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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故事/失智的阿婆幫助失智的母親換了新鞋子

2017-09-15 18:44聯合報 健康事業部

圖/Ingimage
圖/Ingimage

回望照顧失智阿木這幾年,該哭也哭了,該笑也笑了。但很多留在心裡的都是片段的場景,例如阿木的鞋子。

我阿木是習慣穿拖鞋和涼鞋在老社區趴趴走的歐巴桑,失智症狀嚴重後,連拿一雙成雙成對的鞋穿都有困難,更別說要分得清,哪些是要穿出門的,哪些是家裡穿的。更是常忘記回家進門是要脫換鞋子的。剛開始,老爸會火冒三丈,後來就放棄了,只要她肯好好穿鞋就好了。再後來,她即使穿著鞋子上床,我們也青菜啦。

有一陣子,她很堅持穿著一雙舊涼鞋去上日照中心,就是那種菜市場賣的有很多色彩的人造皮編織鞋,一雙三百九,旁邊有魔鬼沾的。鞋子本來就略大,經過長期穿著已顯變形破爛,阿木的腳趾頭都一個個往外伸展。我可以猜想阿木的心情,那雙鞋是她最熟悉且最容易穿的。

日照中心的督導曾很委婉地提醒我,該給阿木換雙鞋。我聽得羞愧,但有苦說不出,阿木就是打定主意要穿這雙破爛涼鞋去所有的地方,絕非作子女的不孝呀。

終於有一天,帶她回失智門診拿藥,她仍堅持穿這雙舊鞋,再配上完全不搭配的夏季上衣冬季褲子。在門診中,我們看到一位身材胖胖但打扮合宜的阿桑,腳上正好穿著一雙閃亮粉紅色的S牌不必綁鞋帶的休閑鞋。我趕緊指著那雙鞋給阿木看:「你看,人家阿桑那雙鞋子金趴耶(很流行),穿這樣真水。」

胖阿桑看了看我老媽雙腳上的破爛涼鞋,立即與我心意相通似地對阿木說:「是啊,我有歲數了,要穿這種鞋卡好走路,嘛卡安全,而且這鞋抹壞穿哦。」聽得我那原來見陌生人就笑臉相迎的阿木,立即點頭如搗蒜。我看民氣可用,立即加碼跟進說,等下就帶阿木去買鞋。

我忍不住想謝謝胖阿桑,並隨口問:「阿桑,您今年幾歲?今天來看什麼症頭?」阿桑一派輕鬆地說:「我今年83歲,來看失智,有病就要醫呀。」剎時,我驚得說不出話來,抬頭以眼神詢問陪她來就醫的清秀女孩,女孩微微地向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不久後,我終於給阿木順利地換新鞋,是一雙鮮豔亮紫色的休閑鞋,阿木也迅速地移情愛上這雙新鞋,一度愛得不肯換鞋,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以前阿木的醫師曾跟我說,如果有哪個失智症患者跟你說,他有病識感,那就是騙人的。但是,我們在失智門診遇上的胖阿桑似乎推翻了這個說法,而且幫了我家好大的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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