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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懷宗/餓死癌細胞?實驗證實純素真能抑制腫瘤成長

潘懷宗

藥理學教授

素食。圖/ingimage
素食。圖/ingimage

美國北卡羅萊納州杜克大學醫學院(Duke University in Medicine)藥理學及癌症生物學教授洛卡塞爾(Jason Locasale)2019年8月1日在「自然」(Nature)科學期刊發表了一篇研究論文,立即引起了國際媒體法新社的大篇幅報導,研究發現,利用嚴格的素食(Vegan)而不是一般的奶蛋素或是鍋邊素(Vegetarian),亦即嚴格限制飲食中甲硫胺酸(Methionine,又稱為蛋胺酸)的攝取,可以阻止癌細胞生長,洛卡塞爾教授認為「這是非常強大的效應,效果等同於藥物治療。」

另外,嚴格素食(極低甲硫胺酸飲食)再搭配放療(軟組織肉瘤)以及化療(大腸直腸癌)的效果非常好。洛卡塞爾教授表示,某些癌症,單單使用藥物或放療得不到效果,但合併低甲硫胺酸飲食控制就能發揮效果。

研究人員首先限制了正常小鼠飲食中的甲硫胺酸,他們專門配製了極低甲硫胺酸的鼠糧餵食嚴格素食組(實驗組)的小鼠,裡面的甲硫胺酸,僅是正常鼠糧的14%,對照組則是使用正常鼠糧(亦即100%甲硫胺酸)。在吃了2天的極低甲硫胺酸鼠糧後,嚴格素食組小鼠血中甲硫胺酸的濃度明顯下降50%(約降為原來的一半),血中甲硫胺酸含硫代謝物也跟著下降一半,且兩者濃度在極低甲硫胺酸整個飲食期間(21天)皆保持在穩定低點(50%)。

確定極低甲硫胺酸飲食控制可以使得小鼠血液中,循環供給全身的甲硫胺酸及其含硫代謝物濃度均能下降並達穩定後。接著就將人體內切下來的大腸癌細胞以及軟組織肉瘤細胞分別種入小鼠身上,並和對照組一起觀察癌細胞的生長速度,結果發現,在種下癌細胞後才開始嚴格素食組(治療),其腫瘤生長被抑制約20%,如果是在種下癌細胞之前就嚴格素食,一直到種下之後還繼續嚴格素食(預防+治療),則腫瘤生長可被抑制接近40%,顯示嚴格素食對抑制癌細胞生長不論在預防或治療上均有顯著效果。

在合併使用化療藥物5-氟尿嘧啶(5-fluorouracil,5-FU)對抗大腸癌方面,研究人員發現,原本較低化療藥物劑量的5-FU單獨並不足以抑制腫瘤生長,但在合併嚴格限制甲硫胺酸飲食後,小鼠身上的大腸直腸癌腫瘤開始被顯著抑制,發揮藥效。

這樣的加強用藥效果在軟組織肉瘤小鼠身上也同樣看到,只不過對抗軟組織肉瘤是使用放療而不是化療藥物。研究人員發現原本能夠抵抗放療的軟組織肉瘤,在極低甲硫胺酸飲食後,可以大幅提升癌細胞對放療的敏感性,讓腫瘤細胞增生3倍所需的時間往後延長了52%(生長抑制),此與放射治療增敏藥物(radiosensitizing agent)的效果相當。

花蓮監獄開出的中餐素食菜單。圖/花蓮監獄提供
花蓮監獄開出的中餐素食菜單。圖/花蓮監獄提供

接著,研究人員招募6位(5女1男)年齡介於49~58歲的健康志願者進行人體試驗,觀察極低甲硫胺酸飲食對他們血液中甲硫胺酸及其含硫代謝物的影響是否和動物實驗一樣,這6位志願者持續攝入3週的極低甲硫胺酸飲食,約每天每公斤體重僅能攝入2.92毫克的甲硫胺酸。結果證明,採行極低甲硫胺酸飲食後,志願者們血中的甲硫胺酸及其含硫代謝物濃度降低的情況,和小鼠實驗中幾乎完全一樣,證明人類和小鼠達到的狀態一致。

研究人員發現必須是採行嚴格素食者,其血中甲硫胺酸才能夠有所下降(約為原來的一半),如果只是較寬鬆的蛋奶素,雖然每天吃進嘴巴的甲硫胺酸總量有降低,但因為身體會調整用量、節省開支,所以血中的甲硫胺酸濃度根本不會降低,因此必需嚴格限制到平常吃進嘴巴總量的17%,也就是降83%,才能看到效果。

甲硫胺酸是構成人體的必需胺基酸之一,也就是說,人體無法自行合成甲硫胺酸,必須經由食物中獲取,其來源主要為乳製品和紅肉,雞蛋、魚類、紅肉等均含有高甲硫胺酸。一般正常人每天會攝入甲硫胺酸的量約在3.0公克~6.8公克/公斤之間,嚴格素食者僅能攝入2.3公克/公斤/天,因此可以達到上述的實驗要求條件。另外,甲硫胺酸在人體內主要功能有二,第一是轉變成身體裡面許多含硫的重要分子,這些含硫分子可以保護人體組織,調節DNA,維持細胞正常運作。第二是在細胞中啟動新的蛋白質合成。當血中甲硫胺酸供給不足時,人體正常細胞會節省開銷,並加以回收,但甲硫胺酸依賴型癌細胞(methionine dependence cancer cells)則沒有這種機制,因此,正常細胞沒事,而癌細胞則會受到生長抑制。

醫學界之前已經知道,極低甲硫胺酸飲食可以延長實驗小鼠40%壽命,促進健康、延緩老化,在人類細胞體外培養結果也相類似,當然,最後仍需臨床人體試驗證實。杜克大學研究人員希望藉由此研究,證實特定飲食方法可以在癌症治療中發揮重要作用,將來,醫師就可以讓腫瘤患者遵循飲食控制建議來輔助腫瘤的治療。

全台灣巡迴的素食夜市。圖擷自/臉書社團「素食小夜市」
全台灣巡迴的素食夜市。圖擷自/臉書社團「素食小夜市」

有關「餓死癌細胞」這個既聳動又爭議又超級吸引目光的話題,早就流傳許久,但到底正不正確呢?首先,在「餓死」這二個字上,顯然有著許多不同的做法,第一是不吃不喝、焦土抗戰,這肯定是錯的,癌細胞沒死,恐怕人先餓死了。第二是將血管綁住,讓癌細胞沒血流供給而餓死,這方法只能靠醫生才能執行,而且只限特定器官部位。第三是使用抑制血管新生的標靶抗癌藥物來阻止癌細胞新生血管,進而餓死它,這個是正確的,但藥當然必須是醫生來開,病人自己無法做。可是,我們都會遇到病人這樣問,除了聽醫生的話以外,我自己還能做些甚麼?或者我的飲食要注意些甚麼?今天這篇文章很顯然地給了我們一些答案,同時,讀者還可以參考潘老師之前的文章《飲食中去除特定的胺基酸 有助於癌症治療?》相信一定有所助益。

癌細胞 素食 腫瘤細胞 放療 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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