總醫院,我學會了三叉神經痛的電燒治療,」高明見自豪地說,「回臺灣後,成為亞洲第一個引進這項技術的醫師。」此外,他當時的指導教授還使用雷射進行手術,於是他也將雷射醫療技術引進臺灣,促進臺灣雷射醫療的發展,因此被譽為「臺灣雷射醫學之父」。在內視鏡手術出現時,高明見用雷射光纖配合內視鏡治療手汗症。過去治療手汗症需要從背面開刀,將胸交感神經切斷,這是難度很大的手術。許多醫生開刀後病人症狀又復發,因為沒找到正確的交感神經。後來,利用雷射光纖,配合內視鏡,可以直接看到胸交感神經,將其截斷。當時內視鏡技術還未普及,負責臺大雷射醫學中心的高明見得以購買到一整套完整的設備,並提供儀器做動物實驗。包括臺大的游憲章、李伯皇,臺北榮總的雷永耀,以及國泰醫院的黃清水等,都是在他的引導下推動腹腔鏡膽囊切除術。後來,黃清水成為內視鏡手術的頂尖醫生,在國際上享有盛名。「據說,以前仁愛醫院一年僅做幾十例的膽囊手術,內視鏡手術普及後,每年可達數百例。過去開膽囊手術需要大切口,現在只需三個小洞,一小時即可完成。」高明見說出了昔今之比。「我開創了三叉神經的電燒治療,也是全臺最早使用這項技術的醫師。」他接著表示,「內視鏡手術剛開始時非常麻煩,內視鏡進去三分鐘就會霧掉。隨著科技進步,內視鏡現在已經有防霧功能,可以持續長久的手術。以前的內視鏡很大很笨重,現在則輕巧許多。」高明見以引進及推廣低侵襲性內視鏡手術為基礎,開創經胸腔鏡手汗症療法,並促進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發展,顯著提升了手術品質與成效,為無數病患帶來福音。這些特殊成就讓他成為臺灣醫界的重要人物,這些卓越貢獻使他獲得行政院傑出科技人才獎的高度肯定。當了主治醫師後,高明見無論白天黑夜,總是忙碌於各大醫院。白天在臺大醫院開刀,晚上奔波於馬偕醫院、中興醫院、台安醫院等。由於他從頭到尾親力親為,不必假手於人,所以這些醫院都歡迎並邀他看診、開刀。自1957年保送進入臺大醫學系,到2003年從臺大醫院退休,改當兼任教授,高明見教授的人生大半歲月都奉獻給臺大。他笑言,除了少數時間在日本東京和美國進修外,他幾乎未曾離開過臺大一步。立法委員與考試委員的經歷除了醫生身份,他還擔任過立法委員。原來他的同學、三商行老闆陳河東,與宋楚瑜關係甚好,因這層關係,得以結識當時的新聞局局長宋楚瑜。後來親民黨成立,發現缺乏醫學背景的立法委員參選人,於是將他排入不分區。那次選舉驚險萬分,選票起伏不定,最終還是當選。「那年我64歲,因無法借調,於是提早半年退休,正式進入立法院。」他笑說,立法委員通常九點半、十點才到辦公室,早期在醫院養成早會習慣的他總是九點前就到,久而久之,連警衛都勸他不必這麼早,但高明見依然「擇善固執」。在立法院期間,他推動了幾個重要的法案。首先是通過牙科醫師們推動的廢棄牙冠回收提煉稀有金屬的法案。在此之前已推動多年未果,他作為衛生環保委員會的召委,成功推動這項法案。牙醫師公會感激他的幫助,邀請他擔任顧問。「推動這個法案時,大家都不相信能成功,」他回憶當時的情景,語氣中透著一絲自豪,「但,我們做到了。」另外,還有推動口腔健康法。牙醫師公會希望能儘早通過這項法案,他告訴他們,這個法案不需要花費大量公關費,因為只要對醫生和病人有利,就應該推動。結果在半年內,這項法案順利通過。「這件事後來引發了不少爭議,」他皺著眉頭說,「可能是公關費分配不均,有人檢舉,調查局介入調查,我身為召委,又協助推動,也被約談。」他強調,立法委員的職責是推動對民生有利的法案,不應涉及金錢問題。這場調查持續了一年多才平息。另外,他推動抽煙健康捐也是一項重要成果。他提議每包香煙徵收三塊至五塊錢的健康捐,用來補助健保和貧困家庭的醫療費用。如今已將健康捐增加到每包十五到二十塊錢。高明見也擔任過考試委員。當時,他獲得臺大校友會、牙科醫師公會以及醫師公會全聯會的推薦,順利當上考試委員。考試委員的工作相對於立法院來說,顯得靜態許多。高明見主要負責公務人員和少數專業人員的考試,如醫師、會計師、護理師等。這是臺灣特有的考試制度,國外沒有類似的體系。國外的公務人員考試多由其他單位管理,例如美國的律師考試是由律師公會負責,而臺灣則由考試院管理。這個特殊的制度讓他接觸到了許多政府官員和公務人員。由於高明見有醫學背景,於是,他主要推動的是醫師的臨床技能考試(OSCE)。以前,醫師畢業後只有筆試,臨床技能不一定合格。OSCE強調臨床經驗,涵蓋導尿、換藥和對病人的態度,要求醫生全人對待病人。「這項考試非常重要,能夠確保醫師們具備基本的臨床技能。」他強調,這些考試是使用模擬病人,稱為標準化病人。由於訓練花費高昂,需要準備模擬病人和各種器材,並且有嚴格的評分標準,他協調教育部和衛福部,並與各大醫院合作,共同推動這項制度。並由各大醫院共同分擔經費,每訓練一位醫學生大約需花費五萬台幣,但學生只需繳三千台幣,其餘由政府負擔,教育部和衛福部負擔三成,醫院負擔七成。致力於腦中風的預防與治療隨著退休,高明見不再執刀,並於1999年成立腦血管疾病防治基金會,全心投入腦中風的預防和衛教,倡導早期干預,推廣黃金時間內的血栓溶解劑治療及經動脈取栓術,以有效降低中風患者的致殘率。高明見指出,政府在癌症、慢性病和糖尿病的預防和衛教方面做得相當出色,尤其是乳癌、肝癌、肺癌和大腸癌等。然而,腦中風患者的後遺症尤為嚴重,十個中風患者中,有七個無法重返工作崗位,四個需要依賴輪椅,兩個甚至完全癱瘓,需他人照顧。中風的代價遠超過癌症,理應受到重視。臺灣目前約有一百萬人需要長期照護,其中多數是中風失能失智症患者。政府每年在長照2.0上投入超過五百億台幣,其中七成以上用於中風患者的照護。相比之下,癌症患者多數不需要長期照護,心臟病患者常在突發後迅速去世,而中風患者則需長期照護,需要人力及龐大的醫療費用。預防中風的關鍵在於早期發現高風險族群,及時給予適當治療,降低中風發生的機率和嚴重程度。頸動脈狹窄病變和心律不整的心房顫動是中風的直接主要原因,早期發現這些病變能顯著減少中風風險。現代醫療技術可以有效治療這些病症,例如用藥物治療心房顫動或進行電燒治療,頸動脈狹窄則可以放置支架。通過早期篩檢和適當治療,能減少七到八成的中風風險,減輕病人痛苦和家庭、社會的負擔,也節省國家龐大的醫療資源。他認為,中風的防治比癌症更加緊迫。中風的後果非常嚴重,照護成本高昂。臺灣許多中風患者在家由子女或外勞照顧,實際成本遠高於政府提供的五百億。中風患者需要長期照護,家庭負擔巨大。推動心律不整(心房顫動)和頸動脈狹窄篩檢「若能早期發現並治療,許多中風是可以預防的。」高明見指出,近年來,他在各扶輪社、獅子會、社區和企業機構推動心律不整的心房顫動和頸動脈狹窄的篩檢,去年在全台七十幾個扶輪社推廣,發現扶輪社成員多為企業家,壓力大、應酬多、運動少,心血管疾病風險高。警務人員也是高風險族群,年輕人主要面臨心律不整問題,企業家則多是動脈硬化。「平常的衛教重點是三高控制、運動、飲食和壓力管理,」他解釋道,「現在我們針對高風險族群進行心律不整和頸動脈狹窄的篩檢。早期發現這些問題,治療非常方便且有效,也能大幅減少中風風險。」這幾年來,隨著AI的應用和遠端診療技術的一日千里,心律不整的問題,更方便隨時監控。比如高明見自己也心律不整。「我每天測量20次,如果超過5%的機會,就需要積極治療;如果低於5%,則尚屬於生理範圍。」他進一步解釋,心律不整不易發現,尤其是在情緒激動時,因此篩檢顯得尤為重要。有問題再進一步檢查,一旦確定,可以用藥物或手術治療。現在的治療非常進步,口服抗凝血藥物穩定性高,出血的副作用風險低,原則上,只需半年抽血檢查一次。根據國外的大數據,頸動脈狹窄的病人在五年內未治療的中風機率是一般人的五到十倍,心律不整的心房顫動病人未治療的中風機率也是五倍以上,且中風程度更嚴重,死亡率更高。他們需要先篩檢出中風的高風險群,提前預防和治療,這樣可以大幅減少中風的機會。這些數據和治療效果都非常明顯,因此在社區和各地推動篩檢,讓大家提前發現問題並治療,可大幅減少中風風險。他希望能將這些篩檢列入例行健檢項目,就像量血壓、檢查糖尿病一樣,檢查心律不整和頸動脈狹窄。這個成本不高,但觀念需要普及。「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有高風險,但如果能早期發現並適當治療,可以省下大量醫療資源和費用。」他大聲呼籲,公共衛生的預防雖然花費精神和力量,但可以省下更多的醫療費用。他認為,長期以來,醫療系統過於注重治療而忽視預防,這需要改變。在臺大醫院工作五、六十年,主要都是治療已經患病的病人。《黃帝內經》提到「上醫醫未病,中醫醫欲病,下醫醫已病」,現在需要推動預防醫學。他坦言,「這不容易,因為很多人沒有看到立即效果就容易忽視了,但長期來看,可以省下大量的醫療和社會負擔。」辦理全國優秀護理人員表揚此外,從2012年起,他開始連續辦理全國優秀護理人員表揚大會,透過肯定和激勵整個護理團隊,進一步提升了護理照護的品質,造福更多的病人。截至目前,已有超過一千名全國的護理師接受表揚。他深知,醫生固然重要,但護理師的工作更為關鍵,特別是在神經系統疾病的照護上。高明見表示,每年約表揚七十多位至一百五十位護理師,主要是看當年度的經費而定,特別關注偏鄉和離島的護理師。雖然獎金不多,但表揚的意義重大,這些護理師中有許多人已經升職為組長、主任或督導,這些成就令人欣慰。這些護理師的推薦來源於護理師公會全聯會,他們會發公文給各醫院,由院長或護理部主任推薦,再進行審查。經費主要依靠高明見個人的人脈和基金會的支持。他太太以前賺的錢也支持這個活動,他還向企業界的朋友募款,每年大約花費三、四百萬。「雖然費用不低,但能讓護理師得到應有的表揚,這一切都值得。」每屆表揚活動,大約有五到十位特優護理師,他們的故事都十分感人。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間,有些護理師冒著感染風險,24小時不眠不休地工作。還臺東某位護理師在偏鄉服務將近二十年,這樣的奉獻精神令人深受感動。「這些護理師是真正的英雄,」高明見深有感觸地說道,「她們在最艱難的時刻仍然堅守崗位,值得所有人的尊敬。」回首高明見教授的生涯,他不僅扮演多重的角色,更有多元的貢獻。那是因為不管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情,他始終抱持一本初心的態度全力以赴。高明見MING-CHIENKAO,M.D.,PH.D.高明見教授,臺大醫學院畢業,為臺灣神經外科與雷射醫療的先驅。他曾赴東京大學和哈佛大學麻省總醫院進修,掌握前沿技術,並引進三叉神經痛電燒治療及雷射手術技術,被譽為「臺灣雷射醫學之父」。退休後,他全心投入腦中風防治與衛教,推動早期篩檢和介入,減少中風風險。此外,他也曾擔任立法委員,推動多項重要醫療法案,並舉辦全國優秀護理人員表揚活動,提升護理品質,貢獻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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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高燒不退 醫者仁心林啓禎的醫療人生
文/邱文通1987年7月,東部醫療資源匱乏,年輕的住院醫師林啓禎從台大醫院來到成立一年的花蓮慈濟醫院。這短暫經歷深深影響了他對醫病關係和醫學人文的關注。有天夜晚,林啓禎高燒攝氏39.5度,躺在宿舍休息。傍晚六點許,來了一通急促的電話。主治醫師陳英和告知他,有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游泳時頭部撞擊泳池底部,頸椎第五節到第六節骨折脫臼,神經受損,需要立即手術。高燒下的醫者堅持林啓禎不顧高燒,立馬起床,飛奔至醫院。進入手術室前,他請陳英和為他注射退燒劑,希望能撐過這場艱難的手術。手術室內,照明燈直晃晃地照在病人的傷口上,林啓禎額頭上的汗珠如雨落。手術進行到一半時,退燒劑失效,林啓禎再次高燒。主責護士擔憂地問:「林醫生,您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林啓禎搖了搖頭,堅定地回答:「繼續,我撐得住。」他雙手並用,為陳英和擴展手術視野,確保手術順利進行。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啓禎的狀況愈發糟糕。汗水已經無法控制,護士不斷為他擦汗,並向陳英和報告情況。林啓禎明白,必須再次注射退燒劑,但他的手臂已經無法承受更多的針刺。「就直接打吧!」林啓禎指著自己的右腳背。陳英和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腳背上找到靜脈血管,緩緩注射退燒劑。林啓禎咬緊牙關,忍受著刺骨的疼痛,繼續堅持手術。「當針頭刺入腳背的那一刻,那痛徹心肺的感覺,至今仍然記憶猶新。」林啓禎回憶道。清澈的退燒劑一點一滴注入腳背,帶來的不適感令人難以忍受,但他依然專注於手術。手術持續了幾個小時,終於在午夜時分結束。林啓禎在拔針後,凝視著腳背上的小小針孔,心中卻充滿了喜悅。病人的重生令他忘卻了所有的疼痛與辛勞。這次手術不僅挽救了一條生命,也深刻影響了林啓禎對醫師這個職業的理解。他以實際行動詮釋了何為醫者仁心,即使身處高燒,仍然一心一意以病人為重。從教育世家到醫師傳承林啓禎的祖父出身嘉義縣布袋鎮,後來搬到嘉義市,林啓禎在嘉義市出生。父母及伯叔姑舅都從事教育,可說是出身「教育世家」。長大後會成為以病人為重的醫師,好像從小就被命定的指引。但他自小就有自己的夢想,一度想當文學家或科學家,但祖父的遺願,加上嘉義中學師長的期望,讓林啓禎終究走上執醫之路,如眾人之願考上台大醫學系,成為知名的骨科教授兼醫師,甚至兒子也傳承走向醫學殿堂,成為骨科醫師。就讀嘉中一年級,林啓禎參與校刊編輯工作。因為學長某篇文章得罪教官,導致總編輯被撤換,他意外接替了這個職位。面對編務壓力,他一手包辦論說文、散文、詩詞、小說,甚至插畫。這段經歷強化了他的寫作能力、激發了他對文學的熱愛,起了讀文學系的念頭,後來則促成他執筆寫專欄、出書的契機。高二時,楊振寧、李政道榮獲諾貝爾物理獎,他又興起了「有為者亦若是」的壯志。從國小、國中到嘉中,林啓禎的成績始終保持全班第一,家裡對他期許甚深。他三個月大時,重病的祖父,在臨終前語重心長地交代家人:「家族沒有醫師,要讓啓禎當醫師。」再加上嘉中「學校狀元一定要讀醫科」的傳統,師長也催促,於是,在家有父親轉達祖父遺言的諄諄教誨,在校有師長耳提面命的殷殷期盼,他遂了眾人所願,但在潛意識裡,還是保有了未竟的文學夢和理工情。事實上,溯源林啓禎的親族,舅舅陳活源曾任嘉義醫院院長,是名聞遐邇的青蛙肢外科醫師。弟弟林聖哲原本打算走理工科的道路,在嘉中升高二時,因哥哥林啓禎考上台大醫學系而受到學校的鼓勵和家族的期待,最終還是改選醫科,也如願進入台大醫學系,現在是安南醫院的院長。此外,林啓禎的妻子郭乃文也是台大醫學院的台大心理系的學士、碩士與博士,而林聖哲的妻子黃璨珣則是台大醫學院復健系的優秀畢業生。他們的下一代也紛紛選擇了醫學相關的道路,林啓禎的兒子受到精神感召,也成為骨科醫師,整個家族從教育世家轉向醫學傳承,從此源遠流長了。進入台大醫學系之後,他持續追求寫作和文學的興趣,也意識到自己對社會、世界和人際關係的了解相對不足。於是,他積極參與各類社團活動,從綜合性的社團到涉及政治的組織,豐富而多元,這些經歷豐富了他的人生閱歷,透過接觸到各種不同背景的人,則擴展了他對社會的了解和文化的視野。愛我所擇的骨科職涯畢業後,他選擇骨科,是源於對運動的熱愛和對實踐性工作的偏好。從小學開始,他就活躍於棒球隊,是嘉義崇文國小的少棒選手,但學業太好,反而阻斷了發展機會。考進台大後,加入手球隊,成為校隊,讓他對運動傷害及其復健有了第一次的深入接觸,進而成為「台灣運動醫學之父」韓毅雄教授的學生。實習期間,他與一位小兒心臟科教授合作舉辦籌款活動,讓他對小兒骨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教授的鼓勵以及他對小兒健康的關注,決定專攻小兒骨科。期間,他的兒子在讀國小二年級時,突然出現了斜頸症的情況。「由於我的專業背景,能夠迅速診斷並有效治癒他的病情,這段經歷進一步鞏固了我對小兒骨科專業的信心和選擇。」林啓禎思緒回到從前,笑著說道。成功大學醫工所1988年成立,林啓禎雖然在1989年進入成大附設醫院服務,但直到1992年才決定攻讀醫工所,進入碩士班就讀,1993年設立博士班,他馬上跳級考入。「我選擇研究的焦點是兒童骨科中步態分析的應用,希望能夠改進診斷技術和治療方案,為小兒骨科的發展貢獻力量。」同年,林啓禎也申請到前往美國加州聖地亞哥分校的進修機會,得到小兒骨科步態分析領域先驅DavidSutherland教授的獎學金。DavidSutherland是兒童骨科步態分析的權威,時已退休,「我成為了『關門弟子』。」林啓禎說,1995年邀DavidSutherlan來台灣舉辦第一屆國際步態分析研討會,發現他對台灣的文化充滿興趣。在小兒骨科執醫過程中,林啓禎面對各種病例,包括癌症,曾幫助多位小朋友戰勝了生命中的艱難階段,更致力於推動兒童醫學的發展。「適當的治療,不僅僅是手術與否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應用對兒童骨骼發育特點的理解來選擇最合適的治療方式。例如,對於骨折的處理,我們需要考慮到兒童骨骼的再生能力和自我矯正的潛力,這些都是成人治療所無法比擬的。」林啓禎的骨科專業不限於學術研究,還包括對運動團隊的支持。作為台大醫院運動會的籌辦者之一,帶領醫院的外科骨科團隊在籃球比賽中屢獲佳績。這段經驗不僅鍛練了他的領導才能,也鞏固了在運動醫學方面的專業地位,並成為1991年中華成棒隊的隊醫,還考驗了他的決策能力和對運動員健康的關懷。中華隊進軍奧運的祕辛那一年,他成為中華成棒隊的隊醫,開始隨隊出國比賽,包括韓國的會長盃、巴塞隆納的洲際盃,還有北京的亞洲錦標賽。亞錦賽這一場賽事關係到1992年奧運的參賽資格。台灣在最後一場對澳洲的比賽中,如果輸了,便是第四名,失去奧運資格;但若贏了,便是第二名,獲得奧運參賽權。比賽一開始,打擊教練林華韋(現任富邦領隊)告訴林啓禎,當時擔任中華隊第四棒的王光熙因手痛可能無法上場打擊。但他的打擊能力對中華隊很重要。「我告訴林教練,如果需要他上場比賽,請提前告知我。」到了第六局,中華隊以4比6落後,林教練說必須讓王光熙代打,並請林啓禎想辦法解決他的手痛問題。「因為我跟隨韓毅雄教授學習過,了解什麼是禁藥和非禁藥。我決定使用自己的醫學知識,幫王光熙打了一針非禁藥。我還告訴他,這針藥大約需要30分鐘到60分鐘才能發揮作用。」到了第八局和第九局時,中華隊仍以4比6落後,但有一、二壘有人。此時,林教練派王光熙上場打擊。他的手痛已經消失,上場後擊出了一支三分全壘打,最終中華隊以7比6逆轉勝,取得了奧運參賽權。「這場比賽的勝利,對我來說是一項成就,但內心很矛盾。」事隔多年之後談這一段,林啓禎說,這麼做違反了運動醫學的原則,因為這樣做不利於運動員的健康。讓他們暫時不痛並不代表病已經痊癒,反而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害。「那一次幫助王光熙的行為,真的是天人交戰之下的抉擇。」身為骨科名醫的,他對於現今流行的人工關節置換手術有自己的見解。他的母親在50幾歲時,由於體型較壯,年輕時又是運動員,受過傷,因此常常關節疼痛。她到嘉義看其他醫生時,醫生建議她裝人工關節。「我一看,覺得她的情況並沒有那麼嚴重,」他補充說道,「許多退化性關節炎的患者其實不需要做這類手術,我的母親就是一個例子,後來她依然健康自如。」也因此,林啓禎開始對老人的骨骼關節健康進行研究,並於2005年發表了一篇名為《身體活動與老人的骨骼關節健康》的文獻回顧。在這項研究中,他總結出人體的狀況是由體質、年齡、受傷和疲勞綜合影響的結果。因此,對於一些無法避免的問題,我們應該著重於自我管理。最重要的一點是避免過度疲勞。是醫師也是筆耕作家林啓禎倡議精準健康,主張治療前必須先從健康管理與保守治療開始,強調醫生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對病人進行詳細的衛教,並提供全面的評估和建議。然而,現行的健保制度使得醫師看診時間非常有限,各科之間也缺乏有效的整合,這使得病人的治療往往不夠全面。「病人多少還是需要自己用心反思、增進健康適能與持續努力健康管理。」他無奈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對現狀的反思。類似的反思,林啓禎將它們化為文字、撰寫成書,廣為流傳。1998年8月16日他寫下第一篇文章〈醫學即科學〉,從此開啓了每週一篇的專欄寫作生涯,這一寫便是20年。直到2018年5月14日,他完成最後一篇〈骨科的天龍八部〉。這些文章不僅是他對醫學的深刻理解和人生感悟,更是自我成長的見證。這緣起,得追溯到成大醫學院創院院長黃崑巖教授。黃教授曾因澄清誤會拜會中華日報高層,從而爭取到為該報寫專欄的機會。他的專欄名為《岫廬集》,內容字字珠璣,後來還出版了數本有關教育與教養的書,成為醫學教育的文藝復興者。1998年,台灣的醫學教育因缺乏獨立評鑑單位而不被美國認可,黃崑巖決心創立台灣醫學教育評鑑委員會(TMAC),離開成大前,問林啓禎是否願意接下專欄的重任。林啓禎說:「當年受黃教授的知遇,做過成大醫學院的programcommittee和newslettercommittee召集人,如今有此機會,真是喜出望外。」答應後,他先寫了八篇文章作備份,才敢正式推出專欄,並將專欄名改為〈醫學與人生的對話〉。在往後20年裡,林啓禎寫作不輟,累積近1000篇文章。他說:「寫作過程就像是學習的日記,隨時提醒自己要成為良醫,先要學做人。」這些文章不僅是對醫學的探討,也反映了他對醫病關係和終身學習的深刻見解。2010年出版《良醫多自苦中來》一書,集結了他在中華日報週日醫藥版所撰寫的文章精華,發表會當天,時任成大校長賴明詔、前校長馬哲儒、成大醫院院長林炳文以及林啓禎家人都到場祝賀。他捐贈300本新書予成大醫院博愛基金。2016年,他出版《醫無反顧》,書中收錄了99篇文章,對台灣的醫療生態、醫病關係及終身學習進行了精闢的分析與觀察。新書發表會上,賣了300本新書,所得全數捐給成大醫院,用於台南地震災民的醫療服務和心理重建。相關著作還包括:《身體活動與老人肌肉骨骼系統》、《SARS的生聚教訓:從個案軌跡談倫理挑戰》(與黃崑巖合著)、《絕對發育之寶寶骨骼》、《醫德不是是非題》、《骨科秘笈》。他的每一部作品,無不體現他對醫學的熱愛和對寫作的執著。醫策會的開創和奉獻除了在醫學臨床和學術貢獻之外,執掌財團法人醫院評鑑暨醫療品質策進會(醫策會)七年,也是林啓禎職涯的另一重心。他在董事長間任內,對外推動台灣的醫療水準走向國際舞台,彰顯台灣的影響力與成就,對內推動多項疾病照護品質認證計畫,涵蓋了冠狀動脈疾病、急性冠心症等關鍵領域。他始終以提升醫療品質和病人安全為己任,為台灣醫療界樹立新的標杆。他帶領台灣團隊參與國際會議,比如致力於提升病人安全與醫療品質的國際平台──國際病人安全與醫療品質協會(ISQua),不僅發表了大量重要論文,更吸引了全球頂尖專家的參與。另在2019年,成功邀請歐洲及以倫敦為基地的世界醫品病安論壇(InternationalForumonQualityandSafetyinHealthcare)來台舉辦會議,更展現了台灣在提升病人安全與醫療品質方面的努力與成就。「面對中國對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的阻撓,我們仍堅決捍衛台灣在全球醫療舞台上的地位,並獲得國際的高度肯定與支持。」林啓禎醫師表情嚴肅地表示。至於疾病照護品質認證計畫方面,林啓禎分享在2023年「疾病照護品質認證的台灣經驗」時強調,醫策會自2009年起推行疾病照護品質認證計畫(DSC),已發展出15項疾病別認證,包括他到任後,於2017年新增的心衰竭、腎臟病、糖尿病、慢性阻塞性肺病、腦中風等項目,並以數據展示參與DSC團隊的成效,如降低死亡率、住院天數和14天內再入院率,彰顯了醫策會的顯著成效。林啓禎不僅專注於疾病治療的專業性,還積極推動美容醫學品質認證,鼓勵診所挑戰更高水準的卓越機構美容醫學品質認證。他希望通過這些認證,讓台灣的醫療機構在各個領域展現卓越成果,提供更高品質的醫療服務。莫忘行醫的初衷在現代的台灣社會,醫師不僅被視為治療疾病的專家,更被期待成為社會價值觀的典範。林啓禎強調,在這份神聖責任中,良知、尊嚴、榮譽和專業精神是我們的指南針。這些價值觀並非限於口頭上的宣示,而需要在實踐中體現。要成為一名真正的醫學專業人士,首先必須成為一個全面發展的個體。這需要不斷地學習和成長,不僅限於醫學領域本身,還包括人際關係的處理、制度的理解、藥物知識的更新,以及專業領域如骨科等的精進。「這是一條終身學習的道路,要求我們在每個階段都能夠不斷超越自我……。」林啓禎緩緩道來。2023年11月醫策會第8、9屆董事長交接典禮上,林啓禎將印信交給新任董事長張上淳,標誌著使命與價值的傳承。他回到成大後,於2024年2月1日退休,但仍擔任成功大學名譽教授與成大醫院的特聘專家,繼續從事醫學教育與醫療服務;並得到秀傳醫療體系黃明和總裁的賞識,從而擔任該醫療體系的總顧問,繼續從事醫療服務、為台灣民眾的健康發聲,就如同1987年7月花蓮慈濟醫院那場為了救人的「高燒下的堅持」。林啓禎CHII-JENGLIN,M.D.,PH.D.林啓禎醫師,台灣著名骨科專家,1987年從台大醫院來到花蓮慈濟醫院。一次高燒39.5度時,他接到急診,年輕患者頸椎骨折需立即手術。他不顧病痛,立刻進行手術並多次忍受高燒的折磨,最終成功挽救患者生命,詮釋了何為醫者仁心。專攻小兒骨科,致力於步態分析的研究,並在國際上取得重要成就。他的醫療貢獻涵蓋學術研究和運動團隊支持,曾擔任中華成棒隊隊醫,帶領團隊取得奧運參賽資格,展現了卓越的專業和決策能力。現亦擔任秀傳醫療體系總顧問,持續奉獻醫療服務,致力提升台灣的醫療品質與病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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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入於圍棋,出於醫學周德陽觀照全局、洞徹未來
文/邱文通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院長周德陽上了建國中學高中部以後,遇到圍棋四段的老師,自幼就喜歡玩思考性遊戲的他跟著老師學圍棋,愈學愈喜愛,愛到欲罷不能,於是就完全沈迷於圍棋的黑白子世界裡,幾乎是到了「荒廢課業」的地步。「我一度很想成為職業棋士,進日本棋院,後來了解棋院只收14歲以下的院生,只好作罷。」周德陽笑談這段陳年往事,伴隨著一陣陣宏亮的哈哈笑聲。隨著時間的流轉,很快地來到了高三,想到升學在即,他才「幡然醒悟」,開始努力唸書,考進了私立台北醫學院醫學系(現今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簡稱北醫)。之所以大學聯考會選擇醫科,是因為父親早逝,辛勤努力工作的母親又罹患心臟病,從小就很會讀書的周德陽希望將來能夠當上醫師,好好照顧家人的健康。周德陽幼時家住台北市大同區,初中及高中都念建中,大學新鮮人的整整一年都在北醫度過,第二年重考,進入國立陽明醫學院醫學系(現今陽明交通大學醫學院醫學系),從此展開了他40多年的醫學人生。話題再回到影響周德陽至深的圍棋。圍棋的長與寬各有19條線棋秤,共有361個交叉點,變化多端,厲害的高手大概也只能算出之後的二、三十步,因此棋局永遠超過人能掌控的範圍(如今AI人工智能可以超越了,顯現科技的長足進步)。「當年我迷戀圍棋,真的是廢寢而忘食,每天勤於打譜,已經到了能夠覆盤一百多手的程度。」回憶起當年的棋力,周德陽還是些許的得意。覆盤是指對局完畢後,複演該盤棋的記錄,以檢討局中著法的優劣與得失的關鍵,棋手的覆盤力包含了記憶、推理、毅力、耐力和體力等多種能力。一封信牽動周德陽的醫師職涯「後來會去讀陽明醫學院,實在是個意外!」周德陽笑著說,回想當年,有幾位同學嚷嚷說要重考,還吆喝一起去報名,「他們都上補習班,我邊讀北醫邊準備。」後來分發上陽明醫學院,「這不是我重考的第一志願,但因為接到當時陽明醫學院院長韓偉的一封來信,於是我決定到陽明註冊」,也因而改寫他之後的人生。1975年,研究內分泌醫學、原任中原大學校長的韓偉,受聘為陽明醫學院首任院長,首創以公費制度培育醫師的制度──畢業學生必須在偏遠地區服務兩年。就在那一年,陽明醫學院首度招生,韓偉院長在信中談到對年輕醫師的期許,提到台灣有許多「無醫村」需要熱血醫師的服務。周德陽讀著信,當下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熱情,懷抱著「有為者亦若是」的理想,「幾乎是衝動地進入了陽明醫學院」。在九年院長任內,韓偉以“wearesecondtonone”(我們是首屈一指)來勉勵全校師生,期許每位陽明的學生都具有「陽明精神」──視服務為天職,效法史懷哲的醫德,推動榮譽制度與不吸煙運動,在台灣醫學界獨樹一格。他更以基督徒的精神身體力行,與第一屆的畢業學生組成「陽明十字軍」,在1978年踏出的第一步,是一起到台灣偏遠地區服務,在恆春基督教醫院執行臨床工作半年。45年來,「陽明十字軍」推廣理醫學人文不遺餘力,並曾分別針對癌症、高血壓與糖尿病、精神疾病做衛教工作或家訪篩檢,得到社會的普遍肯定與讚揚,還曾榮獲醫療奉獻獎、大專青年社會服務獎等榮譽。周德陽同樣抱著「病人優先」理念投入偏鄉醫療,畢業後到嘉義榮民醫院服務,挑了神經外科最具挑戰性的領域,除了擅長腦瘤、脊椎手術、中風治療之外,近年則專注於腦癌的治療。他說,因為惡性腦癌治療最困難,癌細胞長得太快且易復發,「我希望能為這些病人多做些什麼。」因緣巧合成了內外兼修的醫師周德陽記得,1984年到嘉榮報到時,院長邊看著他邊皺著眉頭說:「我要內科的,退輔會(榮民醫療體系的上層機關)怎麼會派一位外科的?」但都人已經來了,而且是上層派來的,總不能「駁回」。於是,醫院告訴他洗腎室缺人,要他去報到,就這樣陰錯陽差,他成了嘉榮有史以來第一位正式醫學系出身的外科醫師,而且在嘉榮兩年,還拿了一張腎臟科的專科醫師執照,成了「內外兼修」的醫師。台灣洗腎人口眾多,號稱「世界第一」,擁有腎臟專科醫師的執照很「值錢」,但周德陽的思考很前瞻、樂於挑戰不可能的任務,而且工作起來是「拚命三郎」。1986年,他給自己一個更大的挑戰──從外科跨入神經外科領域。「腦是個未知數,有無限的可能……」。周德陽提起當年的決定,眼神透露著堅毅,「台灣的神經外科才剛起步,但我看到的是無數病人的需求,以及未來醫學發展的想像空間。」他接著說道,腦神經科學和他年少喜歡下的圍棋,在邏輯思維上有許多異曲同工之處,下圍棋需要步步為營的縝密思考,舉棋落子間,受到「讀秒」的時間限制,心思細膩且眼明手快,是棋中高手的必勝關鍵,腦外科醫療也是如此。「尤其像是面對動脈瘤的時候,好像是在拆定時炸彈一樣,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圍棋造就周德陽的全局觀雖說圍棋一度讓周德陽「荒廢」高中學業,卻「養成」了他快速判斷和精準決策的行事風格,更「造就」了他觀照全局的思辨能力與人生觀。喜歡下圍棋的人都很熟悉「金角銀邊銅肚皮」這個棋諺,說明「角」、「邊」和「中央」在重要性上的排列順序,以拿棋子要圍住12目地為例,圍「角」占空所需要的棋子數最少,只需8顆──成本最低且立即的效益最大,圍住「邊」需12顆,次之,圍住「中央」則需18顆,再次之。用在周德陽的身上,如果當初他在嘉榮好好做一個腎臟專科醫師,就好比是占據了「金角」一樣,得到的實際利益最大,但他勇於「棄子取勢」,捨棄容易賺錢的腎臟專科,還從外科跨足神經外科,挑戰難度更高的腦部手術,甚至是個人化的免疫治療、細胞治療等等。這就像《圍棋十訣》裡面所謂的「棄子爭先」──在下棋時,捨棄眼前既有的幾目棋子,先手下更大的棋或圍更大的地。棄子,要求下棋的人要有長遠的目光和全局的觀念,不能只顧一點,要講究互相配合,不計一城一池的得失以換取總體的勝利。這看似簡單的作法卻飽含著豐厚的哲學觀,也體現了比如「先與後、捨與取、局部與全局」等重要的人生觀。開腦手術為病患拚一線生機回到台灣神經外科的發展沿革,1959年施純仁醫師與鄒傳愷醫師協助台北榮民總醫院開設神經外科專科,各醫學院選派實習與住院醫師到三軍總醫院及榮民總醫院接受神經外科訓練,成為台灣神經外科領域培育的重鎮。1984年王有智接任神經外科主任,也積極培訓人才,1990年借調台中榮總,周德陽成了他的得意門生。周德陽從此開啟了神經外科的視窗,之後許多醫師不敢開的腦部手術,他總是全力以赴為病患拚出一線生機,因而曾被病人讚揚是「救世的菩薩」。1991年,周德陽獲得到美國舊金山加州大學(UCSF)進修的機會,UCSF的神經外科,當時是美國最熱門的科系之一,他在那裡不眠不休地用心學習,不僅在醫療專業上學到一身本領,更以美國教授的敬業態度和認真精神為師:比如早上六點開始查房,教授一定準時出現,門診超過中午,通常只是吃顆糖繼續工作。誠如英特爾公司創辦人、素有「矽谷之父」之號的已故安迪‧葛洛夫(AndrewS.Grove)所說:「唯偏執狂得以倖存!」受到UCSF教授的薰染和啟發。周德陽對於醫療工作的熱情,也已經到了近乎「偏執」的狀態。四十多年來,每天工作平均15小時,好比在台中榮總的12年期間,他開刀或門診之後,馬上鑽進實驗室,然後就忘記了時間,「出來後發現外面已空無一人,我常常是最後關燈的人。」2005年4月在美國紐奧良「全美神經外科年會」會場,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數千位受邀醫師坐滿會場。周德陽是大會論文的發表人之一,在此之前,獲此殊榮的台灣前輩僅有三位。那一天,全場醫師分享了他「內視鏡腦血塊取出術」成就。此一創新手術讓腦部傷口從15公分改良到3公分,比傳統手術足足縮小5倍,手術後遺症大幅減少,造福了數百位年齡從21歲到85歲的出血性腦中風患者。出血性腦中風約佔中風患者的四分之一,但致死和致殘比例各高達三分之一,換句說說,手術後,平均每三個病患中就有一人死亡、一人有殘障的後遺症,僅有一人能夠恢復正常。傳統開腦取出血塊的手術,即使救人性命,但是傷口長達15公分,又必須全身麻醉,對那些上了年紀或有心血管疾病的患者比較不適合。傳統內視鏡手術需在手術部位打三個洞,但周德陽的「內視鏡腦血塊取出術」,為了讓內視鏡等器械進入腦部,特別研發出直徑僅0.6公分的管套,套管在靠近腦部表面時,可撕開,像釘爪般固定,讓內視鏡器材進入,再以吸取的方式取出血塊,僅需一個3公分的傷口,即可迅速將壓到腦神經的血塊清理乾淨,患者不必剃光頭,無法全身麻醉的患者也可以在接受局部麻醉後手術,傷口小,對腦部的破壞也少,手術後留下的後遺症比傳統手術更是大幅的減少。接掌中國附醫全方位施展抱負2009年8月1日,周德陽就任中國附醫院長。為能迅速了解各科室的業務,他利用科部門例會檢討的機會,一一與各科部同仁見面晤談,配合各科別,有時運用7點的晨會,有時找中午的時間,有些則安排在黃昏,因科制宜,長達一個月的見面溝通會議,讓每一位同仁都能充分表達意見,同時也能感受到新院長的用心和理念,進而建立全院的共識,全方位推廣院務,全力塑造中國附醫的特色。如果說周德陽是匹千里馬,那麼中國附醫董事長蔡長海就是伯樂。2001年,蔡長海榮任中國醫藥大學暨醫療體系董事長以來,秉持求好求真的態度,以果斷明快的決策風格,時而動之以情、時而喻之以理的領導技巧,在一張一弛之間,大開大闔推動中國附醫的變革與擴張,打造出兼具高效率和高品質的醫學中心。「董事長以其卓越的領導力,吸引許許多多優秀的醫師到中國附醫服務,並激勵他們共同為理想打拚。」周德陽曾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如此推崇蔡長海董事長。周德陽認為,經營醫院的核心在於人才和專業,提升服務品質是運營醫院最基本的要求,至於醫院最終表現優劣的決勝關鍵,則在於專業程度的高低。隨著醫療科技的一日千里、機械材料的日新月異,優秀的醫師一定要兼具創造性和理想性,前者在醫學專業上能夠時時精進,後者在醫治病人時能夠刻刻以人為本。自從周德陽就任院長以來,就一直配合蔡長海董事長擘劃的宏圖大略與發展藍圖,一步一腳印地深耕精耘,版圖與日俱增、規模逐年擴大,目前在台灣僅次於長庚醫療體系,而且具體建樹頗多,舉其犖犖大者,包括:◇2009年,引進全球第一台640切斷層掃描儀,在於速度超快及大範圍掃描,以彌補64切的不足。◇2010年,通過美國JCI國際醫療評鑑認證、獲評為重度級急救責任醫院。◇2010年,經營陽光精神科醫院。◇2012年,通過高齡友善醫院認證。◇2013年,榮獲醫院評鑑優等教學醫院評鑑合格;臺南市立安南醫院正式營運。◇2017年,榮獲國際醫療典範獎「團體獎」;負責的南投信義鄉雙龍部落日托中心揭牌;癌症中心大樓與急重症中心大樓開幕啟用,住院容量增為2,111床。◇2018年,榮獲外交之友貢獻獎;通過人才發展品質管理系統評核(TTQS)金牌;通過台灣醫學院評鑑委員會(TaiwanMedicalAccreditationCouncil)評鑑;,榮獲財團法人醫院評鑑暨醫療品質策進會「智慧醫療標章」;藥劑部、護理部、教學部、內科部腎臟科、資訊室、醫療品質部等團隊榮獲國家醫療品質獎;內科部、藥劑部等醫療團隊榮獲國家醫療品質獎「銅獎」;新竹附設醫院開幕。◇2019年,與微軟進行LOI交換。◇2020年,通過「穆斯林友善環境認證」。◇2022年,取得臺中市立老人復健綜合醫院BOT經營權,預計2025年完工啟用。◇2023年,與台灣微軟聯手共創「智海系統──生成式語音智慧醫療」;榮獲Newsweek評比「2024世界最佳智慧醫院」臺灣前二強;榮獲《哈佛商業評論》「數位轉型鼎革獎」數位轉型領袖等三項大獎;與GoogleCloud合作建構全方位「AI輔助醫師(AI-assistedPhysician)」;「眼耳鼻喉科醫學中心大樓」啟用。◇2024年,榮獲美國醫療資訊暨管理系統協會(HealthcareInformationandManagementSystemsSociety,簡稱為HIMSS)全球智慧醫院前三強。從「問應手」談棋道管理學前面提到蔡長海董事長在管理上的一張一弛,讓周德陽聯想到圍棋的「問應手」──試探對方應對的著手,亦即當棋局陷入膠著階段時,有時候棋手會暫時離開眼前的戰場,到棋盤的另一處著上一手,看看對手會如何因應,是一種把局面搞得複雜化的戰術,同時也具有消耗對手思考時間、增加心理壓力的效果。「問應手」應用在人際溝通、商業談判上,也是一種開放式、具有創意的技巧。事實上,一般人熟知的《圍棋十訣》:不得貪勝、入界宜緩、攻彼顧我、棄子爭先、舍小就大、逢危須棄、慎勿輕速、動須相應、彼強自保和勢孤取和,應用在商業經營、行政管理,乃至於兵戎戰場之上,都有其相對應的重要意涵與對策。在台灣,有不少卓越的企業家是圍棋的高手,像前矽品科技董事長林文伯、前聯華電子董事長曹興誠、中環董事長翁明顯,以及東和鋼鐵董事長侯貞雄等,而且棋如其人,比如:曹興誠棋風有霸氣、翁明顯愛打游擊戰、林文伯以全局為重。周德陽的棋道則是「隨機應變、觀照全局」這八個字。因為隨機應變,應用在行政管理上,他不會固執己見,若有更好的意見,他可以即時接納並予以修正;因為觀照全局,他在下重大決策之前,會先審時度勢,沙盤推演出最好和最壞的情況及其因應的利弊得失,同時在想好目標和退場機制之後全力以赴。此外,周德陽的圍棋全局觀也具體應用在醫學專業上,不僅「內外兼修」,還廣泛涉獵基礎醫學和生物科技,包括:參與主持國家級的臨床卓越研究中心,大力推動AI在醫療上的多元應用、腦癌疫苗的創新與研發,以及免疫細胞療法的鑽研與推陳出新,在在都著力甚深、貢獻卓越。回首前塵,自從周德陽上大學之後,早已棄圍棋從醫學,但那黑白子的種子早已銘刻入心,至今如影隨行,仍然深深地影響他的醫學視野與人文情懷!周德陽DER-YANGCHO,M.D.現任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院長,台灣神經外科專家,被譽為腦科治療的先鋒。他的醫學生涯始於國立陽明醫學院,並曾於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深造,專攻神經外科,帶回創新的醫療技術與典範。醫學之路上,周德陽的人生充滿轉折。高中時期對圍棋的痴迷,這段經歷磨練了他的全局觀和決策能力。他的圍棋經歷不僅讓他在醫學領域中能快速做出精確判斷,更培養了他面對複雜手術時冷靜與精準的心理素質。作為院長,周德陽不僅專注於醫療技術的革新,更推動醫院文化的建設。他重視醫德與榮譽制度,並致力於提高醫院整體服務品質。在他的領導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進行了多項國際認證,並積極推廣智慧醫療與人文關懷。透過全方位的專業深耕與創新應用,周德陽不僅是醫學界的佼佼者,更是一位深具影響力的醫療領袖,持續為台灣醫療事業貢獻己力,致力於提升偏鄉與全國的醫療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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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縫合人生,永在征途 林高田,骨科醫師玩出人生「錶」態
骨科醫師又會修復手錶,放眼國內大概找不到第二人。以接合斷指聞名的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委託高雄醫學大學經營)骨科特約醫師林高田,從醫40多年來接合過2000多隻斷指,手術精緻一如修錶師傅。從臨床中培養出收藏與修復手錶的興趣,林高田迄今收藏了1800多隻手錶。他把停擺的手錶當成病人來修復,看到指針在自己的手裡再次轉動,內心快樂無比,堪稱另類的「手錶醫師」。醫學世家的叛逆少年林高田出生於以《無米樂》電影走紅的台南後壁。父親林金鐘畢業於日本九州大學,是名外科醫師,母親林鄭錦香為藥師。一家共有五名兄弟姊妹,包括兩名姐姐、一名哥哥及一名弟弟,他排行老四,與弟弟林俊志都繼承父親志業,分別成為骨科及家庭醫學科醫師。林高田出生不久後,全家移居台南新營,父親曾任省立台南醫院(今衛生福利部台南醫院)外科主任及院長,退休後自行開業。由於父、母親忙於照顧病人,他就讀國小時就當起「小留學生」,四年級下學期開始就從新營國小轉到台南市成功國小,寄宿在姑丈家,星期假日再獨自搭火車返鄉和家人團聚。自幼成績優異的林高田,初中及高中都考上第一志願,但年少輕狂的他不愛念書,卻整天瘋各種課外活動。他曾拜師學習國畫、素描、西畫、雕塑、柔道、聲樂、鋼琴及游泳等,高中時還擔任校刊主編,並熟讀《國父全集》,深受孫中山先生的革命思想及愛國情操所感動,主動加入中國國民黨,活脫脫是個愛國文藝青年。讀台南一中時,他還與國際知名導演李安成了同學,一起參加合唱比賽。當時南一中的校長李昇是李安的父親,或許是有個校長父親,「李安在校時很文靜、低調」,林高田觀察這位大導演年少時就流露出謙虛、不自滿的性格。然而再多技藝傍身,也難敵升學壓力,林高田因為玩得太瘋,升高三時差點被留級,不得不收心回到教室專心準備聯考,最終考上了第三志願高雄醫學院(今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承襲父志,挑戰頂尖醫學路上了大學,林高田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考試只求及格,在社團的時間比在教室還多。他參加了劍道社、柔道社、合唱團、美術社、國醫社、高醫青年社及《南杏》校刊社等等,畢業前就取得了劍道3段資格,畢業後不僅持續維持這些興趣,年近六十時還晉升為劍道4段高手,「我一度練到肌腱斷裂,撐了4天的拐杖,那時候才知病人有多痛苦。」他為自己的瘋狂舉動覺得好笑。但這些多彩多姿的社團生活,以及劍道快、狠、準的訓練,養成他冷靜思考、當機立斷及熱心服務的特質,對於日後進入臨床照顧病人有非常大的助益。大七進入醫院實習,林高田開始有自己的生涯規劃。由於從小深受外科醫師父親的影響,加上骨科醫師表兄王清吉的牽引帶路,他一頭踏上骨科的領域,並挑戰當時最尖端的顯微手術,成為手外科的一把好手。實習醫師時,林高田開始擔任父親的手術助手,「50年前外科醫師開刀不戴手套,但我父親刷手動作做得相當徹底,他會把雙手先塗滿紫藥水或紅藥水,再用刷子不斷地刷刷刷,刷到藥水都消失了才上刀。」對比當今手術前除了刷手外,還要消毒、戴手套、著無菌裝等多重步驟,台灣醫療對病人的照護也越來越周全。某天有名臉部受傷的病人上門,當時父親忙著照顧其他病人,囑咐林高田幫病人縫合傷口。當時的他笨手笨腳,縫了半天一直縫合不起來,緊張得直冒冷汗,病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說:「我的皮很厚齁?醫生你看看我的身分證!」林高田看了噗哧一笑,原來病人名叫「黃厚皮」。他很感謝病人當時沒有怪他動作生疏,反而拿自己開起玩笑。實習醫師快結束前,父親突然因為二度中風病故,頓失保護傘的林高田被逼得一夜長大。在往後的專業領域,他絲毫不敢鬆懈,生怕落了父親的面子,鑽研手外科、骨質疏鬆、關節鏡手術及骨折手術等,並在2002年成為高醫骨科的第三任主任。2006年他升任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委託高醫大經營)副院長、2014年借調出任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院長,並當選過中華民國手外科醫學會、骨質疏鬆症學會及高雄醫學大學教師會等理事長,沒有辜負父親生前的期望,成了在骨科領域中令人景仰的前輩。重重挫折,打斷骨頭顛倒勇其實林高田的骨科之路剛開始走得並不順遂,高醫畢業後,因身高、體重未達標準而免服兵役,比同學更早踏入臨床,理應比同學更具優勢。但他申請母校骨科服務未獲錄取,只好先到聖和外內科醫院擔任住院醫師,翌年才如願進入高醫骨科,從第一年的住院醫師重新做起。此時同學也陸續當完兵,很多回來高醫工作,成為他職場的同事與對手。此外,出國進修、升等,他也是一波三折。別人出國1至2年就修得學位,林高田卻走了10年的坎坷之路,包括碩、博士的進修,以及講師、副教授的升等,從來沒有第一年就過關的經驗。而當時分子生物學逐漸成為顯學,一竅不通的他埋首苦讀,可惜投稿國際雜誌未被接受,進修年限已至而無法取得博士學位。「我的人生充滿挑戰,一路走來挫折不斷,但是愈挫愈勇,許多情況最終都能如願。」「打斷骨頭顛倒勇」的林高田說,他很樂觀看待自己的挫敗,也曾花時間研究《失敗學》。發現面對失敗,最好的解藥就是從中記取教訓,避免重蹈覆轍,進而找到對的方法,做對的事情。他常以自身經驗鼓勵年輕學子,不要因一時的挫敗而放棄,只要設定目標,專心投入,就有機會扭轉劣勢、出人頭地。接指接掌,縫合社會底層的人生林高田剛投入顯微外科時,沒有這方面的師長可請教學習,就自己先以老鼠不斷地實驗,「老鼠就是我的老師。」在成功接好第一根患者的手指後,他的信心大增。高雄是台灣的工業重鎮,但早年缺乏工安觀念,意外事故頻傳,林高田曾經一個星期連續接到三名斷指的急診病例。甚至有次一名病人斷了三根手指被送到高醫,林高田緊急予以救治後,語重心長地提醒病人要注意工業安全,沒想到病人慚愧地回答:「我就是工廠的工安老師,我就是在示範車床可能會切斷手指的時候,在大家的面前被切斷了三根手指。」他的病人多來自工廠的黑手,或是火拚的黑社會份子,對於這些來自社會底層的人,他有多一份的體恤與憐憫,總是盡全力搶救,幫助他們恢復萬能雙手。因此他的門診總是爆滿,常常要從上午看到深夜,連吃飯、上廁所都沒有時間。他曾經將醫院供應的一瓶牛奶放了5小時才喝完,之後拉了一星期的肚子。他不改幽默地說:「沒有比這種減肥方式更有效!」隨著工安環境被重視、改善,工廠也陸續外移,手部意外事故才逐漸減少,林高田前後共接合了二千多隻斷指。細心的他,每次手術的經驗都記錄在筆記本裡,並藉著每一次的記錄思索更精進的手術方法,才有了「接指大王」的美名。根據當時的醫療文獻,接回一隻斷指的手術平均約需6個小時,林高田經過不斷的研究與改進,在技術上不斷創新突破,現在他只需一個多小時就能接回一根斷指,「手術時間越短,成功率越高,患者復原得也愈快、越好。」他總是用最簡單、有效率、最省成本的方法來救治病人,不再為他們的生活增添任何負擔。手錶與手術,同樣精密的世界斷指接合和手錶修復是完全不同的領域,林高田的斜桿人生緣自一名病人的啟發。2000年,一名患有強迫症的病人自認腿部肌腱太緊,向林高田求助手術治療,並送上一隻勞力士機械錶,嚇得他趕緊退回。沒想到10年後,這名病人再度找上門,這次帶來一只石英錶,還要醫師當場戴上不准退還,林高田勉為其難地接受。當時林高田戴的是幾百塊的電子錶,完全不懂機械錶、石英錶的差異。他好奇上網查詢那只石英錶的來歷,驚訝發現手錶原來結合著藝術與科技,與顯微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才開啟了他的修錶興趣。「那隻石英錶的錶帶採用316L的不鏽鋼,和骨科手術使用的鋼板材質幾乎一模一樣。」他回想起剛開始當醫師時曾經把自己壞掉的手錶送修,看到修錶師傅也是使用顯微手術常用來夾縫線的不鏽鋼鑷子。「那隻鑷子當時在鐘錶行只賣200元,但醫院的鑷子卻要4000元,材質卻都一樣!」林高田依稀記得手術室裡的鑷子上有「MadeinSwiss」字樣,一度好奇為什麼瑞士會生產手術器材,直到自行研究修錶,才恍然大悟原來瑞士是鐘錶王國。林高田修復手錶與他當初學習顯微手術一樣,大多是自行摸索領略。他將每只手錶當解剖學來研究,為每一只修過的手錶製作病歷,記載品牌、型號、機芯等資料,還拆下故障的機芯,用去漬油洗淨,重新組裝,回復原貌,整個過程與骨科手術相似,讓他樂在其中。為了能掌握手錶結構,他每拆下一個零件,就從各個角度拍下不同的照片,再依圖片重新組裝,有時候還因為沒有鎖緊螺絲,造成軸心斷裂,正常的錶反倒修壞了,耗費不少時間才搞定。一路鑽研下來,林高田想要探究更多的手錶,便開始到跳蚤市場尋寶,把看中意的骨董錶買回家,清洗錶殼、機芯再組裝回去,讓舊錶變成新錶;另外,他也上網購買一些便宜的的仿冒名錶,來精進修復技巧,享受創作美好的過程,「它可以激發源源不絕的靈感,並滿足不斷進化的眼光及手藝」。享受修復的樂趣,斜槓修錶師談起手錶品牌故事及歷史演進,林高田更是如數家珍,「從日晷歷經幾千年到時鐘,600多年前才進化到懷錶及手錶,直到20世紀人們才把錶戴在手腕上,手錶問世至今才100多年。」一邊說著,他眼神彷彿閃爍著火花。瑞士鐘錶業的興盛是受到宗教的影響,當時的社會認為珠寶是奢侈品,於是朝著與普羅大眾生活息息相關的鐘錶業發展,並以優異的品質享負盛名。直至1969年聖誕節,日本發表比機械錶更精準的石英錶後,瑞士的鐘錶王國一夕崩塌。1970年至1983年間,瑞士製錶師人數由1600人跌至600人;1970年至1988年間,瑞士錶業從業人數由9萬人跌至2萬8千人;手錶品牌從1500多個慘跌到600多個,造成數十萬人失業,直到Swatch手錶問世才扳回一城。如今帶有計時功能的手機橫掃全球,戴手錶的人少了,手錶也成了夕陽產業。但目前仿冒手錶的市場依舊熱絡,也讓林高田大開眼界,「仿冒錶幾乎能以假亂真,3000元就能買到200萬元的名錶,但材質確實差很多!」他笑著回憶,有一次他送修一只大陸仿冒錶,因為缺乏零件師傅無法修復,一放就4、5年,直到他前往上海參加學術研討會時找到同樣的機芯,便試著自己動手修理,這只舊錶竟在他手裡活了過來,令他開心了很久。半路出家的林高田,跨域成為修錶專家,在鐘錶界逐漸打響了知名度,很多師傅對這位骨科醫師都刮目相看。他也發現自己對修錶有天賦,開啟他進入不一樣的斜槓人生。抱著這股熱忱,愈來愈多人慕名找上林高田修錶。曾有一名同事的結婚K金錶,因為機芯故障、鑽石脫落而無法擺動多年,經由他的巧手後重新活了過來,看到同事戴上這只承載了回憶的手錶,臉上重新流露出幸福的表情,他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帶領團隊,如精密齒輪合作林高田個人收藏的1800多只手錶中,有世界各國的機械表、石英錶、精工錶、電子錶,以及新興的智能手錶等,不少是外型獨一無二,或是企業紀念款,每只手錶都用廚房紙巾包著,再放進夾鍊袋保存,以防潮防塵。其中最昂貴的是價值13萬6千多元、鑲有寶石的手錶。每隻手錶的功能也大不相同,除了看時間外,有的可以測量心跳,也有潛水專用的,還有一只直徑6公分的俄羅斯水鬼大手錶,可以在演講時提醒時間,甚至還有可愛的兒童卡通錶等,每一個都讓他愛不釋手。對林高田而言,收藏手錶不是在炫富,而是想探索每一只手錶的製作原理,為什麼它可以獲得專利,又如何上緊發條及調整時間等,一如他一路走來充滿無數挑戰性。同事好奇問他,下次想買的是什麼錶?他回答:「故障的錶」。「醫師是高壓的行業,修錶讓我工作壓力獲得紓解,也讓自己成長茁壯,開刀、鎖骨釘更加順手!」林高田說,每當聽到鎖錶背蓋的「咔」聲,如同手術鎖緊骨釘,就知道手術成功了,心中的快感難以言喻。林高田還從修錶領悟職場工作倫理。曾帶領科室及醫院的他說,手錶零件缺一不可,和醫療團隊每個成員同樣重要,大家不分職務高低,攜手合作,運作才能順暢。多元興趣,締造骨科傳奇除了修錶外,林高田還會畫漫畫。2003年SARS疫災席捲全台,高醫印製《抗煞快報》,宣傳疫情發展及防疫措施。當時醫院驚傳疫情,全院陷入空前危機,時任高醫骨科主任的他,除了帶領科內同仁勇敢抗煞外,並和外科醫師沈茂昌一起透過漫畫,以詼諧幽默的方式,緩和院內的緊張氛圍,也提醒同仁注意防疫安全,成為醫院同仁的大補帖。多才多藝的林高田,從小培養的多方興趣,讓他在醫院的康樂活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為了應付上台表演,他勤練李小龍的雙節棍及400首流行歌曲,秀肌肉、也秀歌喉,看得台下一片叫好。2019年自高醫退休後的他仍不得閒,從高雄到苗栗再到上海,曾在9家醫療院所擔任特約醫師,受病人歡迎的程度可見一斑。他笑稱自己每星期都要上「酒家(與9同音)」。新冠肺炎爆發期間,他一度停止跨海、跨院支援,目前維持7家醫院的門診及手術兼職,依舊活力充沛,看不出即將邁入古稀之年。重視養生的林高田認為,國人平均餘命已超過80歲,但高齡者臥床需仰賴他人照顧的「不健康餘命」長達8年,也就是人生最後一哩路深陷病痛,生不如死。「活得久,更要活得徤康、快樂,才不會拖累家人」,所以他平時醫療工作再忙碌,也都會抽空並養成運動習慣,並適度曬太陽,增加鈣質食物攝取,以儲存骨本、延緩老化。十多年前,林高田曾請俗稱「土公仔」的撿骨師來幫過世的雙親撿骨,自喻「事後醫師」的土公仔,得知林高田是正港的骨科醫師,兩人笑稱是「同行」;「一位是摸活人骨頭,一位是撿死人骨頭」,一語道出探索生命,看骨頭最清楚的奧妙。而林高田憑藉著自己的專業知識與經驗,不僅創造了他的骨科傳奇,也玩出了精采的人生「錶」態。林高田GAU-TYANLIN,M.D.台灣手外科、顯微重建專家,手錶維修師暨收藏家。曾任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副院長、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院長、台灣手科醫學會理事長、中華民國骨質疏鬆症學會理事長。年少叛逆不愛讀書,曾拜師學習國畫、素描、西華、雕塑、柔道、聲樂、鋼琴、游泳、合唱、劍道等。高雄醫學院畢業後加入骨科,精研手外科與顯微重建,從醫40多年已接續過2000多隻斷指。精通修錶,欣賞齒輪與各部件精密協作、永續運轉之美,並以此觀念帶領醫療團隊,不分職務高低攜手合作,才能帶給病人最大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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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見證台灣肝臟外科發展 李伯皇,台灣醫療活字典
文/楊雅棠李伯皇,現任義聯集團醫學及生物科技發展委員會主委、前台大醫院外科部主任,是台灣肝臟手術的權威;肝臟移植是他的專長,不僅一手建立台大醫院的肝臟移植團隊,也啟動多項開創性手術,諸如完成台灣首例肝臟和腎臟同時移植的手術、台灣首例無心跳捐肝者手術等。但是這一身工夫可不是一蹴可幾,而是來自其刻苦勤奮、腳踏實地的訓練。李伯皇歷經多位外科名醫的教導,見證了台灣外科醫療的進步,可說是一部外科手術史。什麼手術都要開李伯皇的醫學養成路李伯皇1967年考進台大醫學系,原本想走內科或小兒科,甚至大五時自修苦讀如磚頭般厚的「哈里森內科學」(HarrisonsPrinciplesofInternalMedicine)。但實習時發現外科開刀效果立竿見影,加上自己手巧心細,因此決定往外科發展。事實上早在醫學系學習時,李伯皇就與外科結緣。1968年,台大醫院的李俊仁和李治學教授組成手術小組,完成我國首例的腎臟移植手術,喧騰一時。1971年,還是醫學系五年級生的李伯皇聽說李俊仁教授的器官移植實驗室需要人手,便和其他兩位同學一起報名應徵。當時實驗室的主要工作,除了追蹤器官移植病人免疫反應外,也要監測移植肝臟後的豬隻。因為得密切關注豬隻狀況,且一旦動物死亡就必須立刻解剖,因此常常徹夜未眠。最後同學們相繼退出,只剩他繼續苦撐。憶及過去接受外科訓練的情景,李伯皇感謝有太多「人師」樂於傾囊相授,「在台大當住院醫師很幸福。」當時被譽為台大外科「名刀」的魏達成,正是他的恩師之一。當總醫師時,正巧有一台胰臟癌的手術,原本李伯皇以為自己是第一助手,沒想到一到開刀房,魏達成便叫他主刀。「他就說今天這台刀你開,他沒有先跟我講說叫我開喔」,李伯皇表示,以前會先看再開刀,「結果我就發呆了,心裡沒有準備啊!」臨陣上場當然「被老師從頭罵到尾」。但李伯皇說,當時這種手術很少,總醫師時也才兩例病患,魏達成這是在給學生機會。「要把胃的一部分拿掉、胰頭拿掉、膽道切掉一部分」,李伯皇說,病灶拿掉後怎麼重建等,從頭走一遭才能真的學會。這個病人不僅順利救治成功,現在還在追蹤中。可惜的,是魏達成教授在李伯皇赴美進修時中風病倒在手術檯上,沒辦法再開刀。後來李伯皇回國開第一台肝臟手術,是一個很大的腫瘤,擴大性的右側肝臟和左肝內緣都須切除,極其困難。當時已無法執刀的魏達成仍特地到刀房,站在李伯皇背後,看著愛徒執刀,並給予指導。醫學院訓練階段,李伯皇也陸續接觸血管外科等其他外科訓練,甚至在當時顯微儀器尚不發達的年代,他也做了許多顏面骨折、皮膚移植、斷指接合等整形外科的手術訓練。李伯皇曾經從天黑做到天亮,就為了接合神經很細的斷指。如此細膩刻苦,也讓許多專科爭取李伯皇加入,甚至曾任長庚心臟外科主任的張昭雄院長當時也希望他加入心臟外科。總醫師訓練將結束時,李伯皇本已決定參與台大整形外科的成立,適逢李俊仁教授借調至省立桃園醫院擔任院長,邀李伯皇一同前往,便赴省桃擔任急診室主任。儘管在省桃服務有機會接觸大量病人,手術技巧大為精進。但一年後,李伯皇認爲還是要回台大進修,並考進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擔任未敘薪的「兼任」主治醫師。就讀臨床醫學所期間,李治學為李伯皇的指導教授。李治學曾經參與成功執行亞洲第一個腎臟移植手術小組。李伯皇特別感念李治學對他的栽培和提攜,「只要有機會出去演講,一定要介紹恩師的行誼。」肝硬化的病患通常會出現食道靜派曲張,常以繞道手術方式進行。「老師說我在開肝臟時你來當第一助手,當六個月,食道靜脈曲張正式排刀由老師開,急診都由我開」,儘管當時李伯皇已是相當成熟的外科醫師,但李治學仍要他接受半年的第一助手訓練,以確實了解肝臟手術的全貌。「長期擔任手術前半段的助手是成長」,例如,手術前李伯皇必須先將血管剝離好,才能讓教授進行後續手術;換作現在,很多年輕醫師可能會認為「這在丟工作給我」,但李伯皇認為李治學教授這是在訓練他,因為廣面的訓練有助於未來的成長。除手術技巧的嚴格訓練之外,李治學手術後仍親自記錄和查房,且每週四的meeting,李治學也緊盯李伯皇的研究進度,直到畢業。這樣治學嚴謹的身教、言教,在在影響著李伯皇往後的行醫和教學生涯。出國走一遭帶回新技術慢性肝炎、肝硬化及肝癌的肝病三部曲,一直是影響台灣人民的重要疾病,尤其慢性B型肝炎與C型肝炎更被稱為台灣國病。雖然肝硬化、肝癌可透過手術切除、化放療方式治療,但當猛爆性肝炎引起急性肝衰竭,或是肝硬化、肝癌的嚴重程度,已讓肝臟無法負荷身體正常運作,就可能需要換肝,也就是肝臟移植。台大在1968年完成首例腎臟移植手術,但第一例肝臟移植手術卻在1984年由長庚醫院的陳肇隆醫師拔得頭籌、1985年榮總在雷永耀醫師也完成第二例移植。在這場「移植競賽」中落後的台大也急於發展自己的肝臟移植團隊。當時甫上任外科主任的陳楷模教授看上大學時期曾加入腎臟移植實驗室的李伯皇,指派他赴美學習新技術,負起發展台大肝臟移植的重任。然而,台大規定必須是正式主治醫師才有資格外派;還只是兼任主治醫師的李伯皇不符資格。台大當時還有一個不成文的條件,如果要在台大當主治醫師的話,必須配合國家的援沙醫療政策,至沙烏地阿拉伯服務才能拿到升任資格。為了早日完成赴美受訓及籌建肝臟移植團隊的任務,李伯皇研究所還沒畢業就前往沙烏地阿拉伯霍埠醫院從事一年醫療工作。彼時台灣與沙烏地阿拉伯仍有邦交,援沙任務便是幫忙提升當地的醫療水準。「沙烏地阿拉伯西部第一例胰臟癌就是我開的,他們的外科主任還是我的第一助手呢!」李伯皇笑說,這個案例在當地非常轟動,服務期滿離開時,援助單位的外科還贈與一塊獎牌感謝他的貢獻。當時援沙醫療團的成員,包括張天鈞、林其和、賴鴻緒、楊泮池、湯月碧、江清泉等,現在也都是醫界赫赫有名的醫界翹楚。沙烏地阿拉伯的服務結束後,李伯皇旋即動身赴美,1986年帶著任務至匹茲堡大學,向世界肝臟移植醫學之父史達哲(ThomasE.Starzl)學習。談及赴美的日子,李伯皇說當時心情其實是很沈重的。因為身負重任,一旦自己失敗,整個移植團隊就會垮掉,也會波及台大的名聲。「我在美國每天寫日記,每天紀錄今天做的事情、做的結果,還有感想、什麼地方該注意、有問題的都有紀錄」,李伯皇說,肝臟因為接了許多血管,加上肝臟很大、開刀時間長,照護不容易,因此相較其他移植手術較為困難。尤其當時免疫藥物不像現在這麼好,因此他在美國盡可能的多看多學習,跟了上百台的刀。也因為李伯皇過去在台大實驗室做過許多老鼠腎臟移植的免疫研究,這樣的經驗被史達哲相中,選他進入研究室,參與建立老鼠心臟移植模型,並以第一作者的身分完成抗排斥藥FK506的研究論文,這也是美國本土第一篇的相關研究。甚至在李伯皇完成美國受訓準備歸國時,研究團隊還送他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WorldGreatestMicrosurgeon」。不畏首例失敗再接再厲開創台大肝臟移植1987年李伯皇歸國,但要進行首例肝臟移植,還必須先通過動物實驗及衛生署(現改制為衛生福利部)的臨床試驗審查,且計畫之初要找到合適的病人並非易事,直到1989年台大才展開第一例肝臟移植病例。此時距離台灣首例成功已慢了四年多,遠遠落後。可惜的是,台大第一例肝臟移植病患卻沒有如原本所期待的,圓滿成功。當時的病人患有原發性膽道性肝硬化症(primarybiliarycirrhosis,PBC),且合併嚴重黃疸和腎臟功能衰竭,菌血症也剛初癒,其實並非理想的器官移植對象。「那時候出手是有點勉強了」,李伯皇說,病人家屬的意願強烈,術後兩週發生念珠菌感染併肝動脈破裂而功敗垂成。「第一個病例的失敗對於團隊心理是相當的打擊」,李伯皇直到隔年才移植第二例,並且成功。值得一提的是,第二例病人現已存活逾34年了。肝臟移植分為屍肝與活肝移植兩種,其中屍肝移植的器官來自腦死病患大愛捐贈的肝臟,活肝移植則是親屬活體捐贈部分肝臟,移植到受贈者身上。部分報告指出,活肝移植的成功率比屍肝移植略高,且紓解肝臟來源困難以及猛爆性肝炎急需換肝的窘境。但活肝移植難度較屍肝移植複雜,因為摘取屍肝可從捐贈者身上切下完整肝臟,連同動脈、靜脈和膽道等完整結構一起植入受贈者體內。活肝移植則要顧及捐贈者,不可能全肝摘除,僅能取部分肝臟且大血管必須保留在捐贈者體內,只能較細的分支血管,因此甚至需要進行顯微手術才能做到細緻的接合。李伯皇回台初期以屍肝移植為主,隨後因應治療需求,開始發展活體移植的準備,直到1997年完成第一例活體部分肝臟移植。病患為因膽道閉鎖症、食道靜脈曲張、黃疸、腹水而完全切除肝臟的董小弟,由他母親捐贈部分肝臟進行活體移植。同年,台大也完成全國首例肝腎同時移植的手術;1999年台大完成國內體重最小4.5公斤的嬰兒肝臟移植。在李伯皇帶領下,台大的肝臟移植成功完成了諸多困難病例的手術;肝臟移植領域更出現「北伯皇、中隆賓、南肇隆」的說法,可見他的貢獻和地位。李伯皇認為移植手術本身是個「火車頭」,由於移植醫療是很需要團隊合作的醫療工作,不是只有手術本身,還帶動許多其他醫療照護的連結發展,例如術前病人病因評估、急重症照護、抗排斥藥物的藥物發展,以及病後術後感染、代謝、營養和復健問題,都需要整體團隊配合。不過,李伯皇也表示,不像國外醫師可以只專注在移植醫學,器官移植在台灣仍然是小眾醫學,病人、資源都很分散,因此還需要兼作其他外科手術,像他以前肝膽腸胃、甲狀腺的刀也都得開。直到後期台大外科有了分工基礎後,李伯皇才漸漸將其他手術分出去,留下移植外科和肝膽外科的手術。因此除了肝臟移植外,李伯皇行醫50多年間,也見證肝癌手術的進展和突破。從早期林天祐教授聞名國際的「手指切肝法」和林氏肝鉗的「非解剖型」手術;李伯皇於1987年引進微波組織凝集儀,以微波燒灼凝固局部血液;以及1999年引進超音波外科吸引器和腹腔鏡手術,藉由震動將肝臟組織附近的脂質震碎後吸走後止血,再切除腫瘤以預防大量出血。這兩種技術上的改良,成了現代肝外科手術的重要基石。2013年李伯皇自服務了38年的台大外科退休後,受邀至義聯集團義大醫療財團法人擔任執行長,協助設立義大醫院。他還擔任聯集團醫醫學及生物科技發展委員會主委,一腳踏進精準醫療的領域,鑽研細胞療法在肝癌治療上的應用。兄弟同獲器官移植終身成就獎李伯皇勉後輩「盡量做」去(2023)年台灣移植醫學會的會員大會暨頒獎典禮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李伯皇和曾任健保署長的弟弟李伯璋,同獲移植醫學會的終身成就獎。事實上,李伯皇是2019年獲獎,但受疫情影響延至去年,才恰好和弟弟「同框」。受獎時,李伯璋特別提到,回首自己成長和行醫路上,都跟隨著哥哥(李伯皇)的腳步,中學時因為哥哥幫他溫習功課才能一路考上附中、台北醫學院醫學系,後來也跟隨哥哥走上器官移植之路。李伯璋回憶自己要到台南為成大醫院的移植醫學「開疆闢土」時,李伯皇只期勉他:「做得好是你的,做不好也是你的」,他也一直銘記在心。對於這段往事,李伯皇表示,家裡四個兄弟姐妹,從小就很親近。出身雲林虎尾的李伯皇表示,過去生活拮据,他身為大哥,對弟妹自然扛起照顧責任,唸書也是「一個帶一個」。「我一直把移植當做功德的事情,不要想說做移植去賺錢」,但李伯皇表示既然弟弟表達對器官移植得興趣,當然就是支持,並鼓勵他到成大學習和發展。也因為李伯皇的鼓勵,從此中南部病人不必北上就能移植。儘管獲得許多頭銜和獎項,回首李伯皇幾十載的行醫生涯,可以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偶然,從醫學生時期到出國受訓,他都努力刻苦、一步一腳印地努力著。對於醫學後輩的期許,李伯皇表示,過去遇到一台難得、有趣的手術,往往手術台後有站滿一堆住院醫師,甚至有其他主治醫師前來觀摩,不早點去「卡位」可不行。現在他則觀察到很多有趣的刀,旁邊都沒有人觀摩,非常可惜。「也許現在資訊發達,許多人可以藉YouTube學習,但是關鍵性的要訣,有時還是得由臨場狀況才能體會到」,李伯皇對此有些感嘆。他表示,不要認為別人丟工作,而是要想著別人是給予機會。畢竟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經驗、做過才會真正了解內容,而有實力也才隨時有機會,因此「盡量做就對了」。他期許後輩選科不要追求熱門,「做有興趣的事,才不會感到累」。李伯皇Po-HuangLee,M.D.,Ph.D.李伯皇醫師,台灣肝臟移植的先驅,不僅參與了台灣首例肝臟和腎臟同時移植的手術,還完成了台灣首例無心跳捐肝者手術。李伯皇從小就有強烈的家庭責任感和對醫學的熱情,他的醫學生涯始於台大醫學系,並在北美進行深造學習。李醫師不僅是一位技術高超的外科醫生,更是一位深具同理心的治療者,他的經歷充分展現了其對醫學的貢獻與熱忱。李伯皇出生於1947年,畢業於台灣大學醫學系,並在台大臨床研究所取得博士學位,之後前往美國匹茲堡大學進行器官移植的研究。他的職業生涯包括在台大醫院擔任醫學研究部主任、台大醫學院外科教授,以及義聯集團義大醫療財團法人執行長等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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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7 焦點.元氣新聞
左流右新打氣旺 15萬劑Novavax疫苗擬10月下旬開打
「左流右新」打氣旺,疾管署長羅一鈞今天指出,今年長者同時打2種疫苗意願提高到50%,Novavax的COVID-19疫苗擬10月下旬加入,籲符合資格者打好打滿,護肺顧心還能賺健康幣。每年10月進入流感季,115年度公費流感及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疫苗10月1日開打。台灣家庭醫學醫學會今天舉辦「流感、新冠都要打,守護心肺刻不容緩」公費疫苗衛教記者會。記者會邀來藝人陳美鳳連續第2年擔任「左流右新」衛教大使,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署長羅一鈞也出席,2人在宣傳影片中大跳「左流右新」舞蹈,相當逗趣可愛。今年公費流感、COVID-19疫苗打氣旺,羅一鈞會後接受媒體聯訪表示,開打6天以來,流感疫苗累計接種132.9萬人、COVID-19疫苗48.2萬人,分別較去年同期增加24%、55%;長者同時打2種疫苗意願也比往年踴躍,以往比例約37%,今年提高到50%。在今年公費疫苗的供應量上,羅一鈞說明,公費流感疫苗採購約705萬劑;至於COVID-19疫苗採購240萬劑,其中20萬劑為Novavax疫苗,目前已有15萬劑已於10月1日抵台,正在衛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封緘檢驗中,如果順利,預計10月下旬開打。另外5萬劑將於明年1月底以前到貨。羅一鈞指出,國內流感疫情目前已反轉,原本預估會一路到11月中,目前看來應該會提前結束,COVID-19疫情則已明顯下降,10月中可望脫離流行期,提醒高風險族群、65歲以上長者應儘速接種疫苗,「早打早保庇」。「打疫苗還可以賺健康幣喔!」羅一鈞不忘放送,今年起施打「左流右新」加上開箱禮300幣,至少已領到1650幣的健康幣。台灣家庭醫學醫學會預防保健及慢性病防治委員會主任委員、成大醫院教授吳至行強調,接種疫苗後約需1至2週才能建立抗體,若等疫情升溫才接種,可能來不及產生足夠保護力,他以家中門鎖比喻,大家不會等鄰居遭小偷才想到鎖門,疫苗也是預先為身體建立防線。台灣家庭醫學醫學會理事長黃振國說,COVID-19疫苗已和過去不同,別再讓過去的經驗耽誤了現在的健康,65歲以上長者、慢性病患者等高風險族群現在就可以接種流感與COVID-19疫苗,「左流右新」降低肺部併發重症,還能降低心肌梗塞與中風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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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7 醫療.精神.身心
聽到咀嚼聲就不舒服?不是脾氣差,而是「感應力過人」!醫揭解方助降躁
日常生活中,你是不是也常有這樣的經驗?旁邊的人用餐津津有味,但那個「嘖嘖嘖」的咀嚼聲卻像在挑戰你的每一寸神經,煩躁和怒火逐漸累積?這不是你小題大作,而可能是你的感知能力確實有所不同。聽到咀嚼聲就渾身不舒服?醫:可能「感應力過人」楊聰才身心診所楊聰財院長表示,這種情況可略從三大方向來看:包括心情不好、聽覺敏銳、恐音症,三者也可能同時存在。心情不好:在生活忙碌、工作疲憊、身體不適等情況下,壓力大、心情不好,任何周遭讓人心煩的事物都可能讓人反感,而咀嚼聲客觀來看確實可為一種噪音,自然會火上添油。待心情好轉,可能也就沒那麼惱人。感應力過人:有些人聽覺天生就特別靈敏,能聽到相當細微、甚至別人聽不到的聲音,例如同一個空間燈泡發出的嗡嗡聲。這未必會痛苦,有時反而是種天賦,例如音樂家、錄音師往往就有此特質。只是像咀嚼聲這噪音也容易接收到、感到煩躁。恐音症:恐音症與前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其反應是針對某種聲音,而且反應是強烈、自動、甚至無法控制的,可說是「一聽到咀嚼聲就秒怒」,也包括焦躁等情緒。這不是脾氣不好或選擇生氣,而更像是聲音誤觸大腦警報。其他常見因素:其他影響因素也包括荷爾蒙變化,例如青春期、懷孕、更年期等,往往對於聲音也更加敏銳。而恐音症臨床上有「阿姆斯特丹恐音量表」等工具可評估,醫師也會排除其他如焦慮症、創傷壓力症候群等,協助找到原因。對咀嚼聲感到不適、厭煩?簡單4招當作「耳邊風」!不論對於咀嚼聲的反感是什麼原因,這聲音、這困擾確實存在。楊聰財醫師建議可透過幾項簡單的方式,幫助自己在咀嚼聲旁安然自若。這些在心理/認知治療上透過專業指導,也更有幫助。播放背景音:咀嚼聲的煩躁能見聲音對人的影響,那麼反其道而行,若在吃飯時能播放流水聲等白噪音、輕音樂,也能大幅降低用餐時咀嚼聲所帶來的不適。習慣成自然:讓自己暴露在噪音中,可從低強度慢慢開始,並練習放鬆,漸漸知道「這聲音並沒有什麼、也不危險」。可能需要些時間,但經過練習或治療師系統性引導下,通常能明顯改善。客觀的認知:認知確實會影響心理,例如認為對方是故意的,讓人更生氣。客觀能讓我們知道「這只是吃飯聲沒惡意,而我確實不舒服」,便能有新選擇,也就不用被情緒牽著鼻子走。接納不完美:包括對自己、對環境的不完美。因為這樣的人往往也有個共通點「難以接受失序」,而「不該為此聲音生氣」的自我批判也容易再加重負擔。不妨可以告訴自己「沒關係」。咀嚼聲讓理智線即將斷裂?試試簡單4招恢復從容!經過練習自我降噪,但還是很有可能被咀嚼聲激怒,楊聰財醫師也提出解方,讓自己能更從容,也維護彼此用餐時間、雙方的交誼。感官著陸法:原理類似「轉移注意力」,以更有效的方式進行。透過接觸物品、聆聽其他聲音、聞或嚐其他味道,把注意力帶離咀嚼聲,讓自己重新連結當下的環境。方塊呼吸法:以方塊四邊形的循環模式呼吸,吸氣四秒、憋住四秒、吐氣四秒、憋住四秒,如此循環幾次。這能幫助啟動副交感神經,讓身體從「戰或逃」模式,進入「休息與修復」模式。肌肉放鬆法:這原理類似於感官著陸法,可用力握拳約五秒鐘,然後慢慢鬆開,感覺手掌從緊繃到放鬆的變化,並也有助釋放身體所累積的壓力。友善的討論:也可以友善的和對方提出討論,例如對方或許並不知道而且也能配合「靜音」;或者對方難改這習慣,也可以播放音樂、調整座位、彼此都能舒心的接受暫時離席的暗號等。若已困擾、漸漸感到孤獨:若是咀嚼聲已經對自己帶來困擾,例如因為討厭咀嚼聲,用餐時間已經多是自己用餐,漸漸感到孤獨、憂鬱等,或者影響到親密關係、甚至是糾紛,可尋求身心科/心理治療協助。醫學上除了前述提到的認知、行為等治療,也有藥物可以改善壓力、降低恐音症或聲音敏銳的困擾。《延伸閱讀》.嘴巴呼吸易生病、口臭、牙亂,醫指背後成因4招助改善.習慣嘴巴呼吸易增中風風險!醫指4大影響,盡早檢查找出原因。以上新聞文字、圖片皆屬《今健康》所有,網站、媒體、論壇引用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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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7 焦點.健康知識+
微塑膠進入血管斑塊,心肌梗塞、中風風險增?6招降低接觸
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塑膠用品,正悄悄對人體心血管與大腦健康造成巨大的隱形威脅!臨床研究發現,科學家首次在人類頸動脈斑塊與大腦組織中檢測出微塑膠顆粒,且這些微粒可能增加心肌梗塞、中風乃至死亡的風險。血管斑塊驗出微塑膠,心肌梗塞與中風風險比較高?過去人們普遍認為吃下或吸入的微塑膠會隨代謝排出。然而,《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JM)針對257位接受頸動脈內膜切除術患者的研究發現,高達58.4%的患者血管斑塊中,驗出了聚乙烯(PE)與聚氯乙烯(PVC)等常見塑膠微粒。長達3年的追蹤顯示,斑塊含微塑膠者的心肌梗塞、中風或全因死亡風險,高出未檢出者4.5倍!不過,該研究是觀察性研究,而且所有受試者原本就有頸動脈疾病並接受手術,並非一般健康民眾。因此不能直接解讀為「吃進微塑膠,心肌梗塞風險就增加4.5倍」,也無法證明微塑膠就是造成心血管事件的原因。美國心臟病學會也提醒,仍可能存在其他未測量的暴露或混雜因素。微塑膠無所不在,吃進去一定會傷身嗎?微塑膠通常指小於5毫米的塑膠顆粒,奈米塑膠則更小。它們可能來自塑膠製品老化、環境污染,也可能在食品、飲水及空氣中被發現。不過,目前科學界對「人體吃進多少微塑膠會造成什麼健康後果」仍沒有明確答案。美國FDA表示,雖然食品中確實已檢測到微塑膠與奈米塑膠,但目前科學證據尚未證明食品中檢測到的濃度會對人體健康造成風險,檢測與評估方法本身也仍在發展。世界衛生組織過去也指出,微塑膠的健康影響仍存在重要研究缺口,因此目前重點是持續研究,同時在可行的情況下減少不必要的塑膠暴露。但提醒大家不用因為看到研究就陷入「塑膠微粒正在毒害身體」的恐慌,但可以趁機檢視日常生活中哪些接觸其實很容易避免。不必追求「排毒」!6個生活習慣減少微塑膠接觸1.少用塑膠容器加熱食物尤其不要把不適合微波的塑膠餐盒直接放進微波爐。FDA提醒,有些塑膠容器可能因食物加熱產生的高溫而熔化;使用前應依產品標示確認是否適用微波。2.熱食、熱湯優先使用玻璃或陶瓷容器特別是剛煮好的湯、油脂較多的食物,不必長時間與塑膠容器接觸。3.塑膠餐盒不要用到老化、刮傷才換若容器已明顯變形、龜裂或刮痕很多,可考慮汰換;不要為了省一個餐盒而長期使用已老化的容器。4.減少不必要的一次性塑膠用品例如自備水壺、餐具及購物袋,不僅有助減少塑膠廢棄物,也能降低不必要的接觸。5.不必迷信「排塑膠」保健食品目前沒有可靠證據證明吃某種益生菌、保健食品或特定食物,就能把體內微塑膠大量「吸附排出」。與其花錢排毒,不如先從減少暴露做起。6.正常吃蔬果、全穀,規律排便膳食纖維對腸道健康有益,但不能因此宣稱能把體內微塑膠排乾淨。均衡飲食、適度運動、充足睡眠、規律排便,仍是目前較有證據支持的健康生活基礎。微塑膠確實值得持續關注,日常生活環境暴露的問題,我們能降低就降低,但不必過度恐慌,就從少用塑膠加熱食物、減少一次性用品等容易做到的小改變開始,減少吃進微塑膠。【參考資料】.《新英格蘭醫學雜誌》(TheNewEnglandJournalofMedicine,NEJM).《EatingWell》.《FDA》.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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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元氣新聞
第36屆醫療奉獻獎揭曉 幹細胞治療先河 花蓮慈濟院長林欣榮獲特殊貢獻獎
第36屆醫療奉獻獎得主揭曉,個人醫療奉獻獎得主8名,分別為郭約瑟、林啓禎、鄭宏熙、陳楷琳、吳榮州等醫師,陳立愷、江紘宇牙醫師及吳安綺護理師;特殊貢獻獎得主為花蓮慈濟醫院院長林欣榮,團體醫療奉獻獎為花蓮慈濟醫院全人整合照護團隊,團體貢獻獎為天主教中華聖母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羅東聖母醫院醫安管理部主任、身心科主治醫師郭約瑟,深耕宜蘭地區醫療與社區照護,積極推動偏鄉醫療、社區健康促進與全民健康保險山地離島計畫,長年穿梭於宜蘭山林部落照顧偏鄉病患。秀傳醫療體系總顧問、成大名譽教授林啓禎,深耕兒童骨科、脊柱側彎及骨骼發育異常治療,為台灣小兒骨科重要開創者。他積極推動國際交流,提升台灣骨科國際能見度,更致力人才培育與醫學教育,培養眾多骨科專業人才。台東馬偕醫院急診醫學科主治醫師鄭宏熙,守護台東偏鄉急重症病人22年,建立台東到院前緊急救護體系,提升東部緊急醫療量能,推動「護心計畫」及5G行動急診室,讓醫師在病人到院前即時掌握病況、遠端判讀,爭取黃金救援時間。服務南投偏鄉逾40年的埔里基督教醫院家醫科主治醫師陳楷琳,是南投偏鄉醫療的重要守護者,921震災後積極投入偏鄉醫療重建與巡迴醫療,照顧原鄉居民健康,參與長照及安養機構照護,落實在地老化與社區整合照護。屏東基督教醫院院長吳榮州,是心臟內科醫師,創建屏東縣首間心導管室,投入心血管疾病照護與醫院經營管理,發展社區健康促進及醫療創新,強化偏鄉醫療服務量能,提升屏東地區醫療可近性與照護品質。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顧問醫師陳立愷,長期投入特殊需求者口腔醫療,深耕身心障礙者、高齡者及受刑人口腔照護,推動特殊需求牙科制度建立,提升弱勢族群醫療可近性,為特殊需求口腔醫療重要推手。屏東縣開業牙醫師江紘宇,自1998年起投入屏東山地離島巡迴醫療至今28年,即使遭遇颱風、道路中斷仍持續出診,長期守護偏鄉兒童口腔健康與部落居民醫療需求。他並參與起草「無牙醫鄉試辦計畫」,建立巡迴醫療站。紗絯居家護理所所長吳安綺,是花蓮太魯閣族護理師,長期投入偏鄉居家照護及長照服務,致力推廣預立醫療照護諮商(ACP),積極推動智慧照護應用於原住民文化健康站與失智照護,建立失智照護模式,提升原鄉長照品質。特殊貢獻獎得主花蓮濟醫院院長林欣榮,是台灣將幹細胞成功移植在巴金森氏症病人的第一人。創立腦中風團隊及腦庫,專注於腦中風與幹細胞研究,推動腦中風幹細胞治療,近年投入中西醫整合與精準醫療,帶領花慈成為全台第一家完成自體骨髓幹細胞治療中風的醫院,提升東部醫療量能。榮獲團體醫療奉獻獎的花蓮慈濟醫院全人整合照護團隊,建立原鄉整合照護模式,結合公共衛生、長照、慢性病管理及預防保健,打造以社區為基礎的健康照護體系。並推動巡迴醫療、居家訪視及健康管理,提升偏鄉居民就醫可近性,建立高齡友善與失能照護服務。團體貢獻獎得獎團體為天主教中華聖母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深耕嘉義20多年,從居家照顧、到宅沐浴、失智照護,延伸到山區醫療接送、身心障礙支持及偏鄉兒少服務,建構從平原、沿海到山區的照顧網絡。全國首創巡迴沐浴車服務,穿梭巷弄與偏鄉部落,把浴室搬到失能者身邊,把許多家庭久違的尊嚴重新「澡」回來。第36屆醫療奉獻獎將於10月17日下午2時,於公務人力發展學院二樓卓越堂舉行頒獎典禮,活動由衛福部指導,立法院厚生會、聯合報、TVBS聯利媒體股份有限公司、中央廣播電台、國際厚生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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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醫學有故事
為醫學埋首,因文學流浪 帥賢斌,飄撇帥一生
灰白短髮、神彩奕奕的帥賢斌是為婦產與麻醉科醫師,也是位詩人。從兢兢業業的習醫,到退而不休的探索;從孜孜矻矻的創作,到下筆便能寫意如詩,帥賢斌給人既自信又內斂的印象,談吐間展現著對於自身醫學專業的驕傲,同時也流露出一位詩人的敏銳。外科的自信,麻醉的底氣「我知道自己是開刀的料。」帥賢斌微微彎起的嘴角,帶著一抹自信。這份自信來自於「相信」——相信自己所學的知識和技術,明白自己能力的局限。自信不是自大,而是對自己的能力和所做的事情充滿信心,這也讓帥賢斌成為當時唯一一個,擁有婦產科與麻醉科雙專科的醫師。為什麼要特地考取麻醉專科?帥賢斌說,1981年退伍後,他在國立護專附設婦幼衛生中心(當時稱為「婦幼醫院」,現為台大醫院北護分院)擔任住院醫師。某日傍晚時,只有總醫師跟當時R2(住院醫師第二年)的帥賢斌值班,一位產婦被急急忙忙地送進醫院,孩子的雙腳已經露出。兩位醫師一同接生,但由於產程稍微拖延,孩子出來時已沒有了心跳。「我馬上作氣管插管幫那個寶寶急救,過程中一度危急,但還好最後母子均安,順利出院。」回憶起那段經歷,帥賢斌依然能感受當時的膽顫心驚。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嗎?或許不是,但讓帥賢斌困惑的是,在插管的過程中,更有經驗的總醫師學長靜靜地,抑或是呆呆地愣在一旁看著,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即使自己才只是個還不成熟的R2,他卻仍然當機立斷,憑著只有幾次插管經驗急救成功。「我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但後來我也思考,下次如果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能不能像這一次一樣處理得那麼順利?」如芒刺背的不安感,催促著帥賢斌更積極地學習,他也覺悟到,如果自己要成為一位讓人安心的醫師,不能只照常規訓練累積經驗,更要主動出擊。「插管這個動作是麻醉科醫師做得最好。而且不止插管,那時對人體我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而麻醉是對整體了解最透徹的科別……」麻醉醫師熟知人體各功能最基礎的生理知識與藥理反應,因此在手術中,麻醉醫師掌握著病患的各種生命徵象,守護著手術台上每一條生命的安全。一位合格的專科醫師,平均要接受5-7年的訓練,帥賢斌足足花了九年,先後拿到麻醉專科與婦產專科的資格。「如果我不走麻醉專科,我拿到婦產專科執業後那幾年,一定可以多賺很多錢,但我作了讓自己安心的選擇。」談起當年的決定,帥賢斌的神情毅然且堅決。這也是他作為一位外科醫師的底氣,了解麻醉讓他執刀時更有自信。他對於自我的要求原本便很高,掌握了兩個專科的知識,讓他即使在術中碰到緊急或特殊狀況,他也能從扎實的專業知識去判斷當下的情況。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學習都為求更好,不為其他,只為了對得起病人。帥賢斌對於自己的專業的嚴格,也讓他更能回應患者的需要。臨床上帥賢斌觀察許多媽媽在多胎生產後,因下垂的小腹與肚皮上的疤痕,喪失自信、鬱鬱寡歡。他花了很多年思考,最終醞釀出「剖腹產加上拉皮去疤」獨創的術式,以回應產婦們的盼望。但這項手術並不普及,「主要是因為麻醉時間要比一般剖腹產長,風險高了一些。」帥賢斌解釋,常態的剖腹產採半身麻醉,手術大約一個小時;相對之下,「剖腹產加上拉皮去疤」等於連續實施兩台手術,時間要拉長到三至四個小時,接近半身麻醉的時間極限。然而對於帥賢斌來說,母子均安當然是生產的首要目標,但母親產後生理與心理的恢復、能不能露出笑容,又何嘗不重要呢?發展出「剖腹產加上拉皮去疤」的手術後,憑藉著熟練的手術與麻醉技巧,帥賢斌一個上午可以開兩台順產的手術,平均一台刀僅要兩個小時。「如果沒有麻醉專科的訓練,我沒辦法發展這種手術。」他說,術式成熟後也有不少同行向他請益,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不敢做。「手術方式我可以教,過程中有狀況我也能補位,但膽識教不來。這跟醫療糾紛越來越多有關,但對我來說,這也跟病人的未來有關啊!」這份堅定,背後正是他對病人的溫柔。寧願是病人成功,醫師失敗「當今醫療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病人失敗,但醫師成功。」談起醫病關係,帥賢斌一改溫柔謹慎的口吻,語氣顯得澎湃且無畏。他深信在救命的關鍵時刻,不能容許任何妥協的空間。當面臨抉擇時,他始終認為,醫者應要選擇那些能讓病人重獲新生的治療方法,而不是為了保全自己而選擇安全的道路——至少自己行醫至今,都是走在這條道路上。1980年代,帥賢斌在台北榮總取得麻醉專科醫師資格後,到台中沙鹿童綜合醫院麻醉科任職。有天送來一位嚴重車禍的中年男子,臉部骨頭全碎,但意識尚算清醒,患者可以吐血,不至於氣道堵塞喪命。接下來的手術勢必要用氣管插管來進行全身麻醉,但此時患者骨頭早已不成形,即使輕碰也能聽到碎骨「喀—拉—喀—拉—」碰撞的聲音,帥賢斌根本沒辦法找到插管的位置。「怎麼插進去的我真的不知道,腦袋裡當然會想著判斷錯誤他死掉怎麼辦?但我想他的痛苦還是要解決,我送藥後不斷觀察,後來看到一片血肉模糊中有一顆氣泡,我的管子從那進去,就成功了。」這種特別的情況,老師沒教,教科書也沒寫,但帥賢斌知道,臨床現場只能根據過往扎實所學,快狠準地判斷,從病人身上學習,慢慢成為自己的老師。1990年代初,帥賢斌回到台北榮總接受婦產外科訓練。擔任總醫師那年的某個晚上十點多,一名產後的年輕女性忽然一手一腳動彈不得。「當下很緊急,我只能先下判斷,請護理師施打五千單位的Heparin(抗凝血劑)。」施打10分鐘後患者手腳可以稍微移動但仍不見穩定,他趕緊將產婦轉到加護病房並再施打五千單位的Heparin,同時聯絡心臟血管外科醫師跟婦產科主任。「萬一是腦中風怎麼辦?腦栓塞怎麼辦?腦死怎麼辦?」心臟外科主治醫師一見到帥賢斌便破口大罵,但帥賢斌並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當下是個二選一的情況,這個病人動過心臟瓣膜手術,最有可能、最先考慮的應該是凝血問題,那個時機我只能選一個最有機會的情況來處置。」平靜地談起這段經歷,但帥賢斌也坦承,在患者被送到加護病房情況穩定後,他對方才千鈞一髮的判斷情緒還難以平息,走回護理站時仍感到心跳加快、手心冒汗,甚至胃部翻滾忍不住嘔吐。即便婦產科主任稱讚他果敢地下了正確的判斷,救回了病人的一條命,但那一瞬間感受到生命的重量,還有決定生死的壓力,也在他人生中刻下了重重的一筆痕跡。「我要用我的全部,用我的knowledge(知識),我的所學,給病人一線機會,我寧願自己失敗,也要病人成功。」寧願,是種覺悟。帥賢斌相信每個病人都值得他全力拼搏,為他們提供最好的醫療機會。即使面臨困難挑戰、生死危機、失敗風險,他也不會退縮畏懼。「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抱持這樣的覺悟,讓他更兢兢業業於所學,並在每一次臨床現場的奮鬥中投入自己的信念,交出自己的心與病人連結,與他們共同努力。他明白,對生命的謙卑並不意味著放棄或投降,而是要以尊敬的心態,去面對生命的脆弱與不確定。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目前72歲的帥賢斌早已過了退休的年紀,但他仍維持一些時間在台中豐原呂維國婦產科診所看診,寫詩與爬山是才是他目前的生活重心。「每個醫師在自己那個時代都是最偉大的,都是台灣的一時之選。不過江山代有人才出,一定有人比現在的自己更偉大。」帥賢斌笑得豁達,很早便明白自己不會永遠處在第一線的巔峰,但絕對會是一輩子的醫師。朋友稱他是退而不休的醫師,他則自詡是進而無功的業餘詩人。他愛詩,以筆名「帥一生」出版了五本詩集,以五言絕句、七言律詩及古詞為形式,抒情、言志、寫物、舒懷。「對我來說,年輕時寫詩並不容易。」不只是尚未具備足夠的文學底蘊凝聚心境,帥賢斌更自覺缺乏觸動內心的生活歷練。「我真的到處流浪,從台灣頭到台灣尾我都跑過了。」他不自覺地用手搔了搔頭,臉上浮現一絲害羞的笑容。自高雄醫學大學畢業,從台北榮總拿到婦產與麻醉兩個專科資格後,桃園、台中、南投、高雄甚至屏東都留下了帥賢斌的足跡,從醫學中心、區域醫院到私人診所,對不同層級的醫療機構也有滿滿的閱歷。有人問起帥賢斌,何時開始對詩詞產生興趣?「那是在我經歷痛苦、感受到壓力,和累積了足夠的生活經驗後,我內心湧現的渴望。」對他而言,詩是「活在當下,存在痛上」。面對生活的難,生命的苦,人無法控制外在事物的走向,但能以詩安放內在的情感。詩情由衷而來,詩意從心而開,是帥賢斌寫作的中心思想。因此平仄不會困擾詩人,因為詩的節奏來自內心特有的旋律,每首詩,都是個人專屬的情感獨白。至於開始寫詩,是從2007年帥賢斌在台中市漢口路自行開業時起。不過僅維持了短短五年,「帥賢斌婦產科診所」的招牌便在2012年落下。「因為這樣我才能更加專心地寫詩,」他瀟灑道:「我覺得瓶頸在人的眼界,像古代的詩人常被地景觸動,影響了詩的語言,所以我才毫不猶豫地離開。」離開是為了獲得,在結束自己的診所後,帥賢斌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回應大鵬灣的召喚,歇業後帥賢斌旅居屏東小鎮東港。第五本詩集《鶴立》有許多對於大鵬灣的描摹,其跨海大橋倒映於湛藍海面,海天相接虛實相應成皎月,其婆娑身影,隨風浪盪於起落的海潮。帥賢斌筆下的大鵬灣有情,有依戀,有爛漫,有遺憾,大鵬灣總能引人遐思,此書兩篇最能彰顯其感。〈鵬灣月色〉細雨紛飛空澄靜,浪花駁船水冰清。秋燕向晚雙歸巢,夕陽海沉別孤影。心比天高風中輕,殘燭濡淚杳無形。鵬灣月色如縈練,一波萬頃不了情。〈鵬灣跨海大橋〉插天蓮花峰,彎月出水中。長橋連天地,銀河接星空。跨海浪幻化,凌波去乘風。融情駐光景,尤當夜燈紅。流浪成為我的目標,飄撇則是我的命運拿手術刀悠遊自在的帥賢斌,換起筆刀一開始舉步維艱,畢竟創作的過程來無原由可循,去無脈絡可依,也許在數百篇的古詩詞練筆後得以水到渠成,但是寫詩之難——或者也能說寫作之樂——便是一直探索前所未見的無窮可能。在第四本詩集《翩飛》的自序中他提及,「不知詩路之旅於我是荒漠流沙、河川石磯,或是通達陽關大道」。對於這問題的答案,或許「都是」。對帥賢斌而言,作品並非隨詩興而至便能成篇,每個作品完成前,詩人在字句推敲中,感悟琢磨間,排除左右雜念,試圖置身局外探索迷津,同時又必須回到迷霧中認知本真。「所以詩是荒漠的甘泉,是山水景石,是自己的風景。」他說。為了寫作而拆牌歇業,並非帥賢斌第一次的離開。「在我那個年代,台北榮總是多搶手的選擇?尤其在那裡升上主治醫師絕對是一種榮耀,但是我選擇離開。那時我的老師,主導完成台灣第一例試管嬰兒的吳香達醫師,還特別約我跟其他前輩一起到台中、彰化走走,為了就是勸我三思,但我心已定,離開是必然的。」他回憶道。帥賢斌自嘲自己到處流浪,倒不如說他選擇了「流浪」這個轉折,讓自己盡可能有更多的選擇與見識。正如筆名「帥一生」不只是「帥醫生」的諧音,亦是彰顯一生飄撇(phiau-phiat)的自我期許。寫詩的內在歷程,與一路的職涯選擇,帥賢斌分享了自己的人生觀。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命運的英文是Destination,也有著「目標」的意思。在數學中兩點能成一線,但對他而言,線性時間中的兩點便是「命運」與「目標」。「目標可能是近的,也可能是遠的,甚至有些目標是我們無法看到的。這時人的遭遇、歷練會形成哲學思想,會引領著人走向命運的終點目標。」他解釋。「我的終極目標便是寫詩。」帥賢斌深思熟慮地繼續說道,命運、目標與哲學思想的互動成為人類存在和意義的思考點,我們並非被命運決定,而是與之互動,而寫詩得以在當中往返,刻下對人生的銘記。向高山舉目的醫學探索「現在我就像台中大坑步道的人形立牌,在臉書上能看到許多山友與我的合照。」帥賢斌秀出自己的臉書,笑談他近幾年的登山生活。在登山文化中,有些山友會不辭辛勞地背著二十公升的大水桶,自願將水從山腳背上山,不僅是為了在無水源的山頂上供人飲用,亦是藉此鍛鍊自身的耐力與腳力。而帥賢斌被譽為「人形立牌」不僅是因為他每日都會出現,更是因為即使已年過七十,仍有著強健的體魄,可一次背上四十公斤的水,踏著輕盈的腳步攀爬山徑,絲毫不顯疲倦,吸引了不少山友主動要求跟他合照。「聽到我在爬山,也有身旁的朋友在問年紀大的人到底適不適合登山?登山是不是會對膝蓋產生長期的負面影響?」不只是帥賢斌身邊友人的疑惑,這也是許多人對於登山運動的懷疑。對六十歲才開始接觸登山的帥賢斌來說,他認為這或許這並非絕對,應有還有探索答案的空間。不同於醫界的主流論調,帥賢斌認為正確的用力方式與訓練,爬山可以是對膝蓋有益的。對這項主張的探索,帥賢斌也已持續近十年。過往關於膝蓋的研究,一般會歸類在骨科或復健科,讓人不禁好奇的是,以婦產跟麻醉為專業的帥賢斌,在並非本身領域的議題,是否會有失準之處?「登山會不會傷膝蓋,不是危及生命的問題,也不是一種疾病,所以相關的研究不多。但對我、對想要爬山的人很重要。面對一個尚未明朗的主題,我想醫療分工細化固然重要,但作為醫師應該保持更開放的眼界,看到問題的本質。」分工讓專業得以深入,但也可能造成彼此交流的阻礙。帥賢斌進一步補充,心臟手術中使用的雙腔導管(DoubleLumenCatheter)技術,其實早在十幾年前胸腔科醫師就解決了相關問題。跨專科的交流,乃至不同生命經驗的切入都有機會讓研究議題更加明朗。或許專業分工最遺憾的是因為專業而限縮視野,否定問題而失去發展題目的機會。近期,帥賢斌也計劃將自己累積近十年的觀察投稿至醫學刊物,也期待進一步深入研究。他同時將相關內容集結為第六本書《銀髮飛揚膝行萬里》,預計於2023年8月出版。上午採訪結束後,帥賢斌滿臉笑容地說,「等等一樣要上山送水,這已經成為習慣了,我享受的習慣。」日復一日的上山下山,這是帥賢斌生活的一部分,也是許多山友印象最深刻的風景——不僅是帥賢斌那顆服務的心,更是他古稀之年依舊充滿活力在山徑迎風上前,那種生命的韻律,正面的能量,與無懼的勇氣。帥賢斌HSIEN-PINSHUAI,M.D.麻醉/婦產雙專科醫師,詩人、雅石收藏家、攝影師、登山家。高雄醫學大學畢業,在住院醫師時期曾於深夜遇到急產婦人,危急中為新生兒插管成功。深感自己不足,決心考取麻醉專科醫師執照後再完成婦產科訓練。執業後因不少產婦為傷疤與產後鬆弛的肚皮所苦,結合兩項專科所長發明「剖腹產加上拉皮去疤」術式。鍾情於詩,以「帥一生」(音同「帥醫生」)為筆名,出版過五本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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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醫學有故事
預約不怕失智的未來 徐文俊,愛與關係的處方箋
睜開眼睛,突然發現自己身在一處陌生的地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認識,連回家的路也想不起來……遇到這樣的狀況,你是否會感到驚慌、害怕、全力武裝自己?若答案是肯定的,那你就能理解失智者的日常。國內失智症權威徐文俊,設立台灣第一個失智症中心、全力推動失智照護制度、促成失智照護納入長照2.0,並創辦了「瑞智社會福利基金會」,一步步健全台灣失智症治療、防治和關懷的網路,為即將到來的高齡化社會,預約一個不怕失智的未來。熱愛電腦鑽研神經醫學「如果我晚出生個三、四年,或許就會改念資訊系也不一定。」徐文俊打趣地說,從高中起他就對寫程式很感興趣,還會跑到光華商場買零件組裝電腦。「AppleII剛出來的時候,只有16色的顯示螢幕,執行每個動作都要下指令,不像現在只要按個滑鼠或動動手指就能操作。」當時他還能以簡單的BASIC程式寫出描點繪圖的程式,開心的語氣中,仍可以感受到年輕時的悸動。「對電腦輸入指令,經過CPU運算,就能得到對應的結果。」帶著資訊魂進入了醫學系的徐文俊,早在大三時就決定要走神經內科,可能就是對於電腦的熱情:「大腦接受資訊後,跟電腦一樣會處理訊息,然後做決定、說話,但比電腦還要複雜。」著迷於「人體的電腦」,除了瞭解運作原理,當然也要知道會影響它的疾病。當時醫界對阿茲海默症的研究、發病原理認識還不深,課堂上甚至曾有老師只說了一句「看起來像腦細胞消失了」就草草帶過。不過徐文俊對這個神秘的疾病很有興趣,還主動以此為題寫了一篇文章投稿在北醫校刊《綠杏》上。大五、大六在馬偕實習時,他更是每個禮拜都主動跑去旁聽神經科的科會,看醫師前輩們討論醫學影像/案例,並感到樂此不彼。熬過忙碌的住院醫師訓練,徐文俊繼續留在長庚醫院服務。神經內科主要幫病人治療中風、癲癇、腦神經病變等問題,但他心裡依舊對由0和1組成的世界有著濃厚的憧憬,決定出國繼續進修。「當初會去哈佛念生物統計學,其實是因為統計需要寫程式。」他自嘲道:「為了不要離本行太遠,才又修了流行病學。」嘴上開著玩笑,徐文俊在哈佛扎扎實實地拿到了兩個碩士學位,準備帶著最新的知識技術回國一展身手。當時腦中風是神經內科中最常見的流行疾病,因此在擔任主治醫師的前幾年,他主要專精於腦中風的次專科。當時,對失智症治療的想像,仍不在他目光可及的未來。創辦「記憶門診」家屬好,病人才會好回到長庚後,徐文俊持續鑽研腦中風的病狀與治療。那時老董事長王永慶基於服務社會的信念,決定派遣醫護人力到天主教聖保祿醫院支援,他也是其中一員。「事後回想起來,到聖保祿服務,可能是神幫我預備的道路。」1997年,第一種緩解阿茲海默症的藥物上市。阿茲海默症是失智症中的一種,佔了約六成,也最廣為人所知。新藥上市引起了許多關注,求診病患隨之而來,徐文俊與失智症患者的接觸也越來越多。失智症被稱為「世紀之症」的原因無他,因為即使到了2023年的今天,經過醫界無數專家研究數十年,仍只能對發病原因、治療方式提出一些「假說」,沒有確切的發病原理,更不用說是解藥了。20幾年前面對失智症這個難題,徐文俊只能像嬰兒學步一樣逐步摸索。那時候的診斷工具不多,藥物也就那一些。我看了很多失智症病人,印象最深的是家屬都照顧得非常辛苦,後來就開始有個念頭:「家屬要好,病人才會好。」為了更全面的照顧患者與家屬,2002年,他向聖保祿醫院建議組織一個團隊,由神經內科、家醫科、精神科醫師,加上社工師、個管師,開設長庚體系第一個「記憶門診」,並同步在台北、林口長庚一起服務,之後更擴展為全國第一個「有實體空間」的失智症中心。同年,時任恩主公醫院院長的陳榮基也創立了「台灣失智症協會」,徐文俊成為創會會員之一,他還參與了許多失智症的國際組織,借鏡英國、澳洲、日本失智症照護的做法,匯聚各家所長,不再單打獨鬥,也帶著團隊將失智症的照護發展得愈發成熟。呼籲社會重視:他不是老番顛,是失智症「失智症絕不只是患者個人的問題,而是很需要受到重視的社會議題。」徐文俊認真道。他曾看過一位退伍軍人,還沒確診前就常懷疑自己的太太在外「偷客兄」,太太心力交瘁中風住院,他仍跑去醫院加護病房罵人,搞得全家人十分難堪。他還有「收集水」的怪僻,把家中所有的容器都拿去裝水,不夠的時候連自己的尿液都用上,搞得屋裡蚊蟲孳生、髒臭不堪。不管怎麼好說歹說,都無法阻止他的「惡行惡狀」,同一社區的住戶也對他們家抱怨連連。「這不是你的錯,這是失智症常出現的症狀。」聽完徐文俊這句話,40多歲、一肩扛起照顧兩位老人家責任的獨子心裡的壓力潰了堤,在診間中嚎啕大哭。「從來沒人告訴過我,」他說:「我一直以為是我沒照顧好他。」許多家屬在長輩確診前,每天都處在這樣的身心煎熬,明明已經盡最大能力照料,卻仍遭受親友的譴責與不諒解。「失智症」三個字雖然殘酷,但找到原因,對家屬又何嘗不是一種救贖與解脫?查出病因、對症下藥,狀況就會慢慢改善,「家屬在一兩個月過後,通常都能破涕為笑。」提起這些個案時,徐文俊眼角總是充滿溫柔的目光。他強調,失智症是一種「社會性疾病」,有各種危險因素會使人們罹患的風險增加,比如壓力、睡眠不足、多吃紅肉,甚至孤寂都會影響。超過65歲患有失智症的比例大幅提高,在高齡社會來臨的現代,認識、認知和防治失智症顯得更為重要。帶著團隊走出醫院,徐文俊花了許多心力與時間對社會宣導,像是衛教演講、響應國際失智日(每年9月21日)的宣傳活動,努力呼籲社會重視這個議題。「這不是老番顛,是失智症。」「老大人上了年紀之後,常會發生的問題。」說不清楚的也可以演給你看,他甚至邀請東吳大學歌仔戲娃娃社的學生演出「新唐伯虎點秋香」,藉著詼諧的戲劇創作,讓大家能更認識失智症的種種,以及與病人的相處方式。個案管理停靠家屬疲憊的心而失智症的照護,也不單只由神經內科醫師診斷與用藥。「真正不好照顧的其實是精神行為症狀,例如躁動、遊走,」徐文俊說:「這時候就會由精神科醫師來介入,他們也是腦的專家。」根據衛福部統計,80歲以上的長者五人之中就有一個罹患失智症,年紀大的患者通常還有許多共病,像是高血壓、糖尿病、氣喘和心臟病等毛病,「就算是沒有失智的老人家,十幾種藥在手上大概也會吃錯。」徐文俊說,因此需要各科醫師們一起合作協助,才能避免多重用藥的問題。家屬也是照顧失智者不可或缺的一環,「日常用藥、量血壓血糖、飲食控制、運動,都要靠他們!」其他像是社工師幫助尋找社會資源,心理師進行輔導與課程,團隊中有各式各樣的角色一起來幫助失智症患者,而當中的靈魂人物,徐文俊不假思索地答道:「絕對是個案管理師!」(以下簡稱個管師)醫師要對病人的狀況作出診斷後才能進行治療,但失智症患者通常問不出什麼所以然,診間中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也難以觀察出結果,因此要透過個管師跟照顧者/家屬密切聯繫,才能獲得較全面的客觀資訊。「個管師時常要打電話跟家屬溝通,教他們怎麼觀察跟追蹤,提供家屬問題與困難的解答或建議。」他們也要負責教導家屬衛教知識,「像有個伯伯說他看到自己的阿公跟他講話(如仍在世已超過150歲),家屬覺得很害怕,個管師就會跟他們解釋說這是視幻覺,是失智症的常見現象。」其他像是幫家屬整理多種藥物怎麼服用,或是聆聽家屬照顧上受到的委屈,「個管師會陪伴家屬教導、支持他們,我們常說是empowerment(培力),讓照顧者有能力,遇到狀況才不會陷入焦慮、手忙腳亂。」細膩綿長的投入,個管師串起了醫生與病人、病人和家屬、醫生與家屬三方的有效聯繫,藉由彼此的通力合作,避免患者病情急速惡化,家屬的心情與負擔也獲得緩解。「以前只有癌症中心會幫患者設置個管師,當時失智症照護引進個管師可以說是首開先例,」徐文俊暖暖地笑著:「台灣失智症共照、諮詢方式的模式,都是由我們慢慢摸索、建立出來的。」失智症中心全方位的守護累積了豐富的經驗,回到長庚的徐文俊除了繼續服務患者,更被交付打造失智症中心的任務。「我們不但是台灣第一個有實體的失智症中心,而且長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他充滿自信道。位於桃園長庚的失智症中心,主要分為門診區、「瑞智病房」,以及日照中心「長智園」。門診區懷舊風格的設計,打破醫院冰冷環境的固有氛圍,讓時光停留在過去的老人家感到熟悉與溫馨。「不同的失智症類型,要先在門診區鑒別後才能做適合的處置。像血管性失智症是因為反覆再發的腦中風,只要事先預防,就能防止失智症惡化。」他說,「急性住院、極重度失智症的安寧照護,才需要考慮住進瑞智病房。」而日照中心「長智園」,提供無法全日照顧患者的家庭很大的協助。白天失智者可以在這裡得到專業的照顧,家屬也能在職場上放心工作;晚上回家後全家也能相處在一起。徐文俊說,這裡會像照顧自己家人一樣,對待每一位老人家。「家人的陪伴和照料,是讓失智症減緩惡化的良方。」他認真地說,一個家庭可能為了照顧一個失智症患者彼此爭吵、互相責備,但他強烈相信,或許這也能變成重建家庭關係,彼此扶持的重要樞紐。現在,徐文俊的媽媽也在使用長智園的服務,「徐媽媽一個禮拜會來兩次,現在還在隔壁上課呢!」良性互動從哀苦中找回歡笑有一對滿頭白髮的父子,兒子已經70幾歲,爸爸更是高齡90多歲,兒子希望徐文俊能幫他們不要再吵架,例如像在坐公車來醫院的途中,父親突然對兒子說:「爸爸你坐。」兒子知道父親搞錯,擔心他站不穩,堅持不坐,兩人就這樣吵了起來。「失智症會令人困擾,是因為我們不懂他。」徐文俊笑著解釋。「把孩子當爸爸,懷疑媳婦偷錢等等,被人誤會當然會很生氣,」他接著道:「但這是因為失智症讓他把事情當真(妄想),所以要怎麼樣讓他們產生安全感很重要。」失智者的短期記憶不好,經常不清楚自己在哪,甚至還以為自己在五年前、十年前;又或者跟某個人有過節、未解的怨恨,就會忽然陷入到那個負面情緒當中,把脾氣發在身邊的人上。「這種時空錯亂會讓他們很焦慮、很不安,所以我們不要跟他們認真,先同理他的心情再去照顧、安撫。」他建議,「後來我就跟那個兒子說,下次你先跟他演戲,順著他的情緒坐下來,再想個理由,轉換情境勸他坐下。」雖然透過治療能減緩失智症的發展,但大部分的患者依然每年都在逐漸退化,對此,徐文俊則是認為:「照顧失智者的目的不是好起來,而是在過程發現中,提高生活品質,找到喜樂。」有一位中重度的患者,每次都由女兒帶著病人來回診,一段時間後,女兒對徐文俊說:「醫師你知道嗎?我爸爸已經一、兩年不太能說話,但他今天突然跟我說了『謝謝』。」女兒那時才曉得,原來爸爸心裡是知道的,只是說不出來。「謝謝」這兩個字,已經退到患者人生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心裡是知道的,只是沒辦法表達,這些都是失智症造成的,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他說,「就像那位女兒的例子,我們照顧好家屬,讓老人家得到好的照顧,彼此就能找到快樂。」讓家屬從哀苦中找回歡笑,讓他們與失智者能有良性互動,這就是徐文俊最溫暖的治療。那聲「謝謝」,是那位女兒辛苦多年父親以來,收到最大的禮物。一個字是愛,兩個字是關係人生看似一路順遂的徐文俊,也曾經走過生命幽谷。他形容年輕時的自己充滿傲氣,憑著才智哈佛雙碩士如反掌之舉,以為只要靠著縝密的思考與計畫就能解決難關,直到面對患者生命流逝的喟嘆,他才意識許多事情無法盡如人意。「我50歲的時候,看到40歲的病人在我面前死掉,一個人昨天好好的,今天卻中風走了。」他感到無力,開始思考生命是什麼?目的是什麼?停不下對自我的質疑。如同優秀的科學家,最後往往會成為哲學家一樣,徐文俊也在宗教中找到了心靈的定錨:「知道有上帝會幫助我們,就不會覺得無依無靠,因而有了歸宿、依靠、甚至是末後的盼望。」信仰帶給他莫大的信心,也改變他對失智症的看法。《聖經》裡闡述許多相愛、執子之手的故事,即便傷心失望有時,卻不會持續太久。「用一個字來講就是『愛』,用兩個字就是『關係』。」這是他對《聖經》所下明確而易懂的註解。延伸到失智症,徐文俊說:「最好的照顧團隊就是『家人』。」兄弟姊妹們一起長大,有愛、有爭吵、有嫌隙,但成家立業後各自忙碌,或許只有過年過節時偶爾碰面,維繫表面關係。但在疾病發生後,必須聚在一起討論,許多問題,譬如送去安養院好呢?還是自己照顧好呢?「失智症反而成為重新認識對方的契機,讓家人之間回到彼此愛的關係,這是很重要的。」徐文俊認真道。瑞智基金會找回彼此愛的聯繫現代人的平均餘命是80歲,代表有一半的人能活到80歲以上,但能照顧老人的年輕人將越來越少,失智症患者的比例卻會越來越高。2050年,失智人口數將會是現在的三倍,但台灣的社會還沒準備好迎接這樣的未來。「有很多家庭正在承受照顧失智者的辛苦,有人因為不了解而歧視、排斥,讓失智者跟照顧者無法在社區自在生活。」徐文俊解釋成立「瑞智社會福利基金會」的原因。他與志工們深入社區(尤其是教會)進行了失智症宣傳,辦理講座、家屬訓練班、社區研習會、訓練課程…就是為了消除歧見,打造出一個「失智友善」的社會。基金會裡的「甘泉咖啡坊」沒有賣咖啡,而是專為失智者家庭預備的支持團體,定期辦理專題演講、工作坊、或是音樂表演,讓平日疲於照顧的家屬們也能在這裡得到喘息,透過同工的陪伴和家屬間的互相支持,可以稍微放下肩上沈重的擔子,獲得再出發的力氣。「失智症是一種『關係』的疾病,」徐文俊說,「沒有藥醫好像很可怕,但其實有沒有藥不重要,回到愛的關係,家庭就會重新受到祝福。」他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夠認識,失智症是一種會「破壞關係」的疾病。「透過關係的修復,可以彌補失智症帶來的困難。兄弟姊妹間的關係修復了,回到愛的關係,就會發現失智症居然帶來了家族的祝福,甚至第三代都能蒙福。」像是徐文俊的哥哥旅居美國,雖然無法直接照顧徐媽媽,但他還是會在每晚睡覺前,打一通越洋電話幫忙預約隔天的長照計程車。再微小簡單的付出,對徐文俊來說似乎只是少了件瑣事,但這樣的「參與」,卻能把每位家庭成員的心緊緊栓牢,帶給全家面對未來的勇氣與力量。「失智症不只讓我們重新認識到關係的重要性,還能用愛來面對。」他的處方充滿著溫度,「雖然沒辦法治好病人,但我們治癒了患者、照顧者和家人的心,失智症造成的愁苦少了,笑聲就回到了家中。」瑞智基金會找回彼此愛的聯繫從創辦記憶門診、建立失智照護制度、打造失智症中心,近年來政府推出的「長照2.0計畫」除了照顧失能者,首度優先將失智長輩納入服務範圍。《失智症政策綱領2.0》的擬定,便是徐文俊擔任台灣失智症協會政策委員會主任委員時打造的。而除了建立一個個失智友善社區,將台灣串聯成一個失智友善社會以外,徐文俊還有一個遠大的夢——「讓失智者能留在工作崗位上。」「部分失智者其實還有一定的能力,讓他們工作不只能延緩惡化的速度,也能緩解少子化帶來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徐文俊說,這還需要各部會一起討論、訂定相關的專法,「失智者的照顧不只是衛福部的事情,更是勞動部、經建會、文化部都需要關注的議題。」他語重心長地說。長庚失智症中心率先推出為失智者評估、開立證明的服務,努力幫他們在社會上留下一席之地。相信隨著社會越來越開明,在可預見的未來,仍有工作能力的輕度失智者,將不會在職場上缺席。要是有一天,自己也得到失智症怎麼辦呢?徐文俊豁達地笑著回答:「就算明天上帝要把我帶走也沒關係。」他相信自己已經照上帝的旨意,走好該行的路、做好該做的事。「把每天都當作我的最後一天、最好的日子來過,這是我對自己的期許。」「靠你有力量、心中想往錫安大道的,這人便為有福!他們經過流淚谷,叫這谷變為泉源之地;並有秋雨之福蓋滿了全谷。」—詩篇84:6這是徐文俊很喜歡的一段經文。現代醫學仍無法治療失智;但絕對可以用愛來預約不害怕失智的未來,或許便是徐文俊心中流淚之谷、泉源之地,和秋雨之福。徐文俊WEN-CHUINHSU,M.D.台灣失智症專家,現為台灣失智症協會理事長、瑞智社會福利基金會董事長。早在2001年就創辦台灣首個「記憶門診」,結合各專科醫師,輔以心理師、社工師、職能治療師和個管師等協助,給失智症患者與家屬最全面的支持。徐文俊創辦瑞智基金會,深入社區帶大眾認識失智症,掃除歧見與恐懼;家屬支持服務「甘泉咖啡坊」也提供了照顧者休憩的港灣,期待將台灣打造成失智友善社會,預約一個不怕失智的未來。他相信,失智症目前雖然無法治癒,但只要憑藉愛與關係,每個家庭都能找回快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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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醫學有故事
讓逝者安詳,生者不痛 陳榮基,不只是安寧的推手
每週一的早晨9點,陳榮基從台北搭著捷運及公車前往三峽恩主公醫院。已經80多歲的他戴著助聽器,拄著拐杖,仍在醫療的第一線貢獻一己之力,剩餘的時間他會都待在自己一手創辦的「蓮花基金會」,持續為台灣的安寧照護而努力。被尊稱為「安寧舵手」的陳榮基,參與推動「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及「病人自主權利法」立法通過,曾獲醫療奉獻獎、港澳台灣慈善基金會愛心獎、星雲教育獎、總統文化獎等獎項,在在肯定他為安寧緩和醫療長期的付出和貢獻。榮耀基督?美麗的誤會陳榮基早年還在台大醫院服務時,曾被篤信基督教的同事邀請參加教會禮拜,他當時回說自己是個佛教徒,「可是你的名字『榮基』,不正是榮耀基督嗎?」同事訝異地反問。其實他的名字原本應該是「榮枝」,取家族繁盛興旺之意,當阿公去報戶口時,戶政人員覺得這字不雅,便把自行把「枝」成改「基」,台語發音唸起來都相同,不識字的阿公也沒發現乖孫的名字被改掉,就這樣一直叫了下去。從小在佛教家庭長大,父親因病早逝,陳榮基便經常跟著母親參拜新竹市的大小廟宇。他還記得在竹蓮寺參拜時,母親站在他的身後,抓著他的雙手合十祝禱:「佛祖啊,請保佑我家阿基,頭殼定,好好讀冊,乖乖做人。」祈求、信仰、心靈的慰藉之間巧妙的牽連,或許從那時候就深刻影響著他。小學品德養成保送台大醫科陳榮基就讀竹師附小,在那個只重視升學的年代,唯有當時的校長高梓女士獨排眾議,認為唯有德、智、體、群兼優的學生,才能徹底改變國人病弱的體質。曾就讀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的運動醫學的她,每天早上升旗典禮後會帶著學生跑操場,並透過各種體育活動凝聚全校師生的向心力。她還把民主教育落實在學生的日常,班級不叫一班一班,而是以一里一里稱呼,「我是節儉里,其他還有謙恭里、耐勞里等等。」陳榮基還被票選為竹師附小的第一屆市長,從高梓校長的教育理念下,默默種下服務助人的心。或許是佛祖保佑,陳榮基的成績非常優異,新竹中學畢業後直接被保送上了台大醫科。他自謙地說,因為很多學長考上台大醫科,台大乾脆設了一個「保送制度」,「同學禮讓我,讓我糊裡糊塗得了第一名,所以我什麼科都可以選。」因為三哥已經在台大電機就讀,他便沒有理由念工程,剩下不是醫、就是農。「學醫可以做很多幫助人的事情,面對任何一個病人,我都可以幫助他。」這也變成陳榮基學醫濟世的初衷。跟隨洪祖培教授促進神經精神分科大四、大五時,醫學院每個月有一次「臨床病理討論會」,先由臨床醫師報告病人病史、怎麼過世,再由病理科把報告解剖的結果,驗證前面講的是對還是錯,錯又在哪裡。當時陳榮基覺得不少專科的老師在講解時,都有點零零碎碎沒有系統。只有神經科的洪祖培教授跟陳光明醫師兩個人講得頭頭是道,分析得條理分明。病理解剖的結果也很切合兩人的判斷,陳榮基很佩服兩人言之有物,因此才「被誘惑」加入了神經精神科的領域。不過當年的神經精神科內部經常出現摩擦,神經科主要治療像中風、脊髓損傷、腦外傷等「腦裡面」的疾病;精神科則是負責焦慮、焦躁、憂鬱等「腦外面」的症狀。「兩邊常常為了這到底是腦內還是腦外吵得不可開交,」陳榮基笑著說:「我們那時候在台大舊醫院,神經科在四樓,精神科跟精神病房分別在五、六樓,天天吵著要分家。」1980年左右,陳榮基協助恩師洪祖培教授在台大促成神經精神科分成神經科與精神科,奠定神經科學在台灣的診療及醫學教育的獨立發展。隨著科學進步,有不少精神疾病被發現與腦內構造異變有關。「當年吵著分家,這幾年又出現整合的趨勢。」如同醫學觀點隨著研究而更新成長,同樣是處理神經和意識的疾病,化整為零也是對醫學進步的一種肯定。佛學深化慈悲心往生助念早在就讀台大時,周宣德居士來學校演講,鼓勵大家課餘時能鑽研佛學,陳榮基也成為台大第一個佛學社團「晨曦社」的創社社員之一。即便離開學校後,他還會定期到居士家中參與「淨廬念佛會」聚會,聽經和講經,對佛法深入及透徹的過程,更深深影響了陳榮基的一生。開始在台大醫院服務後,許多淨廬念佛會的同修也在裡頭工作,幾個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組織醫院內的「慈光佛學社」,推舉時任神經科主任的陳榮基擔任首任社長,開始在佛堂研讀佛經為主。在醫院工作,必定看過許多生離死別,逝者遠去,更多是屬於生者的哀痛需要化解。早期病人往生,通常是由病房打電話通知太平間,將遺體放上一台鐵皮車後,就這樣直接送入冰庫。沒有時間道別、感謝,家屬的情緒凍結在被搬上車的那一刻,無處宣洩。但是對不少佛教家庭而言,希望在往西方極樂世界之際,能被家屬圍繞下念佛送往;將功德迴向給逝去的親人,對生者也是莫大的安慰。因此陳榮基與佛學社的同事們一起開創了「往生助念室」,這也為日後的安寧和緩醫療奠定了基礎。「要助念的人,我們就不挪動遺體,輕輕地把病床推到地下室,在患者往生後助念八小時。這也要感謝台大,因為台大是龍頭醫院,開了先例後,如今各大醫院的都有類似助念室的設施。」在地下室的助念室幫到的主要是一般民眾,但連陳榮基自己的母親,甚至曾有黨國大老都獲得助益。家屬的心靈獲得慰藉,並對前來致意的人員頂禮恭送,替往生者表達最深的感謝。後來地下室的助念室在陳榮基離開台大時關閉了,但並非人去政息,而是醫院新蓋了更莊嚴肅穆的環境,從燈光到裝潢布置,讓人沒有陰森森的感覺,也讓往生者透過慈光佛學社助念,能莊重安詳地走完人生最後旅程。救生還是護死?緩和醫療病房的設立因為助念室良好的「外溢」效應,不少醫院的佛教社團因而串連起來,組成「佛教醫事人員聯合會」,這也是陳榮基後來成立「佛教蓮花基金會」的前身。及時能讓往生者安詳而尊嚴的離開,但在第一線的醫療現場,陳榮基更能深刻感受,醫學有其極限,並不是每次的醫療行為都能獲得效益。例如急救已經無效、或是癌末病人,是否還要延長無謂的醫療,嚴重影響餘命品質而抱憾而終,以致生死兩不安?陳榮基舉了自己的學生,台北市長柯文哲寫過的文章為例:「各種猶豫、衝突、掙扎,病人的生死在一線之間,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不斷上演著。」「到底醫師最大的敵人是病人的死亡,還是病人的痛苦?」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長久以來一直被教育要「救到底」的他。台灣第一個安寧病房,是在1990年由馬偕醫院的鍾昌宏及賴允亮醫師設立。1994年,擔任台大醫院副院長的陳榮基,跟著馬偕醫院團隊一起到日本參訪安寧緩和醫療照護,他們看到翠綠的草地上蓋了矮矮的一層樓的緩和醫療病房,每個病房的落地窗都能看到花園。陳榮基興奮地回憶當時所見,「日本的制度其實做得很完善,但受限於他們憲法的規定,公立機構不能有宗教團體進入,所以臨終病人心靈上的慰藉便薄弱許多。」看見日本安寧機構與馬偕安寧病房的病人,可以不用承擔巨大痛苦,平靜地面臨人生終點,陳榮基再度省思,「死亡是什麼?活著又是什麼?」佛教中提到「度一切苦厄」與「離苦得樂」,不也貼合善終的觀念嗎?於是在回台後,他開始加速推展安寧緩和醫療的追求。兩種阻力四道人生隔年,陳榮基在台大醫院努力奔走,成立第一間公立醫院的緩和醫療病房,即使當時他身為副院長,在推動時仍受到許多阻力。第一個出聲反對的是加護病房醫師,因為長久以來醫師的訓練都是「救生」而不是「護死」,尤其是急診與加護病房,病人的死亡對他們而言幾乎等於醫療的失敗。但陳榮基花了好幾個月,一個一個拜訪同事。「不能協助病人安詳往生,才是醫療最大的失敗。」陳榮基希望醫師們將心比心,「如果他是自己的家人,你願意家人受到那麼大的痛苦嗎?」他說服醫師放下執著,有時放手才是對病人好。另一個阻力則是來自家屬。家屬往往認為沒有讓醫師做心肺復甦術(CPR)搶救,就讓親人死亡,是不孝或不愛。陳榮基向他們解釋,「大孝與大愛並不是不管親人痛苦的搶救到底,而是親切的陪伴末期病人的親人,協助他們坦然接受疾病,減少身、心、靈的痛苦,協助放下萬緣,維護病人的尊嚴,才是孝順或愛護臨終家人。」他也鼓勵醫師們用愛心與同理心,依據病人最大利益,做醫療抉擇的建議。他要醫師們問自己:「如果病人是我的家人,我會做什麼選擇?」他也鼓勵家屬問醫師:「如果病人是你的家人,你會做什麼選擇?」如此,醫病之間才能取得共識,做出對病人最好的決定。臨床佛教宗教師基礎醫療和宗教開示並重但即使安寧緩和醫療病房照顧了病人的身、心,但病人依然經常詢問:「我死後會到哪裡?」「死很痛苦嗎?」醫療制度的革新,撫平不了靈性的不安。若在國外,有基督教或天主教信仰的病人,臨終前可以依循著神父告解,獲得平靜與面對死亡的勇氣。但台灣人多以佛道教徒居多,該如何幫助他們呢?這困惑一直縈繞在陳榮基腦海。直到台大的緩和醫療病房開設後,他意識到需要「宗教師」來幫助開導病人。陳榮基先後找來兩位法師來病房幫忙,結果兩人居然都做不到幾個月就離開。「因為我沒有給他們武器(醫學知識),不知道病人狀況,只負責傳教,無法理解病人受病的痛苦,後來就雙雙『陣亡』。」陳榮基略顯內疚地說。他決定為臨床宗教師們安排一些系統性的醫學訓練,除了每兩年舉辦一場「佛法與臨終關懷研討會」外,更委託相關專家學者,進行「佛法在安寧療護緩和/醫療應用之研究」,確立靈性照顧模式和其重要性,不只讓佛教的臨床宗教師能更了解臨終患者們的需求,甚至也有不少修女一起參與培訓。時至今日,完整的培訓課程分為初階、進階、臨床實習共計136小時,經考試通過成為「靈性關懷人員」後,參加臨床培訓600小時,再經甄審通過才授予「臨床佛教宗教師」證書,已完成培訓授證達71位,初期更培育出兩位修女加入臨床宗教師的行列;日後則由天主教、基督教、佛教,共同組成靈性關懷協會,由該協會發出證照。透過和宗教師的陪伴,病人與家屬得以完成四道人生──道謝、道歉、道愛、道別,並通過助念或相關儀式,大大舒緩病人的不安,用愛與尊重幫助末期病人及家屬,泰然走過生死大關。陳榮基自豪地說:「蓮花基金會培訓的「臨床佛教宗教師」,不但在全台灣是創舉,我相信在佛教也是創舉,讓法師可以加入醫界『醫療弘法』。」也因為辦得成功,日本全國青少年協議會──陳榮基笑說是日本佛教界的YMCA,他們帶了四位法師來台學習蓮花基金會的制度後,再回日本開班訓練培育自己的臨床佛教宗教師。安寧緩和醫療持續推廣肯定生命尊嚴的價值受訓完成的宗教師各分派到各醫院服務,病人有什麼問題,需要靈性關懷時,便請宗教師協助。陳榮基到國外參加國際會議時,聽到有位歐洲教授演講:「有一位病人在安寧病房睡不著覺、失眠。請了精神科醫師與心理師幫忙開藥輔導,結果都沒有效果。仔細一問,病人只要眼睛一閉,就會看到冤親債主就來找他,怎麼都睡不著。後來醫師請了東歐教界的宗教師進來,替病人進行靈性關懷。沒過多久,病人終於安心入睡。」另外像陳榮基自己的表外甥女,因為婆婆病重在台大醫院加護病房插管。當家屬決定依法拔管時,先請臨床宗教師給病人輕聲開示,做過簡單的宗教儀式後,再由醫師拔管,心跳呼吸停了後,推到助念室助念八小時。陳榮基一直記得外甥女非常感謝他,能讓婆婆很「合法」又安詳地離開。這是安寧緩和醫療條例通過後,維護病人生命尊嚴的例子之一。但在另一個故事裡,卻是不一樣的挫折和結局。一個已經癌末的老先生,他的女兒聽了陳榮基演講後,說服了自己的父親簽署DNR,並由女兒寄給台灣安寧照顧協會作健保IC卡的註記,維護老人家希望能確保安詳往生的權益。但後來父親病重無法自主呼吸,送到醫院後醫師告知要插管,病人才有機會存活。女兒一下子意識到若不同意,就要馬上與父親永別,手裡掌握著父親的生死,心神慌亂中抵不住醫護人員的聲聲催促,於是點頭答應插管。家屬的不捨,往往也是造成沒能尊重長輩親人先前簽署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的困難。一旦插管,接上呼吸器,就變成女兒所說:「當我在加護病房,看到插管的父親被五花大綁,大大的白膠帶固定插管,用力緊緊的貼在臉上皮膚,嘴裡還塞一塊東西,讓他把不習慣的管子咬住。心理的痛,整整哭了一天。就為了我的不捨,讓家父受這麼大的痛苦。真希望就停止吧,我錯了!」但醫師說:「既然插了,就不能拔掉,只能繼續治療。」這當然又是違反「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重大錯誤。即便現在很多醫師都能接受臨終緩和醫療的重要,但還是有類似的案例出現,所以陳榮基仍努力把觀念推廣,讓醫師清楚知道不是每個情況都要「拼看看」,必須評估這個拼看看有多少把握?或只是增加病人痛苦?「當你已經用了很多方式,病人狀況還是越來越壞,就是要倒過來,這才是好的醫療。」活著,是最好的禮物2018年,陳榮基獲得港澳台灣慈善基金會頒發的愛心獎,在評審會上香港內政司長站起來大聲說:「安寧照顧在香港沒做好,我們要向台灣學習!」這句話讓陳榮基非常動容。2019年「病人自主法」正式在台灣實施,這也是亞洲第一部充分保障病人自主權利的專法。英國經濟學人公布的「臨終照護調查」中,台灣在80個國家中名列第六,也是亞洲第一。這樣的成績已經夠了嗎?不,對陳榮基而言僅是個開始,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仍待修正。他不僅專注安寧照護層面,想做的事情還很多很多。除了參與他夫人周照芳全責護理的推廣,關於老人養生他則提倡BMW守則(Bus、Metro、Walk),鼓勵長者多走多動多健康;他也在推動陽曆佛誕節能成為國家法定的紀念日,參考馬來西亞佛教徒跟政府協定於5月1日,還可以全世界一起慶祝;最後則是推動以ABCD的漢語拼音替代ㄅㄆㄇㄈ,更方便和國際接軌。「我有兩個孫女兒在美國,學一下子就能用ABCD打字寫信給阿公阿嬤。」當我們問起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陳榮基搖搖拿著拐杖的手,像是示意我們再說一次;我們看著他漫步走向陽光,靜默中,守著他就算年邁仍持續為台灣著想的心情。就像蓮花基金會的標語:「活著,是最好的禮物。」只有認真活著,才能確實肯定生命的價值。陳榮基RONG-CHI,CHEN,M.D.陳榮基,虔誠的佛教徒,曾任台大醫院副院長、恩主公醫院創院院長。協助洪祖培教授促進神經精神科分科,讓醫學教育的分界更為明晰;全心推動安寧緩和醫療,建立台灣第一個公立醫院的緩和病房;推動「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和「病人自主法」在立法院通過,不少家屬和法師甚至稱他為「活菩薩」。想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就算年過80,仍努力經營部落格、鼓勵長者多利用BMW(Bus、Metro、Walk)。他還希望「全責護理」、佛誕日、用ABCD拼音取代ㄅㄆㄇㄈ能在台灣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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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健康知識+
量血壓手臂放錯易誤診!一姿勢讓數值偏高 恐影響高血壓判斷
日常量血壓時若姿勢不正確,可能讓血壓數值出現明顯偏差,甚至導致部分民眾被誤診為高血壓。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研究發現,若量血壓時手臂沒有獲得支撐、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收縮壓和舒張壓都會略為偏高,差距甚至足以影響部分患者是否達到高血壓診斷門檻。手臂沒有支撐,血壓可能被高估近7mmHg英國國民保健署(NHS)建議,測量血壓時應坐直,並將手臂放在桌面上支撐,讓手臂與心臟大致保持同一高度。不過在繁忙的診間,這些測量細節不一定每次都能確實做到,可能增加血壓讀值不準確的風險。NHS醫師DeanEggitt表示:「如果希望正確找出並治療有高血壓造成傷害風險的人,準確測量血壓至關重要。」他也警告,過度治療以及藥物引起的副作用可能造成實際傷害,尤其是較脆弱的患者。若測量技術不佳,最終可能導致不適當的治療決策,並降低生活品質。手臂垂在身側,收縮壓可能高估6.5mmHg2024年研究中,研究人員測量133名、年齡18至80歲成人的血壓。正式測量前,所有受試者先步行2分鐘,模擬剛抵達醫師診間的情況,接著坐下休息5分鐘。之後,研究人員使用上臂式血壓計,讓受試者以不同手臂姿勢接受多次測量,每次間隔30秒。結果發現,當手臂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沒有獲得支撐時,血壓數值最高。與正確支撐手臂的測量方式相比,這種姿勢會讓:•收縮壓高估6.5mmHg•舒張壓高估4.4mmHg研究人員表示,這樣的差異已經大到可能影響部分患者是否達到高血壓診斷門檻。另一種常見姿勢是把手臂放在大腿上。研究也發現,這樣會讓收縮壓高估將近4mmHg。為什麼手臂垂著,血壓會變高?研究人員指出,當手臂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時,手臂肌肉可能因為維持這個姿勢而收縮,進而暫時提高血壓。如果將手臂放在腿上,則可能因為手臂與心臟之間存在較大的高度差,使手臂位置的血壓受到影響。因此,NHS建議測量血壓時,應將手臂放在桌子或書桌上,而且讓手臂大約位於心臟高度。量血壓前先安靜坐5分鐘,雙腳也別懸空除了手臂位置,正確量血壓還有其他細節。測量前應先安靜坐著至少5分鐘,避免剛活動完就立即測量。坐著時雙腳應平放在地面,背部也要有支撐。血壓計袖帶則應正確套在上臂,袖帶中央的位置應大致與心臟保持同一高度,而手臂則放在桌面或其他平面上獲得支撐。美國心臟協會近期更新的相關指引,也更加強調居家監測血壓時,應注意正確的測量方式。超過一半高血壓患者不知道自己患病高血壓是常見的慢性疾病,由於高血壓通常不會產生明顯症狀,許多人可能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持續處於高血壓狀態。長期高血壓會增加中風、心肌梗塞、腎臟疾病等健康問題的風險,也與失智症風險增加有關。一項由英國牛津大學研究人員進行的分析指出,全球高血壓患者中,超過一半可能不知道自己患有高血壓,因此面臨較高的早逝風險。研究作者認為,現行診斷流程可能形成「照護漏接」的情況,導致部分患者始終沒有被診斷,或者沒有接受有效治療與血壓控制。這也凸顯出正確測量的重要性:血壓不是量一次就能完全判定,測量前後的狀態、身體姿勢,以及手臂是否獲得適當支撐,都可能影響數值。對於平時在家監測血壓的人而言,與其看到一次偏高數字就過度緊張,不如先確認測量方式是否正確,固定時間、按照標準姿勢測量並記錄結果;如果血壓持續偏高,再將紀錄提供給醫師評估。資料來源/Daily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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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ESG.健康永續行動家
從環保到訪貧18年不改初心 台北慈濟醫院院長趙有誠領軍新人見苦知福
一一三年三月,台北慈濟醫院升格為醫學中心,是國內近年少數成功晉升為醫學中心的醫院。院長趙有誠在台北慈濟掌舵十八年,一一○年新冠疫情期間,北慈病人收治量全台最高,同時寫下零院內感染紀錄。大愛劇場「院長爸爸」即紀錄他無私帶領團隊,從八仙塵爆到新冠疫情的奉獻歷程。趙有誠重視醫院文化,每年台北慈濟的新進醫師、護理師都要參加新人營,走進環保站,親手拆解回收物,隔天深入弱勢家庭,捲起袖子清垃圾、刷廁所,接受兩天一夜的課程洗禮。新人營雖因疫情曾經中斷,去年重新開辦至今邁向第十一屆,每年有百餘位各類醫事人員參與,走出醫院,從環保與訪貧實作中「見苦知福」。趙有誠認為,各行各業推動ESG,不能只留在碳盤查、節能減碳,而是要真正理解自己對環境與社會的責任,永續的概念必須落實在生活中。年輕人剛聽到「兩天一夜新人營」,難免覺得好像「入伍訓練」,但歷屆參加者的好評口耳相傳,反而成為許多員工多年後印象最深的一段記憶。新人營第一天,除了師兄師姊分享典範學習,更直接前往環保教育站。一車車回收物,寶特瓶、塑膠、電器與各式廢棄物堆在眼前,新人得親手分類、拆解。趙有誠說,一支不要的電話丟進垃圾桶只是一瞬間,到了回收站,才知道螺絲釘要扭下來,銅線要弄出來,背後耗費大量人力;喝剩一半的奶茶隨手丟更是災難,又臭又髒,難以處理。「你在那裡就知道,人類製造垃圾的問題有多嚴重。」趙有誠說,這堂課真正教的不是回收分類,而是讓新人理解「清淨在源頭」,知道每一次消費、每一件丟出去的物品,都會留下環境成本,進而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第一天是看見人對環境的責任,第二天則是讓新人看見「人的苦」。院方事前挑選十戶至十二戶慈濟基金會長期關懷家庭,這些家庭有共同的困境,可能是精障者或老弱多病、失能或支持系統不足,居住環境長期無力整理。走進體重二八六公斤的「阿富」家中,當時他四十歲,平時只有拿便當、上廁所才離開床鋪,身上有嚴重皮膚問題,租屋處長期無力整理,一群又一群蟑螂在地上、牆上橫行。趙有誠帶著新進醫護人員到阿富家中,這一趟清掃成為台北慈濟醫院與社區志工長期陪伴阿富的起點。醫療團隊評估阿富須減至一五○公斤,才能接受手術減重,但平時未曾下床的他,沒有信心。期間醫師、營養師、社工、志工等陪伴,調整飲食、增加運動量,讓他順利動手術。最近體重降至八十公斤,「完全是個型男」。最大的改變開始工作,原本擺攤做小生意,最近為了周末可以休假換了工作,因為要參加慈濟環保志工培訓。趙有誠說,清掃課的背後也是醫學教育,治療一位患者不能只看到疾病,應具體理解疾病背後的社會經濟處境,從認知與情緒上的「同理」,進一步產生「慈悲」,以及願意採取行動的「利他」行為,形成善的循環。這一連串反應不是理所當然的推想,而是實證研究,今年三月已發表於「BMCMedicalEducation」期刊。台北慈濟醫院教學部副主任劉子弘說明,「以社區為基礎的教育方案培養新進醫療專業人員同理心:混合方法研究」,調查廿位住院醫師與九十六位護理人員,新人營結束後,同理心分數皆顯著上升,質性研究顯示,親身參與服務的經驗讓他們「站在病人的立場思考」,提升同理心並維持臨床實務中的慈悲照護。趙有誠說,ESG中的「E」是環境,但「S」是社會責任,也是照顧員工、社區與弱勢,「G」則是把自己的組織治理好。證嚴法師說,「沒有不能付出的力量。」,對台北慈濟而言,新人營真正想做的是把這三個英文字母,從報告書裡拉到「人」的身上。「要推動ESG,首先要力行,就是從自己做起。」趙有誠說,讓大家看見實踐後的好處,才可能帶動更多人一起。對剛踏進醫院的新人而言,永續不是先學會算一噸碳,而是從第一次站進垃圾堆、第一次走進陌生弱勢家庭開始,理解自己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影響另一個人及身處的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永續。台北慈濟始終以醫學中心的標準自我要求,因而順利通過醫院評鑑升格。從少將軍醫到慈濟仁醫,趙有誠掌管醫院十八年,坦承一開始並不容易,醫院裡每一科都是一個團隊,但他一如初心,醫院為病人存在,醫護團隊絕對為病人竭盡全力。彈性工時、機動護理師「留人、用人、減負」「得護理師者得天下。」台北慈濟趙有誠院長表示,護理人力是目前各醫學中心共同面對的課題。與其在有限的人力市場中彼此競逐,不如重新思考護理工作的設計,讓不同人生階段的護理師,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方式;同時透過科技減輕非必要的工作負擔,讓專業回到照護本身。台北慈濟從「彈性工時」著手,依照護理師不同的人生階段與需求,發展多元工作模式。例如,周末有家庭需求的護理師,可以調整至平日工作;需要接送孩子上下學者,可採取上午9時至下午3時的6小時班別,薪資依實際工時比例計算,讓護理師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多了一種選擇。趙有誠說,「每位護理師的需求都不同。」除了彈性工時,醫院也增加單位自主排班與人力調配的空間。有些年輕護理師偏好夜班,有些則希望以白班為主,透過團隊協調,在兼顧病人照護與單位需求的同時,也讓護理師有更多工作選擇。另一方面,醫院也新增「機動護理師」職務,針對具成熟臨床經驗、但無法配合傳統三班輪值的護理人員,提供固定班別及生活導向的工作模式。2024至2025年間,穩定維持約20名機動護理人力,每年貢獻逾4萬小時實際工作時數,在回應醫院照護人力需求的同時,也讓具經驗的護理人才能繼續留在臨床。趙有誠認為,「護理人力的解方,不只是增加人,更重要的是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時間與位置。」隨著三班護病比入法,如何讓更多護理師願意留在臨床、甚至重新回到臨床,除了薪資福利,更需要從工作模式、團隊支持及職涯發展等面向一起思考。因此,台北慈濟也將「科技減負」視為護理人力策略的一環。護理部推動「科技賦能護理力」,透過MicrosoftPowerPlatform培訓第一線護理人員具備低代碼開發能力,讓護理師可以從臨床需求出發,自主設計數位工具,改善稽核、紀錄、交班及行政流程等工作痛點。目前護理師受訓後已自主開發60項臨床APP,建構智慧化管理平台,使行政稽核效率提升逾80%,作業時間由7天縮短至1天;每年減少約50萬張紙張、減碳9公噸。透過數位工具減少重複性及行政性工作,讓護理師能把更多時間放回病人照護與專業工作。在人力管理方面,醫院也導入友善排班與韌性工時設計,運用PowerBI與PowerApps建構人力運籌平台,逐步推動排班自動化與即時數據監測,降低人力調度不均及行政負擔;同時建置數位化員工關懷系統,提供心理諮商、壓力檢測與關懷追蹤,讓員工支持從個別關懷逐步走向制度化。「我們希望做的,不只是把人留下來,而是讓護理師留下來之後,能夠做得長久、做得有成就感。」趙有誠表示,薪資與福利是留任的基本條件,但真正影響人才是否願意長期投入的,還包括工作自主性、團隊支持、職涯發展,以及能否兼顧家庭與生活。因此,面對護理人力挑戰,台北慈濟希望從「搶人」進一步走向「留人、用人、減負」:讓不同人生階段的護理師有適合的工作選擇,讓成熟護理人才有機會持續留在臨床,也透過科技簡化工作流程、減少非必要負擔。「當護理師可以更有選擇、更有支持,也能把時間真正用在病人身上,護理工作才能走得長久。」綠色餐盤療癒住院病人回收醫廢重製尿壺、便盆證嚴法師曾說請大家把用來鼓掌的雙手,來做資源回收,環保是慈濟最重要的志業之一。台北慈濟更致力於醫療廢棄物回收,去年再利用率達百分之廿一點一三,高於全國平均百分之十四;同時推動綠色餐盤,一一二年至一一四年素食總減碳量七○七○公噸,等同十八座大安森林公園整年吸碳量。醫療廢棄物減量很重要,譬如每次透析後,護理師用生理食鹽水,把人工腎臟和透析回路管中的血液趕回病人靜脈後,在丟棄人工腎臟和透析回路管前,花時間先放掉存在其中的生理食鹽水,最早就從台北慈濟做起。台北慈濟醫院院長趙有誠的作法是,把可回收利用的部分盡量找出來,例如患者接受生理食鹽水靜脈注射,點滴瓶和管線未經藥物汙染,請護理師把換下點滴管套時,剪掉頭尾,留下中間的那一段,減量廢棄物。除了護理人員全力支持,回收的醫療廢棄物要製成可用成品,最好還要有通路,才能順利推動。慈濟師兄們成立大愛感恩科技公司,將回收寶特瓶製成救災的毛毯,現在也將回收的醫療廢棄物做成尿壺、便盆。醫療塑膠轉製再生粒用於制服、醫材,並發展使用再生床包、枕頭套及刷毛被,打造綠色病房也在進行中。台北慈濟自啟業即致力綠色餐盤,推動素食。趙有誠指出,畜牧業排放許多甲烷,減少甲烷有助降低全球暖化,素食是最有效益的減碳方式;素食也有助健康,根據國際醫學期刊發布研究,台灣素食者醫療支出較一般人低百分之廿五。趙有誠說,中風,心肌梗塞和洗腎與高血壓、高膽固醇、糖尿病等血管傷害有關,素食有助改善血管健康。台北慈濟不供應葷食,供應好吃又不貴的素食,最近剛整修好的美食街也全面提供素食,希望讓大家知道素食好吃,又容易買到。在住院病人飲食方面,台北慈濟更下足功夫。大家普遍認為住院伙食選擇少、菜色重複、青菜發黃、餐點送達時已流失溫度,但住院不得已,非吃不可。趙有誠說,台北慈濟研製廿二種專科治療飲食、極致客製化,更引進智慧溫控餐車,超越傳統衛教,推動「蔬食」精準介入,將傳統「病人餐」升級為「療癒餐」。關於趙有誠年齡:1956年生70歲專長:胃腸肝膽學、病毒性肝炎、酒精性疾病現職:台北慈濟醫院院長台北慈濟醫院胃腸肝膽科主治醫師學歷:國防醫學院醫學系美國南加州大學微生物學系研究員經歷:三軍總醫院內科部主任國防醫學院醫學系主任三軍總醫院教學副院長三軍總醫院醫療副院長●台北慈濟ESG重要措施98年至今參與121場海外義診與賑災服務110年至114年偏鄉醫療支援3萬4310人次、義診服務9779人次推動低碳飲食,114年素食餐供應約92.1萬份;111年至114年減少約950萬公斤CO₂排放推動社區低碳交通,111年至114年接駁車服務206萬人次112年成立「淨零碳排委員會」,推動院內節能與淨零碳排工作114年設置「永續發展辦公室」,將永續治理納入院級組織架構114年培育「氣候與健康管理永續種子人才」30名,取照率100%,建立院內跨部門永續人才量能114年生物醫療廢棄物再利用率提升至21.13%,高於全國平均14%;總廢棄物再利用率達39.07%114年綠色採購占比96.68%,持續推動環保產品採購、設備能效提升及冷媒管理114年聯合報健康事業部與厚生基金會「2025健康永續ESG評選-永續傑出實踐獎」、天下雜誌「天下永續公民獎」及「天下人才永續獎」醫院組第一名、NHQA淨零醫療機構優等獎、1111人力銀行「2025幸福企業」金獎、2025年聯經人文企業獎「社會關懷典範獎」115年副院長徐榮源、洪碩穗獲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永續管理師領航會-風雲人物獎」115年參與HCWH×GGHH永續影片拍攝,成為全國3家入選醫院之一(資料來源/台北慈濟醫院,製表/陳雨鑫聯合報)氣候變遷改變溫度和雨量,也重塑我們的生活環境,健康不只是個人課題,也是醫療韌性、社會正義與世代責任的交集。【健康永續行動家】專訪國內各大醫學中心院長與意見領袖,行動實踐,改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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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養生.聰明飲食
健康食物也鈉爆表!營養師點名12種「高鈉食品」全麥麵包、堅果入榜
許多人為了維持健康,會選擇堅果、全麥麵包、蔬菜、豆類等普遍被認為健康的食物,但部分看似健康的食品,其實可能含有驚人的鈉含量。《Prevention》專家整理出12種容易被忽略的高鈉食物,購買前最好先查看營養標示。雖然現代飲食經常被提醒要少鹽,但鈉本身並不是有害物質。美國營養師SapnaPeruvemba表示,鈉是一種人體不可或缺的電解質,有助於調節體液平衡,同時也是神經傳導與肌肉收縮所必需的營養素。問題在於「攝取過量」,如果長期吃進太多鈉,可能造成血壓升高,也會增加腎臟負擔。美國心臟協會(AHA)建議,成年人每天鈉攝取量應控制在2,300毫克以下,理想目標則是每天約1,500毫克;不過大多數人實際攝取量往往遠高於這個數字。長期鈉攝取過量恐增加多種健康風險營養師KendraHaire指出,長期持續攝取過量鈉,可能導致血壓升高,同時增加腎臟負擔。根據AHA資訊,過多鈉攝取還可能與心肌肥厚、骨質疏鬆、中風、心臟衰竭、腎結石及胃癌等健康風險有關。此外,鈉攝取過多也容易造成體內水分滯留,讓人出現水腫、浮腫、腹脹,甚至短期體重增加。這也是為什麼即使平時飲食已經相當健康,仍不能完全忽略鈉的攝取量。這些族群更要注意鈉攝取一般人都應該注意每日鈉攝取量,但有些族群更需要嚴格控制。營養師指出,包括以下族群:•高血壓患者•第2型糖尿病患者•腎臟疾病患者•心臟疾病或其他心臟問題患者Peruvemba提醒,如果本身有上述疾病,應與醫師或醫療專業人員討論適合自己的每日鈉攝取量,不宜自行設定過低或過高的標準。12種「健康食物」可能藏著大量鈉營養師表示,部分食品雖然具有健康益處,卻可能含有不少鈉。尤其加工及包裝食品,是許多人日常飲食中鈉的重要來源。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食品本身並不代表「不健康」,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食用量以及產品中的鈉含量。以下12種食物尤其值得留意:1.鹽焗堅果堅果本身富含不飽和脂肪、蛋白質等營養素,但如果選擇加鹽或鹽焗版本,鈉含量可能明顯增加,購買時可優先選擇無鹽或低鈉產品。2.全麥麵包全麥麵包經常被視為健康主食,但部分產品在製作過程中仍會加入鹽,因此每天吃多片時,鈉攝取量也可能逐漸累積。3.罐頭湯罐頭湯方便又容易保存,但不少產品為了調味加入較多鹽分。而且部分湯罐標示的「1份」可能只是一罐的一半,如果整罐吃完,實際攝取的鈉可能是營養標示數字的2倍。4.部分罐頭豆類與蔬菜豆類及蔬菜本身當然是健康食材,但罐頭食品有些會添加鹽水,因此鈉含量可能比新鮮或無鹽版本高。如果購買罐頭豆類或蔬菜,可以選擇低鈉或無鹽產品。5.茅屋起司(Cottagecheese)茅屋起司含有蛋白質及鈣,因此常被視為營養食品,但部分產品的鈉含量並不低。若平常經常食用,最好比較不同品牌的營養標示。6.爆米花自己製作、少鹽的爆米花可以是相對單純的零食,但市售調味爆米花可能添加大量鹽分,因此不能只因為是玉米製品,就認為鈉含量一定很低。7.沙拉醬、調味料及醬汁沙拉本身可能非常健康,但淋上的醬汁、沙拉醬或其他調味料,可能讓一份看似清淡的餐點增加不少鈉。8.冷凍調理食品冷凍餐、冷凍調理食品最大的優點是方便,但為了提升風味及保存等因素,部分產品可能含有較高鈉量,因此購買前最好比較不同品牌與不同口味。9.加工肉品火腿、培根、香腸及其他熟食肉品,往往經過鹽漬或其他加工程序,因此可能含有較多鈉。如果平常經常將這類食品當成早餐或配菜,更需要留意攝取量。10.蔬菜汁蔬菜汁聽起來非常健康,但部分市售產品會加入鹽分調味,因此不能只看「蔬菜」兩個字就認定鈉含量低,購買時應直接查看營養標示。11.醃黃瓜醃漬食品通常需要使用鹽或鹽水處理,因此醃黃瓜也可能含有相當高的鈉。偶爾食用沒有問題,但不宜因為份量小就忽略其鈉含量。12.冷凍蝦蝦本身含有蛋白質等營養素,但部分冷凍蝦產品在加工過程中可能經過加鹽或其他處理,使鈉含量增加,因此購買時仍應查看包裝上的營養資訊。不必完全戒掉關鍵是看營養標示營養師強調,上述食物並不代表「不能吃」。Haire表示,這些食物仍然可以選擇低鈉版本,因此沒有必要因為擔心鈉含量就完全從飲食中剔除。Peruvemba則提醒,購買包裝食品時,最重要的是養成查看「營養標示」及「每份份量」的習慣。例如,有些罐頭湯標示每罐含有2份,如果一次把整罐吃完,實際攝取的鈉就會快速增加。此外,同類產品之間的鈉含量也可能差異很大,因此購買時可以比較不同品牌,優先選擇低鈉產品。堅果、全麥麵包、蔬菜、豆類及蝦等食物,都可以成為均衡飲食的一部分,但任何食物都不能單純以「健康」或「不健康」二分法判斷。尤其鈉不像糖或脂肪那麼容易被注意,卻廣泛存在於加工食品、調味料及日常食品中。因此,與其完全避開某些食物,更實際的方法是控制份量、比較產品,並養成查看營養標示的習慣。對於高血壓、糖尿病、腎臟疾病或心臟疾病患者,更應依照醫療專業人員建議調整鈉攝取量,避免在不知不覺中讓每日鈉攝取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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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焦點.元氣新聞
中醫改善失智症狀 依3辨證給藥
台灣失智症患者持續增加,不少人出現記憶力下降、反應變慢,擔心是「失智症」前兆,多數人會尋求西醫診斷與治療,其實中醫也能緩解失智症狀。北醫附醫傳統醫學科主治醫師蘇煒騏表示,中醫將失智相關表現歸於「呆病」、「健忘」範疇,可從「虛、痰、瘀」三大方向辨證,搭配中藥、針灸及導引運動,配合西醫,作為失智症整合治療的一環。蘇煒騏說,中醫認為失智症與臟腑功能衰退有關。古籍有「腎藏精,主骨、生髓」、「腦為髓之海」之說,隨著年齡增長、腎精逐漸不足,腦髓失去濡養,可能出現記憶力下降、思考遲鈍等表現;患者若有「痰、瘀」阻滯,氣血無法順利上達頭部,也可能影響腦部功能。中醫協助改善失智症並非「一帖藥方吃到底」,而是依患者不同症狀及體質辨證論治。若失智患者合併嚴重失眠、記憶力衰退、神志不安,可依證型使用「天王補心丹」養心安神,或以「歸脾湯」益氣補血、健脾養心;若患者曾有缺血性中風或血管性病變,則可能使用「補陽還五湯」益氣活血化瘀。但每名患者狀況不同,仍須經中醫師診察後處方,不宜自行購藥服用。中醫也可透過針灸介入。蘇煒騏指出,臨床常取頭面部的百會、四神聰、印堂等穴位,以醒腦開竅;四肢則可選擇合谷、足三里、陰陵泉等穴位,調理氣血。若患者同時有焦慮、煩躁或睡眠問題,也可依情況取神門、內關等穴位協助改善。運動也是延緩認知退化重要的一環。蘇煒騏說,太極拳結合動作、平衡及認知訓練,對高齡者而言,不僅有助維持身體功能,也可降低跌倒風險;八段錦動作相對柔和,同樣適合部分長者作為規律運動選擇。蘇煒騏說,若長者出現明顯健忘、迷路、重複詢問,甚至影響金錢管理、用藥或日常生活,應及早接受完整評估,釐清是否為失智症或其他疾病所致。治療上可採中西醫整合,由西醫進行疾病診斷及藥物治療,中醫則依體質搭配中藥、針灸與運動,協助改善睡眠、情緒及整體身體狀態,共同維持患者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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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焦點.元氣新聞
抗凝血藥、抗血小板藥 搞混恐增出血風險
不少民眾聽到「抗凝血藥」或「抗血小板藥」,常以為是「讓血變稀」的藥物,甚至認為可以互相替代。事實上,兩者雖然都能預防血栓,但作用機轉、適用疾病及使用時機並不相同,若自行停藥或混用,反而可能增加中風、心肌梗塞或出血風險。血栓形成有兩種途徑:一是血小板聚集,像傷口止血「第一道防線」,若在動脈發生可能堵塞冠狀動脈或腦血管,造成心肌梗塞或缺血性中風。此時常用抗血小板藥物如阿斯匹靈或P2Y12受體抑制劑,可抑制血小板聚集。另一途徑是凝血因子活化,形成纖維蛋白固定血栓,常見於心房纖維顫動或深部靜脈栓塞。這類血栓主要依靠抗凝劑,如華法林或新型口服抗凝劑(NOAC/DOAC),藉由抑制凝血因子活性降低栓塞風險。臨床上,心肌梗塞接受支架治療後,多需抗血小板藥物;心房顫動患者則以抗凝劑預防腦中風。少數同時患有冠心病及心房顫動者,可能在醫師評估下短期合併使用兩類藥物,但出血風險更高,需嚴密追蹤。用藥時最重要的是遵從醫囑,不可因瘀青、流鼻血或牙科治療就自行停藥。若需手術或侵入性檢查,應告知醫師目前使用的抗栓藥物,由醫療團隊決定是否暫停及停藥時間。魚油、銀杏、人參及高劑量維生素E等保健食品,也可能增加出血風險,開始服用前最好與醫師或藥師討論,避免交互作用。抗凝劑與抗血小板藥各有適應症,並無孰優孰劣。唯有了解差異、按時服藥並定期回診,才能在預防中風與心肌梗塞的同時,兼顧用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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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醫療.精神.身心
長期失眠別只當睡眠問題!研究:與中風、失智及住院風險都有關
晚上睡不著、半夜頻繁醒來,影響的可能不只是隔天精神。最新系統性回顧發現,失眠與中風風險增加26%有關,也與失智、憂鬱及住院等健康問題存在關聯,研究人員認為,失眠可能是值得重視的腦健康與整體健康警訊。失眠不只是睡不好?大型回顧檢視7類健康結果失眠常被視為睡眠品質不佳的小毛病,但愈來愈多研究顯示,長期失眠可能與身體及心理健康都有關。刊登在《SleepMedicineReviews》期刊的最新研究,研究團隊搜尋MEDLINE與EMBASE資料庫截至2025年8月的研究,整合既有系統性回顧,並針對中風、職業傷害與住院另外進行新的系統性回顧,總共檢視失智、中風、憂鬱、自殺行為、死亡、職業傷害及住院等7類健康結果。其中,中風分析共找到9項符合條件的研究,涵蓋超過130萬人,其中6項納入統合分析。結果顯示,有失眠問題者發生中風的相對風險高出26%。不過,研究間結果差異不小,而且這類研究只能顯示關聯,不能證明失眠直接造成中風,因此不能解讀成失眠的人一定比較容易中風。失眠者住院勝算高28%也與失智、憂鬱有關研究也分析失眠與住院之間的關係。5項相關研究涵蓋約51.8萬人,其中3項納入統合分析,結果顯示失眠者因任何原因住院的勝算高出28%。其他既有研究也顯示,失眠與憂鬱、自殺相關行為及失智症存在關聯。失智方面,不同研究結果並非完全一致,但失眠與阿茲海默症之間的關聯相對較為一致,與血管性失智的證據則較不明確。研究團隊因此認為,失眠不應只被視為晚上睡不好的問題,也可能反映一個人的腦部、心理與整體健康狀況。但研究人員同時提醒,各研究對失眠的定義並不完全相同,也未必充分考量安眠藥物等因素。此外,憂鬱、焦慮、慢性疾病及生活型態等,也可能同時影響睡眠與疾病風險。目前證據只能說兩者有關,還不能證明改善失眠就能降低26%的中風風險。偶爾睡不好不等於失眠一周3次、持續3個月要注意偶爾因為壓力大、工作忙而睡不好,並不等於罹患慢性失眠。失眠可能表現為難以入睡、半夜醒來後難以再睡,或是比預定時間更早醒來,同時還會影響白天功能,例如疲倦、注意力下降、記憶力變差、反應變慢、焦躁或情緒低落。若在有足夠睡眠機會的情況下,睡眠問題每周至少出現3次、持續至少3個月,而且已經影響白天生活,就符合慢性失眠的重要診斷特徵,值得進一步接受專業評估。而且睡不著的原因不只一種。焦慮、憂鬱、慢性疼痛、更年期、藥物、咖啡因,以及睡眠呼吸中止症等,都可能造成或加重睡眠問題。因此,長期睡不好不應只是自行購買助眠產品,而是要先釐清背後原因。慢性失眠不是只靠早點上床行為治療是一線治療許多人一發現自己睡不好,第一個反應是提早上床、白天補眠,或想辦法靠安眠藥入睡,但對慢性失眠而言,治療並不是單純多睡一點。失眠認知行為治療(CBT-I)被視為慢性失眠的一線治療方式,重點是找出讓失眠持續的行為、想法與情緒,再重新建立較穩定的睡眠模式。治療可能包括固定起床時間、避免躺在床上長時間清醒、調整白天午睡,以及處理今晚又睡不著怎麼辦等對睡眠的焦慮。日常生活則可從規律作息開始,盡量每天固定時間起床,睡前避免咖啡因與酒精,並維持適合睡眠的環境。如果半夜經常醒來,也可先記錄睡眠時間、午睡、咖啡因、運動與用藥等情況,協助醫師判斷睡眠問題的型態與可能原因。值得注意的是,良好的睡眠衛生雖然重要,但慢性失眠並非單靠房間變暗、睡前不要滑手機就一定能解決。若睡眠困擾已經持續數月、白天工作或生活受到影響,或伴隨明顯打鼾、睡眠呼吸中止、情緒問題等情況,應進一步就醫評估,而非長期自行依賴助眠藥物或保健品。這次大型回顧並不能證明治好失眠就能預防中風或失智,但它提供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訊息,睡眠不只是休息時間,也是整體健康的一部分。長期失眠不必恐慌,但也不應把它當成只能忍耐的小毛病。【資料來源】.Insomnialinkedtohigherriskofstrokeinnewreview.Insomnia:WhatItIs,Causes,Symptoms&Treatment-ClevelandClinic.SleepMaintenanceInsomnia-Cleveland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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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慢病好日子.更多慢病
疫苗大家問|第三問:「心臟不好,打新冠疫苗會不會增加心臟負擔?」
醫師:心血管疾病患者更應接種疫苗還可降低心肌梗塞與中風的風險10月1日「左流右新」公費疫苗即將開打,不少民眾也開始關心疫苗接種相關問題。對於有心血管疾病的民眾而言,可能更擔心接種新冠疫苗後發燒、痠痛,甚至引發心肌炎等不良反應,反而增加心臟負擔。台大醫院特聘教授黃立民提醒,感染新冠更容易引發心肌炎,且症狀可能更嚴重,同時還會提高心肌梗塞與中風的風險;大型研究也顯示,接種新冠疫苗者的心血管死亡率較未接種者降低二至四成,代表疫苗不會讓增加心臟負擔,反而能為心臟提供更好的保護。黃立民指出,國外很多統計發現,不論原本心臟是否健康,感染新冠或流感,都可能產生心臟疾病,且多發生在感染後的一週之內,包括心律不整、心肌梗塞,甚至心臟衰竭等,發生比率約有二至三成;如果感染後需住院治療,發生心臟疾病的機率還會更高。而一旦出現心臟疾病,死亡率更是沒有發生心臟疾病者的好幾倍。打新冠疫苗不是避免感染而是預防重症住院與死亡有些人認為,打過新冠疫苗還是可能感染,所以打疫苗的意義不大。黃立民解釋,接種疫苗後產生的抗體與T細胞,大多在身體較深處戒備,無法在鼻咽、喉嚨及氣管表面形成很好的黏膜免疫力,因此,病毒仍可能在呼吸道表面造成感染;當病毒往深處發展,可能引起肺炎或其他器官併發重症時,就會遇到疫苗建立的免疫力。因此,注射型呼吸道疫苗主要目的,不是讓人完全不受感染,而是預防住院、重症、進入加護病房及死亡。黃立民表示,大部分慢性病患者的免疫反應較差,尤其是糖尿病、腎臟、肝臟或心肺功能不好的民眾,感染後也較容易住院或演變為重症。新冠病毒對身體的影響不只侷限於呼吸道,它會全身到處跑,除了可能造成肺炎、呼吸衰竭,需要使用呼吸器,也可能進一步造成多重器官傷害。尢其肺部併發重症還可能進一步影響體能及生活自理能力。黃立民指出,研究顯示,病毒性肺炎患者出院時,有四成無法自行照顧自己;即使出院六個月後,仍有二成八的患者自理能力不佳,需要接受復健。與接種疫苗後一、兩天的不適相比,重症對生活帶來的影響將更加長遠。新冠疫苗技術優化劑量降低副作用可望減少一半接種新冠疫苗後出現的疲倦、輕微發燒、頭痛及局部肌肉痠痛,屬正常免疫反應,大多在一、兩天內緩解,通常不影響生活。至於新冠疫苗安全性,黃立民表示,疫苗上市前須經上萬人的第三期臨床試驗,當中也包括許多慢性病患者;上市後仍會持續監測民眾接種疫苗後的不良反應。至於過去曾受到關注的血栓問題,主要與早期腺病毒載體疫苗有關係,但這類疫苗目前已退出市場,民眾不必過度憂心。此外,新冠疫苗技術也不斷優化,今年公費提供的新世代新冠疫苗,只保留棘蛋白中最關鍵的部分,因此劑量也由約0.5微克減為0.2微克。日本研究顯示,隨著疫苗劑量減少,腫脹、疼痛等局部副作用可望減少約一半。勿等疫情升溫才接種10月1日流感與新冠疫苗一起打許多台灣人會等到疫情升溫時才一窩蜂搶打疫苗,黃立民提醒,疫苗接種後需要一至兩週才能建立免疫力,等到疫情進入高峰才接種,可能在免疫力尚未形成前就感染了。即使當下不在疫情流行高峰期,病毒仍可能持續低幅度傳播,因此建議民眾在10月1日公費疫苗開打後就馬上接種,提前防護。疾管署「左流右新」已推行第三年,安全性亦持續受到監測,民眾可同時完成流感與新冠疫苗接種,省去分次接種的不便。尤其是高齡長者及心血管疾病等慢性病患者,更應及早接種,降低感染後重症或長新冠風險。黃立民表示,自己也會在開打後第一時間就接種,「醫療人員都打了,就是最好的呼籲和示範」。第一階段「左流右新,護肺顧心」公費疫苗開打◾️接種日期115年10月1日開始◾️接種對象以下族群可同時施打公費流感與Covis-19新冠疫苗(1)年滿65歲(民國50年次(含)以前出生)民眾(2)年滿55歲原住民(民國60年次(含)(需帶戶口名簿)(3)安養、長照服務機構之獸照護者及工作人員(4)滿6個月以上,未滿6歲嬰幼兒(5)孕婦(6)具潛在疾病者,包括(19-64歲)高風險慢性病人、BMI>=30者、罕病患者及重大傷病患者(7)幼兒園及托育機構工作人員、居家托育人員(保母)◾️施打地點https://vaxmap.cdc.gov.tw◾️健康幣換好禮下載健保快易通app,在健康存摺首頁點選「健康幣」,即可看到累計點數。會依照完成的健康行為自動累計,無需額外登記,累積滿1000點健康幣後,即可透過上述路徑跳轉HealthGoapp開始兌換。流感疫苗:450點健康幣。新冠疫苗:900點健康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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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焦點.元氣新聞
急診待愈久愈好?國內研究近3萬腹痛患者:96分鐘內離院返診風險反低
中秋連假期間,民眾多吃烤肉常有急性腹痛等問題,但許多基層診所關診,造成醫院急診就醫患者增加,但許多人以為在急診待愈久,就是一張安全防護網。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團隊最新研究,針對近3萬人非創傷性腹痛赴急診的成人患者分析發現,若急診停留時間(LOS)少於96分鐘患者,72小時內再返診及住院風險,反而比超過210分鐘者更低。此研究已刊登於今年9月國際醫學期刊「梅約醫院學報」(MayoClinicProceedings)。研究團隊成員之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診部主治醫師吳師豪說,急診收治心肌梗塞、中風或嚴重外傷等患者,很多診斷都很明確及有標準治療,但非創傷性腹痛從很輕微至很致命的狀況都可能發生,且急診很大一部分的病人就是腹痛就醫,因此在診斷、治療上需要較多時間及專業判斷,而藉由非創傷性腹痛於急診滯留時間和看病時間長短進行客觀分析。此研究分析近3萬名18歲以上成人急診患者,主訴為非創傷性腹痛,並已排除複雜共病症患者,包含惡性腫瘤、末期腎病、懷孕,以及酒癮、藥癮、慢性胰臟炎等常有腹痛重複就醫等患者,收案期間於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以超過210分鐘為最長急診停留時間,少於96分鐘為最短急診停留時間。研究發現,非創傷性腹痛患者於72小時內再次返回急診比例為3.4%,共990次,其中396次占比1.4%,屬於「高風險返診」,也就是病人離開急診後72小時內再次回到急診且需要住院。研究也發現,與沒有返診患者相比,72小時內返診者年齡較大、檢傷嚴重度也較高。吳師豪說,雖經急診醫師診斷後准許可以出院,但許多急診病人認為「太快離開急診,會不會很危險?」,或是待在急診愈久愈安全,或是「我一個人住,怕會出事,想再多做些檢查」,甚至想在急診留觀至隔天等。其實,研究結果顯示,反而是在急診待最久的病人,反診率及反診後住院比率都是最高的。可見醫師絕不會隨便讓病人回家,因為醫師有照顧病人的責任,不希望病人出事。當醫師同意讓病人回家應都是相信病患是安全的,並在回家之前都會做好衛教,提醒病人疾病有什麼變化要再回診。吳師豪說,依醫師臨床判斷,病人如果需要留下來檢查,就應盡量配合醫師,但如果真的沒有需要留在急診,也是配合醫師回去。童綜合醫院急診部主任魏智偉則說,急診留觀時間長短並非判斷病情嚴重程度的唯一依據,若90分鐘內完成基本檢查,代表臨床評估相對單純;若需留觀2、3個小時,可能後續還需安排超音波、電腦斷層等檢查,代表臨床症狀較複雜,需較長時間完成評估。魏智偉說,這研究反映急診壅塞問題,在醫療資源有限下,醫師須依照病人輕重緩急處理,與民眾「希望來急診就能快速看診」的期待,難免產生落差。部分民眾可能因為就醫方便、門診等待時間較長,選擇到急診就醫,但急診首要任務仍是優先處理病情較緊急的患者。有些民眾會覺得「在急診等了很久,醫師卻很快就說可以回家」,產生是不是沒有被仔細看的疑問。魏智偉說,從醫師角度來看,快速完成評估、判斷不需要進一步檢查,反而可能代表目前沒有發現危及生命的狀況,民眾不必因為很快就能返家而感到失望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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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8 焦點.醫學有故事
貢獻餘生,不會停止診治失智 曹汶龍,走進社區安老共老
「小小羊兒要回家,紅紅的太陽下山啦……」,嘉義大林慈濟醫院失智症中心主任曹汶龍坐在床邊,輕撫母親雙手,在她耳邊輕聲唱著這首她生前最愛的歌《小小羊兒要回家》。2021年7月22日,他的失智母親「曹奶奶」晚間突然身體不適,最終急救無效,在自家床上安詳辭世。即使心中充滿不捨,但曹汶龍在臉書上寫道:「母親失智多年,我懂她的心。她活得有尊嚴,輕安愉快的走了。」在眾人眼中,曹汶龍不僅是關懷失智老人的良醫,更是照顧失智母親的孝子。他常在臉書上分享自己與「曹奶奶」互動影片,用醫護「身教」教導民眾如何照護失智長輩,獲網友讚賞是「現代老萊子」,也為失智症家庭做出美好示範。當「命運」來敲門曹汶龍從小與父母關係緊密,一歲時窩在爸媽懷裡,顛沛流離地從中國來到台灣,定居在屏東。父親是軍人,某次因車禍受傷,在家療養,五個小孩嗷嗷待哺。眼見家中經濟困難,母親到台北某家餐廳工作,賺錢養家,也學會燒一手好吃的江浙菜。身為家中老大,曹汶龍除讀書外,還要身兼母職,照顧父親及弟妹,並協助家務。「家裡不可能期待我當醫生,因為家境不好。不過,那段日子正是磨練心智的好時機,」曹汶龍回憶道。初中時,曹汶龍考量家中經濟狀況,原本想讀師範學校,只要讀三年,就可以畢業教書賺錢,減輕家裡負擔。但因他當年成績好,校長希望他直升高中,然後讀大學。「我壓根兒沒想過要當醫師,讀醫學院要花錢。」曹汶龍說,即使讀了醫學院,心中還是對教書念念不忘,「沒想到後來有機會授業,我這輩子都在當老師,教書是最快樂的。」如今,除了不再教醫學生外,他還指導一起推動社區失智關懷工作的社工師,帶領她們成長。高中時,曹汶龍就讀甲組,醫學院大多是丙組,原本也沒想到要選醫學院。但國防醫學院的醫學系反而是歸在甲組,就讀甲組又數學好的曹汶龍較占優勢,讓他順利考上國防醫學院公費生,念書完全不需花家裡的錢。「我並非有意當醫師,應該說是命運安排吧。父親是軍人,後來我也當了軍人,所以我對這樣的生活很習慣。」從國防醫學院畢業後,他到部隊野戰醫院(軍隊的地區醫院,位於宜蘭金六結,現為新兵訓練中心)服完三年兵役,再回到台北三軍總醫院服務。選擇冷門的神經內科在三總擔任住院醫師第四年、選擇次專科時,曹汶龍被時任內科部主任李有炳委以重任,指定投入神經科方向發展。當時神經科沒有正式訓練過的師資,國防醫學院免疫學教授韓韶華則希望栽培他成為臨床免疫醫師。但李主任勉勵曹汶龍,「神經科是內科學很重要的一環,必須先發展起來。」神經科治療範圍包含腦中風、癲癇、巴金森氏症等,都與腦部神經構造有關。當時沒人要選神經科,曹汶龍卻選擇了這條最冷門沒人想走的路,因而有機會擔任總醫師。曹汶龍承接重責大任,要開創這個全新領域,卻無前輩可請益,於是三總派他先到台大醫學院神經科主任洪祖培教授身邊學習。1960年,洪祖培赴英國倫敦大學國立神經醫學研究所深造,隔年學成歸國,成為台灣有史以來第一位受過正統神經學訓練的醫師。他在台大推動台灣神經醫學臨床與教學研究,被譽為台灣神經科的開山始祖。曹汶龍跟著洪祖培近身學習神經學問診、理學檢查,奠定良好基礎。三個月後,他到英國倫敦大學國立神經醫學研究所進修,成為少數在總醫師階段就出國留學的人。到英國求學一年後回到台灣,隔年就接下三總神經科主任一職,那年他才33歲。「在倫敦進修,完全翻轉我的人生觀,讓我打開國際視野,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曹汶龍回憶說,那時看見世界一流的醫學中心某位教授在幫老太太看病時,很自然的幫忙脫襪子,醫病關係互動良好。想當一個「有溫度」的醫師,也成為他這輩子行醫的信念,終生不變。走入花蓮慈濟,埋下社區醫療種子1996年,政府修法,檢討公費生的不合理制度,過往簽下長年契約的醫師,突然間獲得「解禁」。曹汶龍在三總服務屆滿21年(1975-1996),雖然法令鬆綁讓他可以榮退,但他的人生規畫尚未到退休階段。正好他的學生林堅熙在花蓮慈濟醫院擔任神經內科主任,邀約他是否願意到花蓮接任神經內科主任職務。當時,全民健保剛實施一年。眼見大家同樣都繳健保費,花蓮人卻苦無醫生可看診,可享用的醫療資源如此少,促使曹汶龍決定到花蓮服務。當年同行的醫師,還包括林聖皇(現任花蓮慈濟醫院神經醫學科學中心副主任)及傅進華(現任台中慈濟醫院教學部副主任暨神經內科主治醫師),三人一起為花蓮慈濟醫院打拚,穩固科內醫療陣容。曹汶龍放下台北一切世俗和人情壓力,來到花蓮工作。他形容自己在人生歷程中彷彿大死一次,重新開始。「我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腦筋清楚,不計較一切。來到花蓮,看見人間悲苦,除花蓮慈濟醫院外,也主動到玉里慈濟、關山慈濟醫院看診,埋下日後投入社區醫療的種子。」任職花蓮慈濟醫院期間,曹汶龍結識不少益友,其中之一是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醫學教育講座教授賴其萬。1998年,賴其萬返台參加花蓮慈濟醫學院的教育工作。兩人相談甚歡,不但攜手在花蓮、關山舉辦癲癇兒童夏令營,也為雙方家庭建立深厚情誼。曹汶龍透露,賴其萬的妻子曾是台大醫院精神科醫師,隨丈夫赴美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事隔十幾年再返台,落腳於花蓮。因孩子已長大成人,她想試著重操舊業,於是選擇花蓮慈濟醫院神經科,跟著其他住院醫師一起值班。然而,要取得專科醫師證照,成為一名專科醫師,必須先通過至少三年住院醫師臨床實戰考驗。「結果她只做了一年就放棄,直呼值班實在是太累了,但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曹汶龍笑說。曹醫師為人隨和親切,大家都稱他「曹爸」。這個暱稱的由來是他在花蓮慈濟醫學院時,曾擔任醫學系大一新生的慈誠爸爸,每月與學生碰面,分享生活經驗,關懷並協助他們解決問題。這群年輕學子畢業後到醫院工作,看到曹汶龍都直呼「曹爸」。久而久之,大家喊慣了,就變成他的暱稱。嘉義基督教醫院家庭醫學科醫師暨部落健康中心主任安欣瑜的大學導師,正是曹爸,「他是很溫暖的人,慈濟的導師都很認真,我們好幾次在醫院咖啡廳喝咖啡、吃東西。印象最深刻的是,曹爸說他沒有遇過醫療糾紛,因為他不只是看病,更是看人,以人為主,好好溝通。」跟隨慈濟腳步,轉赴嘉義行醫1996年,嘉義大林慈濟醫院動土。曹汶龍以花蓮慈濟醫院神經內科主任暨台灣癲癇醫學會理事長的身分出席動土典禮,這是他第一次造訪大林。當時,嘉義地區醫療資源不足,民眾一旦生重病,就只能往台中或台北就醫。2000年,大林慈濟醫院啟用,神經內科本來設定兩名醫師,卻留不住人。於是,曹汶龍帶著傅進華醫師前往支援,為大林慈濟醫院神經內科團隊穩定軍心,一年後又回到花蓮。孰料2011年大林慈濟醫院神經內科再度人手不足,需要協助。曹汶龍又找了當時已轉調台中慈濟醫院的傅進華醫師前往支援與整頓。考量花蓮慈濟醫院業務已十分穩定,曹汶龍決定接下大林慈濟醫院神經內科主任一職。過去,曹汶龍在台北看診時,以癲癇病人為主;到了花蓮慈濟醫院,以巴金森氏症為主,癲癇次之。「那時我到嘉義大林的感覺是這裡的老人特別多。在我的診間,幾乎三分之二都是老人。」他還發現,失智退化的病人很多,於是開始注意到失智症問題,也開啟了他的失智症研究與陪伴照顧之路。自此,他人生這盤棋下到了全台人口老化最嚴重的嘉義。一條龍服務,深入社區失智照護在大林慈濟醫院服務期間,曹汶龍發現失智症的醫療照護資源,在偏鄉地區更顯不足,期待能用醫療專業,為失智者及照顧者多做一些事。在大林慈濟醫院前院長簡守信及現任院長賴寧生支持下,該院於2012年9月成立失智症中心,由曹汶龍擔任主任。他向院方爭取由個案管理師暨護理師協助管理失智病人的資料,以及邀請臨床心理師、社工師一起加入團隊,協助他做失智鑑定。曹汶龍和傅進華,加上當時個管師暨護理師劉秋滿,彼此同心協力,開創出社區失智照顧的一片天,也築起雲嘉地區「一條龍式」的失智照護網。「我們都是開創社區失智關懷的先鋒,有著深厚的革命情感,」曹汶龍形容三人關係如同父子、父女般緊密。2013年,曹汶龍的母親確認罹患失智症,更敦促他加速失智症研究與推動失智症患者與家庭照護網。第一棒是臨床心理師許秋田,開車載曹汶龍開發社區。他們到嘉義縣溪口鄉成立樂智學堂,再到民雄鄉大崎村成立記憶保養班,接著是民雄鄉三興村、雲林北港、高雄等也都成立失智據點。第二棒是護理師劉秋滿,開車載曹汶龍繼續開發新據點,包括台南安平、嘉義市、彰化和美等記憶保養班,除了帶活動外,也培力志工,同時還承接嘉義縣失智共同照護中心業務。第三棒是社工師王筱筑,取得中正大學社會福利所碩士。除繼續承接失智友善社區業務外,更串連大林慈濟醫院老人醫學科住院照顧、社區醫療部居家醫療,以及中正大學法學院人權門診,完成失智者的全人照顧。「三棒接力,棒棒都是強棒。如今,我們走入社區關懷失智,已有十年之久了。」曹汶龍笑說,經過多年努力,終於開花結果。嘉義新港文教基金會前理事長陳錦煌醫師,曾到溪口了解樂智學堂的運作情況,回去後將母親留下的菜園改成社區高齡長者關懷場所,積極推動社區失智照護。每週三下午,他也到曹汶龍的記憶門診,一起關懷失智老人及家屬,共同學習與成長。家訪也是失智症中心的另一特色,這是不計時間成本的關懷,可讓醫療人員知道失智家庭的真正需求。曹汶龍解釋說,真正照顧者是keyperson(關鍵者)。「唯有家訪,才能見到真正照顧者,了解失智者的居住環境及家中人員的互動情況。在家裡才能找出真正照顧的處方,用藥反而是其次。」此外,中正大學法律系教授施慧玲也加入社區失智照護團隊,解決高齡失智長者及家庭的金錢和法律問題。「當醫師放下本位主義,大家攜手前進,團隊就會走得更久更遠,建構更緊密的失智症醫療照護網,」曹汶龍堅定地說。良醫孝子,照顧失智母親曹汶龍年輕時總帶著父母到台灣各角落行醫,從台北搬到花蓮,再從花蓮移居嘉義民雄。「爸媽活愈老,愈像小孩子。我了解他們的生活模式、習性和節奏。我們之間沒有gap(落差),搭配得非常好。」曹汶龍說,2013年,他的父親一百歲辭世。這段期間,他發現母親的日常生活出現異常行為,開始會藏東西,對金錢的使用也遲鈍了,結果確診罹患失智症。2015年,68歲的曹汶龍與雲林科技大學建築與室內設計系所教授聶志高合作,費時2年打造「陽光玻璃屋」。「這一切設計不為自己,是想讓媽媽住得更舒適和安心。」據曹汶龍多年家訪經驗,長輩住在狹小、沒有窗戶的房間久了,易起疑心及憂鬱,讓病情加重。因此,他精心設計安老住宅,室內採光極佳,落地窗設計搭配挑高樓層,居住起來少了壓迫感。即使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分上下兩層樓,不僅減少生活摩擦,母子倆的窗戶遙遙相望,還能彼此照應。在曹汶龍家中,沒有樓梯,一樓到二樓採用Z字形的長廊坡道,母親可以坐在電動輪椅上下樓,來去自如無障礙。由於曹汶龍多了病人家屬身分,自然更能體會照顧者的心情,尤其母親的失智現象一年比一年退化。於是,他起心動念把臉書(Facebook)當作是抒發管道,成立「曹爸與失智共舞」社群平台,分享照顧失智母親或到失智友善社區服務的心得,包括如何扮演現代老萊子逗母親開心,陪母親玩球、看魚、讀報、吃花生等。「臉書就是我的衛教傳播平台,除了記錄生活,也可以藉由影片回顧看見母親的變化。」他表示,寫臉書甚至是幫助自己預防失智的方法之一。曹汶龍在臉書上分享陪伴失智老母親的心得,沒想到獲得熱烈迴響和共鳴,不但吸引大愛電視台拍攝大愛劇場紀實劇《你好,我是誰》,也獲出版社邀約,把臉書的文章集結出書《超越認知障礙,曹爸有方:保有快樂記憶、忘得輕安自在,有尊嚴安老終老》。這些都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結果。「父母是一部經書,熟讀它就不怕老。」曹汶龍說,能照顧父母是福分,看到他們老去的過程,就知道未來怎麼照顧自己。曹奶奶這段人生真的不虛此行,成功地點燃了兒子心中對父母的「小愛」,進而轉化為對失智老人照顧與醫療的「大愛」。認真活每一天,無懼失智來襲母親離世,卻開啟曹汶龍人生的另一幕。他決心貢獻餘生之力。「哪裡需要我,我就去哪裡。只要失智沒找上我,我就不會停止診治失智。」他笑瞇瞇地說,沒有絲毫猶豫。他與妻子住在嘉義民雄中正大學旁的社區。這個社區位於三興村內,八成的住戶是學生。大家發願,共同努力,把三興村打造成一個友善共老圈,相互學習與照顧。此外,他與鄰居老友定期聚會,品茗笑談,追逐老老共居的終老桃花源。母親走了,他得開始面對自己的未來,是否擔心有一天也會罹患失智症?「我一點也不擔心。如果有一天真的罹患失智症,倒想看看自己如何面對它。我會用玩的心態面對失智症。只要能用玩的心態,生活就會很輕鬆快樂。」曹汶龍希望幫助大家正向看待失智症。現年75歲的曹汶龍用科技管理生活,寫臉書貼文猶如寫日記,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跳出動態回顧,讓人回味過往的生活點滴。他樂觀開朗地說:「人老了,走不遠了,該走的時候,就放下了。坦然面對老化,與老化和平共處,才能當個輕安又自在的老人!」曹汶龍WEN-LONGTSAO,M.D.暱稱「曹爸」,國防醫學院醫學系畢業,英國倫敦大學神經醫學研究所研究員,國內失智症權威醫師、南台灣社區失智照護的先鋒。自三軍總醫院退休後,遠赴醫療資源不足的花蓮加入慈濟,建立神經科;之後落腳嘉義,在大林慈濟醫院設立了失智症照護中心。帶領團隊走出醫院進入社區,推動早期失智篩檢、開辦記憶保養班,建構「一條龍」完整失智照顧模式。成立粉絲專頁「曹爸與失智共舞」,公開分享照顧失智母親以及生活互動的點點滴滴,療癒無數照顧者,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著有《超越認知障礙曹爸有方:保有快樂記憶、忘得輕安自在,有尊嚴安老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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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8 焦點.醫學有故事
做足準備,給病人最好的選擇 黃挺碩,用科技守望大基隆
四十多年前,雲林東勢鄉的天空和現在一樣蔚藍,但交通卻很不方便,更別說要看醫生了。年幼的黃挺碩看著外公幫著鄰居找了台野雞車,一路顛簸到30分鐘外的北港診所,甚至要坐50分鐘到虎尾才能找到醫生。「鄉下老人家要看醫生真的困難啊,所以外公常鼓勵我去當醫生,他常指著前面那塊地說,以後這塊地就給你蓋醫院。」當時四、五歲的黃挺碩聽了外公的話只是笑一笑,卻在心底悄悄種下了一個當醫生的夢。三十年後,沒回到媽媽的老家雲林,沒在那塊農地上蓋醫院,黃挺碩選擇落腳台灣東北角基隆;然而想到當年外公和左鄰右舍老人家看醫生碰到的種種困難,黃挺碩決定用各種方式,尤其是科技,讓基隆人能在地就醫並有機會接受最好的醫療,不但節省病患和家屬奔波往返的時間,也要省下復原時間。他是黃挺碩,基隆長庚醫院外科部部長,專長是消化道的微創手術,尤其是達文西機械手臂手術。他帶著外科部近五十位主治醫師,在這個位處台灣東北角的區域醫院,努力厚植不輸醫學中心的實力——他召集團隊成立了東北角唯一一個重度級急救外傷中心;串連民間企業與消防局,用智慧眼鏡為緊急個案進行到院前診斷;協助將最新的達文西機械手臂手術引入基隆,並成為消化道微創手術先行者之一……。放眼東北角大基隆地區,他期望除了基隆市民外,汐止、瑞芳、金山、萬里、貢寮、平溪等地共七十萬民眾,再也不必跑到大城市就醫,在自己家鄉就能擁有最好的醫療。註定走上一般外科雖然從小就在心底藏了個醫生夢,黃挺碩求學過程其實轉了個彎。從雲林北上三重念小學,國中念的是私中,因為管得嚴,考上建中後自我「放鬆」,打籃球、玩橋牌,結果考上台灣大學醫學檢驗暨生物技術學系。一路念到大三,黃挺碩開始思索醫技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走的路?這時外公的話再度浮上腦海,他決定邊修學分邊準備重考,最後進入了陽明大學醫學系。重來一次的黃挺碩少了迷惘,畢業後憑著優秀的成績申請到林口長庚住院醫師的名額。長庚醫院的整形外科世界知名,R3時成績好同學們紛紛選擇整形外科,名列前茅的黃挺碩也不例外,但因為他就讀陽明大學時屬於公費生,R4時必須選擇人才稀缺的科別,於是2005年黃挺碩加入基隆長庚的一般外科,一待就是17年。其實黃挺碩拿到醫師執照後,也曾一度想回林口長庚走整形外科,「整形外科可以彌補天生或後天的顱顏殘缺,改變病人的人生,我覺得蠻有意義的。」但就在他當上總醫師沒多久,親愛的媽媽被診斷出罹患子宮頸癌,已經轉移到骨頭。一路陪著母親手術、化療、電療,在他升主治醫師時,媽媽溘然離世。「總醫師本來就很忙,又要準備專科考試、照顧媽媽、申請研究所,回整形外科的事就被擱著了。」因為太忙,沒時間好好準備研究所的黃挺碩被長庚大學臨床醫學研究所刷了下來,但回想起媽媽一直鼓勵自己不要放棄進修,他再度申請了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沒想到反而一鼓作氣考上。當時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所長正是國內研究肝炎的權威、中研院院士陳培哲,陳教授治學非常嚴謹,每次的討論都對黃挺碩有不同的啟發,讓他愈發確定了往消化道的領域鑽研。「陳培哲老師常說,真理會愈辯愈明,他鼓勵我用不同方法去驗證同一件事,這對我做研究以及人生的選擇上,都有很大的幫助。」現在想來,外公讓黃挺碩走上從醫這條路;而媽媽也在他面對一般外科和整形外科的交叉路口時,輕輕為他推了一把。自此,黃挺碩一路朝著一般外科的道路上前進,再也沒有回頭。打好基礎功,盼讓民眾不用奔波黃挺碩是在住院醫師第四年才開始學習一般外科中比較困難的手術。外科是師徒制,提及他的老師陳晃洋主任,黃挺碩語氣中滿滿都是感激。「陳主任教學真的非常用心,有時在縫合比較困難的部分,他甚至會牽著我們的手一針一針縫過去。」在外科手術裡,基本功非常重要,「就像運動員一樣,想要達到頂尖,基本動作一定要做得很確實,外科醫生也是。」打好了外科基礎,黃挺碩這群六年級生的醫師們,卻面臨著一波科技變革的浪潮。以往在醫院學的是傳統的手術技巧,但近十幾年,外科的科技進展十分迅速,從傳統手術進入腹腔鏡,再由腹腔鏡躍入達文西機械手臂,「當時我這個世代幾位主治醫師,大家都邊摸索邊學習,也會出國去觀摩。像日本和韓國胃癌病人多,胃癌腹腔鏡手術做得很好,我們就會去學。」年輕一代的主治醫師都認為應該大力發展腹腔鏡手術,不只能用在癌症治療,也能應用其他領域如減重代謝、甲狀腺手術上;但不少老師前輩們對腹腔鏡能否將癌細胞清除乾淨有所懷疑,因此抱著保守觀望的態度。雖然發展的起步較慢,但黃挺碩耐心地累積治療經驗,直到成為一般外科主任後,他決定邁開大步,加速跟上「微創」這個必然的未來趨勢。「以前外公因為交通不方便跟醫療不普及,想自己蓋醫院;但現在一般人生病,不管認不認識醫生,還是想往大城市跟大醫院跑,雖然整體醫療資源變多了,但根本的情況沒有太大的改變。」他無奈道。其實基隆長庚自1985年創立以來,出過許多知名的外科醫生,像肝臟移植享譽全球的陳肇隆院長、骨科權威杜元坤院長、乳癌治療名醫陳訓徹、腎病專家吳麥斯等,是個地靈人傑的寶地,實力更是不輸一般的醫學中心。歷任的程文俊、陳建宗等院長打下良好的基礎,加上現任院長賴旗俊的全力支持下,黃挺碩不停思考:「我們這些中小型的區域醫院要怎麼讓病人相信我們?讓他們不用再舟車勞頓地奔波?」他決定從根本做起,由提升醫療技術和治療設備開始改變。引入頂尖設備,看見不同視野首先,添購設備成為基隆長庚提升醫療品質的重點。2016年,在當時的院長陳建宗的支持下,副院長吳俊德主導引進當時最新的第四代達文西機械手臂。黃挺碩說,當時林口長庚原本想把淘汰下來的第三代達文西交給基隆長庚,但院長霸氣地說:「我們要進當然要進最新、最好的」。四隻機械手臂從上方懸吊而下,代替醫生的手進入病人體內,而醫生坐在控制台,看著放大五到十倍的3D立體影像,操作機械手臂精準切除組織,並縫合毫米大小的組織或血管,而且全程可以坐著施術,手不沾血。如果15世紀的達文西穿越六世紀時空而來,也會對這樣的設備歎為觀止。「以前老師教我們的傳統手術,都是病人躺著醫師站著,從上往下的視角開,可是利用腹腔鏡或機械手臂,我們可以從下往上開,或是由後往前開。」角度的不同帶來全新的視野,黃挺碩打開電腦螢幕,一邊指著手術影像一邊說,「解剖的位置和方向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手術的觀念與方法也要全部砍掉重來。」基隆長庚醫院副院長吳俊德曾比喻,腹腔鏡手術就像醫師手拿筷子來切割、縫合,筷子可以前後移動、旋轉、夾取,但活動角度有限制;而達文西機器手臂有關節,左右可進行270度旋轉,比腹腔鏡更加靈活,而且沒有手抖的問題。「消化道的傳統手術通常4-5小時可以開完,達文西手術一但過了學習曲線,時間只比傳統手術多1-2小時。但傳統手術的病患要在床上躺一個禮拜,達文西1-2天就能下床了,這對老人家的幫助尤其更大。」黃挺碩雙眼炯炯有神地說。學習慾望強、很容易接受新事物的黃挺碩很快就知道,機械手臂會在很短的未來取代腹腔鏡,成為主流,「身為外科醫師的我們,一定要為病人先做好準備。」各有所長,打造黃金團隊提升了硬體,接下來是軟體,黃挺碩特別注重醫師的培訓。由於是區域醫院,基隆長庚外科部的規模與編制比醫學中心小,但就像達文西手術可以顛倒施術一般,黃挺碩也轉換角度思考,「雖然規模小,但有些前輩醫師們的實力跟林口一樣好,新進醫師反而有更多機會近距離學到頂尖的技術,只要夠努力,進步的幅度與速度會更大。」「我的理念是,我不需要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然後沒人能複製他的技術經驗。我跟我的學生也這樣說,我需要的是一個團隊,每個團隊成員負責好自己的事,並可以把這些技術經驗不斷的傳承跟精進。」年輕的醫師對新事物、新科技的接受度也比較高,只要願意投入,他就全力支援。「資源有限,所以就要將它聚焦在一個領域,才能做到世界最頂尖,要尖端才能突破。」黃挺碩自信地說出他的策略:「我assign(指定)他一個領域,把所有病人都給他,他的任務就是要把技術做到好,沒有全世界第一,也要做到全亞洲或全台最頂尖,這個科才能慢慢發展起來。」像胰臟癌治療裡常見又十分複雜困難的胰頭十二指腸切除術,因為北京解放軍總醫院案例多(一年超過700台達文西肝膽胰手術),又發展出可以縮短手術時間的手術方法,黃挺碩特別指派一般外科的王致遠醫師到北京修習,一待就是半年,幾乎每天都進手術室觀摩學習3-4台達文西胰頭十二指腸切除術,自然進步神速。另外像經口(自然孔)甲狀腺內視鏡手術,因為其要透過大體解剖來模擬路徑練習的限制,所以全世界首例是由篤信佛教、大體老師較多的泰國甲狀腺名醫AngkoonAnuwong完成。黃挺碩指定科內的陳育賢先去向AngkoonAnuwong醫師學習,在泰國待了三個月後,再赴韓國學了經口甲狀腺的達文西機械手臂手術。現在陳育賢已成為全球極少數精通自然孔甲狀腺內視鏡及達文西手術,具備嫻熟技巧及經驗的醫師,去年他還發表了全球第一篇比較這兩種微創甲狀腺手術的論文,也獲邀在國際會議中現場示範。除了鼓勵團隊成員精進新技術,黃挺碩自己也沒有停下學習的腳步,他一直在思考:「達文西機械手臂需要五、六個微型傷口才能進行手術,有沒有辦法讓傷口再減少?這樣不但病人術後恢復得快,看起來也更美觀。」他最後成功發展出只需要在肚臍開一個2.5公分的單一孔洞加一個輔助孔,就能完成胃癌手術,這個技術今年也發表在國際期刊上。「最新一代的達文西機械手臂就是單孔,但我們用第四代就可以做到了!」他得意地說。病人健康,是醫師最大的快樂醫生技術和醫療設備的進步,直接受惠的當然就是病患。六十多歲的趙先生,有胃潰瘍和腦中風病史,四年前因為胃出血住院檢查,切片證實罹患胃癌二期,雖然沒有轉移,不過趙先生還是對手術非常擔心。黃挺碩建議他採用單孔達文西機器手臂手術,切除全胃並清除淋巴,術後不但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動,門診追蹤不但看不到疤痕,而且和正常人幾乎一樣,現在已經超過5年,連重大傷病卡也不用了。不過相對於治療癌症病人,黃挺碩覺得治療減重及代謝手術病人更開心,「因為每個病人回來都很開心!」他笑著說。他記得有個20多歲、150公斤的年輕人,跟在媽媽後面進診間,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從頭到尾不說話,「我想他也許因為體重的關係,社交行為比較少,對人的接觸比較陌生,不知如何表達,有自卑感。」黃挺碩為他安排減重達文西手術,半年後再進診間時讓黃挺碩幾乎認不出來,整個人從150公斤對半砍到剩75公斤,「更重要的是看起來非常陽光,一直笑,還跟我分享他健身心得。」還有一位50多歲的徐先生,168公斤,BMI值高達51。過重伴隨的糖尿病要打胰島素,有心臟病得吃藥,睡覺時會呼吸中止要戴陽壓呼吸器……生活已經被滿滿的藥物與治療綁架。進行胃繞道達文西手術後,他的體重在半年內降到110公斤,整個人瘦了三分之一不止。不止糖尿病、高血壓的藥完全停掉,心臟病藥減半,胰島素也不必打了。他說自己38歲時爬基隆山,走了200公尺就不得不回頭;現在50多歲的他不但可以走完基隆山,還許下願望要去登百岳。「所以做減重及代謝手術是開心快樂的,病人回來都很正向,因為你是在幫助他變成一個健康的人,很有成就感。」黃挺碩笑著說。成立外傷中心,與死神拔河這六年來,一般外科進行了約三百台達文西機器手術,其中100台和減重代謝有關,而減重成效不如預期的只有不到10%。「沒辦法,要他吃流質,喜歡吃甜食的就喝很甜的果汁。」不過也因為減重做出口碑,前兩周有四個年輕人相約一起來門診想做減重手術,住在基隆的他們原本要去台北做,發現基隆這裡就有不錯的醫師,馬上來報到,「還鼓勵我開粉絲頁,要幫我宣傳。」黃挺碩終於覺得,自己想留住大基隆人在地就醫的想法,愈來愈真實。在地就醫最重要的除了節省時間,而另一個要爭取時間的,就是緊急救護。基隆市在2002年到2011年間,自殺率全國第一,後來才逐步下降;而東北角靠山鄰海,各種水上活動、浮潛、攀岩、飛行傘等,難免有意外發生,所以在地緊急救護非常重要。過去只要是重大外傷病人到急診,都是急診醫師先診治,再依據不同問題會診次專科值班醫師,等次專科醫生過來,通常早已超過一個小時,「重大外傷病人最常見的問題是流血,怎麼可能等醫生一個小時後再來處置?」黃挺碩搖頭說。在他升任主治醫師不久,時任基隆長庚院長的程文俊(現為長庚決策委員會主委)決定成立「外傷小組」,要求相關醫生去考「高級外傷救命術執照(ATLS)」,規定24小時都要有醫生值班,只要TraumaBlue(外傷急救小組)啟動,15分鐘內要到急診,絕急刀30分鐘要進開刀房。黃挺碩記得,有一天早上八點上班途中突然急診呼叫,有一位外傷病人被海巡署的車子撞到,到院時已無血壓心跳。除了立即輸血,腹部斷層掃描還來不及做就推進開刀房。肚子打開後發現右邊腎臟撕裂,一直裂到下腔靜脈,只好和泌尿外科的林承家醫師一起起拿掉右邊的腎臟,補好下腔靜脈,先把人救回來。傷患的臉也被撞得嚴重顏面骨折,保住一命後,再轉去顱顏整形外科權威的陳建宗院長(當時擔任外傷整形外科主任)進一步治療。經過大半年,傷患回診時已經能自己走進診間,而太太也一路相陪,對外傷小組成員的辛苦救治十分感激。有年過年,黃挺碩負責值除夕到初一的班,「結果一連來了10台急診刀,走出開刀房的時候已經初二了。」還有幾次半夜接到緊急電話,他只花了20多分鐘就從林口飆到基隆,「我都不敢去看時速多少。」他苦笑回憶道。而這麼拼命,只因有個理直氣壯的理由——外傷狀況瞬息萬變,我們小組不只要和死神搶人,還要告訴死神:「NotToday!」從無到有,外傷小組成立至今已經15年,現在每年可以服務一萬個外傷病人,一千個住院病人,平均每天會有一位病人需要啟動TraumaBlue。黃挺碩說,基隆長庚成立外傷小組的同時也成立外傷資料庫,利用資料庫發表一些外傷相關的論文,做品質管理、醫品指標,把重大外傷死亡率從20%以上降低到16%,跟各大醫學中心非常接近,也因此成為東北角唯一的重度急救責任醫院。不過黃挺碩覺得不夠,他還想再爭取更多的時間。爭分奪秒,串連各界合作有次經由朋友介紹,黃挺碩認識了生產智能眼鏡的佐臻公司的董事長梁文隆,他突發奇想——如果第一線急救人員配戴智能眼鏡,不但可以即時把傷病患的狀況回傳醫院平板,醫護人員能指導現場怎麼緊急處置,還能讓急救團隊先做好準備。「需要斷層掃描的就先淨空檢查室,需要緊急手術先準備好開刀房,這樣救命會更有效率!」說來湊巧,當時的基隆市消防局長唐鎮宇與黃挺碩是相熟的「網友」,時常會在網球場上切磋。經由他的牽線,以及現任局長陳龍輝的幫忙,基隆市成了全國第一個利用智能眼鏡試辦「視訊實境救護機制」的縣市。黃挺碩說,智能眼鏡等於是把後端的醫護人員帶到急救現場,「只要把救治病人的時間往前移,就有機會降低死亡率。」而5G時代的來臨,一定會讓智能眼鏡在緊急救護的前線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基隆長庚這個區域醫院雖然規模比不上醫學中心,但論設備、技術,還有與院外單位的串連整合,黃挺碩很有信心地說,差別真的不大,有些甚至還超出水準,「為了讓病人在家鄉就能就醫,我們真的做了很多努力」。看向未來,但初心不可忘展望未來,他說目前台灣健保補助的達文西手術只有攝護腺癌的攝護腺切除,以及部分腎臟切除,其他使用達文西的手術都需要自費;以全胃切除或胃繞道、縮胃手術來說,大約需要15-20多萬元。他解釋,醫師不會要病患一定要選擇哪一種方式,不論是傳統、腹腔鏡或是達文西手術各有優缺點,即使是有一定優勢的達文西手術,也要考慮醫師的技術和經驗。在台灣外科學會擔任理事的黃挺碩,也是(外科學會)健保委員會委員,希望透過學會向健保署爭取達文西消化外科手術健保給付,少則省下四、五萬,多則省十幾萬元,病人只需要支付耗材費,相對負擔較少。「機器手臂手術以後一定是微創手術的趨勢。」他篤定地說,目前Johnson&Johnson和Google合作開發機械手臂,英國、德國也在研發,韓國有一個模仿達文西機器手臂的設備,中國大陸也有;為什麼這些公司和國家會發展機器手臂?就是因為微創是趨勢,機器手臂更是微創的趨勢,「等這些設備一出來,機器手臂手術費用就會降低,當降到和一般腹腔鏡手術差不多時,一定會取代腹腔鏡手術。」下一步,黃挺碩還要將達文西手術模組化,建立開刀的標準操作技術,幫其他院區的一般外科也發展起來,讓不論住在哪裡的病患,都能一同受惠。「機械手臂開刀,每台都可以錄影,現在人工智慧發達,影像錄起來可以透過擴增實境(AR)去指導年輕的主治醫生。」他還說,以後機器人自己開刀,我們未必看得到;但用VR(虛擬實境)或AR去做教學或指導一定可行,而且很快就可以看到。台灣癌症患者發生年齡的中位數大多落在六十多歲,這個年紀的患者大多還有其他疾病。「癌症病人開刀,一輩子很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機會,我希望把自己準備好,才能給病人更好的選擇。」黃挺碩說。知名的書畫家朱振南是黃挺碩的好友和病患,他寫了一幅「初心不可忘」相贈。黃挺碩也不時提醒自己,保持從醫助人的初心,不論是在故鄉雲林,還是新故鄉基隆,都是如此。黃挺碩TING-SHUOHUANG,MD.,PhD.基隆長庚外科部部長,消化道達文西手術達人,擅長胃癌、胰臟癌、減重外科手術。在雲林東勢鄉渡過童年,因鄉下生重病都要包車到北港或虎尾才能看到醫師,外公鼓勵他從醫,並回家鄉服務。落腳基隆後,發現即使醫療資源較數十年前豐沛,一般人還是習慣湧進大城市裡的醫學中心求醫,情況並無改變。他協助醫院成立外傷小組,讓基隆長庚成為東北角唯一的重度急救責任醫院;與消防局合作,利用智慧眼鏡讓醫療可以在緊急救護現場提早介入,降低死亡率;院方採購第四代達文西機械手臂後,積極發展達文西微創消化外科手術,讓區域醫院也有不輸醫學中心的技術;栽培後進,讓外科團隊個個身懷絕技,技術與世界同步——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民眾免於奔波,在家鄉就能獲得完善的醫療。樂於應用新科技,認為外科醫師一定要隨時做好準備,才能給病人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