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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鈞/莫內光與影背後的故事

張天鈞

台大醫院內科主治醫師

【聯合報/張天鈞(台大醫學院內科教授)】

有一次,我畫了一幅睡蓮的圖,馬上朋友就說有莫內的味道,好像大家都把莫內(1840-1926)與睡蓮畫成等號。

2001夏天,為了讓疲憊的身心放鬆,我與家人規畫了一趟巴黎及其近郊之旅。我們參觀了梵谷生命最後的落腳處─奧維,「波麗路」的作曲者拉威爾的家,另外就是到橘子美術館地下室兩個橢圓的展示廳欣賞莫內登峰造極之作。當然也到了畫這些作品原來的工作室,巴黎近郊的吉維尼花園參觀。

坐在橘子美術館地下室的中間椅子上,欣賞著環繞著的睡蓮與垂柳,和在水面上天空雲彩的倒影,讓人的心情產生無比的寧靜。

如果人世間有所謂的成功,背後一定隱藏很多不為人熟知的辛苦故事。莫內是雜貨商的兒子,經濟情況不佳,沒有受很正規的教育,倒是對美術有天分,因此學生時代就可以畫畫幽默的卡通人像畫賺點小錢。1861年去法國的屬地阿爾及利亞參加輕騎兵團服兵役,本應服役七年,兩年後就因罹患傷寒回國,但已對光影有新的體會。

不過後來與模特兒卡蜜兒未婚生了個兒子,被家人斷絕經濟支援,畫又賣不出去,在交相的壓力之下,讓他越橋跳入塞納河企圖自殺。幸好拉芙港的有錢商人請他畫夫人Gaudibert的肖像畫,才解決了經濟問題,讓憂鬱的心情得以平復。而1872年畫的「印象‧日出」,也就是印象派名稱的由來,畫的就是拉芙港的風景。

莫內個性追求完美,1893年,在寫給朋友的信中,他提到:「我告訴自己,任何人說他已將作品完成,是很高傲的。完成表示完全、完美。我工作很努力,但沒什麼進展,想尋找、感覺我的道路,但沒有成就太多。」

他為繪畫癡迷和折磨。他瘋狂的畫,常不滿意並破壞自己的作品。這時,在他身旁的家人只能緘默。但當畫作成功時,他再度變成快活、可親近,和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1883年5月租下了吉維尼的工作室,並引塞納河的水來做水池、種垂柳、睡蓮、鳶尾花、玫瑰。1890年11月,莫內已有足夠的金錢將它買下來,也變成他重要的創作來源。

但他是這樣說的:「我已經從事不可能做到的事。水與草交織在它的表面下…它看起來是美麗的,但要將它畫出來會令人瘋狂。那些是我要嘗試克服的事。」「夜晚,我為我努力想獲得的癡迷,清晨,我疲憊的起身,黎明給我勇氣,但當我踏入畫室時,焦慮又回來了。畫圖是多困難的事,簡直是一種折磨。去年秋天,我用花園的落葉燒掉6張圖,這一切足以讓我喪失所有的希望。但在沒有說出我要說的、我想說的之前我不想死。我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誰曉得明天會如何?」

1905得白內障,1912年被診斷出來的他,雖然圖畫中帶有白內障眼觀察到的橙色感覺,但憑著記顏色的號碼,和1923年的開刀,1926年因長期吸菸而過世於肺癌的莫內,留給我們一個美麗的世界。

橘子 白內障 自殺 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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