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懷宗／比馬桶水更髒！不潔蓮蓬頭恐害你染嚴重肺病

2018年10月30日美國科羅拉多大學波德分校（The 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的生態學和演化生物學費爾勒（Noah Fierer）教授發表在微生物學期刊《mBio》上的研究發現，浴室蓮蓬頭藏有非結核分枝桿菌(Nontuberculous mycobacteria; NTM)，恐因此造成免疫力低下者的肺部感染。研究人員從美國採集606個以及從13個歐洲國家蒐集50個，總共656個家庭蓮蓬頭內的黏液樣本，進行細菌組成分析。結果顯示，NTM在蓮蓬頭中是主要的致病細菌，其他的大部分細菌是無害的，在656個樣本內，NTM平均佔有細菌總量的13.5%，近年來美國愈來愈多的NTM感染肺病顯然和此次發現息息相關。

這是全世界第一個如此大規模研究蓮蓬頭細菌殘留量與NTM肺病相關性的論文，論文中有幾項特別的發現:

(1) 蓮蓬頭細菌殘留量和水中殺菌劑的殘留量成反比關係。如果家用蓮蓬頭的水源是自來水的話(通常在市中心區)，其水中殘餘殺菌劑氯的濃度是來自井水中(通常在鄉村或郊區)的15倍，結果造成留在蓮蓬頭的NTM細菌上升足足2倍。另外，美國自來水殘餘殺菌劑氯的濃度是歐洲自來水的11倍(兩地殺菌標準方式不同)，也因而造成美國蓮蓬頭NTM細菌是歐洲蓮蓬頭的2.3倍。推測其原因是NTM細菌非常不怕酸性的氯，當氯濃度高且殺菌太完全時，會造成其餘細菌死得精光，因而NTM細菌變得更加強勢。

(2) NTM細菌殘留量和蓮蓬頭材質有關。塑膠材質的蓮蓬頭中細菌殘留量比金屬的以及塑膠/金屬混用的蓮蓬頭少將近1/2，原因是塑膠材質容易老化，釋放出的碳氫化合物可以當作其他細菌的食物，當其他菌生長起來以後，NTM細菌就會相對被擠壓。

(3)蓮蓬頭中細菌的DNA和當地病人肺部驗出的細菌DNA相符合，具地域獨特性，而且其細菌數量多寡也與當地盛行率成正比關係，例如在美國發生NTM肺病較多的州是佛羅里達州、夏威夷州、以及南卡羅來納州，當然在這些州的蓮蓬頭樣本中，其NTM細菌數量也非常高。

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North Carolina State University）生物學家Rob Dunn（羅伯·鄧恩）教授，也是上篇研究論文的共同作者之一，2018年11月底在媒體發表了一篇引人廣泛注意的科普文章，在家永遠不孤獨《Never Home Alone》，該篇文章指出，對多數人而言，忙碌辛苦了一整天，回家洗個熱水澡，絕對是一大享受，但如果告訴你洗澡淋浴這麼私密的空間，浴室裡的你其實並非“獨自一個人”，而是有難以計數的蓮蓬頭細菌，陪伴著你度過洗澡的時光時，你會做何感想?

大家不妨試試，當你拆解下家中蓮蓬頭觀察內部時，就會發現裡面附著一層黏性物質，這層黏性物質稱為生物膜（biofilm），它是由難以分解的複合式碳水化合物（complex carbohydrates）組合而成，由於細菌表面的多醣化合物（glycocalyx material）會使生物膜更加堅固，增加對熱水的抵抗性。這層膜就好比是細菌的公寓，裏頭住著成千上萬的細菌子孫，受到堅固公寓的保護。

5種人易被蓮蓬頭細菌感染

當我們淋浴時，蓮蓬頭裡流動的水達到一定壓力時，躲在生物膜中的細菌也會被部分釋放出，而帶有細菌的水分子從蓮蓬頭噴濺出來，噴灑到身上皮膚的同時，也可能濺入鼻子及口腔內，自此，細菌即完成了入侵身體的第一步，甚至可能直達肺部深處，當你是下列五種人時，就會因此造成感染。

(1) 年長者：NTM肺部感染比較容易發生在年長者身上，原因是年長者免疫力較弱。

(2) 已經有肺部疾病者：曾經感染過肺結核病者、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支氣管擴張症等。

(3) 免疫力缺損者：休格林症候群(Sjogren’s disease)、類風溼性關節炎，以及長期服用類固醇者。

(4) 有喉咽部疾病者：包括胃食道逆流者，因為長期胃酸造成黏膜破損，導致防禦力下降。

(5) 暴露在高濃度NTM細菌環境下的人：這種人當然容易得到感染，包括含大量細菌的蓮蓬頭，密閉室內長時間熱水缸浴，以及不通風的溫水游泳池內。

根據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的研究亦顯示，浴室蓮蓬頭的水，可能比廁所馬桶裡的水更髒。未經定期清理的蓮蓬頭噴灑出的水，可能比馬桶裡的細菌更多，如果不注意清潔工作，就會讓人體曝露在危險之中！

說到這裡，讀者一定會問非結核分枝桿菌(NTM)到底是甚麼細菌，好像從未聽說過，其實大家對於這隻細菌的親哥哥並不陌生，它就是引起肺結核的那隻細菌，沒錯，結核桿菌，正確地說就是結核分枝桿菌，如果不是由親哥哥所引起的肺部疾病，而且是他弟弟引起的時候，就叫非結核分枝桿菌肺病，這樣，相信大家就明白了。在大多數工業先進的已開發中國家，其結核病(TB)盛行率因為強力防治，已經下降許多，但因NTM所引發的肺部感染，原先並未重視，再加上之前了解不多，近年來已經呈現快速增加的情形，例如美國從病人肺部分離出來的所有分枝桿菌中，從1980年僅含1/3的NTM比例，快速上升到1992年含有3/4的比例，可見一斑，根據維基百科，目前美國一年有將近15萬人感染NTM肺病。非結核分枝桿菌廣泛存在於自然界，如土壤、水和食物中，其傳染途徑多由口鼻黏膜進入，不會有人傳人的問題(和結核桿菌哥哥不同，結核菌會人傳人)，但NTM除了侵犯肺部之外，包括淋巴、皮膚、骨骼、肌肉，甚至擴散到全身皆有可能。臨床表現上主要可區分成四大症候群，分別是肺部疾病、淋巴腺炎、皮膚疾病(當皮膚有傷口時，特別是手術過後，美容保養破皮，修指甲受傷，都容易感染)和瀰漫性疾病，其中又以肺部疾病最常見。非結核分枝桿菌肺病會出現長期咳嗽、倦怠、夜間盜汗、體重減輕、呼吸困難等症狀，讀者若有上述症狀，請一定要立即就醫，絕對不要輕忽。

NTM感染的肺病，早期非常難診斷，因為隨著醫學技術的進步，才能被正確分辨出，也才受到重視，一旦確定是NTM引起的肺病，所需治療期可以長達一年半以上，由於NTM細菌對於抗生素相當容易產生抗藥性，因此有效治療通常需要2~3種藥，一起併用，但由於服藥期太長以及藥物副作用太大，所以常常病患無法配合而治療失敗。特殊情況下，如果病兆侷限在肺部某一處，尤其是難以治療的NTM患者，手術切除是另一種選擇。得到NTM肺病者，會嚴重影響生活品質，但極少數人會因此而死亡。

如何清潔蓮蓬頭

我想大家一定會問，我們應該如何清潔蓮蓬頭呢？為了避免造成感染，潘老師提出下列方法，讀者不妨照著執行清潔的工作：

1. 蓮蓬頭每個星期固定用60度以上的熱水(可以調整熱水器溫度)，沖洗五分鐘，讓熱水通過蓮蓬頭的時候，消毒殺菌，你洗澡時溫度設定大概在40度，無法殺菌。

2. 每次洗澡前可以先用蓮蓬頭開水，讓大流速、大沖勁的水量沖洗一分鐘後人再進入浴室內開始淋浴，更重要的是浴室通風，不要完全密閉，不要洗太久，當皮膚有傷口時，更要避免感染NTM細菌的機率。

3. 每月用一公升的溫水與100ml的白醋混合稀釋後，將蓮蓬頭全部拆卸下來浸泡於其中，約浸泡30~40分鐘後再以小刷子刷洗，或是用牙籤將小水孔中的髒污清理出來。當然也可以定期更換浴室蓮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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