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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生素C神話破滅後…換維他命D能預防感冒和流感?

林慶順教授(科學的養生保健站長)

讀者 Chih-Hao Hsu來信:

林教授您好:

由於拜讀您的大作,也參考其他資料,得知服用維生素D的功效在科學上大部分是缺乏證據的,所以我個人也就盡量不口服維生素D了。

不過血液中25(OH)D的濃度與若干疾病減少在研究上的關連性仍然存在,這點目前的解讀就比較困難,因為關連性不代表因果關係。

個人猜測,維生素D應該要從皮膚吸收才是正途,我認為如果少曬太陽的人,最好還是定期把維生素D膠囊刺破,把裡面油油的液體塗在皮膚吸收。

另外個人經驗是服用維生素D會降低感冒及流感機率,即使發病了再服用,流程也縮短很多,而且幾乎完全不會有長期咳嗽等惱人的症狀。2017年也有研究有這樣的結論。

最後,非常感謝林教授閱讀文獻並提供淺顯易懂的文章讓大眾增進正確的知識。

維生素D補給品。圖/美聯社
維生素D補給品。圖/美聯社

首先,謝謝這位讀者的支持。再來,我要簡短地回答他提到的前兩個問題。

第一,關於「關連性不代表因果關係」,那是我一而再再二三提醒讀者的重點。這是因為,絕大多數鼓勵民眾吃維他命D的說法,只不過是根據「關連性」,而非「因果性」。所有真正探討「因果性」的研究,得到的結論是,吃維他命D補充劑只對預防或治療佝僂病(骨軟化)有效。

第二,關於「把維生素D膠囊刺破,塗在皮膚」,這絕非正途。雖然有研究顯示,維他命D是可以塗在皮膚上來攝取,但是,那兩個實驗所使用的維他命D製劑是有添加「穿透增進劑」。也就是說,口服膠囊所含的維他命D,並不適合被用於皮膚上。

好,我現在要來談真正的重點,那就是這位讀者所的「維生素D會降低感冒及流感機率」。

他所說的「2017年的研究」是一篇2017-2-15發表的論文,標題是Vitamin D supplementation to prevent acute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individual participant data(補充維他命D以預防急性呼吸道感染:對個別參與者數據進行系統評價和薈萃分析)。

這篇論文在發表當天以及之後的數天,在全球被廣泛報導。但是,很不幸的,儘管論文的標題明明是「預防急性呼吸道感染」,幾乎所有的新聞媒體都把它說成是「預防感冒及流感」。

這篇論文總共分析了25個臨床試驗,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是關於感冒的,而只有兩個是關於流感的。

這兩個流感臨床試驗的標題和結論分別是:

2010年:Randomized trial of vitamin D supplementation to prevent seasonal influenza A in schoolchildren

結論:冬季補充維他命D3可降低A型流感的發病率,特別是在學齡兒童的特定亞群中。

2014年:Effects of vitamin D supplements on influenza A illness during the 2009 H1N1 pandemic: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結論:補充維他命D3並未降低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期間A型流感的總體發病率。

請注意,這兩篇論文是出自同一研究團隊。那,根據它們這樣的結論,您真的會認為,補充維他命D可以預防流感?

不管如何,縱然是那篇2017年的分析報告本身(即,非媒體報導),它的結論也只不過就是「維他命D補充是安全的,它總體上保護免受急性呼吸道感染」。

要知道,「急性呼吸道感染」是一個非常籠統的名稱。它可以是與感冒或流感是毫不相干的。但是,媒體卻硬生生地把它說成是感冒或流感。

<br />圖/ingimage

圖/ingimage

再來,縱然是針對「急性呼吸道感染」,那篇2017年的分析報告所得到的結論,也一樣是值得商榷。

它分析所得到的數據是「補充維他命D降低急性呼吸道感染的機率12%」。但是,很不幸的,它文字上的結論卻會讓人誤以為感染機率是降低100%,而的確,這就是造成媒體大肆渲染的原因。

更不幸的是,這個12%的降低其實是經過「調整的」。如果沒有經過統計學的調整,差別其實是還不到2%。(有吃和沒吃維他命D補充劑的人,感染機率分別是40.3%和42.2%)

這篇論文的發表是伴有一篇編輯評論。它的標題是Do vitamin D supplements help prevent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維他命D補充劑有助於預防呼吸道感染嗎?)。它的結尾是:我們認為目前的證據不支持使用維他命D補充劑來預防除了骨軟化症之外的疾病。

您一定還記得維他命C的故事吧。熱熱鬧鬧地流行了數十年,不是嗎?現在呢?還有人相信它能預防感冒的神話嗎?

C失寵,就換D吧。反正,風水輪流轉,說不定哪一年會轉到Z呢。

圖取自科學的養生保健
圖取自科學的養生保健

至於這位讀者所說的「個人經驗是服用維生素D會降低感冒及流感機率」,我只想提醒大家一件事:Linus Pauling是諾貝爾化學獎以及和平獎的雙重得主;他一輩子相信維他命C能預防和對抗感冒,還著書立論大力鼓吹。可是呢,最後呢,他的這份堅定“信仰”卻成為他原本可以很偉大的生平裡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污點。請看How Linus Pauling duped America into believing vitamin C cures colds(Linus Pauling如何誆騙美國去相信維他命C治療感冒)。

那,如此一個令人扼腕的歷史性演變,還意味著什麼?信仰和鼓吹維他命D的醫生和學者們,您會不會感覺心頭一陣涼?

原文:維他命D能預防感冒及流感?

維他命D 呼吸道感染 維生素D A型流感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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