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5 該看哪科.骨科.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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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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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14 癌症.頭頸癌
口腔癌術後照護 留意管路 小心積痰
口腔癌是頭頸部最常見的癌症之一,治療方式以手術為主,輔以化療、放療及標靶治療等。手術分頸部廓清術與皮瓣顯微重建術兩階段。整個手術目的為修補缺損,保留功能,恢復外觀,手術時間平均約需8至12小時。頸部廓清術是將腫瘤病灶及周圍淋巴組織切除乾淨,但常會出現無法直接縫合的組織缺損,包括口腔黏膜、口外皮膚、骨頭、食道等,必須接續以皮瓣顯微手術將病患身上某部分組織,連同其供應組織的血管一起取下,再移至身上需要重建的部位。常見的自體組織來源為前臂皮瓣、大腿皮瓣、小腿骨皮瓣等,以同側大腿居多,取皮處的傷口會自然癒合,補皮處的傷口則會打上石膏固定。取下來的皮瓣需經由顯微手術縫合血管才能存活,術後需保持固定姿勢平躺7天,頭頸不可搖晃,也不可睡枕頭,頭兩側以沙袋固定,以免縫合的血管因扭曲、壓迫而栓塞;若血管塞住,則須再進行血管探查或重接血管等重建手術。術後約5至7天才可拆除石膏及換藥,並依醫囑漸進式活動。術後病人會進加護病房觀察2至3天,穩定後轉一般病房觀察。在病房中,需24小時看護病人,病人身上有多個管路及引流管,包括鼻胃管、導尿管、氣切管、傷口引流管、中心靜脈導管等,建議照護者務必留意管路情況,以避免病人自拔或滑脫。長時間手術容易造成肺塌陷囤積痰液,術後應盡力咳痰,若有痰音而無力咳痰,可通知護理師抽痰,以避免肺炎的發生。而菸、電子菸及二手菸都會讓血管收縮,導致手術失敗,因此,主要照顧者不可抽菸,身上亦不可有菸味。術後平躺7天,是病人最難熬的過程,需要家屬多給予心理支持和鼓勵,醫護人員也會在術前給予病人及家屬詳細的說明及衛教,並在術後給予細心的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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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7 失智.長期照護
臥床照護/照顧者必知!長期臥床者易產生3大問題,護理師教這樣預防
長期臥床的患者因無法自主活動,生活所需皆需倚賴照顧者協助,患者也可能無法用言語表達需要跟不適,需要照顧者細心留意並主動給予協助,本篇將針對長期臥長的患者可能會遇到的照顧問題,以及相關輔具的介紹,幫助照顧者在照顧臥床病人時能有更有力的協助! ▍別躺著都不動!做做被動運動和按摩 由於患者部分或完全無法自主運動,需仰賴他人協助,除了基本飲食排泄等照顧外,被動關節運動是十分重要且不可忽視的照顧項目。 一般人能自由活動,即使是老化也不太會有關節硬化跟肌肉萎縮的問題,但長期臥床無法靠自己翻身的患者,若沒有每日多次協助被動關節運動,很快地就會關節僵化,血液循環不良、鈣質流失以及肌肉攣縮等狀況發生,且一旦發生肌肉攣縮關節硬化的狀況幾乎很難再回復原有的樣子,不但增加照顧者照顧難度,也讓患者健康狀況更加下滑。 建議照顧者每日進行至少3次全身性或是患肢的被動關節運動(若患者偏癱,健康的一側還是可以鼓勵患者自行活動),進行被動關節運動前可先幫患者按摩,稍作放鬆肌肉;若是關節僵化嚴重,可先進行熱敷15-20分鐘後再開始進行,執行時動作盡量輕柔,關節活動程度以患者能夠承受為主,視情況增加活動程度。照顧者可參考以下影片,更能清楚了解如何執行被動關節運動! (影片來源:台中慈濟醫院) 【小提醒】飯前飯後一小時請勿執行,協助被動關節運動時可以放一些輕音樂,讓照顧者跟患者在彼此心情上也能稍作放鬆。 ▍皮膚受壓變紅是警訊-壓傷照護 長期臥床的患者由於無法自由活動與翻身,若照顧者沒有經常性的翻身以及執行被動關節運動,再加上活動力降低、營養吸收狀況較弱,受壓迫處很容易造成壓傷,一但有了傷口,更增加照顧難度,傷口未處理好嚴重者還須進行清瘡手術。 因此除了協助活動外,照顧者更須細心留意受壓迫處像是骨頭突出處,像是肩胛骨、尾椎骨、座骨、腳底、腳踝膝、後腳跟等是否有變紅(非壓迫狀態仍無法恢復膚色)或是破皮、水泡等狀況,若有上述狀況,簡易作法可利用枕頭或水墊墊於下方,家中若無水墊也可用乳膠手套製作水球放置下方,減少壓迫。 另外若有管路(鼻胃管、尿管、引流管等)的患者,也須留意避免管路長期壓迫同一處,可每日更換壓迫處,或是於管路下方放置小紗布、人工皮,減少壓迫。 一旦出現壓傷,就應定時換藥,保持傷口乾燥避免壓迫,每次換藥前務必進行洗手,並且使用無菌棉棒、紗布進行消毒及傷口覆蓋,步驟如下:1. 消毒傷口使用無菌生理食鹽水潤濕棉棒,由內而外繞圓方式先清理傷口滲液及殘存藥膏,再用棉棒沾優碘由內而外繞圓方式進行消毒,棉棒使用一次即丟不可重複擦拭。2. 優碘停留30秒後,使用食鹽水棉棒由內而外,以繞圓方式將優碘擦去。3. 若有抗生素或其他幫助傷口癒合的藥膏(須由醫師開立,切勿自行購買藥膏使用),等消毒完後再使用無菌棉棒薄薄塗上。4. 使用紗布或人工皮覆蓋傷口,若患者皮膚較脆弱,可使用嬰兒膠固定紗布以及脫膠抹布去除皮膚上的殘膠。 完畢後務必先進行洗手再進行其他工作,每次換藥時也須觀察傷口是否有異樣,如滲液增加、流血、化膿、異味等情況,若有務必盡快就醫,避免壓傷惡化。 【小提醒】照顧者須留意長期臥床患者的床單是否鋪平,避免有皺褶使皮膚受壓不平均,也會容易造成壓傷的原因。 ▍鼻胃管灌食步驟及注意事項 長期臥床患者因疾病或是吞嚥能力較弱易嗆,常常會需要仰賴鼻胃管進食,照顧者可依營養師所建議的熱量自行自製流質食物,或是購買現成的管灌飲品進行灌食,每次灌食前照顧者務必先進行洗手,步驟如下: 1. 協助患者半坐臥並使用灌食空針反抽胃液,觀察上一餐消化狀況,以及是否有出血等異常情形,若消化液超過100cc就先暫停餵食,待30分鐘或一小時後再反抽看看消化狀況,若反抽有血絲務必先就醫。 2. 灌食時先將接頭處下方的鼻胃管反摺,兜上灌食空針及倒入流質食物後稍稍放開反摺處(切勿完全放開!造成流速過快引起嘔吐或是脹氣等不適狀況),利用重力緩慢流入胃部。3. 灌食完畢再倒入30cc清水清洗管路。4. 最後將鼻胃管固定位置避免患者拉扯,灌食後務必讓患者維持半坐臥姿勢30分鐘至一小時。 另外,每日需使用棉棒清潔鼻胃管固定處的皮膚,以及更換新的布膠及固定位置。 (影片來源: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 【小提醒】灌食前後一小時請勿執行被動關節運動,以免影響消化,灌食後維持半坐臥姿勢時尾骶骨處可使用水墊水球減壓。 -----參考資料:衛福部多功能輔具中心衛福部社家署多功能輔具資源整合推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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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5 新聞.用藥停看聽
鳳梨酵素可消炎 藥錠須整粒吞
最近最夯的水果莫過於鳳梨了,其含有許多營養成分,像是維生素C、鳳梨酵素、膳食纖維,其可當飯後水果或是入菜食用之外,內含的鳳梨酵素還可以做成藥品來使用。藥品中所含的鳳梨酵素成分為Bromelain,它屬於一種蛋白質分解酵素,具有溶解蛋白的作用,能提高組織通透性,改善發炎部位的體液循環,以利排除滲出物、發膿的分泌物,達到淨化壞死組織,緩解發炎症狀的作用,所以能舒緩外傷所造成的腫脹,也能治療副鼻腔炎。不過此成分易受胃腸道酸鹼值及消化酵素破壞,所以一般都是做成腸衣錠的劑型,讓藥能通過胃酸不被分解,等到了腸道之後,再釋放出有效成分,所以服用此藥不能咬碎、磨粉,需直接配水吞服一整顆完整的藥錠,但使用鼻胃管的病人,並不適合使用此類型的藥物。如果要單靠吃鳳梨來達到消炎的作用,其實並不可行,一方面量太少,再來則是此成分是從鳳梨的果莖所萃取出來,並不是從果實得到的,所以要達到消炎消腫的作用,還是得口服藥品才有療效。使用藥品之前,可先留意藥袋上方相關資訊,正確使用才能發揮良好藥效,以免效果不彰,耽誤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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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9 新聞.長期照護
看見重症患者的職能需求 早期職能治療加成醫療效益
戴著高流量氧氣鼻導管的阿成伯,坐在床邊以手肘撐著桌緣維持上身穩定,雙手笨拙地將茶包拆開、丟入溫水杯中,耐不住性子的用棉棒攪拌著茶水並露出久違的微笑,即使旁人看得出來有些費力,但仍掩不住他的滿心期待。當透明的茶水逐漸轉為淡金黃色時,長者忍不住拿起沾有茶水的棉棒送入口中欲嚐嚐久違的茶香,但立即笑著用道地的台語批評「這是甚麼茶米啊?還是我自己泡的茶米茶比較回甘」,雖然是一番數落,但看的出來阿成伯對今天的活動十分有動機和期待,對比前兩天帶著他坐床邊嘗試自己以毛巾洗臉時,邊喊累邊躺回床上的模樣,今日已給足十分面子了。這是在一間呼吸照護中心內的日常,職能治療師陳怡倩帶著呼吸器戒除並有鼻胃管使用的患者做日常訓練,透過這樣簡單的活動能夠訓練久臥的重症患者坐姿耐力、穩定性,進而提升心肺功能表現。陳怡倩表示,鼻胃管患者使用棉棒沾水清潔口腔及茶水選擇,都必須事先與主治醫師討論並獲得同意後才進行活動介入,並且一切在生命徵象監控下由職能治療師協助進行,確保患者安全。國內醫療體系蓬勃發展,僅有少數的急重症照護團隊內涵括了復健相關角色。陳怡倩說,重症患者皆有心肺功能問題,故在需求連結上往往被納入的多為物理治療,而少見職能治療的角色;但這些患者身上可能留下的後遺症不僅是心肺功能、動作功能損傷,而常有因腦傷而長時間昏迷、呼吸器依賴而必須使用鎮靜藥物,加護病房內環境感覺剝奪而導致定向感混亂、認知及執行功能上的障礙,或歷經生死關頭後產生的焦慮情緒、精神障礙等等。這些透過早期職能治療介入可以有所不同。陳怡倩說明,阿成伯平時唯一的興趣就為泡茶,因慢性阻塞性肺病導致肺炎進而插管治療、住進了加護病房,隨後隨著病況穩定後轉至呼吸照護中心接受呼吸器拔除訓練。在加護病房時期,職能治療師即透過會客時間蒐集相關資料,衛教家屬對患者進行理想且適當安全的互動,例如由家人對患者轉達醫師治療處置方向,或分享家人生活近況,因重症患者往往對於熟悉者的聲音反應較敏感,如此可提升患者對醫療處置的配合度和理解。也有一位腦出血後昏迷的阿嬤,在清醒後仍無法對任何指令有所適當反應,但卻對於財經新聞異常感興趣,原來阿嬤病前是炒股達人,所以和家屬討論後可以規律提供財經資訊相關刺激,誘發患者內在動機增加警醒度、重新建立與外在環境之反應迴路。陳怡倩指出,在職能治療師眼中,任何階段的患者都有其當下的職能需求,無論從預防或治療的觀點作切入,在對患者生命安全無虞的狀況下給予任何形式的介入,以滿足其職能需求即是職能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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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消失中的「家庭醫師」及「一般內科醫師」改變了醫病關係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師談醫病關係與醫療大環境」。一位醫師談自己在習醫成長的過程中對病人死亡的不同體驗;另一位醫師從插鼻胃管的高齡病人,描述病人、家屬與醫師發人深省的對話;最後一位資深醫師則指出目前醫療迷失於「專家」、「先進科技」、「大醫院」,忽略了醫師本身的專業精神,並表達對醫療企業化與媒體介入的隱憂。一般民眾就醫,以往是單純去醫師的診所「求醫」或「就診」,這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希望能緩和身體的病痛及得到身心的支持。因為醫學及延伸出來的醫療作業改變了,一般民眾對醫療服務的認知也跟著改變,因此追求更新的「技術」與快速的「康復」。醫療體系也更細的分類及分級,病人可以去不同層級及分級的「大」又「先進」的診所或「醫院」求診治。專科醫師的培訓,因醫療作業專科化與精密儀器的應用,而進一步「次專科」化。病人也因此可以直接依自己的認知,至次專科的門診「掛號」就醫來解決自己判斷的「病」。有一位朋友要求我介紹一位「惡性肝癌」專家幫他看病,這位朋友有一位親友因酗酒而曾經被告知得過「肝炎」。因為他有朋友也被診斷出「肝癌」而往生,所以這位「病人」想找一位「肝癌」專科醫生來確認自己有沒有肝癌。這位先生沒有任何就醫記錄,因此我安排他去掛一般內科,讓醫師先了解他的狀況。但這位醫師沒有「肝病」專科的頭銜,讓這位先生認為我「不夠朋友」,沒有介紹「名醫」去處理他的問題,因而退掛號。另外有位「名人」來門診要求做「完整的健康檢查」 ,辧理病歷登記時隨口問門診的護理師,醫院的放診科斷層掃描是用「幾切」的機器。這位護理小姐回答不出來,他因而取消登記,抱怨醫院儀器可能不像其它號稱最新的「健康檢查」中心所使用的「最高『階』多『切』」的機器,無法查出全身各部位可能的「病兆」,而諷刺該醫院診斷癌症不夠高標準。最近的新聞,報導有些尚在實驗過程,還沒有被公認的新科技的診斷及疾病篩檢的科技新知,這樣的報告的確可以給某些癌症或疾病風險的人早期發現及治療的機會,但有些民眾因沒有充分了解新聞的資訊,而被這些新聞誤導,到醫院要求做這類的特殊診治,因此造成醫病之間的誤會,相信也會延伸出糾紛。加上很多新閒報導只引述一個特別案例的診治故事,有些醫療新聞也會以個案病人的治療結果做「奇蹟式」的報導。相信這種報導會吸引病人慕名求診,但也會產生很多誤解。最近人工智慧在醫療診斷上的應用變得很熱門,人跟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醫病的互動是否也會更疏遠?醫病雙方都有責任誠實地溝通來減少誤會。很多醫師或醫療機構往往以個案的經驗,報告在醫療技術上的成績或技術的進步,在沒有公開及相關機構的確認就向外界介紹,可算是誤導一般就醫的民眾。另一方面對提供非公認的醫療資訊的相關人員醫師、護理師及所有的工作同仁,更需要定期接受倫理教育及訓練,熟悉各方面的作業細節及相關副作用,以及可能發生的風險,各方面都需要充分的溝通,讓求診的人能了解。相信這樣會增加醫病的互信及相互尊重。媒體也有責任報導要有依據的新聞。很多醫療機構工作的人員,尤其是醫師的薪資及收入往往與醫院的財務相結合。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的人員,會以整體機構的財務收入來推銷,例如使用貴重的檢查、治療或藥物,來間接的增加「比例」上較好的財務補償,因而「違背」了基本的醫病互相尊重的專業關係。台灣醫療執業環境在過去幾年中有許多改變,一般民眾對醫療的要求更開放,希望可以直接選擇醫師而接受更好的診治,因而直接要求就診於專科。「一般內科」或是「家醫科」因為給付較低及沒有「專科」的頭銜,而不被尊重。有些人甚至在用藥上推銷一些另類療法。另一方面是一般民眾有追求「專家」的迷失,以為專家診治可以減少誤診及錯誤的治療。轉診制度因此沒辦法完美的實施。當今台灣醫病關係的變化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呢?醫療執業人員、社會誤傳的迷思、就醫的權益變動、民眾對療效的看法及態度改變等等或許都有影響,希望大家有機會沉澱下來共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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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一定要插鼻胃管嗎?高齡病人和家屬與醫師間的三方對話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師談醫病關係與醫療大環境」。一位醫師談自己在習醫成長的過程中對病人死亡的不同體驗;另一位醫師從插鼻胃管的高齡病人,描述病人、家屬與醫師發人深省的對話;最後一位資深醫師則指出目前醫療迷失於「專家」、「先進科技」、「大醫院」,忽略了醫師本身的專業精神,並表達對醫療企業化與媒體介入的隱憂。 高齡94歲的張爺爺是我的老病人,他入住安養中心,長期以來都在女兒張小姐的陪伴下定期來門診追蹤,前幾天張小姐一踏入診間就要我看張爺爺的臉:「陳醫師,我爸爸插上鼻胃管了。」我邊仔細查看張爺爺的神情,邊與張小姐對話:「怎麼突然插上鼻胃管了?是近來因為肺炎導致住院後插上的嗎?」我直覺性的猜測導致長輩裝上鼻胃管的最常見因素,但心中又疑惑張爺爺的病歷上沒有任何近期住院的紀錄。張小姐搖搖頭:「我爸沒有感染肺炎、也沒有住院,只是安養中心擔心他由口進食、總有一天會嗆到,所以大家說還是插上鼻胃管好了。」我回想起幾年前張爺爺曾來住院,這期間我與這個家庭有頻繁的互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張爺爺最愛吃的早餐是白稀飯配上豆腐乳,這樣的吃法曾讓張小姐不開心,三番兩次想勸年紀大又胃腸消化不好的老父親吃點別的,直到我這樣勸說:「豆腐乳是發酵的食物,對你爸爸的消化系統沒有太大害處,再說,這是他老年臥床生活中少有的小確幸了,所以即使偶爾會腹脹和便祕,我們也不要剝奪他的生活習慣和樂趣,好嗎?」住院中的張爺爺老想著要回家,每當我去看他,老人家就會認真的問:「陳醫師啊,妳不是告訴我明天可以出院?怎麼一天拖過一天,明天到底是哪天?」我只能苦笑以對。實情是張小姐希望讓父親再多住幾天,直到老人家恢復到完美的狀態再出院,我耐心地開解她:「妳爸爸九十幾歲高齡了,再怎麼住院也不能讓身體回復到完美的狀態啊,更何況他出院後不是回家、而是回到安養中心,那裏都有專業的照顧人手,不需要妳每分每秒都跟在身旁。所以還是讓老人家出院吧,出院後若還有問題,隨時都可以再回來住院,我們不會拒絕的。」張小姐這才同意幫老爸爸辦理出院、回到安養中心,之後就是定期回診,飲食和排便狀況都算穩定。正是因為張爺爺的狀況看來都穩定,所以突然間看到他插上鼻胃管了,我也愣了一下,只好先開口問:「爺爺,您最近好嗎?」張爺爺沒回答,臉上也沒有過往常見的靦腆笑容,他木然地看我一眼後就低下頭。我輕聲細語地說:「爺爺,我叫妳女兒等等買豆腐乳和稀飯給你吃,好嗎?」張爺爺終於抬起頭來看我,輕微地點點頭。張小姐在一旁嘆氣:「這陣子爸爸都是這副意志消沉的樣子,不笑,也不理我。」她無奈的解釋她並不是不知道父親對裝上鼻胃管這件事很介意,可是安養中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她:插上鼻胃管後就可以透過管子灌食牛奶,好處是用餐速度變快、有營養、不會嗆食。張小姐最終還是同意了。張小姐遲疑地問我:「我爸爸插上鼻胃管了,但還是可以讓他透過嘴巴、自己吃嗎?」我點點頭:「當然可以!只要不是有中風或是吞嚥退化等比較複雜的問題,經過妥善的評估後,即使是插著鼻胃管的人都還是可以從嘴巴進食喔!我就有個病人插著鼻胃管來管灌藥物和牛奶,但他還是能大口吃飯和蛋糕呢!」接著我轉頭看看張爺爺:「我們把鼻胃管拿掉,好嗎?」張爺爺馬上點頭。我說:「拿掉後我們再來吃豆腐乳!」張爺爺對我露出今天的第一個微笑。這時張小姐緊張了:「陳醫師,鼻胃管不能移除啊!我可以試著在我到安養中心的時候自己餵點東西給爸爸吃,可是我總有不在的時候,要是安養中心沒有人力能像我這樣陪著他慢慢吃,怎麼辦?」我忍不住問:「能回家住嗎?」張小姐說:「安養中心每個月要四萬多,我們也是付得起的。至於要回家住……」她嘆口氣:「我心裡也很難過,但我會努力天天去安養中心看爸爸的。」之後草草說了聲謝謝就帶著父親離開診間。看著他們背影的我也情緒低落了,深沉的無力感,因為不知道自己還能為老人家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提議了卻又做不到,會不會讓老人家再次失望。張爺爺安靜地沒對我說任何一句重話,我卻忍不住想起他曾在住院期間問我的「明天到底是哪天」,他經歷一次次地期待落空後的失落或許還是小事,我更怕的是這回他對明天的生活再沒有任何期待了。但這樣複雜的心情,我又能如何能說給家屬聽呢?或者說,家屬即使聽了後、又如何能做到呢?最後我按捺下騷動的情緒,繼續為接下來的病人看診,但我知道張爺爺的神情一直在我腦海中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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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名人.謝向堯
謝向堯/混亂的呢喃,可能是心裡的牽掛…居家安寧訪視 察看患者也撫慰照顧者
有些時候我會跟著居家護理師去居家安寧醫訪。這類患者除了是慢性病,更是被認定為末期病患,家屬選擇讓患者在家走完最後一程。我一直很佩服願意把末期患者帶回家照顧的家屬,因為那表示家庭支持、及成員之間的心理建設要夠;因為對於患者何時會離世,沒有人說得準,也無從知道接下來數天或數星期會出現甚麼狀況。這次是去探視一位肝癌、肝硬化併發轉移至骨頭、且引起腦中風的黃先生。他以前是板模工,終日在外工作賺錢。在其他醫院確診肝癌與轉移後,他要求回家靜養,主要照顧者是太太和外傭。在來這戶人家之前,居家護理師提醒我,患者一向沉默寡言,與子女之間雖會打招呼卻少有共同話題。我心下有了譜,又是一個親子之間沒有太多交流的家庭。另外,患者在家有時會大喊大叫。因為這家人住的是透天厝、數十戶的老舊社區,患者剛回家照顧初期,叫聲連鄰居都受不了,還請過里長、警察來關切。家人曾一度打消居家安寧的念頭,想把患者轉送到安寧病房或養護機構。所幸和老鄰居們溝通後,大家也都能體諒現況了。黃先生躺在二樓一個單獨的房間,空間不算大,旁邊的電視正播著新聞。我初次審視他的外觀,全身明顯黃疸,腋下腫一個傷口膿包、脫皮;雙腿分別因癌症轉移而造成病態性骨折、作過放射治療及固定,骨頭也因此突出成奇怪的形狀;以前的中風造成左側肢體癱瘓,腳踝處也有小褥瘡。另外四肢末梢皮膚粗糙長繭,應該是長年做粗重工作的痕跡。來自印尼的外傭妹妹雖不會說中文,但看來很勤快。只要我們比個手勢,她就知道我們想做甚麼,並且伶俐的遞上材料。根據轉院的病歷和我初步的理學檢查,判斷黃先生過去的腦部中風影響視覺,視野應該不甚清楚;加上幾顆轉移到腦部特定部位的腫瘤,足以影響意識。我和護理師向他自我介紹,說我們是到家裡探望他的。他起初意識還算清醒,能虛弱地向我們打招呼;過一會兒卻又眼神渙散,不知所云。在護理師檢視褥瘡癒合程度、及教導外傭如何幫黃先生清潔口腔時,他含糊地喃喃自語。我彎下腰貼近他臉部,試圖聽清楚他念甚麼。最後我確定他是用台語問:「我甚麼時候會行?」他口中的「行」可以指「走路」,卻也可以是「離開」(離世),我一時無法確定他問的是哪一種?所以不敢貿然回答。護理師也是沉寂了幾秒,問:「你要走去哪裡?好好休息,有事情喊一聲,太太與妹妹就會幫忙你了。」替黃先生做好初步的照護清潔,換上新的鼻胃管後,我與社工跟太太先行到一樓客廳,詢問家庭成員們對於患者疾病的預後認知、以及未來需要哪些幫助。黃太太抱怨說,先生每天不斷的喊她,所以她連撥空出門買菜都不放心,消失幾分鐘就得趕緊衝回家;另外先生晚上也常常不睡覺,胡言亂語,甚至夜裡指證歷歷說,床邊站著往生的長輩。因此她與外勞都睡不好,緊張兮兮。太太講話時,下意識搓著雙手,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她口頭上問的是「不知如何應付這些情境」,但我聽來更覺得像是表達對患者的心疼。過一會兒護理師也下樓,加入我們話題,留外傭獨自陪黃先生。她轉述黃先生剛剛與她相處時,曾表示很怕自己一覺不醒,所以強撐著不敢闔眼。我向太太解釋,肝癌、肝硬化本來就容易造成肝功能代謝失調,我們見到的黃疸就是證據;加上黃先生有多處腦部腫瘤,這兩個因素都會導致他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亂,那是腦病變患者常出現見的行為異常,醫學上稱為『譫妄症』。儘管會擔心,但家人不必因為他描述了不存在、或不合常理的物事而感到過度恐慌。另外「亂叫」有時單純是意識混亂,有時卻可能是沒安全感。女兒是大學生,坐在旁邊不發一語;兒子則不在家。我把話題引到女兒,詢問她對父親病情的了解程度。我問她:「如果父親現在和我們一起坐在這裡討論,你覺得他會想做甚麼?那些事是他擔心的?」女兒想了想說,爸爸長年在外面工作,其實她和弟弟的童年並沒有太多與爸爸旅遊或相聚的回憶。不過媽媽長期有失眠及憂鬱症,爸爸總是抽空陪媽媽去看醫生。爸爸或許會擔心,當他身體不好之後,誰照顧媽媽。聽完這個家庭的互動,我覺得感慨良多。一家之主往往都扛著家庭生計,希望給妻子與小孩最好的生活,總覺得再撐幾年就夠了!殊不知往往疏忽了親子關係;小孩不知不覺長大了,自己卻先生病了。此外這家庭裡媽媽一向依賴爸爸支持,結果爸爸反倒先倒下了,變成媽媽承受重擔。真是情何以堪!我們分析,目前黃先生所在的二樓是很好養病場所,很安靜;但我覺得那裡太安靜了!因為家人都在一樓活動。患者因為看不清楚加上意識模糊,獨自在樓上容易感到孤單。我建議太太,可以在床邊弄些背景聲音,像放廣播、佛經均可,讓患者知道自己並不寂寞;如果家人吃便當,也可以拿去二樓吃,同時跟患者說說話,讓他知道隨時有人在身旁,比較安心,相信可以減少亂叫的次數。萬一前述方式都行不通,或患者病情惡化後意識實在太混亂,就需要跟醫師商量,適度用點藥物來穩定情緒。在我們討論照顧技巧時,樓上突然又傳來「阿雲啊!阿雲啊!妳是去叼~位?緊返來喔!」音量忽大忽小,時而像夢囈的呢喃、時而像焦躁的吶喊。黃太太很無奈的說,阿雲是她的小名,黃先生每天都這樣歇斯底里地叫她;她得趕快上樓去瞧瞧他了。夫妻相處久了,個人對彼此的期待也會變成自己生活的一部份。我認為黃先生的呼喚是代表他對太太的關心與依戀。他或許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潛意識裡肯定很擔心以後誰帶黃太太看醫生?誰支持這家庭?只是鄰居在夜深人靜時聽到這些類似「叫魂、哭調」的語句,儘管了解前因後果,應該還是會覺得心裡毛毛的。我交代患者女兒,與弟弟每天回家時務必都要到父親床邊講講話,天南地北講甚麼都行,例如工作瑣事、新聞時事都可以,讓父親不覺得孤單;讓他知道子女都獨立了,無後顧之憂。最要緊是向父親傳達,會好好照顧媽媽,規律帶她看醫生。離開前,我們刻意再大步踩樓梯上樓,讓黃先生知道我們來看他了。此刻他的意識相對清醒,再次跟護理師及我打招呼;唯獨對於方才交談過的社工師感到陌生,不知她是誰、為何在此。護理師唸了他幾句:「不要整天喊太太名字啦!太太也得作飯啊!很忙呢!」患者一臉無辜的說:「我就是想她陪我啊!」護理師回:「這是真情告白嗎?」除了聽不懂對話的印尼妹妹之外,房裡的人都笑了;黃太太站在我旁邊,眼眶含淚,不能自已。與居家護理師對望一眼後,我拍了拍黃太太的肩膀,試圖傳達一個令她安心的訊息。這家庭裡除了患者近期可以預見的生命終點之外,太太日後的心理狀態也是需要持續關懷的。我衷心期望,全家人在這段時間內能齊心協力,讓患者平順的在家走完最後一程。不僅要幫子女重新連結與患者的情感,更能陪伴太太提早適應往後的傷痛,這是居家安寧訪視的目的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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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1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醫師視病猶「友」,當病人離世的悵然心情浮上心頭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師談醫病關係與醫療大環境」。一位醫師談自己在習醫成長的過程中對病人死亡的不同體驗;另一位醫師從插鼻胃管的高齡病人,描述病人、家屬與醫師發人深省的對話;最後一位資深醫師則指出目前醫療迷失於「專家」、「先進科技」、「大醫院」,忽略了醫師本身的專業精神,並表達對醫療企業化與媒體介入的隱憂。 在行醫路上,難免會遇到病人去世的時刻,這些事件在成為見、實習醫學生後,就時常經歷。然而,在照顧病患時,每日到床側噓寒問暖、詢問病史及做身體檢查時,有些會有種朋友甚至家人的情感油然而生,當病人離世,就有種悵然的心情浮上心頭。本文就提幾位從醫學生時期到主治醫師時的深刻案例來分享。在醫學生時期,第一位照顧的病患為一位長期抽煙而導致慢性肺阻塞疾病的老人家,每次發作就呼吸困難及缺氧,因而時常反覆住院。雖然主要的治療計畫是主治醫師及住院醫師在擬定,我只是每天去關心他的症狀有否改善及做些基本的身體檢查,再向團隊中的住院醫師報告及討論,很感謝他及家人當時不嫌棄讓我關心他的病痛症狀,而有種親切感,不致讓我對問病史有種想趕快問完就想逃離現場的感覺。當他的症狀逐漸得到改善時,我心裡總有種成就感,或許是我的病史詢問間接幫到他了。而在他準備出院時,我已輪替至其他專科學習了。那年的冬天,他又因肺炎造成慢性肺阻塞疾病的急性發作,雖然在其他科,我看到胸腔科病房住院名單有這位老人家的姓名時,便抽空去探望他,可是這次真的病重了,戴著非侵襲性呼吸面罩,連話都說不太出口,看到這樣的情況,真的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感受,只能跟他說聲「加油!要好好保重」,便離開病房。過了幾天,發現住院名單沒了這位病人的姓名,去詢問了照顧團隊的成員,才得知老人家不敵病魔已經離世了,當下覺得很失落,也曾動念想去家裡上香跟他道別。到了住院醫師時期,照顧過一位罕見的惡性後腹腔肉瘤末期的病人,常常因大量腹水造成腹脹及呼吸窘迫而需要抽腹水來減輕他的不適,也因此建立了信任感。在我離開腫瘤科之後,他的家人也常常來問我一些有關病人遇到的問題。雖然我只能提供粗淺的解答,請他們還是要再與照顧病人的醫療團隊討論。有次看會診的時候被這位病患的醫療團隊會診,發現大腸被腫瘤給侵犯而破裂造成嚴重的腹膜炎併發敗血症休克,最後造成藥石罔效而離世。記得那個時間接近農曆過年,我依照家屬給我的名片,按著上面的地址,從彰化市騎摩托車到芬園去病人家上香慰問家屬,就因曾經照顧過病人這個緣分及友誼前往致意。隔了二年後,我因公費下鄉離開了原本服務的醫院,病人太太有天晚上突然致電給我,詢問C型肝炎治療的知識,我也以我所知的情況,介紹給以前服務醫院的前輩治療。 在主治醫師時期,對病人的照顧更是覺得如履薄冰,責任及壓力更重大且直接的!去年初,有位不到60歲的中壯年男性,因食慾不振、體重減輕及右上腹不適就診,腹部超音波一看就發現右肝有一顆超過10公分的肝癌且有肝門靜脈的侵犯,根據標準治療,只能吃口服標靶藥物。治療期間,看到腫瘤縮小也曾替病人感到高興。但是,好景不常,腫瘤後來發生淋巴結轉移,經過放射腫瘤科醫師的幫忙,針對局部做放射線治療,也陪伴病人走過治療的痛苦階段,情況改善後,他到門診都說他精神好多了,也時常去釣魚,那時候內心真的替他高興,也幫他申請第二線口服標靶藥物來治療肝癌,但藥物的毒性造成病人身體上很大的不舒服,說他很疲倦、無力、沒有食慾,而無法去釣魚了。再追蹤腹部影像,發現腫瘤復發並有腹膜轉移且產生腹水,病況很不理想。病人也看得很開,知道這天遲早會來到,跟我說,他單身,與兄長同住,家中還有一位嚴重失智的老母,這一生也沒什麼好牽掛的。去年底,他就在某個晚上於醫院離世了!手機接到簡訊,內心覺得很悵然。畢竟,一起努力將近一年像朋友的病人離開了,覺得相當失落。常常聽人說要視病猶「親」,在我經歷這些照顧病人的經歷及心境,我覺得視病猶「友」對我而言或許比較真切。把跟每位病人的相遇,都當成是種緣分,盡力幫他們解決病痛、找出疾病的源頭,病況好轉出院的話就會覺得很開心,病情無法獲得控制或是逐漸惡化,心情便會很沉重。面對每位求治的病人,以求盡力解決他們的問題,以及用真誠的態度來溝通,還有檢視是否有照顧不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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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3 科別.呼吸胸腔
插管、氣切非不歸路 呼吸治療師:反倒有助盡快脫離呼吸器
65歲彭阿姨長期洗腎,因癲癇發作送醫,醫師立即插管以維持生命徵象,經過緊急搶救、渡過急性期,後續接受氣切手術,病情穩定後轉入亞急性呼吸照護病房,持續脫離呼吸器、移除氣切。插管是指「氣管內插管」,把一根氣管內管(人工氣道),經由病人口腔或鼻腔穿過喉嚨與聲門進入氣管深處。氣切則是「氣管切開術」,在全身麻醉下,從病人頸部氣管環狀軟骨中間切開一個小洞,放入氣切管,透過氣切管自行呼吸或連接呼吸器來呼吸與抽痰。氣切和插管的目的都不是治療疾病,而是利用人工氣道維持呼吸道暢通,接上呼吸器輔助呼吸的一種緊急處置。彭阿姨插管渡過急性期後,醫療團隊便積極介入脫離呼吸器訓練。因考量經口的長期插管狀態下,24小時嘴巴維持張開,連最基本的吞嚥口水都做不到,且呼吸管路長期置放容易引發相關合併症,醫師建議進行氣切,氣切管長度較短,可以減少呼吸道阻力,大幅降低病人呼吸費力程度。不過,家屬對氣切充滿不解與不安。在呼吸治療師引領下,經跨團隊的醫療多面向家庭會議達成共識,「氣切並非一條不歸路,反倒有助盡快脫離呼吸器。」彭阿姨接受氣切手術後,身體狀況慢慢恢復,先由口嘗試進食,因為氣切得以吞嚥蒸蛋、布丁、牛奶、牛肉等,降低鼻胃管進食的比率,也開始在加護病房床周遭活動,進步到使用呼吸器行走在床緣。一個月後病情趨於穩定,轉入亞急性呼吸照護病房持續脫離呼吸器。順利脫離呼吸器後,彭阿姨帶著氣切造口返家。七個月後回診,家屬反映因氣切留置造成日常生活上的溝通障礙,無法清楚表達生理需求,於是在醫師醫囑下,呼吸治療師協助裝上氣切發聲閥,並展開說話訓練,努力進步後,喊出清晰的第一句話是「今晚我想要吃麵線」。相較去年插管無法言辭的狀態,如今彭阿姨能順利說話進食,靠的不只是家人與醫療團隊背後全力的支持,更是因為她當初抱持堅決的態度,在治療黃金期答應氣切手術。現在彭阿姨雖然一周洗腎三次,但她從不缺席,規律的每周兩次心肺訓練跑步機與耐力腳踏車運動。經過醫療團隊謹慎評估之下終移除氣切。她站立在醫院大門口,用最快樂而清晰的嗓音發出:「謝謝!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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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1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正向解決問題,會幫助我們往前邁進忘記煎熬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身心障礙者的照顧」,分別由病人的母親寫出自己最初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身心障礙的現實,後來透過兒童精神科醫師的耐心開導而改變態度,與我們分享她與家人如何「正向解決問題,往前邁進忘記煎熬」的心路歷程。接著當年開導她的這位兒童精神科醫師詳細地介紹自己的工作,並發自內心地對這位真誠努力的母親表示讚佩,而說出他期待所有養育和教育孩子的人,都能以這樣的態度,來幫助孩子在正向的環境中成長。最後我們邀請一位任職教養院院長多年的專業人員寫出她如何體悟到在全日型的照顧服務上,除了要把障礙者照顧好,還要學習如何支持家屬,陪伴他們一起面對照顧上的難題與分享照顧上的喜悅。我的女兒小時候因為感染EB病毒重症病危,救治後後遺嚴重的癲癇、極重度智能障礙、情緒障礙、語言障礙。近日看到一些長期照顧者因為扛不住壓力而做下憾事的新聞報導,我才突然意識到,對喔!我也是一名長期照顧者。曾經有人對我說:「很辛苦對吧!」是的,真的非常煎熬,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知道。EB病毒把我原來的女兒變不見了,生病後的女兒變得不一樣,不斷的癲癇發作昏睡、躁動、整天哭泣、無法表達、不願學習、抗拒父母的照顧最後甚至厭食插鼻胃管。但這樣的煎熬與崩潰並沒有淹沒我們,一開始我們不知道該怎麼照顧,我們想方設法尋求外部的協助,我們在困難痛苦中像過五關斬六將一樣,漫長歲月中,要感謝的貴人太多了,現在我和女兒享受在每一個當下的成長,正向面對問題,解決問題。如何的想方設法,舉其中一例,我曾經因為擔憂女兒智能障礙,每天很認真地教導生活習慣與識字數數,女兒有時願意學習,有時反抗,我會因為挫折責罵女兒而產生親子衝突,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不斷循環的挫折與困擾,因此向主治醫師尋求幫助,主治醫師把我轉介給當時在台大醫院的宋維村教授,由於宋教授的門診一天只開放兩個初診名額,我為了能確保掛到初診名額,我和先生前一天晚上八點就站在掛號大樓鐵門外,通宵一直站到第二天早上八點開門搶頭香掛1號,我進診間,宋教授問我是甚麼問題,我開始一連串的描述,宋教授很耐心的靜靜聽我說,我很挫折的問:「女兒明明可以為何不學習?」此時宋教授說話了:「你怎麼知道女兒可以?」當場一棒把我打醒。接著宋教授請爸爸進來聽爸爸說,最後宋教授告訴我暫時先把女兒交給爸爸教,此時我明白了我錯在甚麼地方,我心急,我沒有從女兒的能力上看事情,而是用自己的想法上看事情,我的教育方式是不當的,返家後我改變了我的教育方式,也改變了自己的心態,我不再執著女兒學習是否落後其他孩子,而是依照女兒的能力安排,從有趣的家庭活動上安排,女兒不配合時,也不會武斷認為是女兒不學習而是同理她的學習心理狀態。例如每週假日外出用餐,讓女兒學習在外用餐禮儀及與人接觸而不感到害怕;女兒因為走路肢體僵硬且不懂得閃人閃車,安排每週假日爬山健走,藉由運動活化腦部及訓練與人保持距離;安排女兒去教養機構,與不同的同儕及老師學習團體生活與工作技能;陪伴女兒參加兒童禪修才藝班,學習靜坐聽經聞法,與正常孩子一同融合學習才藝表演。我不刻意教孩子什麼,而是融合在生活上自然學習,並讚美鼓勵孩子讓孩子保持學習動力,女兒因此變得喜歡學習,情緒、語言與智能也因為這樣的安排不知不覺中增長,我深刻感受專業的指導可以幫助我們發現問題,改變問題。當我們正向解決問題時,會幫助我們忘記煎熬,幫助我們照顧者與被照顧者有健康的心理狀態去享受另一種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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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1 新聞.生命智慧
陪83歲媽媽在家斷食善終!醫師畢柳鶯:愛的極致是放手,瀟灑地走勝過痛苦地活
編按:近年來,前體育主播傅達仁赴瑞士安樂死、皇冠集團創辦人平鑫濤插管爭議等新聞,帶動了台灣社會關於善終議題的討論。儘管認同善終理念的人多,臨終時真能平靜離去的人卻有限。前臺中市立復健醫院院長畢柳鶯,在去(2020)年2月底,陪伴罹患小腦萎縮症的媽媽自主斷食,最後平靜離開人世。生命的最後,豁達說再見。2020年冬天,前臺中市立復健醫院院長畢柳鶯帶著厚重的行李,從台中自宅回到台北娘家。65歲的她,即將展開行醫30幾年來最奇幻的一趟旅程────陪伴83歲的媽媽斷食,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近年來,受前體育主播傅達仁赴瑞士安樂死、皇冠集團創辦人平鑫濤插管爭議等新聞影響,台灣社會出現了不少關於「生命自決權」的討論。儘管認同善終理念的人多,臨終時真能平靜離去的人卻有限。畢柳鶯回想,聽到媽媽宣布斷食,家人起初也感到非常不捨。老人家雖然活動能力退化,但意識還很清楚、精神頗佳,為什麼不願意活下去?故事得從畢媽媽的一生說起。人生75歲才自由 活著卻沒有尊嚴有何意義?在兒女的記憶中,畢媽媽是個聰明、善良,人生卻非常坎坷的女性。畢柳鶯指出,外公重男輕女,媽媽雖會念書但不擅做家事,常被斥責笨手笨腳。加上外婆早逝,嫂嫂為她準備的便當多半是韭菜拌醬油,同學和老師都看不起家境貧窮的她。儘管考上了師範學院,家裡卻不願意支持她就學。17歲時,畢媽媽就嫁給長她近20歲的國小老師。好不容易離開原生家庭,先生卻是個大男人。畢柳鶯形容,爸爸在世時,「我們家沒有人可以跟他有不一樣的意見。」孩子們長大後才知道,媽媽一直不快樂。因為爸爸和外公一樣,習慣性地罵她笨、更常對太太情緒勒索。例如,媽媽出門運動,沒有準時回家,爸爸就不停怪罪。「他說他愛媽媽,媽媽晚回家他會擔心。但我們都覺得那是種控制。」畢柳鶯說。長期活在父親和丈夫的陰影下,讓畢媽媽有很長一段時間毫無自信。她不敢照鏡子、習慣低著頭走路。直到先生過世,75歲的她才首次獲得精神上完全的自由。但此時她已經罹患小腦萎縮症11年,逐漸不良於行。畢柳鶯指出,小腦萎縮症的典型症狀是平衡感變差,起初走路不穩,後期影響手部動作,進而吞嚥困難、口齒不清。所幸發病時間愈晚,病情惡化愈慢。64歲確診小腦萎縮症後,畢媽媽非常積極地鍛練身體。她每天早晨在家做瑜珈1小時,下午到公園運動、晚上做氣功。不僅自行料理家事,還要照顧中風的先生。直到發病後期平衡感變差,才請外籍看護幫忙。原本,瑜珈和裁縫,是畢媽媽生活的兩大重心。她曾經靠著出色的裁縫手藝,拉拔家中3個孩子長大。即使手部協調功能退化,只要有人幫忙穿針引線,她還能自行縫紉。然而到了82歲時,畢媽媽先是無法做裁縫,接著不會走路,更後來連瑜珈也無法做了。不論體力或心情,都因此大受影響。瀟灑地走勝過痛苦的活 愛的極致是放手「生活中有意義的事愈來愈少,身體的不適愈來愈嚴重。」畢柳鶯描述媽媽生前的最後半年:早上起床就打開電視看股市開盤、看三台重播的老八點檔,中午吃過飯,等股市收盤後睡午覺。起床後讀讀書、晚上看談話性節目,一天就這樣結束了。日子可以過,但沒有樂趣。最困擾畢媽媽的是吃東西容易嗆咳,咳起來像要窒息一樣。此外,病況惡化後,她連自行翻身都有困難。老人家睡眠品質本就不好,若夜裡沒有人幫忙定時翻身,長期維持同一姿勢的身體會非常不舒服。偏偏畢媽媽又不愛麻煩別人,總是撐到凌晨5、6點,才敢叫醒看護。「她睡不著只能一直看時鐘,覺得度日如年。她形容自己像廢物。」畢柳鶯不捨地說。2019年秋天,畢媽媽和家人們提起了斷食善終的念頭。眾人起初看她雖行動不便,但仍耳聰目明,也曾希望老人家回心轉意:「多出去走走心情會比較好」、「活下來看曾孫長大嘛!」但畢媽媽心意已決。她認為自己活到80多歲,此生責任已了。該做的都做了、該玩的也玩了,三個孩子都大了,心中已無牽掛。畢柳鶯記得,母親很早就表明,自己不要為活而活。30幾年前,她看到養姊罹患白血病,做化療後大量掉髮,又常噁心嘔吐。第一次治療成功後,短時間內又再度發病。雖然生命延長了3年,過程卻非常折騰。畢媽媽告訴兒女,若是自己得病,絕對不要受這樣的折磨。身為復健科醫師,畢柳鶯也知道,媽媽的病接下來只會持續惡化。她看過太多患者、身邊的長輩,接受良好的醫療照顧卻生不如死。像是她公公因為失智無法自主進食、排泄,被插上了鼻胃管和尿管,臥床長達12年。而婆婆日日隨侍在側,待公公離世時已經80幾歲了。「這麼長的臥床時間,犧牲的是照顧者的青春呀!」她感嘆。了解媽媽的決心,三姊弟不再勸母親打消念頭。妹妹常回娘家陪媽媽聊天,弟弟則買了許多書給媽媽讀。畢柳鶯開始蒐集斷食相關資料,也諮詢了安寧照護專家,準備陪媽媽完成人生最後一個願望。斷食3週在家人陪伴下遠行 為生命畫上圓滿句點性格獨立的畢媽媽,連告別世界的時間都是自己決定。她決定2月底過完83歲生日,就要正式展開斷食。先從一日三餐減到兩餐,過了1、2天後又減為日食一餐。接下來不吃食物,只喝蓮藕粉水和南瓜籽油。最後一週則是滴水不沾。有人好奇,不吃不喝,長輩是否會感到痛苦?畢柳鶯解釋,老人身體衰弱、消化能力變差,食慾本就會降低。日本臨終醫學名著《大往生》的作者中村仁一醫師曾提過,斷食、脫水以後,身體的營養耗盡,大腦會分泌嗎啡,使人進入昏迷狀態。最後呼吸變弱、血壓降低,安詳離世。採取漸進式斷食的前10幾天,畢媽媽吃得少,精神反而好。不只3個兒女天天在家,孫輩也輪流回家和她聊天。到了晚上,兒子還會陪她看恐怖片,母子倆又叫又笑。「我不敢看恐怖片,在書房念佛經。聽到他們的尖叫聲都覺得很超現實!」畢柳鶯笑說。在媽媽快要離世的一個晚上,家人們眼見她身體逐漸衰弱,決定舉辦一場生前告別式。儀式由畢柳鶯的長子主持,以一張張照片帶大家回顧阿嬤的一生:辛苦的童年、養育3個子女長大的堅毅、苦盡甘來後到世界各國旅遊……。家人們除了感謝,也不停讚美畢媽媽:「你很善良、節儉又環保」、「你超會做瑜珈」、「你買股票賺錢很厲害,而且都捐出去助人」。「我們覺得媽媽這樣走很有福報。家人有更多時間可以陪她、讓她說出遺憾,也療癒她一直以來的心結。」畢柳鶯提到,在告別式的最後,媽媽開心地說:「我很滿足。」家人的愛與關懷,她確實感受到了。畢柳鶯也提醒,人到生命末期若要採取斷食,應先向醫院或居家醫療診所的安寧照護團隊諮詢,才能為各種情況預做準備。例如,因為吃喝得少,斷食者容易便秘、排尿困難、口腔、皮膚則可能變乾燥,下肢也會水腫。斷食期間,畢柳鶯每日為媽媽活動關節、定期抬高下肢,用棉棒沾水濕潤嘴唇、清潔口腔。媽媽無法大小便時,則藉由按壓小腹、使用甘油球等方式協助她排尿和排便。若非專業醫療人員,也可請安寧照護團隊協助。生前告別式結束後,畢媽媽因為滴水不沾,身體急速衰弱。居家安寧療護團隊到家中,為媽媽施打鎮靜劑,讓她陷入長時間的昏睡。在斷食3週後的一天早上,畢柳鶯摸摸媽媽的脈搏,發現她已經在睡夢中安詳離世了。家人們齊聚一堂,畢柳鶯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媽媽,你要開開心心地跟佛陀走,阿嬤跟阿姨在等你喔。」平靜面對死亡 母親留給孩子的最後一份禮物畢媽媽過世後,子女們遵從她生前的意願:不入冰櫃、不發訃聞、不辦儀式、不燒香和金紙。媽媽離開後第3天,就完成火化、樹葬。家人們雖難免感傷,但沒有人哭泣。他們知道,捨不得的情感愈強,媽媽的靈魂愈不容易離開。畢柳鶯說,她最欣慰的是媽媽在最後的日子沒有罣礙。子女們也都能放手、尊重其意願。家族中的年輕一輩,更能藉此機會,學習如何平靜而認真的面對死亡。失去至親,是每個人一生必經的課題。畢柳鶯看過不少身邊的朋友,總要一年半載才能稍稍緩解喪親後的悲痛。朋友的爸爸罹癌後治療3個月在醫院過世,她長達半年的時間笑不出來。也有同學的媽媽,在游泳時意外身故。「之後那2、3年,她連跟我講電話的音調都不同了。」畢柳鶯感歎地說。喪禮過後,畢柳鶯夢到媽媽好幾次。每次在夢中,媽媽都很年輕、活動自如,快樂地和其他人聊天。有時,她會突然想起媽媽已經不在了。但又隨即意識到,如今媽媽不再受苦,而是無憂無慮地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她也相信總有一天,母女一定會再相見。「人的軀殼會毀壞,可是精神和靈魂永遠留在我們心裡。」畢柳鶯說。陪伴母親走過生命最後一段,3姊弟說好了,未來要支持彼此沒有痛苦地離開。於是,我們採訪的這天,看見畢家的桌子上放著幾張已經簽好名的預立醫療決定書。這是遠行的畢媽媽,留給孩子們的最後一份禮物。原文:陪83歲媽媽在家斷食善終!醫師畢柳鶯:愛的極致是放手,瀟灑地走勝過痛苦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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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5 科別.泌尿腎臟
臥床嬤尿道感染 膀胱結石逾9公分
高雄一名86歲老婆婆長期臥床、反覆泌尿道感染,照X光發現一顆超過9公分的膀胱結石,經剖腹取出這個感染性結石;另一名73歲爺爺長期尿酸過高,經診斷為多發性膀胱結石,後經由內視鏡取出1050顆大小不一的結石,相當驚人。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泌尿科教授周以和表示,預防泌尿道結石,還是要多喝水,讓解尿量一天可達1500至2000㏄,並觀察尿液透明度。高醫泌尿部主治醫師陳妤甄表示,86歲婆婆罹患失智症,長期臥床,並放置尿管和鼻胃管,三年來反覆泌尿道感染,後來因為發燒到急診,診斷為嚴重泌尿道感染合併敗血症,住院治療。一照X光發現一顆很大的膀胱結石,但連病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結石,家屬決定開刀,取出了一顆「9╳7╳6」公分大的結石,分析成分為感染性結石。這顆跟棒球差不多大小的結石,在老婆婆膀胱中形成的時間無法確定,但應該有許多年。醫師提醒,長期臥床者的尿道、陰部、肛門衛生一定要更加注意清潔,避免感染。周以和說,4年前曾經治療過一名73歲男性,長期尿酸過高,因為頻尿和血尿來求診。經檢查後診斷為多發性膀胱結石,後來以尿道內視鏡取石術,共取出1050顆大小不一的結石,分析成分為尿酸結石。周以和表示,膀胱結石成因,分為特異性因素與非特異性因素。「非特異性因素」是水分攝取不夠,尿液過度濃稠;「特異性因素」有膀胱出口阻塞、膀胱機能不好、泌尿系統感染膀胱炎,還有新陳代謝疾病,像是尿酸過高的痛風、副甲狀腺機能過度旺盛等。周以和提醒,膀胱結石的症狀,包括小便不順暢、頻尿、偶爾血尿。日常生活中如果發現尿尿行為改變,有解尿不順、解尿中斷、解解停停的現象,就要就醫。排尿後,可觀察尿的顏色,顏色改變也要小心。建議平常要多喝水,保持尿液清澈透明,如果尿液混濁不透明,應就醫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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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4 科別.泌尿腎臟
驚!她剖腹取出9公分膀胱結石 他高尿酸取出1050顆結石
高雄一名86歲老婆婆長期臥床、反覆泌尿道感染,照X光發現一大顆超過9公分的膀胱結石,後來剖腹取出這個感染性結石;另一名73歲男性,長期尿酸過高,醫師診斷為多發性膀胱結石,後來經內視鏡取出1050顆大小不一的結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泌尿科教授周以和表示,預防泌尿道結石還是要多喝水,讓解尿量一天可達1500至2000西西,並觀察尿液透明度與比重。高醫泌尿部醫師陳妤甄表示,這名86歲的女性罹患失智症,長期臥床並放置尿管和鼻胃管,三年來反覆泌尿道感染,後來因為發燒到急診,診斷為嚴重泌尿道感染合併敗血症,住院治療。一照X光,發現一顆很大的膀胱結石,但連病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結石。家屬最後決定接受開刀,取出了一顆9X7X6公分大的結石,分析成分為感染性結石。這顆跟棒球差不多大小的結石,在婆婆膀胱中,形成的時間無法確定,但應該有許多年。醫師提醒長期臥床者的尿道、陰部、肛門衛生一定要更加注意清潔,避免感染。周以和表示,4年前曾經治療過一名73歲男性,長期尿酸過高,因為頻尿和血尿來求診。經檢查後診斷為多發性膀胱結石,後來以尿道內視鏡取石術,共取出1050顆大小不一的結石,分析成分為尿酸結石。周以和說,膀胱結石成因分為特異性因素與非特異性因素。「非特異性因素」是水份攝取不夠,尿液過度濃稠;「特異性因素」有膀胱出口阻塞、膀胱機能不好、泌尿系統感染膀胱炎,還有新陳代謝疾病,像是尿酸過高的痛風、副甲狀腺機能過度旺盛。周以和提醒,膀胱結石的症狀包括小便不順暢、頻尿、偶爾血尿。日常生活中如果發現尿尿行為改變,有解尿不順、解尿中斷、解解停停的現象,就要就醫。排尿後可觀察尿的顏色,顏色改變也要小心。平常就要多喝水,保持尿液清澈透明,如果尿液混濁不透明就要就醫。正常尿液的比重為1.005到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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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1 新聞.杏林.診間
我的經驗/如何誘導長輩吃進營養?食物可以這樣這樣調整
高齡的媽媽髖關節手術後無力行走,只能長時臥床,雖然鼻胃管移除,但老人家沒有牙齒,吞嚥能力差,吃東西速度很慢,一天的總進食量有限,即使補充高蛋白牛奶,也常無精打采。長照的護理師說,老人家吸收力差,澱粉、脂肪不需要太多,最重要的是蛋白質,尤其是術後的恢復期。所需蛋白質 1.2公克x體重長照的老人需要的蛋白質,是「1.2公克乘以體重」,媽媽52公斤,因此一天得有62公克的蛋白質,因為手術後元氣大傷,可以增加到90克。上網找了各類食物的蛋白質含量,然後把容易取得的高蛋白食物做了一個表,貼在冰箱上。雞胸肉與鮭魚的含量高早有耳聞,但是蛋的含量並不高,倒是豆皮的蛋白質含量之高,出乎我意料之外。希臘式優格濃稠,蛋白質比例也高,搭配果醬、水果或蜂蜜都合適作為飯後甜點。食物做成粥 也要顧及好吃為了讓老人家吃進足夠的營養,食物的美味一定要成為誘因,不但要把食物弄成黏糊很高的粥品,食材的美味也要維持住,有吃東西欲望,就會多吃。妻子與我每天試不同口味的食物,開始先弄日式蒸蛋、鮭魚鬆拌米糊、雞肉燉粥、大骨湯燉粥、米漿、木瓜泥、紅豆泥、牛肉糊。後又發現豆腐可以涼拌、蒸熟淋汁或跟肉汁一起滷,變化出多種菜色,優格加蜂蜜更是最佳甜品。吞藥丸難度高 容易咳出來兩周後,我們開始保留軟軟顆粒的食物,半碗稀飯開始,每次都要媽媽先在嘴裡把飯粒含碎再吞。之後,煮得很爛的花生湯上場,與吻仔魚粥、地瓜粥、蔬菜泥相互搭配,燉爛的滷豆皮切碎拌稀飯也可以吃了。逐漸的,媽媽只剩下吃藥問題最難解決。吞藥丸是吞嚥中難度最高的,高齡長輩都有幾種慢性病在身上,因此每餐後的藥丸有七、八顆,我只能磨成藥粉,泡在加了凝劑的水裡讓她吃。但因為難吃,她吃得很慢,也容易咳出來,很傷腦筋。可把藥丸磨碎 和入香蕉泥 聰明的印尼看護提供了方法,她說在印尼鄉下,她們會把磨碎的藥粉和在香蕉泥裡給小孩吃。我立刻去買香蕉如法炮製,香蕉味道強,蓋住藥味,媽媽果然一口一口吃下,全家一陣歡呼。台灣進入高齡社會的速度相當快,許多家庭不經意就進入了長照的狀態,對於長者與家人生活的各方面衝擊都是驚人的,面對高齡社會的教育得納入各級學校與機構,大家都得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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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22 醫聲.罕見疾病
爭取罕藥/【罕病法20年】林炫沛:難道他不重要嗎?生命要怎麼衡量價值?
「我賭上我的專業」馬偕紀念醫院罕見疾病中心主任林炫沛說。那一天,突然接獲一名昏迷的二歲病童,孩子從清醒到命在旦夕才短短幾小時,媽媽腿軟跪在加護病房外,林炫沛高度懷疑孩子是罕見疾病高血氨症,立即調動所有資源,宛如醫療版的搶救雷恩大兵,並且甘犯違規,開立被管控的昂貴罕藥高血氨症藥物,拯救一條小小的生命。二十年前,罹患嚴重先天代謝疾病高血氨症生命垂危的蕭仁豪,他的故事轟動全國,成為全台灣第一個正式注射酵素補充藥劑的罕病孩子。而在背後不斷為醫療努力的便是林炫沛,他目前是罕見疾病基金會董事長,也在2019年獲得第29屆醫療奉獻獎。不知是巧合嗎?正值罕病法二十年,林炫沛又接獲了一名危急的高血氨症的病童。這名二歲的病童,如同感冒般出現對周圍沒有興趣、疲累、沒有精神、意識欠清、奇怪的動作與行為表現,一下子便陷入了昏迷,馬偕資深小兒神經醫師排除神經系統病變後,當機立斷,安排孩子住進加護病房,並緊急聯繫林炫沛,「可能是罕病病童。」林炫沛一聽描述,拉著小兒腎臟科醫師跑向加護病房,林炫沛邊走邊交代啟動藥物、急救照護系統,才半天,孩子已經是完全完全昏迷、無尿、脫水、血管塌陷,阿摩尼亞刺激呼吸中樞,導致孩子呼吸異常,還好血液還沒有變酸,但是正在快速惡化中,必需立即洗腎(血液透析),並進行特殊治療。為了取得尿液進行檢驗,林炫沛教護理人員使用土法煉鋼的方法,將20CC的無菌蒸餾水打到孩子膀胱中,蒐集可能殘存在膀胱壁上的一點點尿液。罕病法實施後,罕病病患取得罕藥有了正規管道,健保也予以給付,點亮了罕病家庭生存下去的希望之火。然而,罕藥昂貴是不爭的事實,確實需要制度把關,因此在沒有確診之前,醫師無法開立罕藥,林炫沛為了取得藥物,他即時以專業判斷說服藥師,為這位重症小病患,解鎖罕藥專用管制,順利取得高血氨症藥物,同時給予注射與鼻胃管給予的口服用藥。林炫沛說,罕病法讓病患有機會使用藥物治療,也不再因為藥物昂貴而傾家蕩產,或是放棄治療。林炫沛為罕病兒衝鋒陷陣,回頭一看,卻發現背後很寂寞,這一條路太艱辛、太多難關要克服,新一代的醫師很少人願意投入。林炫沛說,罕病幾乎不太可能絕跡,這是人類生命傳承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自然樣貌。然而,他說,「你有注意到嗎?台灣很少看見唇顎裂兒童了,他們消失了,這背後代表著什麼意義?」他呼籲,異常不代表劣勢或是沒用,罕病帶給我們的是對生命的同理、接納與尊重,雖然這個不幸只降臨在少數人身上,卻是每個人都可能會面對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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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3 新聞.杏林.診間
專業觀點/拿掉鼻胃管 提高生活品質
鼻胃管是將一條管子經由鼻腔進入胃部,作為灌食之用,以提供病患的營養支援,當病患因為吃得不好、不想吃或不能吃,可能會導致營養不足時,經由醫療的專業評估後,便會建議病患放置鼻胃管。放置鼻胃管並沒有時間的限制,可能短暫放一段時間,也可能放一輩子,在台灣很多病患終其一生都依靠鼻胃管的灌食維生,但因為鼻胃管每個月都必須更換,也產生了鼻腔黏膜出血、胃潰瘍、胃出血等合併症風險。站在長照護理師的立場,在居家訪視過程中,如果發現有病患是有機會可以脫離鼻胃管的潛在個案時,都會積極鼓勵病患和家屬共同協助病患脫離鼻胃管。鼻胃管的存在,對於病患而言,不只是管子的外觀像象鼻子而已,甚至會進一步導致病患退化的可能。其實裝了鼻胃管還是可以適度維持咀嚼功能,這對於病患來說是很重要的,因為一旦失去味覺的功能,生活品質會大受影響外,甚至有可能喪失了生命的意義。如果病患的疾病並未影響到腦部的吞嚥功能及認知能力,且經由評估發現病患的吞口水功能並沒有喪失,我們都會希望及勸說病患脫離鼻胃管的依賴,而且不用擔心病患會營養不足,會有醫療專業人士協助執行病患的「復能」計畫。(諮詢/振興醫院社區護理室護理師高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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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3 新聞.杏林.診間
我的經驗/「我們把象鼻子拿掉好嗎?」媽媽眼淚盈眶,觸動食欲也願意出門了
媽媽年近九十,一年前不慎跌倒摔斷髖骨,手術過程中心臟負荷太大,衰竭到僅存四分之一的功能,靠著強心劑才能存活,在加護病房待了三周,強韌的她,心臟的力氣逐漸恢復到四分之三,一個月後即出院回家。在意象鼻子 媽媽不出門在醫院臥床近一個月,媽媽的雙腿肌肉萎縮,吃飯、上廁所、翻身、洗澡和穿脫衣褲等都需要別人協助,也就是進入長照階段。但她最在意的是掛在鼻子上那條鼻胃管,她既無法說話,也失去吞嚥的能力。由於一條管子掛著,像個大象的鼻子,愛美的媽媽不肯讓我們推著坐輪椅的她出門。我蒐尋資料發現,日本的醫療機構會積極考慮病人生命的尊嚴,重症者進到醫院治療,裝上鼻胃管的比例只有台灣的五分之一,病人出院後,醫院也會積極協助家屬與病患脫管,讓他們恢復說話與吞嚥的能力。日本出院者脫管的比例,為台灣的五倍之多,推估台灣的病患即使出院後仍帶著鼻胃管生活的,可能是日本的20倍,這實在驚人,我決心讓母親脫管。避免嗆到 訓練她吞嚥「我們來把象鼻子拿掉,好嗎 ?」老媽媽渴望地點點頭。決心是必要的,鼻胃管不易移除,因病患長期被灌食而咽縮肌失去吞嚥能力,如果直接用嘴巴進食非常容易嗆到,會造成吸入性肺炎而感染。另一方面則是訓練吞嚥得花很多時間,一天得分很多頓吃。病人辛苦,照顧者也辛苦。我跟妻子一起合作,分攤進食的工作。首先是所有的食物都要先變成濃稠的糊狀,如果是水、果汁要加上無色無味的凝劑配方,保留食物原本風味。妻子負責採買,規劃一周的菜單,預先把各種肉類、蔬果燉熟,打成泥裝盒,我負責餵食。一天早上,母親灌完牛奶後,我就把她的鼻胃管拉出來,老人家眼淚掛在眼眶上,氣如游絲的說「真好」。觸動食欲 開始有期待我先從買的布丁開始,一次一小口,讓布丁在嘴巴裡化掉,再吞下去。我永遠記的媽媽那天滿足的表情。病痛虛弱老人,長時間臥床,食物的滋味可能是最重要樂趣了。第二天開始試日式蒸蛋,鮮甜的滋味,觸動老人家的食欲,她仍然吞得慢,但是開始對於不同的食物都有期待。一個月後,只要把食物處理成軟爛,母親都可接受了,而且很喜歡吃東西,不用別人餵,她要自己一匙一匙放進嘴裡,完整享受吃一頓飯的快樂。天氣好時,母親也願意出門了,去附近的公園逛逛,跟鄰居打招呼。讓食物變成快樂良藥為術後的老人脫管,當然是耗費心力的工作,但是回報的快樂是無窮的。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就可以讓食物變成快樂的良藥,一定可以幫長者重拾生命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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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3 新聞.杏林.診間
醫奉30/唐氏症兒讓他感同身受!其他牙醫「懼收」的特殊族群,黃明裕都看
很多被其他牙醫「懼收」的特殊需求族群,例如唐氏症、自閉症、身心障礙、罕見疾病、失智症、在家或機構而很難出門的長者,都是牙醫師黃明裕長期照顧的個案兼老友。黃明裕之所以能做到別人所不能,關鍵在於他的獨生子黃于軒,也是一個特殊的孩子,「我的初心就是因為他。」「破天荒的美好治療經驗,讓我開始固定在陽光牙醫就診,黃醫師不僅照顧我的牙齒,還挑戰矯正我的大暴牙,證明了他的超高技術以及過人的膽識。這麼多年過去,我與黃醫師早已化敵為友,他總是有辦法安撫我的抗拒和衝動行為,懂得如何與我對話、相處。更重要的是,他有身心障礙家長的同理心,少了醫師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也沒有對特殊病患的嫌惡表現,這些都讓家長及病患安心、放心。 」這是一位從不開口說話的自閉症青年阿哲,透過文字回憶五歲起在陽光牙醫診所看牙的經過和感想。這位黃醫師,就是陽光牙醫診所院長、第30屆醫療奉獻獎得主黃明裕。當黃明裕首次窺見這位沉默病人心裡對自己的想法,內心很激動,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得。更加確認自己在面對每一位病人時,不論對方有無反應,都誠心誠意好好對他說話,是多麼正確的決定。唐氏症兒子 讓他更能感同身受黃明裕說,33年前從牙醫系畢業後,他本與大部分牙醫一樣投入植牙和矯正。直到民國83年患有唐氏症的兒子出生,黃明裕與同為牙醫的妻子積極投入孩子早期療育、校園生活、支持團體,夫妻倆的牙醫專業生涯也開始逐漸轉向。民國91年開始,黃明裕在住家附近的早療機構,提供學齡前幼兒口腔衛教和義診。他發覺自己跟一般牙醫最大的不同,是他很能「感同身受」。「因為我本身就是家長,看到他們每個人,就像是在看我自己的小孩一樣;我跟那些爸爸媽媽的不同,也只在於我是牙醫,他們不是。」民國94年,黃明裕發現台灣特殊族群牙醫的學習資源很少,這時候上天安排了林鴻津、蔡鵬飛這兩位志同道合的學長跟他一起找資源,另一位學長黃世英介紹他們認識東京齒科大學校長金子讓,帶來全新契機。黃明裕雖不會日文, 民國97年仍毅然動身前往日本攻讀齒科麻醉博士,因為日本正是亞洲發展身心障礙牙醫最早、最完善的國家。黃明裕在日本四年期間,不放過任何學習機會,齒科麻醉醫學會年會、身心障礙者齒科學會、老年齒科學會的研習活動,他都參加。47歲畢業口試隔天發生311震災,黃明裕與其他在日本的台灣牙醫還二度組團去當地義診,才帶著博士學位回台。回到台灣,黃明裕繼續走在「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條人煙罕至的特殊牙醫之路上,這句話直到今天仍是他的座右銘。臥床口腔照顧 推動照服員認證黃明裕發現,照顧服務員在口腔照顧的教育訓練不足,照顧者也常誤以為放鼻胃管的人,口腔不需要清潔。其實不論是身心障礙者或失能、失智長者,即使放鼻胃管的人嘴巴也會有因溢奶而來的奶垢,且唾液本來就有礦物質, 久了一樣會有牙結石。於是黃明裕推動一套36小時課程,幫助照服員取得「特殊需求口腔指導員」資格認證,以及牙菌斑指數、牙齦發炎指數等兩個品質指標。他希望長照能將需要特殊技巧的「口腔清潔」,從身體清潔項目中獨立出來,機構評鑑也能夠要求一定的口腔指導員比率,如此才能確實幫助特殊族群口腔清潔有正確頻率和好品質,照服員也能因此多得到一筆收入。揣摩孩子心情 院生最愛的溫柔牙醫長照項目和機構評鑑雖然還沒改變,黃明裕服務超過十年的陽明教養院,卻因院方的重視和自我要求,率先展現成效。黃明裕回想,民國98年教養院剛成立醫療團時,院生牙菌斑和口臭都很嚴重,後來他固定每周造訪,培養多位口腔衛教指導員、改掉院生睡前吃點心的習慣,要求餐後潔牙,現在院生口腔問題已經大大改善,幾乎沒有問題。教養院的一位自閉症青少年阿德,因為曾經被洗牙的水嗆過,所以很怕水。過去有些牙醫師為了達成洗牙任務,覺得應該要約束他的手腳,結果就是一場醫病大戰,根本無法幫阿德洗牙。黃明裕用心揣摩孩子的心情,如果一個人已經很怕水了,還被綁起手腳丟到水中,豈不是要嚇死了?於是,黃明裕把洗牙的流程拆到最細,從練習漱口、吐水、吞水,慢慢培養阿德的安全感,牙齒是一顆、一顆慢慢洗,終於完成洗牙任務,黃明裕也成為阿德唯一指定願意洗牙的醫師。「很多人說我是俠客,其實我只是一個比較雞婆的獅子座,路見不平而已。」黃明裕說,現在念茲在茲的就是「醫療平權」,因為現在在家或在較具規模機構的長者,健保給付牙醫去長者居住地服務,但在一些小型機構安養的長者,卻只能自費,或得先出院回家才能申請「在宅醫療」的牙醫治療,看完牙再回機構。在宅醫療資源不足 需求卻很大黃明裕強調,老人一但失能,要在哪裡照護,已經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所以在日本,老人住的地方無論是自家或是機構都算「宅」,都可以申請在宅醫療。但在台灣,很多機構都不算,「我去到那邊要收錢的時候,都覺得手發軟,因為這個錢應該是政府要出的,拿這個錢我就好像是幫凶。」為什麼要倡議醫療平權?黃明裕以台北市為例,醫療資源那麼豐富,但就是有醫療資源到不了的地方,例如老公寓,「動輒五、六十公斤的一個活生生的人,要怎麼扛下來?」現在全台灣做身障牙醫不超過兩、三百人,台北市做到宅牙醫的不超過十個人,需求很大,能夠服務的人很少。「一般人看牙、洗牙,運氣好可能當天就排到了,但是特殊族群得經過審核、訪視、申請,等上數周甚至一、兩個月這麼久。」黃明裕希望有一天,在宅服務的範圍將所有真正需要的人做好分級,能做在宅的牙醫都接受過完善的訓練,有需要的民眾只要上網就能找到家附近可到宅的牙醫,特殊族群都能像一般人一樣預約看牙。制度的改革牛步,黃明裕可等不了。他每天只開診半天,另外半天就開車到處跑,載著重達37公斤的移動式器械、馬達等大包小包,再一階一階扛上四樓、五樓。病人或躺或坐,黃明裕診療時就配合著彎腰或單膝跪地,他也不以為意。載著器械到處跑 病人是他珍貴資產支持黃明裕的,不只是跟他跑遍機構和公寓的妻子和兒子,還有一位照顧植物人兒子16年的老父身影。年近90歲老父日復一日用毛巾拉起五十多歲、僵直性脊椎炎臥床兒子的膀臂,堅持不肯放棄;練習用粗吸管喝水的漸凍病人、裝上全口假牙的失智長者吃著芭樂的燦笑,還有躺在床上的寶島歌王文夏老師說:「你們來,我很方便,如果是我去,要一大隊人。」黃明裕有優異的技術、亮眼的學歷,當牙醫卻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做賺不了錢的事或做義工。他在電腦裡為病人細心建立檔案夾,存著珍貴照片影片,就算病人過世,他還保留著。沮喪的時候,黃明裕就會拿出藏在辦公室櫃子上,漸凍病人與妻子合寫的小卡片「每每想到您,總是不由自主流下幸福的眼淚!」心情就能重新振奮起來。黃明裕做小學生校園塗氟,專門接收陽明山上距離遠、人數少的八所小校,而不是去搶一般牙醫偏好人多、交通方便的大校。但談起這事,黃明裕卻是眼神閃閃發亮地細數,這間小學有好多百年樟樹、那間小學是古蹟別墅改建,是多美的學校、多美的山。在沒有人願意去的地方,欣賞最美的風景;在看似沒有回報的地方,得到無可取代的喜悅。這似乎就是黃明裕行醫33年的寫照。第30屆醫療奉獻獎 特別報導個人獎之6 姓名 黃明裕年齡 59歲出生地 台北市現職  陽光牙醫診所院長、牙醫師公會全聯會口腔衛生委員會主委、台北醫學大學牙醫學系校友總會會長、台灣口腔顎顏面麻醉醫學會理事長學歷 台北醫學大學牙醫系、東京齒科大學齒科麻醉學博士經歷 台北市牙醫師公會理事長、台灣特殊需求者口腔照護學會理事長主要事蹟 建立身心障礙機構牙科診療機制、提供多元特殊族群口腔照護服務、提升特殊需求者口腔保健及照護專業人員知能、發起北市學童窩溝封填防齲計畫、推動國小學童含氟漱口水防齲計畫、協助越南及蒙古兒童推動口腔健康促進。☞ 點我進入《第30屆醫療奉獻獎 永晝的奉獻》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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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1 癌症.飲食與癌症
為什麼他不想吃/是對食物恐懼 還是照顧者給的壓力?
疲倦無力胃口差時1.不要追求「養生清淡」,要先能吃得下。2.使用辛香料為食物增色增味。周婉琪表示,病人治療後很累,很多人坐著、躺著,不活動,自然也不想吃,整天都不餓。這種狀況如果不處理,會惡性循環,愈不動愈累、愈不想吃,愈不吃愈沒力氣動,整個人消瘦,沒有體力,治療副作用也會比較嚴重。建議病人有體力就要動一動,時間到了就要多少吃一點,少量多餐。周婉琪都會告訴病人,不要太勉強自己吃得多養生,想吃什麼就吃,就算是吃冰淇淋、蛋糕、麵包都可以。但若白血球低,食物都要煮熟、也要選購包裝產品,可補充蛋白質如豆漿、豆花、茶葉蛋,喝營養品也無妨。周婉琪發現,很多病人煮菜不用油、不加鹽,因為他們覺得生病了,飲食就要超級清淡,甚至覺得這是治療的一部分,結果還沒開始治療,胃口就已經不好了,因為這些食物令人提不起勁。他鼓勵胃口差的病人,煮菜用油用鹽,還可以使用各種辛香料或調味料,像蔥、薑、蒜、咖哩、辣椒、糖醋、檸檬汁或市售醬料如胡麻醬、番茄醬等。重口味讓食物色香味俱全,治療期間要吃得下,吃夠營養、吃夠熱量與蛋白質最重要。不過,若腸胃不適、腎臟病、高血壓、糖尿病等其他疾病者,建議經由營養師評估。吞嚥困難時1.需專業跨團隊評估吞嚥治療。2.太乾、太黏、粉狀或液狀都不宜。周婉琪表示,吞嚥困難常見於頭頸癌病人,需要語言治療師、營養師、醫師等跨團隊合作,詳細詢問和觀察,為病人進行吞嚥、食物質地評估,再進行嘗試和選擇,病人治療後也需要吞嚥方面的復健治療。周婉琪指出,一般來說,太乾或太黏及粉狀食物,都很容易嗆到或噎到,粉要加水泡開,但也不能太稀,否則流速太快,像白開水和清湯容易嗆到,就需要加增稠劑。每個人吞嚥困難程度不同,做法也會有差異,有人吸吮能力不佳、口腔肌肉協調性沒那麼好,用吸管也可能嗆到,建議用湯匙小口吃。周婉琪表示,咀嚼或吞嚥能力的差異,也影響食物質地的選擇。譬如蒸蛋、嫩豆腐、豆花、魚肉、粥、麵線、河粉。有些人需要將食物剁細碎、泥狀,用食物調理機打成半流質或全流質等;有人正餐吃得少,會在餐間吃點心或使用營養品搭配。周婉琪提醒,有些頭頸癌病人幾乎不太能吞嚥,由口進食的量達不到足夠營養,此時可經由醫師或營養師建議,暫時使用鼻胃管或胃造口進食。根據以往觀察,癌友接受醫院建議後,大多較有體力並順利度過治療期。治療後接受吞嚥復健,也能像以前一樣能從嘴巴吃東西,建議不要太過於排斥接受暫時性的腸道營養灌食,才有體力抗癌。癌患進食的心理建設沒人陪吃或照顧者嚴格要求解方:營造愉悅進食氣氛癌症希望基金會營養師周婉琪表示,這部分很需要心理師幫忙,營養師也會詳細詢問,引導病人想想看自己不想吃東西的原因,並且聆聽癌友的憂慮,從中鼓勵。常見的問題包括不知道要吃什麼、對食物感到焦慮害怕、覺得食物沒有味道或味道改變、擔心吃下去之後身體的反應等。周婉琪表示,有時候病人在意的不是食物,而是與人的關係出了問題。例如有些病人總是自己吃一份特別的食物,沒人陪他一起吃飯。有些是家屬一直叮嚀這不能吃、那不能吃,這吃太多、那吃太少,結果照顧者和病人的壓力都很大,讓吃飯變成痛苦的事情。通常諮詢的時候都要請病人、家屬或負責準備餐食的照顧者一起來,共同瞭解該怎麼吃,並解決飲食上的問題。有親友陪伴吃飯,一同營造愉快舒適的用餐環境。對選擇食物存有恐懼解方:建立「好好吃飯就是治療」的觀念周婉琪觀察,對於食物恐懼的病人,常把食物歸類為好食物、壞食物,連白飯白吐司都不敢吃,或對營養品(特別疾病配方食品)有偏見而不吃,反而買一堆誇大不實、對疾病沒有幫助的產品。需要鼓勵他們重新認識食物,建立「好好吃飯就是治療」的觀念,認識食物與手上的產品、了解營養,懂得選擇和分辨適合自己的食物,如此便不會懼怕飲食。周婉琪表示,可以藉由參加病友活動或講座來認識其他癌友、出去走走,當病人心情開朗了,也會比較願意吃東西,吃得好的人,心情也會更好,正向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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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1 新聞.長期照護
放棄無效醫療,讓病人走得安心!黃勝堅: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
醫師是你的職業,但你還是一個『人』。如果不會做人,怎麼做醫生?」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近年大力推行善終觀念和居家醫療,強調醫師和病人之間的互信關係,以及醫師如何以病人與照顧者為中心,不只治病,更要懂得「死亡」,協助病人和家屬做出適當的照護決策、維護臨終尊嚴。黃勝堅今(22)日出席全球品牌管理協會主辦的茶敘活動,分享他多年的行醫經驗,指出台灣社會從醫師到家屬都很害怕面對死亡,因此當病人送到加護病房、性命垂危時,許多醫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家屬傳達「壞消息」。 過去,他發現當醫師委婉向重症病人的家屬表達「這很嚴重,死亡率很高」時,家屬往往以為「還有得救」,因此要求醫師盡力搶救;但若醫師直接向家屬坦白病人已經「沒救」,許多家屬又無法接受,認為醫師見死不救,因而引起醫療糾紛,或是造成病人承受更多無效醫療的痛苦。 全人醫療才有高價值 黃勝堅表示,許多醫師不懂得如何處理「生命末期」,也認為那是安寧專科醫師的專業。曾經有一名腎臟醫師告訴他,「我們腎臟科沒有生命末期啦!腎臟壞掉了可以洗腎,真的過世都是在其他科。」但黃勝堅認為,「如果你沒有全人概念,那醫療還有什麼希望?」 過去,當病人走進診間,醫師問的是「你怎麼了?」(What is matter with you?),但具備人文素養的醫師應該要問的是「你需要什麼?」(What matters to you?)前者可能造成過度檢查、過度治療、無效醫療,屬於低價值的醫療,後者則是以人為本、高度整合、促進和諧,是高價值的醫療,也能為社會帶來正能量。 「現在都靠低價值的東西在賺錢,便宜大碗,卻浪費太多東西,如果把高價值的東西做起來,給病人和照顧者多一點時間,協助他們做出正確的決策,健保其實就夠用。」 鼻胃管,真的有必要嗎? 另一方面,鼻胃管的使用在台灣相當普遍,許多末期病人如癌症、失智症的患者,醫療人員為了維持其生命,通常都會建議使用鼻胃管提供營養,但對患者來說不但不舒服,對自尊也是一種傷害。 事實上,現在國際上的最新觀念是,不推薦末期失智病人使用任何管路,建議經口餵食,以細心的手工餵食方式,為病人保留尊嚴,並把時間留給患者和家屬。 黃勝堅舉例,曾經有一位腦部受傷的96歲老先生被送到急診,老先生的兒子主動告訴主治醫師:「拜託不要幫我爸爸插鼻胃管。」醫師回答:「可是不放鼻胃管就沒有營養,而且有用鼻胃管比較不會吸入性肺炎。」 兒子反問:「難道用了鼻胃管,就一定不會肺炎嗎?我爸爸都96歲了,他需要的不是再活那麼久,應該是尊嚴擺第一!」於是,老先生轉出加護病房,在子孫環繞、手中抱著愛貓的情況下安然辭世,了無遺憾又保有尊嚴。 「時間到了,該怎樣就怎樣。」黃勝堅表示,死亡是生命的最高境界,完整的死亡才會讓生命更圓滿,無論醫師或民眾都必須了解死亡,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當醫病雙方都具備「死亡識能」(Death Literacy),理解醫療也有極限,彼此才能互相尊重,成為生命共同體,一起幫助病人走向美好的善終,而不是強制施以插管、電擊、心肺復甦術(CPR)等急救。 另外,醫師的責任不只是看見病人的需要,也要看見照顧者的需求,這才是以人為本的醫療照護。 黃勝堅早年在台大醫院金山分院擔任院長時推動居家醫療,帶著醫護團隊走進當地長輩的家中,除了幫助末期病人在家善終,也替照顧者進行悲傷輔導,「我們那時候輔導的很多是外籍看護,因為都是他們在照顧的。我是神經外科,但我的專業是關懷。」 善終,是權利也是責任 他提醒,台灣已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民眾都有「自然死」的權利,但為什麼很多台灣人還是無法善終,「是因為你沒有發動你的善終權,你有簽有機會,但你不簽就沒有。」黃勝堅分享,他們全家都已經簽好放棄急救,彼此提醒「死的時候要漂漂亮亮哦!不可以急救,不可以把我肋骨壓斷喔!」 他說,技術上要維持瀕死病人的心跳並不難,但「如果這是醫學,大概兩個禮拜加護病房就滿了,就變成『植物園』!加護病房變成沒有救命的能力,健保倒得更快。」生前做好決定,不只是權利,「善終也是你的責任,就是讓活著的人活得更好,不要把決定權丟給他們,讓他們一輩子痛苦。」 黃勝堅分享,以前曾經有名病人已經走到生命最後,主治醫師不敢對家屬說實話,只好委婉地說「還有三到六個月」,但黃勝堅看過以後,直接說「大概只有三到四個禮拜,不要把你的時間花在醫院陪醫生和護理師了,趕快回家過年,要處理的趕快處理。」還開玩笑地說:「小三、小四也要處理哦!」 病人返家後三周,真的往生了,病人的兒子告訴黃勝堅:「你嘴巴算毒的,講得很準,但是謝謝你, 我爸爸走的時候真的在笑,是因為你讓他知道他快死了,他才願意把心裡話講出來,這三個禮拜是我們一輩子講最多話的時候。」「他死的樣子很漂亮,已經在天堂的媽媽一定認得他。」 人文關懷之外,在高科技的時代,黃勝堅表示,透過智慧科技,居家醫療可升級為行動醫療,目前就已發展出眼科可攜式裝備、遠距皮膚科會診、行動超音波、智能影像判讀、糖尿病/失智症雲端醫院系統等,期盼在智慧醫療的引導下可以讓照護更進步,也讓居家醫療有更多可能,讓每個人都能在最舒適、安心的情況下走完生命最後一程。 ●原文刊載於2019年04月《幸福熟齡》網址 ●延伸閱讀:.是我不夠好,老公才選了別人?拿掉自卑,要知道,人生的主導權永遠在自己手上.面對乳癌不要怕!導演王小棣走過風暴低潮,催生微電影《小豬撲滿計畫》撐病友家庭.燥熱失眠又憂鬱,更年期20個症狀恐讓家庭失和!4撇步,讓彼此共度生命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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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8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安寧共照護理師——與時間賽跑的調味家,在死亡來臨前讓病人好好說愛、好好告別!
【編者按】本週醫病平台的主題是「護理師的心聲」,我們非常榮幸邀請到三位資深護理師剖心掏肺地與大家分享他們對病人與家屬的「愛」,以及由病人或親友的病痛、甚至死亡所得到的對護理志業與人生更深一層的體認。衷心希望這真誠的「心聲」能使讀者更瞭解神聖的護理工作,讓台灣社會大眾與醫療團隊其他成員更加珍惜、尊重這些白衣天使,更希望台灣會有更多有愛心有能力的年輕人願意投入這令人尊敬的行業。面臨疾病無法治癒、身體逐漸虛弱,也許生活需要依賴他人,也許有很多計畫被迫改變,也許變化又快到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在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與無奈聲中,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你在明知道盡頭就在不遠處,卻還是這麼奮力地奔跑著,希望在最後一哩路,仍可以用盡全力。看著賽道旁為你加油吶喊的家人朋友們,即使你身體已疲憊不堪、汗流浹背,卻仍然豎起大拇指比著讚,因為你不想讓他們擔心與失望,因為你知道就算是你獨自衝向終點線,他們還是會大聲的為你喝采並永遠記得有你參與的光榮時刻。這一切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答案其實很簡單,是「愛」呀!沒錯,就是這樣如此八股的答案,卻幾乎可以用來理解任何情境中的不捨、為難、崩潰、憤怒與無法放手。每個家庭都有著獨一無二的「結」,所以「解法」當然也就無法使用單一套路,無法複製先前的照護經驗,必須透過不停的傾聽與對話、訊息梳理、依循個人家庭的信念價值,才可能促成病人善終。這些就是「安寧緩和療護」的專業了,不僅要盡力地將造成病人不適的症狀控制好,還要開啟對談,無論是醫病間、病家間或是病人自己內在的窗口,透過對話傳達愛與生命價值。讓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能有心力去「感受」別人給的愛,進一步去「付出」愛給身邊的人,而我們都在這施與受的過程締造屬於當下的「圓滿」。在病人離世後,大家可以無懼地想念他,可以勇敢地悲傷,然後帶著這些愛與力量繼續好好地生活。不需去否認「難過」確實存在,我們容納與承接所有的感受,正因為「那一天」隨時可能到來,在這之前的每一刻都應該好好把握。但,這些理想情節在現實世界中並沒有這麼容易達成,關係著每個家庭的原生結構,還有多年累積的愛恨情仇;更不用說是在以抗癌與拯救生命為宗旨的醫院病房內,安寧照護就像是一個死神般的形象,非常突兀。「我們還沒有要安寧,他還想活,我會陪他努力!」這是我踏入病房還沒開口前最常聽到的話。可能是我胸前的名牌卻已經洩漏了我的底細,所以有些家人一看到我就先關上門拒絕我的拜訪,但我明明就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呀!更何況我還剪了齊眉的瀏海、穿著溫暖粉紅色的制服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且充滿誠意。事實上讓他們害怕的不是共照護理師,而是象徵死亡將近的「安寧照護」。壞消息確實令人難以消化,但不面對並不代表壞事就不會發生。身為一名結合愛、勇氣、希望的熱血安寧共照護理師,我的首要任務就是要先想辦法開啟那扇因不理解而深鎖的大門。當了這麼多年的鎖匠,我總算是理出一些頭緒,也造就現在的自己幾乎是擁有master key可以自由進出這些禁區。大家對於安寧長久以來的誤解,呈現出目前現今社會上的刻板印象,在許多民眾的心中(甚至在部分的醫療人員)仍存在著「安寧就是『等時間』」、「安寧就是打嗎啡」、「安寧就是醫生放棄我了」這些迷思,讓人光聽到安寧就聞之色變。不是我誇大或是推銷安寧的功效,而是我們其實都知道醫療是有極限的,但病人在醫療極限盡頭與死亡之間常常還存在著一段可長可短的歲月。我們知道疾病不會好,但心會。安寧緩和療護就是希望在死亡來臨前,減輕症狀、減少死亡恐懼與焦慮,讓每個病人可以好好說愛、好好告別。我們尊重生命的自然歷程,不延長瀕死期但也絕不縮短存活期。要照顧好病人的不舒服,是需要很縝密地診斷,並評估各個器官功能,才能給予最合適的藥物與照顧。但一開始跟一個處於十分驚嚇地家庭解釋這麼多是沒有用的,我習慣先照顧病人生理上的不舒服,並同時關心全家人當下的壓力,分次慢慢建立關係後,大部分會聊到「這段治療有多辛苦、病人有多努力」、「照顧者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照顧好,所以病人病情惡化」、「病人這麼努力為的是什麼」,然後會發現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時間有限,只是不知道該讓有限的時間發揮最大效益。在訪視病人之前,我必須先做足功課,完整地了解病人的診斷、治療,以及原來病房的照護計畫,好好去評估病人的病情期待符合實際病情嗎?需不需要銜接社區資源?病人還有多少時間?他未來可能會有哪些讓大家慌亂的狀況,需要提早準備嗎?病人所希望的和醫療團隊的計畫有一致嗎?他們的決定對病人來說合適嗎?也細細地去評估照顧者在體力與情緒的負荷情形,他已經多久沒好好休息了呢?其他家人在生活的改變都還適應嗎?都了解病人的病況嗎?若病人離世後,家人有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自己呢?而在非安寧病房裡提供安寧照護並不容易,因為不像安寧病房隨時能有心理師、宗教師協助,這些「非疾病相關」的問題也不容易動員各病房醫護團隊一起來幫忙,因為他們連本來的工作都已經做不完了呀!就是這樣「慢慢靠近」,讓整家人都習慣了我的存在,能信任我的評估與建議,也能自在地和我傾訴不容易在日常分享的各種失落,然後他們會看到彼此為自己的努力,堅信自己在對方生命中是多麼重要,而這些從他們心裡燃起的力量,是他們自己點燃的,誰也熄不了。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在病房最幽暗的地方,悄悄滲入一點光,引著病人與他們的家人能夠有力量往前走,讓愛能超越生死地持續存在著。你說,這份工作是不是很美好?我曾經見證,幼稚園年紀的小女孩與爸爸道別,她說著爸爸看到自己當助人小天使好開心,以後她想爸爸要合掌禱告給爸爸聽;曾經,我們陪著二十出頭歲的男孩討論對維生醫療的想法、開始和父母交心,參與夢寐以求的電影展,也自己執導了一部微電影;曾經,我們陪著七八十歲的「兒女們」,討論鼻胃管適不適合過百歲的美麗失智母親,聊到媽媽以前買菜都穿旗袍;曾經,我們陪著隔天就要學測的高三考生,述說對病榻上母親的不捨,既不捨她離開,卻也不捨她持續辛苦,也陪著他去和長輩討論是否可以留在醫院陪伴最後一程……那些被仔細呵護的感受與愛,無法改變「分離」這個已經寫好的結局,但在這個過程我試著加入調味料,摻了一點「甘」味去調和其中的「苦」感。這份美麗與哀愁的工作其實也讓我體驗到五味雜陳,有時是來自資源有限的現實問題,有時是遇到理念很不相同的人,看著病人受苦自己卻無計可施真的好無助,為了要爭取更多關注常讓自己身心俱疲,我努力告訴自己這些都會值得。會值得的吧?是嗎?是吧!我遇過很多很有智慧的病人,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卻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把握每個當下,做自己覺得有價值的事、與身邊的親友都及時互相道愛,也主動和家人談論「死亡」、「希望的照護方式」,他們甚至會和我說「我這一生好滿足」,他們的生命旅程並非一帆風順,可能經歷了很多辛苦與挫折,聽著他們的生命故事我也時常跟著掉淚,被他們的勇敢與智慧所感動,然後帶著這些感動繼續照顧下一個病人,也內化成滋養我生命的重要養份。我永遠記得在高三那年,爺爺在醫院得到的溫暖照顧,成就了我念護理系、成為一名護理師的力量。我現在在做的事情也都是在為社會延續溫暖,讓這些家庭能夠持續運轉,是一個多好的良性循環,這讓我深信「愛」是能延續並且能流動的。對我來說,這樣就非常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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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8 科別.腦部.神經
腦傷昏迷不醒不放棄希望!暖夫300多天陪伴終喚醒愛妻
59歲黃姓婦人去年因心律不整造成心臟驟停,經CPR救回一命,但因嚴重腦部缺氧損傷昏迷不醒,癱臥在病床上。朱姓丈夫不放棄希望,經歷近一年,最後轉到衛福部台中醫院護理之家接受治療,朱姓丈夫幾乎每天從豐原到市區陪愛妻,並陪愛妻做高壓氧、針灸、復健,如今愛妻已能扶著站立、回應簡單的字句,家屬非常感謝台中醫院醫療團隊的幫忙。台中醫院高壓氧中心主任黃敏旭說,改善腦損傷病人的運動和感覺功能需要較長的時間,透過腦傷跨團隊整合治療,包括復健治療、中醫調養針灸及高壓氧輔助治療,助患者重獲健康。黃姓女病患經過百次高壓氧後,現在恢復狀況良好,也持續復健。黃婦的丈夫說,妻子因心律不整加上過度勞累昏厥,雖保住性命,卻昏迷癱瘓臥床,期間也轉了二家醫院,最後轉到台中醫院,從昏迷臥床、插管治療、、氣切、帶3管(導尿管、氣切管、鼻胃管),到接受高壓氧治療,現在可以扶著東西靠著自己的力量站立,很感謝醫療團隊的幫忙。黃敏旭說明,高壓氧治療可幫助腦部血流的重建、血管新生和腦神經細胞修復,並經由抑制氧化壓力和發炎反應,可阻止腦損傷時缺氧和水腫惡性循環所造成進一步的傷害,藉由高壓氧治療可以增加循環血液中十五倍的氧氣分壓及血漿氧氣輸送量,提供腦組織充足的氧氣,「喚醒」那些因缺氧而呈靜止停頓狀態的腦細胞,恢復其原有的功能。黃敏旭指出,高壓氧治療運用在中風引起的腦水腫、腦傷後的復健輔助、一氧化碳中毒、二至三度的大面積燒燙傷、困難癒合或潰瘍傷口的照護等。應用腦神經系統的疾病包括腦中風(栓塞型及出血型)、腦外傷、急性心肺衰竭導致之腦缺氧、低血糖導致之腦缺氧、溺水、一氧化碳中毒,也同樣有相當好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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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0 科別.兒科
台北醫院附設早療中心今啟用 滿足早療兒童多元需求
為提升及改善發展遲緩兒童的療育環境,衛生福利部台北醫院打造早療中心,今正式啟用,希望為發展遲緩兒童家庭創造更幸福友善、高品質的早療空間與服務,幫助早療兒童獲得進步、降低遲緩狀態,並改善整體家庭的生活品質。院長鄭舜平表示,台北醫院附設新莊悅心社區長照機構暨兒童早療中心自2019年6月開工,於今年7月24日設立,為單層樓獨立的兒童治療空間,設有各種治療區、親子閱覽區、哺乳室、親子廁所、清洗區,並融入童趣元素設計,持續投入更多的人力與流程品質精進措施,滿足早期療育兒童在治療與成長所需要的多元需求。發展遲緩兒童過去常被誤認是「大隻雞慢啼」而錯失治療,復健科主任吳政哲表示,建議家長在0至3歲兒童發展黃金期間,多留意孩子在情緒表達與口語表達、走路步態各方面是否有明顯落後於同齡兒童。吳政哲呼籲,「早期發現、早期介入」,早期療育對兒童發展能力、身心成長,甚至是身為照顧者的家長都會有正向幫助。職能治療師張婉嫈表示,早療兒童在學習階段的表達能力還需要訓練,當孩子聽到要求他做的事情是有難度時,會先拒絕這件事,原因可能是某些步驟不理解或步驟太多無法記得。張婉嫈建議,家長可先安撫孩子的情緒、了解喜歡與不喜歡的原因、困難點在哪裡,將事件或功課以分階段的方式完成,並誇獎他願意一起嘗試、努力,當孩子完成時更要誇獎,讓孩子知道他真的做的到,下一次做同一件事情時,也不忘誇獎他還記得怎麼做、真的很棒,加深願意學習的動力及記得做這件事情時的感受,都是很有幫助。出席啟用典禮的小傑媽媽分享,小傑是重症的腦性麻痺,需要進行物理、職能、語言的治療,小傑從1歲治療到現在8歲,從全身癱軟到現在能稍微坐挺、從鼻胃管進食到現在能餵咬軟食、從只會哭喊到現在能運用不同的聲音表達情緒,這些進步真的非常的大,很感謝醫院的用心。另一位小森媽媽表示,自己是看醫療節目談論發展遲緩兒童有哪些情況時,發現小森安靜不說話、不吵不鬧、不跑不跳、放在哪就待在哪的乖小孩,驚覺小森與同齡2歲的小朋友差異大,趕緊帶到台北醫院由早療團隊進行評估,結果也確實有發展遲緩問題,所幸發現的早,在經過物理、職能、語言治療後,即將滿5歲的小森已經能夠正確走路、不用扶牆壁或扶手就能自己上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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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6 名人.陳光超
陳光超/自虐治療「甜蜜點」
「我想開刀。」一位綁著馬尾的女孩,Mia,坐到我面前,怯生生地告訴我。「蛤?開刀?」我很驚訝。面前這位女生,戴著大大鏡框的眼鏡,不敢直視而看著地上的眼睛,有著漂亮的弧線。長長直直的眉毛,一直到尾端,才像柳葉般的微微下垂。MIT口罩後面,有那遮不住挺直的鼻樑。心裡猜想著,這女孩應該是個美女吧!「妳哪裡不舒服?」「哪位醫師要妳找我開刀?」「我,.....」「我沒有不舒服。」她還是很害羞。「沒有不舒服?」我聲調開始高起來,怎麼來個找碴的。「然後要開刀?」「不是啦,不是啦。」怕我生氣,她有點急了。「我會打呼。」「打呼?」「年輕女生很少啦,你又不胖,身材勻稱,不太會啦。」我語氣不僅緩和下來,而且變得溫和,順便誇了一下她,免得嚇著這位美眉。「妳在睡覺,怎麼知道妳在打呼?」「請妳不要一再打開門,裡面有人在看病。」「請尊重隱私,號碼到了再進來。」我聽到門診護理師在管控門禁。抬頭一看,有位太太一直想要側身擠進來。看她穿著得體,雖然想要擠進來,臉上卻沒有一股凶相,仍然帶著淺淺又有點歉意的微笑,顯然她不是想要插隊的大媽。「什麼事情?」我問她。「在裡面的是我女兒,我可以進來嗎?」「當然可以呀,請進。」原來如此。「就是她說我會打呼。」Mia 指著她媽媽說。「是呀,陳醫師。」媽媽收起高雅的微笑,眼睛瞪得很大,表情誇張起來。「那鼾聲好大好大,她房門關起來,我在客廳都還聽得見。」「媽,妳..」Mia拉了一下媽媽的衣服,示意她講小聲一點,頭變得更低了,顯然Mia對她的打呼,很不自在。可是她的媽媽沒理會,繼續大聲地說。「請你一定要幫幫忙,Mia 為了她自己會打呼,都不敢交男朋友了。」「我都快被她急死了!」「是這樣子的嗎?」我轉頭對Mia說。她可憐地點點頭。「萬一男生知道我會打呼,我一定會被他們笑死。」打呼的機轉,其實滿複雜的。但我們手術能夠處理的,主要就是軟顎及懸雍垂的部份。假如舌根寬又大,懸雍垂又粗又厚,軟顎向後倒,都會讓手術結果不理想。「請把口罩拿下來,」我準備檢查一下Mia 的軟顎及懸雍垂。「我要先確定手術對妳有沒有效果。」Mia 動手準備拿下她的口罩,突然我有點小緊張。拿下口罩,她還是我想像中的美女嗎?她的眼睛,完美搭配著挺直的鼻樑。一旦脫下口罩,會不會露出的是ㄧ張不協調的嘴呢?Mia 把口罩往下拉到下巴,終於可以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雖然不是櫻桃小嘴,但豐腴的紅唇,跟眼鼻搭配的十分巧妙,真是好看!「來」「把嘴巴張開。」我不動聲色地說,好像心裡完全沒有發生過漣漪!「媽媽,妳看。」我調整了一下我的頭燈,讓光線照進Mia的嘴裡。「她的懸雍垂及軟顎,都是下垂的,這確實會造成打呼。」「不過還好的是,除了扁桃腺稍大之外,Mia的組織都不是太厚,手術的效果應該不錯的。」現代針對打呼的手術,大多使用熱刀,如雷射,電漿,射頻...等,減少術中出血。不管用什麼方式,儀器廠家都是宣稱,各家的產品均能有效減少術後的疼痛。發表的研究論文也宣稱,用這些儀器的術後疼痛是tolerable (可忍受的)。可是實際上他們越是宣稱tolerable,越是intolerable (忍受不了的)。手術後,只要到了用餐時間,病患都會開始恐懼起來。因為每吞ㄧ口,就會經歷一次錐心之痛。連口水都不敢吞,猛往外吐口水。因此有各式各樣的方法,嘗試著去減輕術後的吞嚥疼痛。比如使用類固醇,或強力止痛藥等- - - 可是病人痛的吞不下去,不行!注射長效麻藥- - - 在很痛的傷口上,左右再各戳一針,不行!使用喉嚨噴劑- - - 效果短暫,一下子整瓶「喝」完,不行!插鼻胃管,直接灌食- - - 插鼻胃管的痛,比直接狠下心,硬吞口水還更痛,不行!「媽媽,Mia 手術很順利。」我跟Mia的媽媽說。「妳去買些小冰塊讓她含著,會比較不痛。」「若是吃不下東西,可以含一點冰淇淋,補充一些熱量。」因為低溫也有止痛的效果!「冰淇淋!」聽到冰淇淋三個字,Mia 喉嚨劇痛眉頭緊蹙的表情,突然亮了起來。「好耶,我要吃冰淇淋!」......「怎麼啦?冰淇淋不好吃嗎?」結束一天的手術後,訪視Mia時,發現她很不開心。「還是吞不下去,太痛了啦!」Mia 大力的抱怨。「而且冰淇淋含在嘴巴內,會覺得滑滑黏黏的,感覺好噁心。」Mia 快崩潰了!我心裡想,我嘴裡有一個小小潰瘍時,就覺得很痛,不好吃東西了,何況是打呼手術後那麼大一個傷口。「Mia,我若是有口腔潰瘍時,我都在潰瘍傷口上塗一層口內膏,就會好很多,不會那麼痛。」「妳到治療室來,我幫妳塗口內膏,試試看會不會好一點。」Mia的嘴裡,有條橫亙左右的M型縫合傷口,乍看之下,好像有4條蜈蚣,兇狠的佔據Mia 的整個軟顎,難怪這麼痛。「妳吞吞看。」我用口內膏將這幾隻「蜈蚣」全部覆蓋住,叫Mia吞個口水,試試看止痛效果好不好。「我不敢!」她怕痛,拒絕了。「乖,試一下,陳醫師很忙的,他沒時間在這裡耗。」她媽媽鼓勵她。Mia緊閉雙眼,兩側眉頭皺到連成一條,嘴巴緊閉至看不到雙唇,兩側臉頰往上提升到下眼瞼,整個臉部五官聚攏的比小籠包還緊。深呼一口氣後,抱著「痛死」的決心,提起肩膀,把口水「壓入」喉嚨。「咦!真的不痛了耶!」Mia的小籠包臉,突然放鬆開朗起來。「真的假的!」她媽媽不可置信地說。「嗯,真的不痛了。」立刻又再吞一次口水後,她很確定的回答。「這藥只能維持兩個小時。」我說。「趁現在吞嚥不會痛,妳現在趕快去吃飯。」......「怎麼樣?昨天晚餐吃的高興嗎?」早上去看她。「昨天晚餐很快就全吃光了!」Mia媽媽搶著回答。「一點都不痛。」「但是我早餐沒辦法吃,現在好痛喔。」她那小籠包表情又出現了。「好好好!」我轉頭吩咐我的住院醫師。「英政,你幫她塗一下口內膏。」「讓她-享-受-完早餐後,再到門診讓我看傷口。」我信心滿滿的特別強調「享受」兩字。門口傳來推著點滴架的聲音,穿著病服,頭髮有點散亂的Mia,垂頭喪氣地走進來。「怎麼啦?不是剛吃完早餐?」「無法吃啦,太痛了。」「剛剛英政不是幫你塗口內膏?」「有啊,但是沒有你塗的有效。」「跟沒塗藥時一樣的痛,根本沒法吃。」「不會吧?有塗藥多少會比較不痛啊。」我不太相信。「一點都沒效。」她嘟著嘴回答。「真的一點都沒效。」「嘴巴張開,」我示意她坐上診療椅「講 啊- -」我把頭燈對準她的嘴巴。「復原的不錯,傷口沒有比較腫喔!」我發現她的軟顎塗滿了口內膏,應該跟昨晚的情形差不多,吞嚥應該沒問題。只有一點點的傷口沒塗滿,我就順手把那個暴露的傷口用口內膏補滿。「耶耶!不痛了。」她滿臉驚喜。「跟昨晚一樣,吞不會痛了!」「我馬上去吃早飯。」頭也不回,推著點滴架,「喀喀喀」地跑回病房,去享用她那已經涼了的早餐。「英政,中飯前,你再幫Mia塗口內膏。」「她很嬌貴,太怕痛了。」我跟住院醫師說,而且特別交代。「要塗滿喔!」門診忙得不可開交,電話卻又響起。「Mia一直喊痛,中飯沒法吞。」「口內膏沒什麼效。」英政的電話剛掛斷,Mia的媽媽已經衝到門診求救。「媽媽,我得看完門診才有時間去病房,不然你現在把她帶下來。」我檢查她的嘴巴,因為已經下午三時點了,英政中午幫她塗的口內膏已經脫落了大半。我重新幫她塗滿。「又不痛了!」「這奇怪,只有你塗的才不會痛!」Mia又再次展開了笑臉!哈哈!Mia一定是把我當做小鮮肉,心理作用大過實際的痛覺了吧!心裡雖然這樣暗想,我還是想找出個原因。下班時,我特地繞到病房檢查室。「英政,你再幫Mia塗一次口內膏。」我站在英政的後面,又仔細又好奇的觀察,想要知道為什麼Mia 一直抱怨英政塗藥沒有效。英政戴上頭燈,將圓圓的白色光柱,射入Mia的口中。再次看見那四隻看似蜈蚣的縫線,佔據在軟顎上。英政左手拿著口腔棉枝,輕輕地把傷口上黏黏的口水搽掉。右手拿著細細的耳用棉枝,將口內膏仔細地塗在傷口上,直至完全覆蓋傷口為止。「好了。」英政回頭跟我說。「Mia,妳吞一下口水。」她媽媽迫不及待的說。「唉喲,好痛。」Mia痛的連小籠包臉又出現了。「奇怪!」我說。「Mia 妳再把嘴巴張開我看看。」我仔細地察看傷口四週,英政塗的不錯,只有右邊10點鐘方向有一點點沒有覆蓋好。「吞真的很痛嗎?」我問。Mia抿着下垂的嘴角,用力點點頭。「不會吧?塗口內膏多少有止痛的效果。況且口內膏已經覆蓋了整個傷口,應該不太痛才對!」我不明白。「真的好痛,跟沒塗口內膏時一樣的痛。」Mia 抗議著。「妳是說,有塗藥跟沒塗藥是一樣的痛?」輪我皺眉頭了。她瞪大眼睛,委屈地向我點點頭。「只有你塗了才不痛。」她竟然向我撒嬌。「好吧!那我幫妳塗。」我跟英政借了他的頭燈。「嘴巴張開。」明明軟顎上,蓋著滿滿厚厚的口內膏,我沒地方下手。可是又答應Mia幫她塗,只好裝模作樣,沾了一滴口內膏,將10點鐘方向那一點點沒有覆蓋完全的地方,補塗了上去。「好罷..,」我不抱希望地說。「 妳再吞一次口水。」Mia 因為害怕,又把表情緊繃起來,用最皺的小籠包臉,深吸一口氣,硬把口水吞了下去。「耶!」小籠包臉突然雨過天青的展開。「一點都不痛了耶。」她像小女孩般的跑了。「我就說嘛,你塗才有效。」「我去吃點東西。」留下搞不清楚狀況的英政,她媽跟我三人在治療室裡。「怎麼可能這樣?真是心理作用。」她媽媽說。「是呀,你只是補了一點點。」英政說。「不到整個面積的百分之一。」「對呀!我只是做個樣子,隨意塗了一點。」話一出口,心裡就後悔了。我怎麼會在Mia媽媽面前,洩漏了我只是裝模作樣,不是真心幫Mia塗藥的秘密。晚飯後都在想這件怪事。按照我自己口腔潰瘍的經驗,我自己塗口內膏,塗多少,疼痛就會成比例的少多少。怎麼Mia的傷口,幾乎99%蓋滿了口內膏,卻仍然喊痛?為什麼我只是補塗了那1%,她就完全不痛?整夜腦袋裡都是問號!我突然想起來,早上Mia沒法吃早餐, 推著點滴架來我門診,那時我發現Mia傷口沒有塗到藥的地方,好像也是10點鐘位置。所以結論是,傷口一定要塗好塗滿口內膏,尤其是要注意10點位置要塗滿。我發短訊給英政,告訴他隔天早上要這樣塗藥。但是就這麼一個事兒,擱在心裡,腦筋轉個不停。冥冥之中,老是要推翻我晚餐後所做的結論,要我反向思考,反向思考,反向思考...。半夜裡,突然靈光一閃!若是我不塗那99%,只塗那1%,那會怎麼樣?難道那麼大的傷口本身不會痛,只有傷口10點鐘的位置會痛?越想越好奇,天剛亮就衝到醫院,把Mia叫醒,拉著她到治療室。「陳醫師,你這麼早就來上班啊!」她媽媽被我吵醒,也睡眼惺忪地跟著我們出來。「還親自幫我女兒換藥啊。」看來她很感動。其實我是要拉她女兒做試驗。「Mia,張開嘴巴。」「我還沒刷牙漱口呀。」她怕讓我聞到不該聞的味道。「沒關係,一下下就好。」我堅持。我擠了一滴口內膏,輕輕地塗在10點位置。「試試看吞ㄧ下。」我充滿期待的說。「還有一點痛啊!」Mia嘴巴說痛,可是並沒有出現小籠包臉表情。「怎麼痛法呢?」我說。「看妳表情還好啊。」「就左邊還會有些痛。」「有多痛?」我問。「如果不痛是0分,最痛是10分的話,現在是幾分的痛?」「大概還有2分。」她說。「那好多了嘛!我看看。」我請她再張開嘴巴。再擠一小滴口內膏。「10點鐘位置是你的右邊,現在你說左邊會痛,那我就在2點鐘位置,幫妳塗一滴。」我邊說邊塗。「妳現在再試試。」「耶!都不痛了。」雨過天青的笑臉又出現了。這時我心裡笑的比Mia 還燦爛!「真神奇!那麼複雜縫合的傷口,只要在10點位置點一滴,就可以減少8成的痛。比止痛針,吃藥有效多了!」我一邊發短訊給英政,告訴他這個發現,一邊讚嘆著跟她媽媽說。由於這個無心的發現,讓打呼的病人,手術後吞嚥困難的問題得到解決。因為只要塗一滴,所以病人或家屬容易操作。病人在每次吃飯前,自己照著鏡子張嘴塗藥,就可以愉快的用餐。就像打高爾夫球,若打在「甜蜜點」上,球就會飛很遠。因此我就命名這個10點位置為「甜蜜點」。雖然現在我是以人工耳蝸手術研究,經常在國際場合演講,但打呼手術「甜蜜點」的演說,才是我登上國際講座的真正初體驗喔!在此要特別感謝,長庚李學禹理事長在當年的邀請。「怎麼樣?手術後吃的下嗎?」我問面前的這個大男生。「可以可以,沒問題!吃飯都沒問題!」這位頭髮長長的男生,一直都是笑臉迎人,露出白白的牙齒,很陽光。「那要不要再拿一條口內膏回去?」我心裡滿是得意。這甜蜜點的發現,實在造福很多人,一定包括眼前的這個大男生!「不用。」「不用。」他連忙回答,雙手還搖個不停。「我都沒有用。」「蛤!」我又吃驚,又失望,而且開始生氣,音調高了八度,「都沒有用?...」! 他 - 他- 竟然敢把我這麼好的發明,晾在一旁。「醫師,我看到你在這方面的文章及研究。」他把臉整個往我這邊靠,刻意放低音量,怕被人聽到,「我有一個新的想法,想讓你做研究,寫成論文。」「哦,新想法?」「你說。」我沒好氣的說。「你那個甜蜜點可以登上外國雜誌,我這個方法更簡單。」他說。「我就是發現這個方法,才可以不用口內膏,就可以無痛吞嚥。」「真的?」我的好奇心又來了。「你快說,快說呀!」「你用什麼藥?」我站了起來,坐不住了。「可口可樂。」他秘密的說。「可口可樂???」我有沒有聽錯?又嗆又辣的可樂?「對,用可口可樂。」他很得意的說,因為這是他的發明。「你可以大力推薦給病人用。」「而且不用浪費棉枝,也不用管傷口上的口水!」的確,他説對了,傷口上若口水沒擦乾,口內膏很難塗上去。「手術後,喝一大口可口可樂,仰起頭,囉囉囉漱口,用力吞下去,就可以了。」他邊說邊表演,意氣飛揚。「可樂很刺激,碰到傷口會很痛很痛耶。」我馬上就拒絕他這個餿主意。「誰受的了?」「就是沒有任何食物比吞可樂還痛的,」他仍然振振有辭,極力推銷他的方法。「所以拿可樂漱口再吞下去,在那種痛徹心扉的痛都經歷過後,吃任何東西都不算什麼痛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開始「如何自虐」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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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4 新聞.杏林.診間
只是個嬰兒怎麼會中風?一次如常的洗澡、餵奶後…卻是母親「人生噩夢的開始」
洗澡,是她們親子間最美好的快樂時光。她看過不少育兒書籍,有些寶寶並不喜歡洗澡,甚至會為此大吵大鬧;但是,蓉蓉不會。她總是笑著一張臉,享受溫暖的水流,猶如還在她肚子裡那般,不時揮舞著手腳,輕輕地打出小水花;那是她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靠自己的能力所創造的小世界。可是,這幾天,蓉蓉的媽媽細心地發現,她不時會握緊雙拳。這個年紀的孩子握拳不是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有時餵她喝奶,她也會伸出一隻小手緊抓著她的大拇指,似乎這樣就可以讓她感到安心。但是,蓉蓉握拳時的模樣貌似是一種最輕微的痙攣;她逼自己不要多想,有了小孩的母親總是會有點恐慌症。不過,蓉蓉另一個症狀就不容小覷了:她常常會嗆奶,甚至在喝完奶沉沉睡去時,突然因為吐奶而嗆醒。不對勁?一定是哪裡出了錯!她必須要帶女兒去就醫。帶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自己,有責任也有義務要安然地照顧她健康成長。病發 蓉蓉是這個家的第二個女兒,出生時有兩千八百九十五公克,三十八週又過三天以足月的姿態誕生;雖然不是在預期內所誕生的孩子,她的到來依舊讓整個家族開懷不已。她的成長隨順著老人家琅琅上口的七坐八爬,一刻也沒有落下;快要五個月大的她,早早就學會了翻身,也能坐得很穩了。「她一向都是那麼健康,所以我們都沒想過,她竟然會在七個多月大的時候癱掉。」蓉蓉到花蓮慈院就醫時已經六歲了,看到她的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正在受苦;她的病讓她沒有辦法像一般孩子那樣活潑大叫,只能像個植物人般躺在床上任由醫療無情介入。蓉蓉出事的時候,還不滿週歲;「五個月大時,她嗆奶嚴重,怕會有吸入性肺炎的風險,醫生幫她裝上鼻胃管。七、八個月大回診時,她因為打針而哭鬧,竟然哭著哭著就癱掉了。」蓉蓉媽回憶過往,仍覺心酸。就醫 緊急地帶著女兒先到臨近某醫院就診。經過檢查後,醫生告訴他們,蓉蓉確定是罹患了罕見的「毛毛樣腦血管病變」。將電腦螢幕微微調整方向,醫生貼心地讓他們可以看得更清楚;「這一條大條的血管承擔供給血液的要務,可是它卻閉塞了,導致後方的小血管雜亂的生長;因為血流量不夠,這些小血管長得又細又小。」這些醫學解釋往往令聽者頭痛;緊接著,醫師以最簡單又容易聽明白的話語給他們最沉痛的打擊:「說白一點,這就是一種缺血性腦中風。」其實,蓉蓉在洗澡時的握拳、嚴重嗆奶都是一記記的警鐘,他們並非渾然未覺,只是不曾往最壞的方向思考;「中風?她還只是個嬰兒怎麼會中風?」蓉蓉的媽媽幾乎驚叫出聲,這個解釋雖清楚明白,卻像一個謎團,她糾纏其中,解不明白。直到日後心情稍微平靜下來,在閱讀大量資料之後她才知道,「毛毛樣腦血管病變」原來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疾病,發病年齡從六個月到六十幾歲都有可能,尤其好發於十五歲以下的兒童,或是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的年輕人。面對這種罕見疾病,並非無法可解。醫生建議,蓉蓉可以做腦血管繞道手術;他有信心地說,院內曾替一個跟蓉蓉年紀相仿的孩子做過一樣的手術,手術非常成功,癒後狀況相當良好。他們動了手術,在蓉蓉媽媽生日的前一天;手術後,她失去了過生日的興致。因為,一樣的疾病,一樣的手術,預後狀況卻往極端的方向發展:蓉蓉沒有那個孩子的幸運,做完右邊的腦血管繞道手術後,她不僅腦部塌陷,還出現大量的腦積水;醫師緊急再次動刀,為她放置引流管,但是奇蹟並沒有降臨。「那是我人生噩夢的開始。」蓉蓉的媽媽自言,在蓉蓉發病之前,她是一個快樂的女人。早早就從美容師、專櫃櫃姐的身分退下,生活無憂無慮,生活中最常做的娛樂就是跟姊姊一起逛百貨公司、做臉洗頭;從蓉蓉倒下那一刻起,她卻成了一位名副其實的看護。腦積水、胃出血、吸入性肺炎、癲癇反覆發作,至花蓮慈院之前,整整快要六年的時光,蓉蓉飽受折磨;不僅連左邊也緊急做了腦血管繞道手術,為了保命,甚至還做了胃造廔口與氣切。蓉蓉媽媽學會操作呼吸器、甦醒球,連抽痰的動作都比剛到院實習的護理師還要熟稔快速;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演練過數千萬回的教官,完美優雅,沒有一絲遲疑。有人曾問她:「抽痰這件事情,很多家屬都做不來,因為過程中患者會很不舒服,家屬會不忍心,妳怎麼可以做得這麼好?」「為了守住她那一口氣!我告訴自己我不是媽媽,我是護理師。」她平靜的雙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多年來,照顧蓉蓉的生活早已將她的情緒消磨殆盡。「每次要去接大女兒放學時,我推著蓉蓉前往學校的路上,有時見她一口痰卡著,顧不得旁邊那麼多雙眼睛,我還是得在路邊替她抽痰。」那段路程才短短十五分鐘,她經常要走上半個小時,往往是邊抽痰邊等著大女兒放學。她的心思全放在蓉蓉身上。有一回,她發燒到四十度,緊急送醫;醫生告訴她是腎臟發炎,必須住院幾天。但是,只要點滴打完一拔針,她就會偷偷溜下床、騎上機車,回家看孩子;「因為全家只有我敢替她抽痰。」慈院團隊的診治 即使她奮鬥多年,蓉蓉雖然活著,但就只是了無聲息地躺著,只有在抽痰或是極度不舒服才有大幅度的動作。她不願放棄,轉診各院,並試圖在網路上尋求解方。最終,她帶著女兒來到我的門診。她當時走入我診間的那一幕,我始終無法忘懷:她推著一臺推車,車上除了幾乎接近全癱的蓉蓉,還有一大疊的病歷資料,六年來的就診紀錄無一遺漏。我花了一些時間,仔細閱讀這些病歷,心中充滿著惋惜,卻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開刀開到腦部萎縮了呢……」然而,醫生的本分並非打擊患者與家屬的信心,而是要幫助他們迎向希望。「她罹患的確實是毛毛樣腦血管病變,日本人又稱這個病為『煙霧病』,因為小血管細如煙霧。」我告訴她,這個病好發在兒童時期,顱內內頸動脈到中大腦動脈交界處為何會萎縮狹窄,至今仍舊是個謎,也因此讓她發病的症狀像中風一樣;蓉蓉發病得早,有些人拖到成年甚至會引起腦溢血。「當時選擇做腦血管繞道手術是正確的。」我知道,蓉蓉的母親始終認為那是個錯誤的決定,因此才害了孩子的一生;五年多來。她一直將自己關在自責之中,難受得像是溺水般。「只是,問題在於,接血管的切口只有零點三公分而已;以我的經驗標準,必須要零點六公分才能夠引接足夠的血流。因為血流量不夠多,她後續的恢復就不盡理想,再加上其他的併發症狀,蓉蓉才會這樣持續惡化下去。」「那麼,我們要再動一次刀嗎?把切口弄大一點?」她眼底湧現的不再是淚水,而是希望。我的想法並非如此:「開腦是大刀,更何況她小小年紀就已經動過四、五次的腦部手術了,其中的風險不可不謹慎。既然這個手術已經完成,雖然血量不夠多,但我們可以運用其他方式幫助蓉蓉恢復。」首先,我們必須先解決她水腦的問題跟癲癇的情況。根據蓉蓉媽媽說,她兩歲半發生過一次大癲癇後,癲癇的狀況就像開關被啟動,從此不再受控;尤其夜裡更加頻繁,嚴重時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她苦笑著對我們說:「因為她的癲癇,我已經好多年夜裡沒有好好睡過了。」聽到我們要為蓉蓉做引流手術,媽媽當下就拒絕了,她的字句間充滿著譴責:「以前蓉蓉做過兩次,這兩次卻讓她的病情愈來愈嚴重,甚至造成慢性顱內積水的狀況。」「以前的醫院做法是傳統的引流手術,跟我們要做的腰椎腹腔引流手術不同;我們的手術,管線短,不用開腦,傷口小,風險也小。」我以為這番話可以動搖她的堅定,但過往的不快回憶猶如一張黑網將她包得密不通風,她最後仍拒絕了我的提議。我請她務必三思,解決蓉蓉腦積水的狀況是首要之務,之後的其他治療方法才能有更好的效果顯現。她在思考的同時,我緊接著告訴她我們第二項治療:「蓉蓉癲癇的狀況,之前一直以藥物控制,我看她的藥量愈吃愈重……蓉蓉現在睡著的時間是不是比醒來的時間長?」她嘆口氣,間接給予肯定的回答。「我們神經外科的蔡昇宗醫師在迷走神經電刺激手術治療方面是頂尖的高手。」我告訴她,這個手術可以有效控制蓉蓉癲癇的狀況;蓉蓉的癲癇若能緩和,我們才能接著談論她的未來。這個手術並不困難,但要價昂貴;日後還要更換電池,電池費用也是不斐。不過,對於這個提議,蓉蓉母親卻眼也不眨地點頭同意。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為了要讓蓉蓉做這個手術而四處奔走,向各大社福單位與基金會請求援助,最後才終於湊到足夠的手術費用。緊抓著希望,是這近六年來她最虔誠的信念。手術過後,我們再搭配輕微的抗癲癇藥物,蓉蓉清醒的時間愈來愈長。在癲癇控制之下,原本眼神難以對焦的她,漸漸地可以與我們四目交接;有一次,她看著我好一會兒,甚至還對我微笑呢!當美好的光灑進窗來,無害的塵埃漂浮其中,也會讓人覺得浪漫,我於是又向蓉蓉的母親提議引流手術。我告訴她,解決蓉蓉水腦的問題是根本;水腦問題解決之後,才可以真正看見蓉蓉身上奇蹟能有多大。這一回,她點頭同意了;引流手術後的成果,也讓她興奮不已。蓉蓉開始有了各式各樣的表情,變得逐漸有力氣。媽媽笑說:「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現在竟然可以跟姊姊搶玩具了!」她那開懷的神情就像一朵花,無畏寒冬凜冽地慢慢綻放;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真正打從心底發出的笑靨。「我的手是不是很醜?」蓉蓉的媽媽攤開十指,纖細的指頭上佈滿著死皮以及裂痕。她的問題沒有得到任何肯定的回應,沒有人捨得嫌厭一位悉心照料病兒的母親那雙滿目瘡痍的手,也沒有人會不捨地別開眼;反之,心裡是盈滿著動容,因為那是一種印記,名為母愛。此時的蓉蓉,在病床裡正在自個兒玩;今天,她靠自己的力量,已經坐起來整整一個多小時,破了她自己這七年來的紀錄,也顯示蓉蓉愈來愈有力氣,正朝著復原的方向緩慢前行。看著小生命的強韌,我們也堅信,蓉蓉絕非是那個被算命師預言活不過六歲的孩子。再過幾天,她就要過七歲的生日,而我們相信,我們會看著她長大;終有一日,她會從女童成為女孩,再從女孩成為女人,傳承著她母親的堅強與勇敢。林院長的大腦小教室:迷走神經電刺激晶片植入癲癇是腦部神經細胞不正常放電所致,發病時不僅會影響到意識、動作、感覺,許多幼童因此產生口語表達能力遲緩、動作不協調等病癥。一般而言,癲癇可以藉由抗癲癇藥物獲得有效控制,但有一部分患者無法藉由藥物控制癲癇病情。因此,二○○七年,衛生署通過以迷走神經刺激器做為新的癲癇輔助治療方法;此手術是將電極晶片植入視丘的前核或是將線圈圈在頸部的迷走神經,以適當的電流刺激,調節患者腦內的不正常放電以改善癲癇狀況。(本文摘自經典雜誌《能醒能走:林欣榮教授的腦醫學救命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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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4 科別.腦部.神經
29歲孕婦自然產用力過度 腦中風致暫時半身癱瘓
高雄市29歲產婦黃安妮去年6月自然產後陷入昏迷,檢查發現是腦血管因生產用力過度破裂導致中風,暫時半身癱瘓,主要病因為動靜脈畸形。後來轉至新高醫院經歷1年多的復健及診治,除了左手無法精準控制,其餘正常生活皆可自行自理,終於可在家照顧最愛的孩子。新高醫院內科醫師高旭卿指出,安妮的狀況與日前因主動脈剝離症狀的藝人,都屬於身體內的不定時炸彈。她當下即刻插管住進加護病房,並接受顱骨切除術發現動靜脈畸形,需要清除出血;但因出血壓迫右腦,導致術後身體左半邊暫時癱瘓。新高醫院表示,這是安妮的第三胎,她在懷孕期間及前兩胎的生產經驗中,並沒有什麼特殊不適,平時也沒有內科疾病及高血壓的病歷,頂多有偶發短暫性偏頭痛。原先應是歡喜迎接新生寶寶,卻讓安妮走了一趟生死關,讓整個家庭措手不及。安妮到醫院復健第一天,全身平躺在病床,插著鼻胃管,無法如廁更沒辦法餵奶,不能說話只能輕微點頭搖頭。新高醫院職能治療組長陳奕廷說明,通常復健的程序第一步需要先訓練到能坐於床邊不靠背,到不用人扶,能獨立坐床邊,軀幹核心夠力才能較長時間坐於輪椅上。可坐輪椅就能到治療室使用較多治療器材復健,有助於增進其身體能力,也能到醫院外走走。平時在床上可練習抬屁股,持續增進核心肌群,有助於後續練習站立、使用輔具站立,再一步一步到行走練習,到有一天能上下樓梯。安妮整個復健過程花了1多年的時間,復健過程真的很艱辛,復健期間她還帶著剛滿月襁褓中的老三來住院,老大和老二則托親友照顧。復健療程最難的是失能肢體的精細動作,復健團隊會訓練患者患側到能用筷子夾紅豆綠豆,還有穿針引線。現在的安妮已經可以行走,生活也可以自理,並照顧孩子們。她和先生非常感謝醫護人員的照顧,會繼續復健,讓身體功能愈來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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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18 該看哪科.巴金森氏病
中晚期照護/老年人潛在的隱性殺手「吸入性肺炎」 4類型病人為高危險群!
前總統李登輝於今年2月因喝牛奶嗆到引發吸入性肺炎,於今年7月30日在台北榮總病逝,近期在門診也時常被病患或家屬諮詢嗆咳、吞嚥困難和肺炎等相關的問題。根據衛福部的統計,肺炎是2019年國人十大死因的第三位,僅次於惡性腫瘤和心臟疾病,且死亡率在近年來逐漸上升中。吸入性肺炎如未能及時治療,甚至會造成肋膜積水、膿胸、肺膿瘍、呼吸衰竭,引起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等情形,不得不小心謹慎。但到底何謂吸入性肺炎?應該如何去預防?本文將為您做初步的介紹。吸入性肺炎區分為兩類吸入性肺炎是指因為嗆咳,導致上呼吸道的分泌物、逆流的胃酸、嘔吐物、食物等嗆入肺部造成的肺炎。◎細菌性肺炎反覆將上呼吸道的分泌物嗆入,造成細菌從上呼吸道跑進肺部,引起肺炎。病原菌除了常見的革蘭氏陰性桿菌及金黃色葡萄球菌外,還常包含厭氧菌。臨床症狀常合併咳嗽、痰量增加、呼吸窘迫、發燒等症狀。◎化學性肺炎如嗆入胃酸等有害物質造成急性的肺部損傷,臨床表徵有突然出現呼吸困難、低氧血症、心搏過速等。吸入性肺炎的臨床表現有明顯呼吸急促、發燒畏寒、咳嗽並伴隨黏稠膿痰、胸痛、疲倦嗜睡、食慾不振、神智不清、休克等症狀。一旦發現就需要儘快就醫接受治療,醫師會詢問相關病史和理學檢查,同時安排抽血、胸部 X光攝影和痰液培養,根據檢查結果給予有效的抗生素治療。下列這四種類型的病人均為吸入性肺炎的高危險因子1.吞嚥功能失調:食道相關的疾病,如吞嚥困難、狹窄或癌症;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神經系統方面疾病,如癲癇發作、多發性硬化、帕金森氏症、中風或癡呆等;拔管之病人。2.意識功能不佳: 神經系統疾病如中風;心臟停止之病人;服用藥物、酒精等病人。3.增加胃內容物嗆入到肺部的機會:胃食道逆流或管灌餵食。4.咳嗽反射減弱:服用藥物、酒精;中風;老人癡呆;退化性神經疾病;意識不清之病人等。預防吸入性肺炎十分重要,以下幾點都應確實遵行1.應避免使用鎮靜劑、精神科相關用藥等,會促進嗆吸或干擾吞嚥功能的藥物,另對於高危患者,抗組胺藥也應避免使用。2.對於有吞嚥障礙的患者,尤其是中風後,有必要進行完整的言語和吞嚥評估。避免喝流質液體,可適度使用食品添加物,增加食物的黏稠性或照會復健師協助吞嚥訓練,以預防吸入性肺炎的複發。3.病患進食時盡量維持上半身直立,以少量多餐為原則。若以半臥位方式進食時,病患應斜躺約60度,進食後1-2小時再讓病患平躺,以避免食物逆流而嗆入肺部。4.鼻胃管餵食在預防吸入性肺炎中的作用尚不確定。5.每日保持口腔清潔可降低肺炎發生的機率。維持口腔清潔,唾液中的細菌就會減少,即使不小心嗆到,也比較不容易引發肺炎。吸入性肺炎在老年人一直是個嚴重的健康問題 隨著年紀增長,生活功能的逐漸退化,特別是腦部功能的退化,會影響意識的狀態、吞嚥和咳嗽的功能,更容易引起吸入性肺炎的發生,對於具有高危險因子的族群,臨床和影像學具相關特徵的病患,都應列入考慮中。針對有嗆咳風險的患者應採取預防措施,以避免吸入性肺炎的發生,我們提供吸入性肺炎的相關知識,以利病患和家屬能居家照顧時能有些許的幫助!【加入臉書社團】幸福巴士[巴金森‧帕金森病園地]招募新成員!社團提供病友、照顧者及關心此疾病的成員一個互相交流、解決問題的平台,提供醫療知識及互相鼓勵,立刻加入:https://user137758.psee.io/3j74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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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07 新聞.生命智慧
安寧病房、安寧共照、居家安寧有什麼不同?專家解析你必須知道的6個問題
謝過母恩,平靜嚥下最後一口氣罹患乳癌的阿芳(化名)選擇居家安寧,在母親節前一天過世,臨走之前,躁動不安,所幸家人在安寧團隊的指引及協助之外,讓阿芳圓了謝母恩的心願,沒有遺憾的走了。◎癌末姊無法言語,妹代她說出口48歲罹患乳癌多年的阿芳,離世前正逢母親節前一天,她開始躁動不安,妹妹阿楀偕母親探視,她同時牽起姊姊與媽媽的手,代姊姊向媽媽說完最後一句話:「母親節快樂,謝謝妳照顧我。」話才說完,阿芳不再躁動,了卻心願的她,安然離世。◎居家安寧─恆基提供醫療協助阿芳外型亮麗,是大家眼中的漂亮女生,不幸在10年前發現乳房變硬,進而確診罹患乳癌。為了不讓家人有負擔,她未雨綢繆,將保險一一備好。今年過年前,她的癌症已轉移到腹部,又接續罹患帶狀皰疹,吃不下也睡不著,體重只剩30幾公斤,由於病情已無法再有起色,家屬為她安排居家安寧,由恆春基督教醫院協助她好好走完人生最後旅程。少進食,家人準備的營養品一罐也吃不完,癌症的疼痛令她日夜混亂,睡眠品質相當差,醫護人員為她貼上疼痛貼片,並協助她補充營養,離世前的最後幾天,她開始呼吸困難,並依靠氧氣製造機度日。◎痛失親人,所幸善終稍獲慰藉就在母親節前一天的半夜11 點多,恆春基督教醫院居家護理所所長高美鐶的手機響起,話筒另一邊傳來阿芳妹妹阿楀慌張的聲音說,姊姊突然變喘、變熱,好像想說什麼話,一直吃力地揮手。高美鐶突然想起再過幾個小時、隔天就是母親節,也許阿芳想和媽媽說話,便請阿楀握著姊姊的手,放在媽媽的手上,代替她向媽媽道謝。阿楀照著做,並說出「母親節快樂,謝謝妳照顧我」,這一句話圓了阿芳最後的心願,話才說完,阿芳的躁動便慢慢緩解,過了12點便安然離世。至今,阿芳的母親迄今仍未走出喪女之痛,總是心疼女兒沒有結過婚、生過子。阿楀坦言,面對親人在自己身邊離世,當下相當害怕,不知可以做什麼,所幸有居家安寧團隊的幫助,讓姊姊能夠善終。未來她也會簽署放棄急救,一切後事從簡,把骨灰撒在土裡,不增加下一代的負擔。Q.何時該考慮安寧緩和醫療照顧,哪些人適合居家安寧?居家安寧的優點?到底該繼續拚,救到底?還是應該放手讓他好好走?病情究竟惡化到什麼地步,可以開始選擇安寧緩和醫療照顧,是許多家屬共同的問題。醫師建議,若患者同時罹患多種疾病時,例如同時有心臟病、慢性阻塞性肺病還需洗腎,或是加上失智症、癌症等共病,這些疾病治療起來效果並不理想,且預期壽命有限,此時就可以考慮減少侵入性治療,選擇安寧緩和醫療照顧。而選擇居家安寧,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意願,因與在醫院安寧病房相比,回家的醫療設備不若醫院,因此首先要尊重患者意願,只要病人想回家,且病況較為穩定,基本上都可以。但如果還想要「積極」治療者就不適合,例如因糖尿病,或是藥物造成的腎臟損傷等,因還需要洗腎就不適合居家安寧。國外有許多研究統計發現,「家」能夠提供患者較為放鬆與安心的環境,因此存活時間往往都比在待在醫院照護還要久,且對於照顧者來說,也不必在家中與醫院兩邊疲於奔命。以台北市聯合醫院統計,曾有病患原被宣判只剩半年可活,但回到家中居家安寧,延長了4年的壽命。當然居家安寧最重要的是有「照顧人力」,能協助病患翻身、上下床、以及餵藥、餵食等照護工作,除非有請本、外籍看護,若沒有,親屬中若擔任照顧者需要上班,因負擔不小,恐怕不適合。另外,若是「老老照顧」同樣也不適合,因照顧患者往往需要極大的體力,在沒有看護的協助下,獨自擔任照護者,常常也容易導致意外發生,同樣不建議。 (諮詢對象/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家庭醫學科主任孫文榮、鄭郁蓁整理)Q.安寧病房、安寧共照、居家安寧有什麼不同?安寧緩和醫療照顧也是治療的一種,只是目標不同,不再以「治癒」(cure)為目的,而是以提升病人的生活品質(care)為目的。安寧病房場所為醫院,和一般病房的差異為提供全人、全家、全程照顧,以症狀控制為主,護理人力較多。為了控制症狀,可以給予低劑量放射治療、輸血、點滴、各式檢查和藥物,並保有基礎的維生設備,例如尿管、鼻胃管等,但若會拖延瀕死期的如洗腎、化療就不再施作。安寧共照場所也是醫院,但是在一般病房內,不改變原本治療,並加入安寧醫療團隊共同照顧,以減低病人不舒適,提升生活品質,同時可讓共照護理師和病人以及家屬討論DNR(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居家安寧場所則在家中,由居家醫療團隊到家中協助施行安寧緩和醫療照顧,醫療團隊定期到家中訪查,現在有些居家護理所、診所也都有提供居家安寧的照顧。不過,基本上會儘量撤除所有維生的設備,包含鼻胃管、尿管、氣管等,有別於在醫院都還插著管子,希望病患彷彿「就像在睡夢中離開」。(諮詢對象/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家庭醫學科主任孫文榮、鄭郁蓁整理) Q.如何評估是否一定要裝設鼻胃管?居家安寧最常見的醫療設備就是鼻胃管,提供無法由口進食、吞嚥功能異常及特定腸胃道疾病病人,適當的營養及藥物治療。雖然胃造廔管照顧較簡單,不過亞洲風俗一向不喜身體不完整,因此較少見。裝設鼻胃管和手工餵食相比,可以減少餵食時間,照護上較為方便。不過對許多患者來說,臨終前最大的快樂,往往只剩下「吃」的喜悅,為了協助患者能以口就食,享受食物的美味,包含台大、台北市聯合醫院、奇美醫院等不少醫院都有組成「吞嚥小組」,由牙科、復健科、耳鼻喉科、營養科等醫師共同評估,協助患者移除鼻胃管,訓練患者慢慢由口進食,同時指導家屬如何調配適合的食物以及餵食技巧,也有許多市售的黏稠食品可選擇。雖然改由手工餵食平均需要1個小時以上,但可藉此促進與親人的情感,更重要的是,患者不必忍受裝設鼻胃管的不適感,能找回生的喜悅。不過,是否裝設或是移除鼻胃管,仍有待家屬和醫療團隊溝通,如何在病人意識清楚下尊重病人意見想法、照顧者能不能勝任餵食工作。以及患者本身的意願都是醫療團隊評估重點,應盡量取得共識,要強調的是,不裝鼻胃管絕對不代表「要讓病人餓死」,事實上家屬應了解,最後階段往往不需要那麼多營養。(諮詢對象/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家庭醫學科主任孫文榮、鄭郁蓁整理)Q.居家安寧能得到哪些醫療服務?符合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對象,都可以接受安寧緩和醫療照護,目前包含癌症、漸凍人及8 類非癌症末期重症病患,分別是「老年期及初老期器官質性精神病態」、「其他大腦變質」、「心臟衰竭」、「慢性氣道阻塞、他處未歸類者」、「肺部其他疾病」、「慢性肝病及肝硬化」、「急性腎衰竭、未明示者」,以及「慢性腎衰竭,及腎衰竭未明示者」。居家安寧療護服務內容,是由西醫師定期到患者家中訪視,評估患者需求開立醫療照護醫囑。特別的是,2019年起,居家醫療擴大服務內容,若患者有牙科醫師、中醫師以及特殊用藥需求,就能經由居家主治醫師先整體評估後,連結中醫、牙醫以及藥師等治療服務,此外醫療團隊還包含護理師、呼吸治療人員其他醫事人員等。基於安全考量,牙醫師可以提供牙周病緊急處理、簡單拔牙、蛀牙填補以及牙結石清除等。而中醫師則能提供患者針灸、中藥和指導家屬傷科照料方法,讓患者在西醫之外,也能有其他選擇。至於看診內容,經由主治醫師評估後,可提供給藥、換藥、拆線、靜脈注射,以及氣切管、導尿管、鼻胃管等三管護理及更換等,此外還包括病患自控式止痛幫浦以及呼吸器使用等,各照護內容都能根據病人病情實際需求提供。除了醫師能定期到宅訪視外,一旦患者有緊急需求或是夜間、假日需要醫療服務,家屬同樣能和醫療團隊聯繫,約定時間到宅提供醫療服務,讓患者和家屬即使在家,也不必擔心醫療到不了成為醫療孤兒。(諮詢對象/健保署醫務管理組、鄭郁蓁整理)Q.若患者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該怎麼辦?居家醫療,最終不免要迎來最後一個階段,家屬同樣不必憂心,居家醫療有提供病患臨終時訪視服務,當家屬察覺,患者時間所剩無幾時,可以聯絡主治醫師,由居家療護小組再次前往確認,給予家屬哀傷輔導,並協助病患家人能團聚在一起,暸解病程發展,為善終做準備。此外,患者若在家中死亡,居家醫療小組可開立死亡診斷書開立,不必再回到醫院。而藉由醫療小組訪視,一方面給予家屬心理準備及情感上的支持,另一方面也能了解病人心願,在最後階段協助完成家屬和患者最後的囑託與心願,得以圓滿。(諮詢對象/健保署醫務管理組、鄭郁蓁整理)Q.居家安寧還能使用長照2.0的資源嗎?可以。家是最好的病房,然而單單把醫療送到家中,仍無法把病患留在社區生活,還需要長期照顧的服務,過去醫護人員發現病患一旦有長期照顧需求,或是長期照顧居家服務人員發現個案有醫療需求,僅能透過電話或是傳真方式轉介個案,為了方便長期照護管理中心及健保特約醫事服務機構能雙向轉介,減少重複評估個案時間, 健保署2017年10月開始建置電子轉介平台, 都能提供雙向服務。也就是說,長期照護需求的患者若需要居家醫療服務,或是原本僅是居家安寧的患者需要長照2.0的相關需求,居家醫療和照管中心都能互相連結,例如發現個案不能出門就醫,就可以轉給居家醫師。居家醫師若評估患者需要照管專員、居服員、或是輔具需求,也能轉給照管專員,讓醫療和生活照護無縫接軌。(諮詢對象/健保署醫務管理組、鄭郁蓁整理)書籍介紹書名:樂活一生:有尊嚴又快樂的活一輩子作者:魏怡嘉, 黃子明等出版社:時報出版出版日期:2020/05/05編者簡介/中國時報《中國時報》創刊於1950年10月2日,是台灣最具影響力的綜合性報紙之一,成立以來稟持專業報導、公允立論,推動台灣成長發展。《中國時報》現隸屬於「旺旺中時媒體集團」,以「真道理性,真愛台灣」的理念,致力增進兩岸的互信互諒互解,希望兩岸華人的未來更加美好。延伸閱讀: 天天吃,容易得大腸癌!醫師點名:早餐店裡最NG的2種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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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07 名人.精華區
陳景寧/「長照四包錢」應增照顧機構
近日發生70多歲老先生到長照機構欲殺死臥床妻子不成,自飲鹽酸自殺身亡的悲劇。夫妻有四個兒子,各自為生活打拚。老先生很愛太太、早晚探視,除不忍妻子受苦,也曾吐露經濟壓力大。機構照顧費不可承受之重機構照顧費用每月三至七萬元,對大多數家庭都是不可承受之重。經濟不支的「無望感」,常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長照政策是不是該補強缺口?在失能者中,約八成是屬於輕、中度生活無法自理者,兩成是病情嚴重,需要高度依賴他人照顧者。重度失能家庭「不夠用」107年上路的長照2.0給付制度,提供照顧及專業服務、交通接送、輔具及居家無障礙環境改善、喘息服務等「長照四包錢」。但照顧服務僅限「居家服務」,白天出門晚上回家的「日間照顧服務」,獨缺24四小時「機構照顧」。這樣的設計,較適合輕、中度失能者,但有重度需求的長照家庭普遍反應「不好用」、「不夠用」。例如有些失能者進入重度臥床階段,每兩小時就要翻身、拍背,身上可能有尿管、鼻胃管、呼吸器等,需要高密度人力看視照料。或是失智長輩進入重度階段,更密集地遊走、哭喊、時而清醒、時而混亂,家屬根本應付不來。長照機構照顧人員,還能排班輪休,但重度長照家庭中的家庭照顧者幾乎獨自處於24小時待命、高度警戒、長期過度負荷狀態,短暫「喘息服務」,也不足解決他們身心俱疲、瀕臨崩潰的危機。應把照顧選擇權還民眾隨著長輩年齡漸增、每一次病情變化或家庭照顧人力變動、經濟出現困難等,都有新的挑戰與風險,家庭最清楚自身需求。長照2.0標榜「點餐式服務」,應該把照顧安排的選擇權還給民眾。因此建議「長照四包錢」應針對重度生活無法自理者新增「機構照顧」選項。以108年為例,全國約有80萬失能、失智及身心障礙者,推估兩成約16萬人口屬重度依賴需求人口,以目前長照2.0第七級、第八級每月給付金額的中位數34135元推估,每年編足預算約需655億元。希望照顧悲劇不再發生下一代海闊天空,未來長照還想靠兒女?大多數中壯年大概心裡都有底,自己是「孝養的最後一代、被棄養的第一代」。既然已經不能奢望一對一的家庭照顧者,必須認真面對一對多的公共化照顧模式,這就不只是個人意願問題,也有權衡整體勞動力不足、成本效益的考量,是高齡化國家不得不採取的策略。希望照顧悲劇不再發生?政府該做的是面對高齡現實,做好財務分析,不論稅收或保險制,坦誠告訴民眾有限的選擇與必須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