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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璽/新手爸爸:我可以體會虐待自己孩子的人的心情了

2017-01-06 12:36聯合新聞網 張璽

約有44%的爸爸表示沒有自信獨力帶小孩。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有四成以上的爸爸們返家的...
約有44%的爸爸表示沒有自信獨力帶小孩。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有四成以上的爸爸們返家的時間都晚於小孩就寢的時間。 圖/shutterstock
最近日本的爸爸育兒風氣開始增加,可能與安倍首相推行「媽媽回歸職場」政策有關,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風氣慢慢的改變。男性參與家庭事務的意願增加。

ベネッセ公司(他們家最有名的叫做條紋太郎=巧虎)2014年時,對家中有學齡前兒童、45歲以下的父親約2400人作了調查,與9年前相比,「我想要更多的參與家務事跟育兒」的比例由48%上升至58%。但是先別高興,反應在實際上的行為頂多是「倒垃圾」、「餐後的碗盤拿去洗碗槽」,其他的家務或是育兒行為,並沒有特別的增加。另外,對於和小孩子相處的自信,反而更低,約有44%的爸爸表示沒有自信獨力帶小孩。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有四成以上的爸爸們返家的時間都晚於小孩就寢的時間。

當家中新的小生命來臨,生活的驟變是必定的。產婦因為身體和賀爾蒙的巨大改變,心情的變化(特別是產後憂鬱)早已廣受關注。現在已經很多資源在支持產後的母親們,從產前的媽媽教室開始,就開始給予育兒衛教。產後月子中心、月嫂、以及針對產後憂鬱的追蹤政策,都行之有年且做的很不錯。

但是爸爸的部分還沒有充分的支持系統出現。其實爸爸也可能會因為多了新生兒生活驟變的壓力導致憂鬱的可能。尤其是另一半有產後憂鬱的情況時,這樣的爸爸需要心靈與身體負擔更多的家務育兒責任,產生憂鬱的傾向更高。

兵庫醫療大學的西村明子教授針對800名新手爸爸的調查發現,調查至嬰兒四個月大的時後,約有13.6%的爸爸表示「如果生活有任何不順利的狀況,會對自己產生很嚴重的自責感」、「毫無理由的感到不安與擔心」等憂鬱傾向。而夫妻關係滿意度高的伴侶,爸爸產生這種憂鬱傾向的風險較低。當媽媽有產後憂鬱的伴侶,爸爸產生憂鬱傾向的風險會提高兩倍。

但是高工時、低時薪的就業結構讓很多父親們不得不在孩子成長的路上缺席,這對於健康下...
但是高工時、低時薪的就業結構讓很多父親們不得不在孩子成長的路上缺席,這對於健康下一代的孕育,真的需要政府和全民共同重視並想辦法改善的。 圖/shutterstock
另外,國立成育醫療研究所中心(National center of child health and Development)一個共計215名收案對象、長達16年的追蹤研究顯示,在新生兒3個月大的時候,有16.7%比例的爸爸至少曾經有一次以上憂鬱傾向的表現(例如嚴重的自責內疚感、毫無理由的不安與焦慮等)。而有憂鬱傾向的爸爸比起沒有的,對寶寶大聲斥責兇小孩的風險也高達4.6倍。中心的政策開發研究室的竹原健二就表示:雖然男性育兒的意識增高,但是社會對於男性的勞動時間卻沒有因此縮短,因此爸爸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每天返家幾乎都是搭末班電車,一開門就要面對疲累的一天的妻子的抱怨,聽完抱怨後把衣服碗盤洗一洗就去睡覺,然後隔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去上班。日復一日這樣的生活,讓很多日本新手爸爸快要崩潰了。

上班的時候也可能會接到家中獨力育兒的妻子傳來「小孩哭個不停、怎麼辦。」的訊息,婆家或是娘家也很遠無法支援、妻子也沒有很多媽媽之友(ママ友)協助。在職場上詢問有經驗的前輩,得到也都只是「家裡有小小孩就會這樣,撐到他們大一點就好了」這樣不太有幫助的答案。常常會覺得夫妻關係已經到了某種緊繃的極限了!

像這樣日常生活的家庭在日本越來越多,因為社會結構的改變和經濟影響,夫妻與幼兒的獨立小家庭結構越來越多,長期缺乏外來第三方的支援,因為育兒造成夫妻關係的破裂,甚至對小孩施暴的風險也因此增加。

任職京都市的社工師山田亮以自己的經驗表示:夫妻間能讓對方實際感受到的程度的溝通是最重要的。孩子出生以後,因為身為大學教職員的太太很快地回去職場上班,他肩負家事、育兒和工作(他的工作可在宅處理),沒有長輩幫忙分攤,也沒有同樣情況的爸爸之友可以互相傾訴與詢問,可是面對工作了一整天疲累的妻子,他也無法說的出口抱怨的話。很快的他發現當自己因為壓力的關係,對孩子越來越沒有哄的耐心。「我覺得我可以體會那些虐待自己孩子的人的心情了」山田先生這樣表示。

這種情況一直到某天,太太因為有休假的關係,跟他一起在家待了幾天,除了家務分攤之外,兩個人還好好的深談了一番。「真的辛苦你了,我很感謝。」當太太說出這句話的當下,山田先生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壓在心頭上的負擔好像變得輕飄飄似的不見了。因此,充分有效的夫妻間溝通,對於彼此舒緩育兒壓力來說,是最重要的。

有鑒於此,現在在東京都北區開始開辦給學齡前(5歲以下)的爸爸育兒支持program。以「天下沒有完美的爸媽」為中心思想,集合了同樣情況的爸爸們,以互相諮詢、支持等解決問題為目標的面相進行。這樣的program其實在加拿大以行之有年,稱之為No perfect parent。(https://www.bccf.ca/program/1/)

如果懂日文的話,建議可以先從這本:ノーバディズ.パーフェクト別冊/父親開始。

政治家們也為此組成了一個超黨派聯盟,希望能夠改善社會結構,給爸爸們更實質的支持。

台灣的民情走向一直都跟日本相當類似,這幾年我也深刻地感受到對爸爸育兒風氣的提升。但是高工時、低時薪的就業結構讓很多父親們不得不在孩子成長的路上缺席,這對於健康下一代的孕育,真的需要政府和全民共同重視並想辦法改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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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憂鬱
伴侶
新生兒
張璽
醫師公衛

張璽

一個小留日生,長大後,選擇在日本鹿兒島大學攻讀醫學士,因為那是距離家鄉-台灣,最近的地方。後繼續在日本京都大學取得醫學博士學位,並在日本京都大學附屬醫院、三菱京都醫院擔任小兒科主治醫師。如今,他回台灣落葉生根,並孕育自己的孩子。從一個兒科爸爸的角度,觀察台灣的兒科生態,並給台灣父母們最真切的兒科照顧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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