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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鈞/行醫的快樂

2015-11-08 11:10聯合報 張天鈞

老實說,當年我會想當醫師,完全是因為跟爸爸下田,又熱又辛苦,再加上醫師騎著腳踏車到我家幫我看病時,那種令人深深崇拜和感激的感覺,讓我跟父親主動提起我要當醫師的強烈意願。

記得父親說,很好啊!我說,那前五個志願,台大、北醫、高醫、中山、中國,我都要填。但萬一我我考上的是私立的醫學院很花錢,怎麼辦,爸爸你有錢嗎?我清晰的記得父親說,那就賣田好了。

幸好我考上了台大醫科,不然賣田就慘了。不過當時依照成績排起來,第六志願就填到了台大園藝系,因此我有一次為了台大醫院的庭園設計與台大園藝系的系主任開會,談起我本來對園藝是很有興趣的,可惜考不上。聽起來是高傲了些,但這也是實情,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園藝。

當年當醫師受病人的尊重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我記得幾十年前,病人為了表達感激,提一隻活的鵝來送我。問題是我遇到了處理上的大難題,養在家,沒地方;殺來吃,怎麼殺,好殘忍。最後是岳母將之帶去市場拜託人殺了,可是還是很恐怖。

記得當住院醫師時,星期六的下午,病人堅持送我一瓶金門高粱,可是我拿到醫務室就打破了。那天下午,大家就在暈暈、香香的感覺中度過。

現在的病人就有點不同,他們發現我看門診時喜歡喝咖啡提神,會買一杯咖啡請我喝。但我心想,我若喝下他送的,加上本來喝的,即使沒有中毒,可能晚上也會無法睡覺。另外是我也喜歡喝氣泡水,這種細微的事,他們也看得出來。

那天是在台大醫院正式看診的最後一天,有一位病人堅持要我聽完他唱的一首歌:「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斛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我說這是李叔同的送別,你難道不會感到氣氛怪怪的?我可還健康得很呢?

我想,我是很幸運的,處在那樣的一個年代,看病人時不用看電腦,沒有無紙病例,有的只是對病人的噓寒問暖,靠的是傾聽、言語上的溝通,和細膩的身體檢查。我常常跟病人講,你的病寫在你的臉上,抽血是為了讓健保審查者知道我是有根據的,並非亂開藥。你的疾病事實上我很清楚。

多麼希望有那麼一天,醫學仍然讓人熱血沸騰,人與人間是充滿了互信與感激的,但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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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保

張天鈞

臺大醫學院內科名譽教授、兼任代謝內分泌科主治醫師 專長:甲狀腺疾病、甲狀腺眼病變、內分泌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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