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21 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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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1 新聞.元氣新聞
板橋榮家長者免奔波 北榮遠距會診5科別預計試辦半年
板橋榮民之家長者就醫免長途跋涉。台北榮總自4月起,針對板橋榮家提供遠距會診服務,在專用網路系統建構下,榮家醫師可將清楚的影像傳送至台北榮總,進行共同遠距會診,總院醫師可線上與病人直接互動、進行詳細診療評估。台北榮總醫務企管部主任李偉強表示,目前每周一、四、五固定時段開診,預計試辦半年,若未來效果不錯,會再結合台中榮總、高雄榮總等分院,擴展服務至其他榮民之家。國軍退除役輔導委員會自去年推動「金字塔計畫」,三級醫療體系從榮民總醫院、榮民分院到榮家,已經提前啟動實體與網路的系統整合工程,李偉強表示,台北榮總自2020年1月起啟動與榮家醫務組的超音波影像會診,為落實「在地醫療」、降低高齡長者到院感染的機會,自今年4月1日起,提供板橋榮家遠距會診服務。板橋榮家共有700多位住民,目前有不到10位住民使用過此服務,每次診療時間平均15分鐘。李偉強說,依據榮民需求,第一階段開設皮膚科、眼科、耳鼻喉科與精神科及腸胃科門診,榮家醫務組醫師視病人的需求,經病人同意後,預約會診,再經由遠距設備與北榮醫師直接會診,且雙方均會將診紀錄登載於院內的電子病歷系統上,完全比照一般就診的標準與規格。李偉強進一步指出,榮家醫師可經由北榮醫師的會診建議開立藥品及處置,若在榮家端有超音波檢查,亦可以經由遠距系統的無線傳輸,由總院的醫師同步在線上會診,減少到院就診感染病毒風險。此外,台北榮總與研華科技公司合作的遠距醫療行動推車,結合臨床上常用的診斷儀器,如耳鼻喉科使用的五官鏡、眼科的眼底鏡及皮膚科用來看各種皮膚疾病的鏡頭等設備,不僅可作為與北榮會診使用,透過攜帶式遠距醫療箱,也可作為榮家內部醫療會診基地台,針對臥床、行動不便或是夜間臨時會診,由照護的護理師與值班醫師進行遠端即時診察,減輕移動不便之長者的不適,並避免跌倒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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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0 名人.陳光超
陳光超/「我真的被球打到!」可以打破耳膜的球
除了因頭頸腫瘤求醫的,仍然絡繹不絕之外,COVID-19讓耳鼻喉的病人明顯的減少了。我的耳科門診,相對清閒了許多。「叮咚!」有人在門診外的報到機上,插入了健保卡。走進來的是一位有認真化妝的美眉,頂著皮靴,穿著時髦,顯得十分摩登。我心裡想,她大概是在百貨公司的專櫃小姐。「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幫忙的嗎?」我先問。「我耳膜破了。」名字叫做倩倩的她說。「什麼?」我改變語氣,「耳膜破了?」很驚訝地重複一次。「是呀!」她用很平穩地聲音繼續回答。「我剛剛被球打到,左邊耳膜就破了。」說完還有點不好意思地對我微微笑。我完全不相信她!幾個理由:1. 連我聽到耳膜破了,都有點驚訝了,怎麼她這麼鎮靜?由她的「完全裝扮」來看,應該是昨晚參加通宵趴。是不是想來騙我一張請假診斷書,好請假去補眠的嗎?2.剛剛把耳膜弄破,誰都會驚慌失措,會一直追問醫師要怎麼辦?她卻沒有!反而面帶一絲絲靦腆地笑容,正坐在我面前,眨著長長的假睫毛,靜靜地等我回答她。3. 哪有化妝畫的好好的,卻大清早跑到球場,妳到底去幹嘛的?跑趴的女孩,應該都很晚起。4. 倩倩破的是左邊的耳膜,「應該」是被搧一個大巴掌造成的。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是慣用右手的,面對面時,挨打的就是左耳。一般門診看到的家暴情形,女生都是摀著左耳,哭哭啼啼地來到門診,臉上都還有手掌印。「ㄧ定是!」我心裡想。「臉上的妝就是為了掩蓋手掌印。」「妳這個小把戲,還想騙過我這老鳥!哼!」「倩倩小姐,」我說,「我後面還有病人,妳要告訴我實情,因為病歷的記載,會有法律效力的喔!」我的意思是,我後面還有病人在等,妳別鬧了,快說實話!「我是真的被球打到啊!」她又眨眨她那長長的假睫毛,平靜又認真的說。我不想再理她,拿起耳鏡,靠近她,撥開她的長髮,一陣洗髮精的清香飄了過來。輕拉著她的耳廓,觀察了一下左耳。「妳耳膜破的不小耶!」我有點吃驚。「而且破損的耳膜有的部分向內捲,有的向外捲,非常不規則。」「這一定是被打的!」我心裡下了結論。「匡匡,我這裡有一位要做緊急鼓室成形術的病人。」匡匡是有一雙巧手的手術醫師。一般創傷性耳膜破裂,不管是挖耳朵或者竹籤插入,打耳光...等等所造成,都不需要處理,只要維持乾燥,三個禮拜自然會長好。 「什麼是緊急耳膜修補術?」匡匡問。「為什麼要現在做?不是自然會長好嗎?」Emergent tympanoplasty 緊急修補耳膜,說實在的,我這30年來,僅僅碰到兩次。「你說的對,但這病人破裂的耳膜,有的向內捲,有的向外捲,」我回答匡匡,「我們需要幫忙它,把捲起來的耳膜擺平,確保它會長好。」「我現在正在看門診,沒有時間幫你弄。」我轉頭跟倩倩說。「等一下你去樓上手術室找匡匡醫師,由他主持手術,幫你把耳膜暫時修補好。」「好呀!」倩倩面對要做手術,仍然一派鎮定,又眨著眼睛,很乾脆地說。也沒有問會不會痛,實在不像跑趴嬌貴的女生。只再問了一句,「手術後,要再來看你嗎?」「三個禮拜後再來,」我壓制內心的一堆問號,回答她「記得要維持乾燥,耳朵不要進水。」「我再問妳一次,」但我還是忍不住,「耳膜到底是誰打破的?」「真的是被球打破的,」倩倩很無奈的再說一次。「被一個籃球打到耳朵。」「籃球?」我更吃驚了,用手比了一下籃球的大小,說「這麼大顆的籃球?」籃球的體積大。壓力會分散,力量不會集中在一小點,那就更不可能把耳膜打破了。******「呃!被球打破耳膜!」思緒被拉回兩年前。門診外面的病人已經出現陣陣騷動,因為下午的門診,已經拖延到晚上,仍然有很多還沒看到診,大家實在等太久了。突然間,門口闖進兩個很高大的壯漢,就像兩根柱子一樣,杵在狹小的診間裡,非常搶眼。不管門診小姐怎麼解釋,就是大聲的跟門診小姐吵著要先看。「兩位先生,請你們出去,等到號碼到了再進來。」我實在看不下去,出聲幫小姐解圍。「我們是劉醫師介紹的,」其中較「矮」的一位說。「他要我們趕緊過來。」「劉醫師說什麼呢?」我問。「他說Jimmy的耳膜破了。」他指了一下高的叫Jimmy的那一位。「我是教練。」他自己補充介紹了自己。「教練,我們這邊每個都是耳朵有問題的,還是請你先出去,等號碼到了再說,麻煩兩位了。」我趕他們出去。「不行,我們很急,一定要先看。」教練堅持。「耳膜破是常有的事,一點都不緊急。」我也不退讓。若是破例的話,外面久等的病人會造反。「但是Jimmy的耳膜是剛剛被球打破的!」教練強調「剛剛」發生。「球打破耳膜?」這話引起我的好奇心。「怎麼可能?這可是我第一次聽到。」「是什麼球打到?竟然會造成耳膜破裂!」我的好奇心,讓我沒有繼續趕他們離開,反而追問下去。「網球!」教練還是很急。「怎麼可能,除非那個球,絲毫不差的正好命中耳道開口,把空氣快速灌入耳道,巨大的壓力,才能衝破耳膜。」我對教練的說法嗤之以鼻。「真的,因為我的球很強!」教練很震驚我竟然不相信他,所以很無奈的說。「蛤?你的球很強?」教練說他球「很強」時,我覺得這個教練實在太臭屁。這麼臭屁,態度應該很狂妄,但怎麼表情是那麼愧疚呢?「唉,就是球質太強,才打破Jimmy的耳膜。」教練繼續以他「低調」的方式懺悔。「為什麼你的球很強?」我繼續好奇下去,不管外面的病人等很久了。「因為我都是用腰在發力!」教練很認真的回答我之後,即刻催促我。「陳醫師,拜託你趕快幫Jimmy看一下。」「每一個人打球都是用腰啊!」我根本對耳膜破沒興趣,我只對他如何打球的說法有興趣。「每一個教練教打球,都是教人家用腰力打,再三強調用手打球,會有運動傷害發生!」我很不服氣的說。「不是,他們都是用手打。」教練不耐地揮揮手,不想回答我。「可以先看一下Jimmy嗎?」這才是他關心的。「你們先出去,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大家都等很久了,不可以插隊。」我堅定地拒絕這位,直接否定過去所有我學到該如何打球的教練!用「送客」的眼神,看著悻悻然的教練及一臉無辜的Jimmy, 轉身離去,直到診間大門關上為止。******「陳副,匡匡來電。」小姐把我從回憶裡叫回到現場。「喔!」我晃了一下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匡匡,有什麼問題嗎?」「報告陳副,倩倩我處理好了。」匡匡回報。「順利嗎?」我問。「很順利,」匡匡說,「我參照國外文獻,用很細的吸引管,把捲進去的耳膜吸出來鋪平,再剪一小塊透氣的美容膠,貼在這些破裂的耳膜上,幫忙固定。」「病人沒有頭暈也沒有什麼不舒服。」匡匡把所有重點一次就報告清楚。「匡匡,你真強。我30年才碰到兩例,你才入行,就有這樣的經驗。」我也用我的方式,讚美了匡匡一下。******「你說我們都是用手打?」Jimmy終於坐在診療椅上了。我還是沒去看他的耳朵,反而質問站在旁邊,越來越著急的教練。「對,你們都是用手打。」教練用關心的眼神看著他的愛徒,根本沒有看我一眼,就草率地回答。我實在有一點生氣了,站了起來。這時他才轉頭看著我,以為我終於要移駕去看Jimmy. 「教練,看著!」我左臂伸直,手刀指向2 點方向,直接在他面前一口氣完成轉腰,拉拍,揮拍及收拍動作,力量大到身上略微寬鬆的白長袍飄舞起來,甚至連醫師袍口袋內的檢耳鏡都飛了出來!我相信這樣的威力,足以把用腰揮拍的機制,完美詮釋給這個臭屁教練看。「這是完全用手打。」他只瞄了我不到一秒,就把眼光投射回Jimmy 身上。「陳醫師,可不可以幫Jimmy 看一下,他到底要不要緊?」吼,這個教練完全不關心我的揮拍!「我用手- - 打- -?」我用很高的音調質疑他。真是令人失望。「對啦!」「我們現在不要談這個問題好不好?」教練真的不耐煩了。「那你先看了Jimmy 後,我再跟你說。」我乖乖地聽他的話,拉來顯微鏡,檢查了Jimmy的耳朵。心裡在想,這是什麼狀況,怎麼情勢180度反轉,醫生變成服從伴醫者的命令了呢?Jimmy的耳膜果然是破的,但是他的破洞形狀是圓形的,需要時,是要開刀修補的,幸運的是技術難度不高。要下班時,先去病房查房,Jimmy開完刀,正在休息。我告訴他手術順利,有把握可以修好他的耳膜。之後就聊到我對陳教練的不滿,覺得他實在太瞧不起人了,說穿了,就是覺得他怎麼可以瞧不起,自認為打球打得不錯的我!「你真的是用手打。」Jimmy大概覺得已經開完刀了,就不怕得罪我,直接嗆過來。他看我滿臉不服氣,就提出了一項交易。「你今晚放我出去打球,我就把教練找出來,示範給你看。」「不行,下午才剛開完刀,晚上就偷跑出去,被抓到了,要被罰款的。」我當然是說不行。不行歸不行,好奇歸好奇。不久之後,暗黑的員工停車,出現了一幕主治醫師開車,載著剛被自己開完刀的病人,偷偷溜出醫院的怪象。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載著病人,沒有請假,溜出醫院,而且還是用自己的車喔!******倩倩又是笑咪咪的坐到我面前。「開完刀三個禮拜了嗎?」我問她。她點點頭,笑笑沒說話。「時間真快。」我一邊說,一邊靠近她的耳朵,清理了一下,並且照了一張相片給她看。「耳膜完全長好了!」我指著照片說。「太棒了!」倩倩這次真的開心的笑了。「匡匡醫師好厲害喔!」她就只稱讚小鮮肉,我像是空氣般的不存在。「不用再複診了吧?」她有點在撒嬌!「不用!」我斬釘截鐵地說。「但妳現在總可以老實的告訴我,妳的耳膜是怎麼破的吧?」「就是被籃球打到的呀!」她仍然沒有改口。「那為什麼妳會被籃球打到呢?」我盯著她問,但倩倩沒說話。想到教練為了Jimmy,那麼的著急,我再追問「妳怎麼會那麼鎮靜呢?」倩倩還是眨眨眼,讓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假睫毛,以她那撒嬌的微笑作為回答。「那為什麼是一大早發生這種事情呢?」我好像是柯南。倩倩終於開口了,「你說不用複診齁,bye bye!」起身,走了,留下千古謎團。我在倩倩的病歷上,發生耳膜破裂的原因欄位,打了一個問號!我總不能像我老婆那樣天真,搞錯人家受傷的原因。老婆大人從美國搬回來,對台灣狀況還不太清楚,半夜三點被急診叫去,幫一位傷患縫眼睛,這位傷患是被警車從林森北路送過來的。她問病人,眼睛是怎麼打破的?病人老實的回答,是被球棒打的!我老婆更老實,立馬責備病人,「那麼暗了,你幹嘛半夜4點去打棒球!」¥^_^?@$當場不僅病人翻了白眼,連護送的警察都昏倒了。欸,這位美國來的醫師,林森北路上,多得是酒店,夜店,KTV..., 就是沒有一座棒球場,這樣妳知道了嗎?PS教練真的是對的,我們溜出醫院,看教練和Jimmy互相拉球。聽那厚重的乒乒乓乓的抽球聲,讓我大開眼界。經過教練的指導,也比較看得懂Roger Federer 如何發力,如何發球。以前我們看不懂,就是因爲我們自己以為是用腰在打球,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地是用手打。只是要真的做到像Federer 一樣,很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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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8 名人.林靜芸
林靜芸/每個人都應該準備一張給醫院的自傳
醫療機構還不普及的年代,社區裡的醫師負責照顧一家三代,彼此互相熟悉。醫院制度化之後,醫療人員不再會知道病人是單親媽媽、女作業員,或是女教授。診療的重點改以器官及組織為主角,過程倉促,常被批評沒有人性。有些時候,病人想要談論症狀,但只見醫師忙著打電腦,讓病人「說重點」。這種速食醫療,可能治標不治本,無法直搗疾病的核心。陳阿嬤長期看骨科主任的門診,每回總是抱怨醫師用的藥沒效,醫院給的是假藥。她的膝關節愈來愈不行,晚上會痛到睡不著,她還會說「不想活了」。但阿嬤的X光檢查顯示,膝蓋還堪用,理學檢查膝蓋功能也還好。主任無法理解阿嬤的抱怨。護士還在病歷註記阿媽是「奧客」,讓各個部門警戒。主任有一回到小吃店用餐,無意間瞄到蹲在地上洗碗的陳阿嬤。打聽才知,76歲的阿嬤獨居,為了養活自己,每天蹲著洗碗四小時。主任忽然感到愧疚,原來阿嬤是累到不想活。作為阿嬤的醫師,他居然一直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小林42歲,房屋仲介,他常覺得心悸、胸痛,有時嚴重到胸部像被石塊壓住,無法呼吸,需要掛急診。他作過所有心臟的檢查,醫師說冠狀動脈有輕微鈣化,還不需要治療。小林不放心,跑了很多家醫院,看了很多醫師也吃了很多藥,都沒有見效。直到一個醫師問他:「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小林才回憶起自己從小與祖父母相依為命,小學四年級某一天及六年級的某一天上課時,他分別被通知祖父及祖母猝死,這個事件在小林的心底造成巨大的創傷。醫師告訴他,現代醫學只要定期檢查,冠狀動脈疾病可以預防,小林才解開了深藏心中的疑惑與憂傷,症狀不藥而癒。隨著醫學分工日益專業化,醫師看病時間愈來愈短。當然,台灣的健保制度使這問題更加劇,一個醫師一個診次如果有90個病人掛號,每人平均只能看2分鐘。所以,很多專家開始推薦口述醫療,讓病人有機會充分口述自己的症狀,或是更進一步帶份事先準備好的自傳來看門診。美國緬因州新英格蘭大學醫院路易士醫師的調查,醫師如果能夠與病人討論病情,病人會因有參與感,增加治療的信任度。而且會因受到鼓舞,較願意聽從指導與醫師合作。不但會在生活上配合醫師要求的改善措施,也較喜歡返診。更重要的發現是,能邀請病人說出人生的醫師較有成就感,對自己的生涯滿意度較高,較少過勞,醫師自殺率較低。推倡口述醫學的人,主張醫療人員慢下來,深呼吸,以同理的耳朵,用心聆聽。建議病人也可考慮準備一份自傳(內容應讓醫師能在有限的門診時間讀完)。有溝通有回應的人際關係原就可以減少壓力與焦慮,在診間依然。所以,為了你自己好,開始與醫療人員建立關係,讓生活中的症狀整個被包裹起來了解並治療,我們都知道組織有膿須排膿。心裡有事易導致生病,那就必須把故事講出來,疾病才能得到醫治。如果你的醫師門診病人太多,沒空聽你長長口述,準備一份自傳去自我介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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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4 名人.林思偕
林思偕/探病
站在死亡無邊無際的陰影下,即使作為一個醫師,所知道的醫學知識,仍渺小茫然不成比例。隨年紀漸長。一些同輩好朋友,在最近幾年也慢慢出狀況, 例如癌症、中風、心臟病或意外造成的損傷等等。他們會找上我。我會去探病。正因為我懂一點醫學門道,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了他們時,反而有點「懷璧其罪」的傷感。有時朋友病得不重,我會說些祝福的話,送一張寫著「早日康復」的卡片,到病床邊嬉皮笑臉對家屬說:「別看他病成這樣。過兩天他就會活蹦亂跳,追著護理師跑了。」進入中老年後,翻開朋友的病歷,則常常不禁「噢!」的一陣錯愕:「怎麼會這樣?」我知道,這不會好了。這是正經的。它會「改變現狀」,有些事情他是永遠不能做了。看到我來,家屬無聲的淚水變成沉重的啜泣。我坐在朋友旁邊,感到一種切身的悲哀,我椅子周圍升起熊熊火焰。黑煙充滿整個房間,我呼吸困難。我安慰他:「你看起來氣色太好了。一點都不像該躺在醫院病床的人呢。」事實上,他得了無法治癒的癌症,日子不久了。當代醫學已經進步到,在症狀還沒很明顯的時候就可以預言死期。人好好的,心情卻很糟,無法欣賞窗外的陽光。我懷疑,有些病人是抑鬱而終,有些病人則是被嚇死的……某次探病,朋友沮喪地說:他快死了。外院說他得了「膽道癌」,一種進展快速,極為嚴重的癌症。轉來這裡住院。「可能有點遺傳,我爸爸就是死於這個病的。」他說。超音波和電腦斷層都顯示在肝門處有一個界線模糊的巨大團塊。我訴諸理智對朋友說:「先做病理切片確認。如果腫瘤阻塞太厲害,或許可以局部拿掉一部分,減輕一點症狀。並且看能不能做肝臟移植。」「肝臟移植」在那年代只是死前的昂貴酷刑,但是說點SOP可以給他一點希望。我太常去探病了。見證完一個悲劇之後,又會有下一個,它們會陸續的來……看過那麼多生離死別,我怎麼還能再傾聽另一個令人傷心的故事?他還是他嗎?看到朋友被疾病摧殘地瘦弱不成人形,人的「善念」會被觸發,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憫和愛,莫名其妙的湧現。像約翰敦的詩:「沒有人是孤島。任何人的消亡都是我的損失。」「探病」不是為了現實人情的考慮,不是做了要換取什麼,而是内心一種自然的感知索求,讓生命和時間恢復流動,使自己感覺更像個人。我所能做的,是竭盡我所知,做朋友在陌生醫療世界的解釋者,給他安慰和鼓勵,減少他對未知的恐懼,在面臨困難的臨床決定時,做維護他健康的代言人。藉由陪伴傾聽,我參與了病人最重要的人生時分,分享了病人最渴望被聽到的聲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衰老、疾病、瀕死,是大自然運轉的規律。今天是朋友,明天我也會纏綿病榻。就坦然面對吧。如今探病,步伐仍然沉重,不捨依舊。但我椅子周圍的火焰逐漸熄滅,煙霧逐漸散去,呼吸容易些。我可以和病人話家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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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4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長照、移工、治療室裡的笑顏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外籍看護」。一位社工學者在安寧病房看到病人過世時,照顧病人多年的外籍看護真情流露的落淚,使她忍不住寫出這篇「家庭看護工的悲傷情緒何處投遞」;接著醫病平台的共同發起人寫出他們夫婦對外籍看護的感激與懷念;也很榮幸邀請到對這議題關心多年的學者就其專業與我們分享國內(台北市)與國外(以色列)對「國際移工」的研究與政策。我們也在此呼籲國人尊重善待這些遠道來幫忙照顧我們家人的無名英雄。2016年的夏天,我們發起建構一個醫病之間和諧的平台時,筆者曾提到長照,與來自東南亞的移工,給予我們的幫助:「即使我們的長照制度實施了,但若抽離了這些辛勞、甚至犧牲青春的赤道天使,醫病雙方和社會都將承受巨大的壓力,一些病家也可能就會崩解」。然而,等到我們在第二位印尼看護妮蘭要回國,新的越南移工未到之前的這段近兩個月空窗期,我才真正領受到:抽離了這些南洋小天使,我們是何等的失恃與無助,或許也是我平時太過依賴她們了。內人因多囊性器官感染須定時注射抗生素,醫師為她裝設人工血管(Port-A),以免除每次打針的痛苦,而居家的醫療照顧,就都交給了這些靈巧的南洋女孩。我後悔當初在醫院,護理師嚴格訓練她們如何打針時,自己沒仔細旁聽學習,以致沒有了她們就手足無措。在我一時找不到短期護理時,最後只能親自「下海」,請妮蘭在回國之前,每天教我打針,內人也同時從旁督導。妮蘭難得當起小老師,教我比當初教她的護理師還嚴格得多。妮蘭回國之後,我獨當一面,這才知道當家庭護理比我指揮歌劇難得多,我只要一棒在手,整個管絃樂團、演唱家、合唱團和舞者,以及舞台藝術人員都會跟著動起來,現在要做到「無菌注射」,得謹慎消毒、觀看針管是否暢通回血,還有控制點滴的速度……整個程序馬虎不得。但內人一直安慰我不用太緊張。妮蘭走後第一個週三,我們在醫院的內科治療室,為我內人換Port A 的角針。護理師為了消毒皮膚,要我幫忙把內人的右邊胸衣拉低一點,我很快地照做了。但這位機警的護理師突然略有所思的抬頭問我:「您是她的什麼人嗎?」我說:「26歲時我是她的朋友,28歲後我是她的先生,80歲之後我是她的先生,也是朋友!」內人和治療室的一些人都笑開來,護理師就瞬間把角針蚻入Port A的入口,內人竟忘了刺痛!這些前後遠道來幫助我們的移工,年紀都很輕。六年前,第一次跨進我們家的印尼女孩,叫做溫達,她小小的個子,相對於我內人較大的身材,有點不太搭配,她看出我的顧慮,就說:「我會做事,我有力量。」溫達的機謹和自信,讓我們印象深刻。早先在白色恐怖晚期,兒女與我們分住台美日三地。三年前,內人提議一起到東京作個家庭聚會。我們把內人的注射劑和針筒隨身帶,航空的櫃臺小姐細問沙林食鹽水和藥劑,我也詳加說明,這時溫達二話不說,就把臺大開的病歷證明書亮出來,很快就過關。在東京次日,我們一起去鎌倉看大佛,氣溫乍降,天正飄著細雨,溫達下車就馬上到記念品店,買了一件透明雨衣給內人穿上,但沒買到手套,她回過頭想了想,就去買了一雙中型的襪子,給內人充當手套保暖。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用英文和那日本店員溝通的,而我雖知道德文的手套叫做手鞋(Handschuhe),卻沒能想到溫達這麼能變通!這麼聰明的女孩,在來我們家之前,她去過三個地方當幫傭,新店一家沒讓她吃飽,移到板橋環境也很糟糕,到了九份還差點被老雇主嗑藥的兒子破門性侵。有一天,她在彰化當漁工的叔叔遇海難身亡了。她和妹妹去太平間看了叔叔被冰凍的身體,回來後仍覺得自己很冷和恐懼。那晚,內人就叫溫達睡在她身邊直到到天亮。這一切,才讓我深深體認到:一個國家的政府若無法確保自己國民的福祉與安危時,是多麼的嚴重。溫達九年來辛苦工作,積蓄下了一些錢,足以讓她資助大弟弟讀書,去進修英文,最後考上一艘義大利郵輪的服務生,收入很好。弟弟上船工作時,她從台灣買了一雙新皮鞋給他風光上任。然後,她又在她父母附近買了一塊地,準備和愛人結婚。她有空就自己用筆紙規畫著房子隔間的佈局,我們看到一個女孩,正一針一線地在編織著自己未來的幸福。 溫達離台前,我和內人陪她到前敦南的誠品,買了一些裁縫的工具書籍和東西方服裝歷史圖像,作為餞別禮物。她說她愛好編織,但沒錢上服裝設計學校,這些工具書她說看就可以自學,受益很大。溫達回印尼之後,結了婚,也在她自己的住家成立了一個服飾設計工作室,她自創品牌作網購行銷。幾個月後,她寄來給內人一個手提袋成品,色調造形都十分精美。第二次她傳來了一個更是令人驚喜的影像,一個大眼睛的可愛女嬰 ! 但我端詳之餘,卻有種淡淡的愁感,想到印尼政府如果不能提升國民的生活水準,那麼二十幾年後,這女嬰是否又得像她母親一樣,離家背井到國外去做移工當幫傭……我們的第二位移工妮蘭也是來自印尼,她沒溫達那般靈巧,但後來居家護理照顧也做得很好,她的先生也在南方澳當漁工,新婚六個月就分別來台工作,每當她先生漁船回港或進基隆港避颱風,我們就讓她去會她先生,經常是過一個晚上才回來。妮蘭未作滿三年,就決定和她先生一起回印尼。如前所述:臨行前兩週,她每天盯著我,教會了我如何為內人的人工血管作無菌注射。現在來幫我們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女孩,她的越南名字不好念,我們就叫她做蘇姍。醫院問我們須不須要教她學作居家護理工作,結果她一看我操作就會了,因為她曾在老人院工作三年,天天都在協助護理師作打針的工作。但蘇姍個性沉靜,經常壓低著聲音在看手機,有鄰居叫我們須限定她用手機的時間,但我們不覺得她會因此影響到正務工作。後來我們知道蘇姍大都是用手機在和家裡的兩個女兒通話,大的八歲,小的才五歲,越南是她的丈夫和婆婆在帶孩子。我內人對蘇姍的處境特別「有感」,這並非僅是同為女性和母親。因早年二二八的事故,父母赴日不能回台,她十幾歲就得在基隆照顧幼小的弟妹;嫁給我之後,又因我被白色恐怖掃到颱風尾,只好把小孩又送到日本我岳父母家。內人對一個母親遠離自己幼小的子女,有著切身的感受。於是內人就直接和蘇姍一起在手機上,看她女兒的起居,一起欣賞那五歲老么的唱歌。蘇姍減輕了用手機的心理壓力,也開朗了好多。但當那小女孩一直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時,確實令人聽了心酸。內人只好安慰蘇姍說:「現在的人有手機視訊可以對話好多了,四十幾年前,我們連通個電話,不但又貴又困難。」台灣的少子與人口老化的現象,形成長照,醫療與移工的社會問題,它不僅存在著聘僱之間的現實條件,其間還存在著文化與人性的沖擊,那不是僅賴法律、制度與經濟條件就得以解決。最後,我們可能須以更大的諒解、體恤與互愛,才能共渡這跨國互助的嚴肅考驗,才能共建此世紀人間的和諧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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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8 新冠肺炎.專家觀點
研究:80%染疫者至少半年免疫 年長者例外
今天公布的研究顯示,曾確診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者,80%至少6個月不會再染疫,但65歲以上年齡層再感染風險高於年輕人。發表在「刺胳針」(Lancet)期刊的研究指出,在丹麥去年3至5月第1波疫情驗出陽性者,9至12月第2波疫情再感染率僅0.65%。若以65歲為分水嶺觀察,在第1波疫情期間感染的65歲以下族群,有80%機率可避免6個月內再次感染,但若為年紀較長族群,機率僅剩47%。丹麥國家血清研究所(Statens Serum Institut)研究員依瑟柏格(Steen Ethelberg)說:「我們的研究證實其他多項研究發現:較年輕、健康者鮮少有人再次感染COVID-19,但年長者再次染疫風險較大。」「由於較年長者症狀也可能較嚴重、較可能病故,我們的發現更凸顯疫情期間落實保護年長者的政策有多重要。」丹麥防疫的重要政策就是免費採檢,無論有無症狀,人人都可接受PCR採檢,這對控制疫情幫助甚大。2020年約有400萬人採檢,換言之,丹麥有超過2/3人口受檢。考量年齡、性別、染病歷經時間等差異後,採檢陽性與陰性比率可用以估算避免再感染的保護力。丹麥國家血清研究所這份研究指出,65歲以下年齡層有超過9000人在第1波疫情期間對COVID-19驗出陽性,但到了第2波疫情,這9000多人僅55人又驗出陽性,比率0.6%。65歲以下、第1波未染疫者,3.6%在第2波疫情期間採檢陽性。而65歲以上年齡層有1900多人在第1波疫情期間採檢陽性,這些人到了第2波疫情來襲時,17人(0.88%)又驗出陽性。65歲以上、第1波未染疫者,2%在第2波疫情期間採檢陽性。但這份研究並未估算對COVID-19變異病毒的保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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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8 養生.家庭婚姻
再懷孕會死,為何婆婆仍對她說「沒有孫子死不瞑目」!令醫師難忘的故事:社會設定她就要不及格
「林醫師,我想問問生小孩的事。」她坐定,一雙杏眼看著我,開口這麼說。「好喔,你想生小孩?」今天預約掛號到八十幾號,已經不像以前剛當新手主治醫師的時候,有餘裕跟每位病人慢慢聊天,我得單刀直入講重點。「對。」她點點頭。她有一雙很好看的單眼皮眼睛,清秀的五官,鵝蛋臉,及肩的黑色直髮,簡單的用大夾子束在腦後。這兩天寒流,她套著咖啡色大衣,黑色格子圍巾摺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腿上。「其實我常說喔,想生小孩要找老公啊,看醫師看很多次也不會生小孩喔。」我開玩笑,感覺她隱約有一種緊繃的情緒。她淺淺笑了一下。「來,你有沒有懷孕過?有生過嗎?」點開她的電子病歷系統,準備鍵入基本病史資訊。「懷孕一次,生過一個。」她回答,「剖腹產。」「剖腹產原因是什麼呢?」我一邊輸入資料,一邊繼續問。「胎盤有問題,還有胎位不正。」她說,「我那次大出血。」她講到我們心中會響警鈴的關鍵字:胎盤問題、產後大出血。「植入性胎盤(註1)還是前置胎盤(註2)?」我問。「好像都有。」她說,「我那次進了加護病房,輸了非常多的血。」「你如果再懷孕,再發生機率很高啊!」我直說。「我的醫師也是這樣說,他說他好不容易才保住我的子宮,出血二千c.c.。我輸了很多血。」她表情很平穩地說,但是感覺出她有恐懼的記憶。「你要是再懷孕,風險比上次還高啊!」我提高音量,「子宮切除的可能性非常高!」「我的醫師說,我要是再懷孕,很可能會救不回來。」她表情和語氣竟然還是很平穩。「然後你今天來問我,你要生小孩?」我瞪大眼睛,看著她。跟診的護理師M眉頭也皺起來,轉身看著她。「我婆婆說......」她終於講到關鍵字。「果然。」我實在忍不住翻了白眼。「我......我是再婚。」她開始講核心的問題,「之前生的是女兒,唇顎裂。」「女兒開刀矯正了吧?」我雙手在胸前環抱。「開刀好了,沒問題。」她回答。「然後?」我示意她繼續說。「我先生沒要求什麼,他也說有這個女兒就夠了。」她微微仰頭,深吸口氣,「可是我婆婆說,她想要一個孫子。」她像是吐出一顆沉甸甸的石頭。「她知道你前一胎差點死掉嗎?」我直接問。「知道。」她回答,肯定的。「然後她要你再生?」我繼續問。「對。」她回答,一樣,肯定的。「很討厭欸!」我轉過頭向護理師M抱怨。她們很習慣我在門診罵不明理的家屬。「她每天都問我何時要再生一個孫子給她。」她的手緊緊揪著膝上的圍巾,忍著她的情緒激動。「你再懷孕很可能死掉欸!」我把話講白了,這不是我平常的作法。「我婆婆說,如果這輩子沒有孫子,她死、都、不、會、瞑、目。」她睜著美麗的杏眼看著我,一字一字說。「所以你婆婆的意思是,就算你會死,也要給她生一個孫子?」「對。」她點頭。「混帳,要死她先去死啦。」抱歉,本醫師實在脾氣很差。「所以,醫師,我今天就是想問你,我要怎麼樣可以懷男嬰?」她到底是怎麼忍耐過來的?我必須深吸一口氣才能耐住我的理智,專業地回答她:「第一,你的年紀不大,如果真要懷孕,幫你確定排卵、先生要驗精蟲,大概不難懷孕。如果真的很急,一般不孕症技術也可以幫忙。」我頓一下,讓自己不要氣到講不出話,「第二,技術上有一種東西叫精蟲分離術(註3),可以增加懷男嬰的機會。但是,」我繼續說明,「人工生殖法是明文禁止選擇胎兒性別的。」依據衛生福利部統計,經過人工生殖技術活產的男嬰女嬰性別比,大約是一二五比一百,相較於自然情況下的男女嬰性別比是一〇四比一百,這極為離譜的數字落差,要說沒有人工干預,大概只有政府會信。也因為台灣曾被經濟學人雜誌拿來與印度、中國等國家共列為嚴重「性別失衡」國家,後來政府積極調查產科和不孕症科醫師,才讓人工生殖技術活產新生兒的性別比趨於正常。但如果以胎次來看,台灣到第三胎以上的男嬰比例,又大大高於自然比例。台灣還是否存在重男輕女?數字說明了一切。她定定地聽著我說,看樣子是認真想要尋求生兒子的方法。「可能有不孕症醫師還是會願意幫你做精蟲分離術啦,」我嘆口氣,問她,「但是,假如你的精蟲分離術失敗,又懷了女嬰,怎麼辦?」她看著我,沒回答。「到時候,這個硬是拚命生出來的女兒,不就註定是個沒人歡迎的孩子?」我講著,心揪了一下,「如果你沒死也就算了,如果你還因此死掉了,女兒這輩子怎麼過?」她的眼眶突然充滿淚水。「你女兒呢?她又是什麼心情?」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一個婦產科醫師需要跟她說的話。「阿嬤不愛她,然後媽媽為了生弟弟給阿嬤,死掉了。」我深吸一口氣,「你們這樣對得起她嗎?」我說了重話。她眼淚唰地滑落雙頰。我知道她其實很無奈,每天像被鬼纏著、被盯著,催她「生兒子給我,不然我死不瞑目。」的那種壓力,一般媳婦要面對這種情況已經很難受,她是個帶著前一任丈夫的女兒「再嫁」的女人,在傳統婚姻市場上根本是要「感恩婆家收容」,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台灣人幫女兒取名字常常用「嫻」、「淑」、「順」、「柔」,如此期待她們「乖巧聽話」、「不爭不求」、順長輩順習俗的意涵,女孩沒有被期待爭取權益,沒有被鼓勵勇敢反抗,沒有被希望積極實現自我,最後就是一再貶抑自己的價值,連自己都把自己看成「賠錢貨」,連自己都不敢爭取自己和孩子應該被愛的價值。如果我們沒有從小就建立女孩對人生應有的堅持與自信,制度上再怎麼講男女平等都沒用。「你先生怎麼想?」我問。「他叫我不要理我婆婆,不管她就好。」她邊抹淚邊回答。「男人不懂你每天要面對婆婆的那種壓力啦。」護理師M在旁邊補了一句。「他其實對我很好,只是......」她眼淚還在掉,但是力圖鎮定。是個受苦會硬撐的女人。「只是沒瞭解你的壓力,也沒跟他老母好好溝通。」我補上。她默默淌淚。「林醫師,可以幫我嗎?」她問。「幫你什麼?」我問。「我得生兒子。」她聲音細細弱弱,美麗的杏眼和鼻子因為哭泣而發紅。「即使你很可能再一次大出血?進加護病房甚至死掉?」我很不留情地問。如果是她自己非常想要孩子,自己熟知風險卻想要「圓自己的夢」,我還能跟她慢慢討論,甚至醫療團隊願意為了她拚看看。可是現在,她為的是傳統儒家社會裡莫名有權評斷她價值、左右她人生的偏見。而且這其中,還可能有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她的女兒。她說不出話,任由眼淚淌流到嘴邊,我相信她不是第一天嚐到那苦澀。我吸口氣,咬牙說,「你把你婆婆、你老公、還有你女兒帶來我門診。」這一刻若畫成漫畫,我應該是額頭青筋暴出、頭上冒煙吧。「如果他們在你面前回答我說,寧可你死,也要你再生兒子,我認了,我幫你介紹不孕症科的醫師。」她沒有回答。人生這題太難,而社會設定她就是要不及格的。「想一想你女兒。你應該要保護她和愛她,而不是讓一個自私的老女人,逼你讓她孤單。」我講了很過分的重話。她沉默半晌。「謝謝醫師。」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優雅地站起身,向我點個頭,離開診間。我很想伸手安撫她,但我的手再長,也無法伸出診間保護她。或許最終,她還是會找到一位醫師,願意「幫助」她「達成心願」。註1胎盤由胚胎絨毛組成,其中富含血管,附著在子宮內壁,供給母體和胎兒間血液內養分、氧氣和廢物輸送交換。正常情況下,胎兒娩出後,胎盤會自動與子宮內膜剝離,但若蛻膜層細胞有缺損,則絨毛可能植入子宮肌肉層,甚至穿透子宮肌肉層到膀胱或大腸組織,稱為「植入性胎盤」或「穿透性胎盤」。產後會因胎盤無法剝離,而導致大量出血。註2胎盤位置若蓋在子宮頸上端,會影響胎兒娩出,且會提早與子宮內膜分離導致出血。註3利用帶Y染色體和X染色體的精蟲比重不同,以人工方式在精液注入子宮腔之前先做篩選。此方式無法百分之百保證胎兒性別,且依照人工生殖法,不得選擇胚胎性別。書籍介紹書名:診間裡的女人2:不再害怕失去,婦產科女醫師陪妳找尋被遺忘的自己作者:林靜儀 出版社:鏡文學 出版日期:2021/01/08作者簡介/林靜儀婦產科醫師,前政治工作者。女性主義者。正在練習老花之後的閱讀方式,體驗更年期的熱潮紅。喜歡南太平洋的雨水和北印度的冷空氣。具有易怒體質,導致對於許多事情無法放著不管,喪失休假的能力。目前人生最困難的事情是維持腰圍。延伸閱讀: 別把胃當餿水桶!台大營養講師靠「35921飲食法」3個月狂瘦17公斤,連血壓都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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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6 醫聲.癌症防治
治癌新知/2021癌症論壇:國衛院攜手產、官、學 建構健康大數據平台
癌症時鐘滴答滴答,根據衛福部國健署的癌症登記報告,106年的癌症登記報告,新發癌症人數為11萬1684人,預料癌症發生人數仍將持續上升。國家衛生研究院與聯合報、中央健保署、國民健康署將於3月27日、28日共同舉辦「2021全癌解碼精準治療癌症高峰論壇」,連續兩天的線上直播。癌症威脅不容忽視,國家衛生研究院長梁賡義說,我國癌症精準醫療已經正式啟航,將針對台灣重要的癌症,例如肺癌、乳癌、消化道癌症等,提出基因檢測計畫,協助醫院延攬癌症病友參加,參加的癌友不僅有機會參與基因檢測,適用於標靶、免疫相關藥物治療者,也有機會參與臨床實驗,真正做到以病人為中心的個人化治療。這些本土病患的基因資訊也將建構為「台灣健康大數據平台」,根據實證世界證據的研究案例,可以建置到台灣電子病歷資料欄位中,成為可供醫療產業再次利用的結構化資料。因此,國衛院廣徵產業界參與,協助藥廠加速癌症治療和藥物的研發,增進民眾健康的永續價值。2021全癌解碼精準治療 癌症高峰論壇3月27日(六)、3月28日(日)10時起全程直播,請鎖定元氣網粉絲團直播留言抽總金額2萬元禮券!2021全癌解碼精準治療 癌症高峰論壇直播節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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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6 癌症.抗癌新知
癌症精準醫療計畫 6種癌患可望免費基因檢測
衛福部與藥廠簽約成立癌症精準醫療合作示範計畫,將提供包含肺癌、食道癌、胃癌等6種癌患全方位基因檢測,有條件免費用藥,預計最快下半年會有超過千名患者受惠。衛生福利部、國家衛生研究院及羅氏大藥廠日前共同簽署成立「癌症精準醫療及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合作示範計畫,串連各級醫院打造個人化精準醫療網。該計畫預計下半年起,收案的癌症病友即可於衛福部指定醫療院所,接受跨癌別的全方位基因檢測、智慧化分析診斷,了解依自身基因擬定的精準用藥建議;且除了羅氏外,台灣默克集團與台灣中外製藥也共同聯盟,將依基因檢測結果,提供最適合的癌症標靶用藥給參與此計畫的病患。收案對象預計囊括晚期非鱗狀非小細胞肺癌、食道癌、膽囊癌、胃癌、肝外膽管癌、胰臟癌等6種癌症病患。以往這些病人若要進行基因檢測,至少要花費新台幣10萬元,未來若經收案,則可免費檢測。衛福部部長陳時中期許,此次示範計畫有助完善精準醫療各項環節,包括資料庫的整合、特定癌症的基因檢測與收錄臨床資料、精準醫療治療評估之機制,以及真實世界證據(Real World Evidence, RWE)應用於藥物研發、藥品上市登記。陳時中說,隨著法規環境的逐步完備,將吸引更多國內外藥廠企業加入,在台灣展開深入的癌症研究,為台灣癌症患者探索更優質的診斷與治療方法。國衛院院長梁賡義表示,此示範計畫是台灣國家級人體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NBCT)首次與國際藥廠簽署合作協議,也是NBCT平台首度採用癌症基因檢測服務方式,讓癌症病人可直接受惠,接受個人化治療的跨機構合作計畫。梁賡義說,羅氏藥廠將提供數千名病人全方位癌症基因檢測服務,透過基因檢測結果,協助醫師為患者制定最佳個人化治療方案。此外,此計畫也會將臨床數據回饋至NBCT,甚至未來規劃將計畫所產生的數據建置到台灣電子病歷資料欄位中,成為可供醫療產業再次利用的結構化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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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消失中的「家庭醫師」及「一般內科醫師」改變了醫病關係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師談醫病關係與醫療大環境」。一位醫師談自己在習醫成長的過程中對病人死亡的不同體驗;另一位醫師從插鼻胃管的高齡病人,描述病人、家屬與醫師發人深省的對話;最後一位資深醫師則指出目前醫療迷失於「專家」、「先進科技」、「大醫院」,忽略了醫師本身的專業精神,並表達對醫療企業化與媒體介入的隱憂。一般民眾就醫,以往是單純去醫師的診所「求醫」或「就診」,這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希望能緩和身體的病痛及得到身心的支持。因為醫學及延伸出來的醫療作業改變了,一般民眾對醫療服務的認知也跟著改變,因此追求更新的「技術」與快速的「康復」。醫療體系也更細的分類及分級,病人可以去不同層級及分級的「大」又「先進」的診所或「醫院」求診治。專科醫師的培訓,因醫療作業專科化與精密儀器的應用,而進一步「次專科」化。病人也因此可以直接依自己的認知,至次專科的門診「掛號」就醫來解決自己判斷的「病」。有一位朋友要求我介紹一位「惡性肝癌」專家幫他看病,這位朋友有一位親友因酗酒而曾經被告知得過「肝炎」。因為他有朋友也被診斷出「肝癌」而往生,所以這位「病人」想找一位「肝癌」專科醫生來確認自己有沒有肝癌。這位先生沒有任何就醫記錄,因此我安排他去掛一般內科,讓醫師先了解他的狀況。但這位醫師沒有「肝病」專科的頭銜,讓這位先生認為我「不夠朋友」,沒有介紹「名醫」去處理他的問題,因而退掛號。另外有位「名人」來門診要求做「完整的健康檢查」 ,辧理病歷登記時隨口問門診的護理師,醫院的放診科斷層掃描是用「幾切」的機器。這位護理小姐回答不出來,他因而取消登記,抱怨醫院儀器可能不像其它號稱最新的「健康檢查」中心所使用的「最高『階』多『切』」的機器,無法查出全身各部位可能的「病兆」,而諷刺該醫院診斷癌症不夠高標準。最近的新聞,報導有些尚在實驗過程,還沒有被公認的新科技的診斷及疾病篩檢的科技新知,這樣的報告的確可以給某些癌症或疾病風險的人早期發現及治療的機會,但有些民眾因沒有充分了解新聞的資訊,而被這些新聞誤導,到醫院要求做這類的特殊診治,因此造成醫病之間的誤會,相信也會延伸出糾紛。加上很多新閒報導只引述一個特別案例的診治故事,有些醫療新聞也會以個案病人的治療結果做「奇蹟式」的報導。相信這種報導會吸引病人慕名求診,但也會產生很多誤解。最近人工智慧在醫療診斷上的應用變得很熱門,人跟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醫病的互動是否也會更疏遠?醫病雙方都有責任誠實地溝通來減少誤會。很多醫師或醫療機構往往以個案的經驗,報告在醫療技術上的成績或技術的進步,在沒有公開及相關機構的確認就向外界介紹,可算是誤導一般就醫的民眾。另一方面對提供非公認的醫療資訊的相關人員醫師、護理師及所有的工作同仁,更需要定期接受倫理教育及訓練,熟悉各方面的作業細節及相關副作用,以及可能發生的風險,各方面都需要充分的溝通,讓求診的人能了解。相信這樣會增加醫病的互信及相互尊重。媒體也有責任報導要有依據的新聞。很多醫療機構工作的人員,尤其是醫師的薪資及收入往往與醫院的財務相結合。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的人員,會以整體機構的財務收入來推銷,例如使用貴重的檢查、治療或藥物,來間接的增加「比例」上較好的財務補償,因而「違背」了基本的醫病互相尊重的專業關係。台灣醫療執業環境在過去幾年中有許多改變,一般民眾對醫療的要求更開放,希望可以直接選擇醫師而接受更好的診治,因而直接要求就診於專科。「一般內科」或是「家醫科」因為給付較低及沒有「專科」的頭銜,而不被尊重。有些人甚至在用藥上推銷一些另類療法。另一方面是一般民眾有追求「專家」的迷失,以為專家診治可以減少誤診及錯誤的治療。轉診制度因此沒辦法完美的實施。當今台灣醫病關係的變化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呢?醫療執業人員、社會誤傳的迷思、就醫的權益變動、民眾對療效的看法及態度改變等等或許都有影響,希望大家有機會沉澱下來共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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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5 癌症.抗癌新知
產官學攜手打造精準醫療 供六癌病友全方位基因檢測
癌症治療朝向個人化、精準化,在產官學合作下,今年下半年起,上千名癌友可至衛福部指定醫療院所,接受跨癌別的全方位基因檢測,透過AI智慧化分析及診斷,了解自身基因資訊,精準用藥,擬定最佳治療策略。衛生福利部、國家衛生研究院及羅氏大藥廠於3月4日簽署一項協議,攜手執行「癌症精準醫療及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合作示範計畫,串連各級醫院,打造癌友精準醫療網。衛福部部長陳時中說,這次示範計畫對於國內精準醫療有極大助益,包括,資料庫整合、特定癌症基因檢測與臨床資料收錄、精準醫療治療評估之機制,以及真實世界證據(Real World Evidence, RWE)應用於藥物研發、藥品上市登記。陳時中指出,隨著法規環境的逐步完備,希望吸引更多國內外藥廠企業深入台灣,推動癌症研究,為台灣癌症患者探索更優質的診斷與治療方法。該次計畫內容包括4大目標:1.完善國家級精準醫療基因大數據庫及人體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2.特定癌症之基因檢測與臨床資料之收錄3.精準醫療治療評估之機制4.真實世界證據(Real World Evidence, RWE)應用於藥物研發、上市登記。國家衛生研究院院長梁賡義表示,該計畫收案對象包含,晚期非鱗狀非小細胞肺癌、食道癌、膽囊癌、胃癌、肝外膽管癌、胰臟癌等6種癌症病患,預計最快今年年中,上千名患者參與計畫,並接受治療。除了羅氏外,台灣默克集團與台灣中外製藥共同聯盟,依基因檢測結果,提供最適合的癌症標靶用藥給參與此計畫的病患。梁賡義說,此次示範計畫,不僅宣示台灣正式邁入精準醫療時代,同時也是台灣國家級人體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NBCT)首次與國際藥廠簽署合作協議,讓精準醫療大數據真正應用在癌症患者的治療上。梁賡義說,國家級人體生物資料庫整合平台(NBCT)建置十分成功,短短兩年,已有30 家人體生物資料庫同意加入,目前已開放讓產學研界依照各自需求提出申請使用。此次與羅氏藥廠的合作計畫是NBCT首次與國際藥廠締約的合作計畫,也是NBCT平台首個採用癌症基因檢測服務方式,使得癌症病人可直接受惠,接受個人化治療之跨機構合作計畫。羅氏藥廠是第一家與NBCT簽署合作協議的跨國大藥廠,總經理許藹齡說,個人化精準醫療時代來臨,全球醫學正處於歷史性的關鍵時刻。AI醫療大數據的進步,讓疾病診斷和治療出現令人難以置信的突破,確保病人「在正確的時間,為正確的患者,提供正確的治療」。許藹齡表示,2021年1月28日於新加坡公布的「個人化精準醫療發展指標(Personalised-healthcare-index, PHC Index)」中,台灣獲得亞太區第二名的亮眼成績,代表台灣在發展精準醫療上擁有許多優良先決條件環境。羅氏則在藥物研發製造、醫療診斷儀器、全方位癌症基因檢測和電子病歷資料服務上具有優勢。期望透過此計畫連結台灣在地癌症基因變異研究,與台灣政府、學界與產業界共創實現個人化精準醫療的理想目標。羅氏藥廠將提供數千名病人全方位癌症基因檢測服務,透過基因檢測結果,協助醫師為患者制定最佳個人化治療方案。此外,此計畫臨床結果將回饋至NBCT,甚至未來規劃將計畫所產生之數據建置到台灣電子病歷資料欄位中,成為可供醫療產業再次利用的結構化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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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一定要插鼻胃管嗎?高齡病人和家屬與醫師間的三方對話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師談醫病關係與醫療大環境」。一位醫師談自己在習醫成長的過程中對病人死亡的不同體驗;另一位醫師從插鼻胃管的高齡病人,描述病人、家屬與醫師發人深省的對話;最後一位資深醫師則指出目前醫療迷失於「專家」、「先進科技」、「大醫院」,忽略了醫師本身的專業精神,並表達對醫療企業化與媒體介入的隱憂。 高齡94歲的張爺爺是我的老病人,他入住安養中心,長期以來都在女兒張小姐的陪伴下定期來門診追蹤,前幾天張小姐一踏入診間就要我看張爺爺的臉:「陳醫師,我爸爸插上鼻胃管了。」我邊仔細查看張爺爺的神情,邊與張小姐對話:「怎麼突然插上鼻胃管了?是近來因為肺炎導致住院後插上的嗎?」我直覺性的猜測導致長輩裝上鼻胃管的最常見因素,但心中又疑惑張爺爺的病歷上沒有任何近期住院的紀錄。張小姐搖搖頭:「我爸沒有感染肺炎、也沒有住院,只是安養中心擔心他由口進食、總有一天會嗆到,所以大家說還是插上鼻胃管好了。」我回想起幾年前張爺爺曾來住院,這期間我與這個家庭有頻繁的互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張爺爺最愛吃的早餐是白稀飯配上豆腐乳,這樣的吃法曾讓張小姐不開心,三番兩次想勸年紀大又胃腸消化不好的老父親吃點別的,直到我這樣勸說:「豆腐乳是發酵的食物,對你爸爸的消化系統沒有太大害處,再說,這是他老年臥床生活中少有的小確幸了,所以即使偶爾會腹脹和便祕,我們也不要剝奪他的生活習慣和樂趣,好嗎?」住院中的張爺爺老想著要回家,每當我去看他,老人家就會認真的問:「陳醫師啊,妳不是告訴我明天可以出院?怎麼一天拖過一天,明天到底是哪天?」我只能苦笑以對。實情是張小姐希望讓父親再多住幾天,直到老人家恢復到完美的狀態再出院,我耐心地開解她:「妳爸爸九十幾歲高齡了,再怎麼住院也不能讓身體回復到完美的狀態啊,更何況他出院後不是回家、而是回到安養中心,那裏都有專業的照顧人手,不需要妳每分每秒都跟在身旁。所以還是讓老人家出院吧,出院後若還有問題,隨時都可以再回來住院,我們不會拒絕的。」張小姐這才同意幫老爸爸辦理出院、回到安養中心,之後就是定期回診,飲食和排便狀況都算穩定。正是因為張爺爺的狀況看來都穩定,所以突然間看到他插上鼻胃管了,我也愣了一下,只好先開口問:「爺爺,您最近好嗎?」張爺爺沒回答,臉上也沒有過往常見的靦腆笑容,他木然地看我一眼後就低下頭。我輕聲細語地說:「爺爺,我叫妳女兒等等買豆腐乳和稀飯給你吃,好嗎?」張爺爺終於抬起頭來看我,輕微地點點頭。張小姐在一旁嘆氣:「這陣子爸爸都是這副意志消沉的樣子,不笑,也不理我。」她無奈的解釋她並不是不知道父親對裝上鼻胃管這件事很介意,可是安養中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她:插上鼻胃管後就可以透過管子灌食牛奶,好處是用餐速度變快、有營養、不會嗆食。張小姐最終還是同意了。張小姐遲疑地問我:「我爸爸插上鼻胃管了,但還是可以讓他透過嘴巴、自己吃嗎?」我點點頭:「當然可以!只要不是有中風或是吞嚥退化等比較複雜的問題,經過妥善的評估後,即使是插著鼻胃管的人都還是可以從嘴巴進食喔!我就有個病人插著鼻胃管來管灌藥物和牛奶,但他還是能大口吃飯和蛋糕呢!」接著我轉頭看看張爺爺:「我們把鼻胃管拿掉,好嗎?」張爺爺馬上點頭。我說:「拿掉後我們再來吃豆腐乳!」張爺爺對我露出今天的第一個微笑。這時張小姐緊張了:「陳醫師,鼻胃管不能移除啊!我可以試著在我到安養中心的時候自己餵點東西給爸爸吃,可是我總有不在的時候,要是安養中心沒有人力能像我這樣陪著他慢慢吃,怎麼辦?」我忍不住問:「能回家住嗎?」張小姐說:「安養中心每個月要四萬多,我們也是付得起的。至於要回家住……」她嘆口氣:「我心裡也很難過,但我會努力天天去安養中心看爸爸的。」之後草草說了聲謝謝就帶著父親離開診間。看著他們背影的我也情緒低落了,深沉的無力感,因為不知道自己還能為老人家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提議了卻又做不到,會不會讓老人家再次失望。張爺爺安靜地沒對我說任何一句重話,我卻忍不住想起他曾在住院期間問我的「明天到底是哪天」,他經歷一次次地期待落空後的失落或許還是小事,我更怕的是這回他對明天的生活再沒有任何期待了。但這樣複雜的心情,我又能如何能說給家屬聽呢?或者說,家屬即使聽了後、又如何能做到呢?最後我按捺下騷動的情緒,繼續為接下來的病人看診,但我知道張爺爺的神情一直在我腦海中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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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名人.謝向堯
謝向堯/混亂的呢喃,可能是心裡的牽掛…居家安寧訪視 察看患者也撫慰照顧者
有些時候我會跟著居家護理師去居家安寧醫訪。這類患者除了是慢性病,更是被認定為末期病患,家屬選擇讓患者在家走完最後一程。我一直很佩服願意把末期患者帶回家照顧的家屬,因為那表示家庭支持、及成員之間的心理建設要夠;因為對於患者何時會離世,沒有人說得準,也無從知道接下來數天或數星期會出現甚麼狀況。這次是去探視一位肝癌、肝硬化併發轉移至骨頭、且引起腦中風的黃先生。他以前是板模工,終日在外工作賺錢。在其他醫院確診肝癌與轉移後,他要求回家靜養,主要照顧者是太太和外傭。在來這戶人家之前,居家護理師提醒我,患者一向沉默寡言,與子女之間雖會打招呼卻少有共同話題。我心下有了譜,又是一個親子之間沒有太多交流的家庭。另外,患者在家有時會大喊大叫。因為這家人住的是透天厝、數十戶的老舊社區,患者剛回家照顧初期,叫聲連鄰居都受不了,還請過里長、警察來關切。家人曾一度打消居家安寧的念頭,想把患者轉送到安寧病房或養護機構。所幸和老鄰居們溝通後,大家也都能體諒現況了。黃先生躺在二樓一個單獨的房間,空間不算大,旁邊的電視正播著新聞。我初次審視他的外觀,全身明顯黃疸,腋下腫一個傷口膿包、脫皮;雙腿分別因癌症轉移而造成病態性骨折、作過放射治療及固定,骨頭也因此突出成奇怪的形狀;以前的中風造成左側肢體癱瘓,腳踝處也有小褥瘡。另外四肢末梢皮膚粗糙長繭,應該是長年做粗重工作的痕跡。來自印尼的外傭妹妹雖不會說中文,但看來很勤快。只要我們比個手勢,她就知道我們想做甚麼,並且伶俐的遞上材料。根據轉院的病歷和我初步的理學檢查,判斷黃先生過去的腦部中風影響視覺,視野應該不甚清楚;加上幾顆轉移到腦部特定部位的腫瘤,足以影響意識。我和護理師向他自我介紹,說我們是到家裡探望他的。他起初意識還算清醒,能虛弱地向我們打招呼;過一會兒卻又眼神渙散,不知所云。在護理師檢視褥瘡癒合程度、及教導外傭如何幫黃先生清潔口腔時,他含糊地喃喃自語。我彎下腰貼近他臉部,試圖聽清楚他念甚麼。最後我確定他是用台語問:「我甚麼時候會行?」他口中的「行」可以指「走路」,卻也可以是「離開」(離世),我一時無法確定他問的是哪一種?所以不敢貿然回答。護理師也是沉寂了幾秒,問:「你要走去哪裡?好好休息,有事情喊一聲,太太與妹妹就會幫忙你了。」替黃先生做好初步的照護清潔,換上新的鼻胃管後,我與社工跟太太先行到一樓客廳,詢問家庭成員們對於患者疾病的預後認知、以及未來需要哪些幫助。黃太太抱怨說,先生每天不斷的喊她,所以她連撥空出門買菜都不放心,消失幾分鐘就得趕緊衝回家;另外先生晚上也常常不睡覺,胡言亂語,甚至夜裡指證歷歷說,床邊站著往生的長輩。因此她與外勞都睡不好,緊張兮兮。太太講話時,下意識搓著雙手,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她口頭上問的是「不知如何應付這些情境」,但我聽來更覺得像是表達對患者的心疼。過一會兒護理師也下樓,加入我們話題,留外傭獨自陪黃先生。她轉述黃先生剛剛與她相處時,曾表示很怕自己一覺不醒,所以強撐著不敢闔眼。我向太太解釋,肝癌、肝硬化本來就容易造成肝功能代謝失調,我們見到的黃疸就是證據;加上黃先生有多處腦部腫瘤,這兩個因素都會導致他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亂,那是腦病變患者常出現見的行為異常,醫學上稱為『譫妄症』。儘管會擔心,但家人不必因為他描述了不存在、或不合常理的物事而感到過度恐慌。另外「亂叫」有時單純是意識混亂,有時卻可能是沒安全感。女兒是大學生,坐在旁邊不發一語;兒子則不在家。我把話題引到女兒,詢問她對父親病情的了解程度。我問她:「如果父親現在和我們一起坐在這裡討論,你覺得他會想做甚麼?那些事是他擔心的?」女兒想了想說,爸爸長年在外面工作,其實她和弟弟的童年並沒有太多與爸爸旅遊或相聚的回憶。不過媽媽長期有失眠及憂鬱症,爸爸總是抽空陪媽媽去看醫生。爸爸或許會擔心,當他身體不好之後,誰照顧媽媽。聽完這個家庭的互動,我覺得感慨良多。一家之主往往都扛著家庭生計,希望給妻子與小孩最好的生活,總覺得再撐幾年就夠了!殊不知往往疏忽了親子關係;小孩不知不覺長大了,自己卻先生病了。此外這家庭裡媽媽一向依賴爸爸支持,結果爸爸反倒先倒下了,變成媽媽承受重擔。真是情何以堪!我們分析,目前黃先生所在的二樓是很好養病場所,很安靜;但我覺得那裡太安靜了!因為家人都在一樓活動。患者因為看不清楚加上意識模糊,獨自在樓上容易感到孤單。我建議太太,可以在床邊弄些背景聲音,像放廣播、佛經均可,讓患者知道自己並不寂寞;如果家人吃便當,也可以拿去二樓吃,同時跟患者說說話,讓他知道隨時有人在身旁,比較安心,相信可以減少亂叫的次數。萬一前述方式都行不通,或患者病情惡化後意識實在太混亂,就需要跟醫師商量,適度用點藥物來穩定情緒。在我們討論照顧技巧時,樓上突然又傳來「阿雲啊!阿雲啊!妳是去叼~位?緊返來喔!」音量忽大忽小,時而像夢囈的呢喃、時而像焦躁的吶喊。黃太太很無奈的說,阿雲是她的小名,黃先生每天都這樣歇斯底里地叫她;她得趕快上樓去瞧瞧他了。夫妻相處久了,個人對彼此的期待也會變成自己生活的一部份。我認為黃先生的呼喚是代表他對太太的關心與依戀。他或許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潛意識裡肯定很擔心以後誰帶黃太太看醫生?誰支持這家庭?只是鄰居在夜深人靜時聽到這些類似「叫魂、哭調」的語句,儘管了解前因後果,應該還是會覺得心裡毛毛的。我交代患者女兒,與弟弟每天回家時務必都要到父親床邊講講話,天南地北講甚麼都行,例如工作瑣事、新聞時事都可以,讓父親不覺得孤單;讓他知道子女都獨立了,無後顧之憂。最要緊是向父親傳達,會好好照顧媽媽,規律帶她看醫生。離開前,我們刻意再大步踩樓梯上樓,讓黃先生知道我們來看他了。此刻他的意識相對清醒,再次跟護理師及我打招呼;唯獨對於方才交談過的社工師感到陌生,不知她是誰、為何在此。護理師唸了他幾句:「不要整天喊太太名字啦!太太也得作飯啊!很忙呢!」患者一臉無辜的說:「我就是想她陪我啊!」護理師回:「這是真情告白嗎?」除了聽不懂對話的印尼妹妹之外,房裡的人都笑了;黃太太站在我旁邊,眼眶含淚,不能自已。與居家護理師對望一眼後,我拍了拍黃太太的肩膀,試圖傳達一個令她安心的訊息。這家庭裡除了患者近期可以預見的生命終點之外,太太日後的心理狀態也是需要持續關懷的。我衷心期望,全家人在這段時間內能齊心協力,讓患者平順的在家走完最後一程。不僅要幫子女重新連結與患者的情感,更能陪伴太太提早適應往後的傷痛,這是居家安寧訪視的目的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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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28 名人.洪惠風
洪惠風/火星人的起源 來自於翻譯錯誤
美國的「毅力號」在美東時間2月18日登陸火星,目的是要找出火星人?不是不是,是探究火星存在微生物的可能性。但您知道嗎?讓「火星人」想像出現的,來自於19世紀的一個翻譯錯誤。1877年,義大利的天文學家夏帕雷利繪製火星地圖,把他認為的溝渠用義大利語(canali)加以標注,他同事將「canali(溝渠)」錯翻成「canals(運河)」。後來的天文學家依運河存在的前提,推論出存在能造出運河的火星工程師;最後作家接手,產生出火星人入侵地球如1898年《世界大戰》這類的科幻小說。美國卡特總統1977訪問波蘭時,翻譯人員把「很高興來到波蘭」翻成「很高興抓住波蘭的私處」;「我今天早上離開美國」翻成「我離開了美國,永遠都回不去了」。西方國家曾為了蘇聯總理赫魯雪夫說的「我們會埋葬你們」(We will bury you)讓雙方關係更加惡化,但俄文的原意是赫魯雪夫的大話「我們會比你們長命」。一九四五年七月的波茲坦宣言中,盟軍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日本由於蘇聯還沒跟日本宣戰,希望蘇聯能從中斡旋與盟軍進行和談,日本內閣總理大臣鈴木貫太郎用「默殺」(もくさつ)來回應盟軍的要求,「默殺」一詞可說是「不予置評」,也可說是「隨便啦」,但日本的同盟通訊社將「默殺」譯為「ignore it entirely(完全將它忽略)」,美國的路透社和美聯社將「ignore it entirely」誤報為「reject(拒絕)」,杜魯門認為日本拒絕提案,十幾天內以兩顆原子彈攻擊了廣島跟長崎。翻譯出錯在所難免,爭議呢,可就更多了。佛經常分三段,序分是參加人員、地點、主持人的資訊,本文是正宗分,流通分則是主持人的評論,與聽眾的反應。鳩摩羅什與玄奘翻譯心經時,不約而同只留本文(正宗分);但在鳩摩羅什翻譯金剛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時,卻被後輩玄奘批評認為不夠完整,玄奘翻「一切有為法,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雲,應作如是觀。」,成了「六如和九喻」的爭議。基督教也有類似的故事,「七十士譯本」把聖經從希伯來文翻成希臘文,之後變成拉丁文,字字忠於原文,卻生硬難懂。西元384年,聖耶柔米跳過希臘文,從希伯來文與亞拉姆語直接改成容易了解的版本;1522年的馬丁路德又把新約聖經翻譯成簡化易懂的德語;「忠於原文」還是「親民易懂」兩種翻譯方法成了爭論焦點。基督教傳入中國,利瑪竇從中國經典中取材,把God翻成「上帝」,「吾國天主,即華言上帝」,但這個翻譯引起教廷不滿,不准使用「上帝」譯名,結果是康熙怒禁基督教,「以後不必西洋人在中國行教,禁之可也,免得多事。」一次的翻譯,就是一次的背叛,少數例子卻會翻譯兩次回到原點。1973年國民黨提供蔣介石日記、檔案、公文、資料給日本產經新聞社,用日文出版了《蔣介石祕錄》,再由中央日報翻回中文,書名改為《蔣總統祕錄》,還好資料日記都還在,只需還原檔案,不然翻譯兩次後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用英文寫病史,是把病人敘述的內容翻譯成英文,接手醫師看到病歷,再從這個英文病史來還原病人的主訴。從翻譯的歷史看來,這兩次的翻譯,似乎是多此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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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22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醫師分享三個乳癌病人,三種故事 (上)
【編者按】這是醫病平台從來沒有過的嘗試,我們把一位醫師作家欲罷不能寫出超過5000字的長文,在作者的同意下拆成三篇,在同一星期登出。相信讀者也會同意,這樣的安排可以使讀者分期讀完這三位乳癌病人所呈現的不同問題,才體會得到一位真正的好醫師是幫忙生病的「人」,與只是診治病人的「病」的醫師,在「量身定做」的用心可以有這麼的不一樣。同時,我也希望作者用心良苦與我們分享的行醫心得可以感動社會大眾,讓大家了解也唯有在社會大眾不隨便就醫、濫用資源,好醫師才有充裕的時間,對真正需要用心照顧的病人提供高品質的服務。 伊凡伊凡是一個46歲的捷克裔美國人,剛剛診斷三陰型(Triple negative,ER/PR/HER2標誌陰型)乳癌,帶著她一天前做的乳房磁振造影光碟片,在她先生的陪伴下來看初診。伊凡長得高頭大馬,患有多囊性卵巢綜合症(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伴隨的不孕症,十多年前接受荷爾蒙治療,成功地生育兩個兒子。她知道不孕症的治療可能增加乳癌的風險,伊凡從39歲開始就每年準時地做乳癌篩檢攝影。12月中,伊凡的年度乳房攝影出現右側乳房一個2.5公分的腫瘤。她在兩個禮拜內看了乳房外科醫師,做了超音波腫瘤穿刺證實是分化不良的三陰型乳癌。走進診間,先自我介紹。伊凡友善地説她認得出我,因為她已經在網路上看了我的資歷及照片。雖然我行醫已經三十多年,要給一個素昧平生的病人高度惡性癌症診斷的壞消息,心情總還是跟病人一樣的忐忑不安。病人知道事態的嚴重度嗎?她對癌症的壞消息有什麼樣程度的心理準備呢?在這個寶貴的初診一小時內,哪些資訊是幫助她做治療選擇最迫切需要的討論重點?哪些則是可以點到為止,才不會讓她承受不了過盛的資訊。網路資訊泛盛的時代,許多病人在看診前已經從網路上做了功課。伊凡知道三陰型乳癌惡性程度高,但是對於治療的詳情並不清楚。我解釋了她的癌症期別,治療的內容——包括手術、放射線治療及化學治療;先化療再手術的優點及可能的風險。因為她比較年輕就得到乳癌,又有東歐的血統,雖然她沒有乳癌或卵巢癌的家族史,伊凡帶有先天性(germ line)BRCA基因突變的可能性比一般病人高。在手術前得到這個基因檢測資訊,能協助病人選擇乳癌的開刀的方式;多數帶有BRCA基因突變的病人可能迴避乳房局部切除術,而選擇乳房全切,甚至也切除另一側乳房,以絕後患。多數選擇乳房全切的病人在術後不需要做放射線治癌,除非腫瘤太大,或腫瘤侵犯了皮膚組織,或侵犯多數腋下淋巴結。如果病人希望選擇乳房重建術,可以轉介給乳房整型外科醫師,討論乳房重建術的選項及重建術的最佳時期點。講到這裡,我一路留心伊凡的表情及肢體語言,確定她承受得住這麼沉重的資訊。事實上,伊凡的乳癌在短短的一年內出現(一年前的乳房攝影是完全正常的),病理上是惡性度很高的腫瘤,而且病理醫師也描述幾個小血管內存在有癌細胞(lymphovascular invasion),表示癌症有可能已經轉移到遠端。我小心地選擇我的措辭解釋這個重點,説明我們需要做全身正子掃描檢查,確定癌症只侷限在乳房。雖然我憂慮伊凡的乳癌惡性程度,我安慰她和她先生,我認為她的乳癌已經轉移遠端的機會是很低的。一方面,我的職責是要提供伊凡完整的訊息,另一方面,我不希望過度驚嚇她,造成她恐慌焦慮而失去鬥志;有些事情也許不大做文章,點到為止比較好。這是醫師的工作類似老師教學之處,「善待問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同樣的病情,不同的病人,我對病情説明方式可能都不一樣,但是基本原則是一致的-提供完整資訊,並且給病人最佳治療的希望。伊凡看來很強悍,完全沒有因為多項壞消息顯得憂鬱張慌。她一直都保持鎮定及專住,問了很多好問題,伊凡的先生則用他的筆記型電腦做記錄,也偶爾提他的問題。醫療重頭話題告了一個段落時,我們討論她在化療期間繼續工作的可能性,以及她應該如何告訴兩個稚齡的兒子她的癌症診斷。也許是話題牽涉到她的孩子讓她的情緒堤防開始崩陷,這個很有女強人氣勢的病人眼眶開始盈淚。她説她的家人及朋友給她很多壓力,要她到波士頓的 Dana Farber Cancer Center 做治療;這時候,她告訴我她事實上需要趕著去 Dana Farber 看一位乳癌名醫。為了不耽誤她跟 Dr. Eric Winer的會診,我甚至沒有來得及給她做身體檢查就結束了這個90分鐘的初診。我知道伊凡跟我就此分道揚鑣了,她會留在 Dana Farber 做治療,我則趕緊去看下一個已經等了30分鐘的病人。不少同事遇到類似的狀況——花了心血時間準備及傾全力詳盡地看診,病人卻在最後一刻告訴你,她要到著名的醫院看著名的醫師。早知道,就不會花那麼多唇舌與精力看她。我猜網路資訊可能教導病人看病種種絕竅,包括守到最後一刻才告知原本就想好的要去名醫院所治療的決定。反倒是我不知是在安慰病人或安慰自己,我告訴伊凡,在Dana Farber 治病與在我們的癌症診所治病的差別是,我只是一個一般腫瘤醫師,我不只治療乳癌,也治療各式各樣的癌症;Dr. Winer 則專門治療乳癌,也許他會提供參與臨床實驗的機會;除此之外,我相信Dr. Winer 會同意我的治療建議。我告訴伊凡不需要覺得過意不去,病人尋求第二意見是常有的事,也是對病人很有幫忙的舉措,讓專家中的專家確認我的治療計畫是完備的。我也鼓勵伊凡有機會的話,要參與臨床實驗。我跟她保證臨床實驗有嚴格的醫學倫理規範,病人的最高權益是受保障的,也絕不會有一些人想像參與實驗是會淪為小白鼠的情況。我的一個沒説出口的意見是,我以做為一個一般腫瘤醫師為豪。我看的病人有著各式各樣的病,每個病人的病情我都能如數家珍,每個病人對我都是珍貴特殊的。我無法想像如果我從日出到日落只看乳癌病人,她們的病情病歷會不會都模糊在一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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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13 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
輝瑞及莫德納疫苗會引發過敏反應?最新報告出爐
美國醫學會期刊JAMA今天(2021-2-12)發表Reports of Anaphylaxis After Receipt of mRNA COVID-19 Vaccines in the US—December 14, 2020-January 18, 2021(在美國接種mRNA COVID-19疫苗後的過敏反應報告 – 2020年12月14日至2021年1月18日)。我把重點整理如下:根據CDC 2021年2月尚未公開的數據,美國在2020年12月14日到2021年1月18日期間共接種了9,943,247劑輝瑞疫苗和7,581,429劑莫德納疫苗,而確定的過敏反應案例共有66件,其中輝瑞疫苗佔47例(比例是每百萬劑接種出現4.7例),而莫德納疫苗佔19例 (比例是每百萬劑接種出現2.5例)。CDC醫師評審這些過敏反應案例得出結論,這兩種疫苗的過敏反應臨床特徵相似。此外,在30分鐘內有症狀發作的過敏反應案例與30分鐘後有症狀發作的過敏反應案例之間沒有明顯的臨床差異(建議所有人在接種疫苗後觀察期為15分鐘,而對那些有過敏反應病史者建議觀察期為30分鐘)。過敏反應案例常見的體徵和症狀為全身性蕁麻疹、瀰漫性紅斑疹、血管性水腫、呼吸道和氣道阻塞症狀以及噁心。 66例案例報告中有21例(32%)先前曾發生過敏反應,包括接種疫苗(狂犬病、A型H1N1流感、季節性流感及其他不明疫苗)、顯影劑(MRI、碘、未指定的靜脈注射)、不明的輸液、磺胺藥、青黴素、前氯過嗪、乳膠、核桃、不明的堅果、水母和不明的情況。在61例(92%)過敏反應案例中,患者接受腎上腺素作為緊急治療的一部分。所有66人均接受了醫療保健治療,其中34例(52%)在急診科治療,其他32例(48%)則住院(包括18例重症監護,其中7例需要氣管插管)。根據病歷審查以及治療醫療機構和臨床醫生的隨訪,在需要氣管插管的7例患者中,症狀發作的中位時間為6分鐘(少於1分鐘,到45分鐘)。除了一名患者外,所有案例都在11分鐘內發生過敏反應。所有接受插管的7位患者均接受腎上腺素,6位接受皮質類固醇,5位接受抗組胺。這些患者中有4例出現面部,舌頭或喉部血管性水腫。住院時間為1至3天。在向監管機構報告時,已知有61位(92%)具有隨訪信息的個人已經出院或康復;沒有死亡案例。原文:輝瑞及莫德納疫苗引發過敏反應之最新總匯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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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床邊教學讓醫學生體會「語言」與「態度」的重要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語言、態度在看病的重要」。一位年輕醫師在偶然的機會想起祖父當年啟發他對語言、文化與歷史的重視,而領會了用病人的母語看病的重要; 一位作家分享她從各種人生經驗,感受到醫師的態度與使用的語言對病人的重要;一位資深醫師利用床邊教學的機會,讓醫學生體會看病的態度與使用病人的母語看病的重要。希望這三篇文章可以促成臨床醫學教育在這方面的重視,進而改善台灣的醫病關係。 今天到某大學醫院做定期的神經內科床邊教學。五年級醫學生報告的病案是一位九十一歲來自外縣的老阿嬤,十天前突然發生中風,左側身體癱瘓,即時送到地方醫院,在病發一小時內開始給予靜脈注射tPA。但後來發現心律不整,並再度發生中風,而轉到大學醫院。學生討論了許多醫療團隊所做的努力,也提到因為這位老太太平常只講台語,構成他們檢查上有困難,因此主動提出,到底病人是因為中風引起「失語症」,還是她聽不懂醫學生所說的國語。學生告訴我,這病人慣用右手,照道理應該是左邊大腦主司她的語言,根據神經學的知識,我們兩側大腦半球是掌管對側的運動與感覺,換句話說,左側偏癱應該是來自右邊大腦的中風,所以這病人不應該會有語言的困難。學生希望我能讓他們有機會看我如何做神經學檢查,以確定這病人的問題。學生也說,家屬非常保護病人,希望她能多多休息,所以學生都不太容易有機會好好檢查她。討論完病人的問題之後,我要學生們養成習慣,需要先弄清楚病史以及病歷上其他醫師做的身體診察紀錄,再利用合理的推論,想出最可能的診斷,以及這病人可能會有哪些身體診察的關鍵徵候,這樣進去看病人時,因為對病情的清楚了解,才能有條有理地、在有限的時間內釐清病史並且做好身體診察,而得到正確的診斷。由於同學們提及家屬很不願意醫學生進去打擾病人的休息,所以我先與照顧這病人的醫學生進去與家屬和病人說明這床邊教學的意義,並徵求他們同意我帶醫學生一起去看她。我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並表示我們想利用她的病來教醫學生中風病人的診斷與治療。我對病人說,我們需要好好教醫學生,將來你我的子女生病時才會有好醫師可以照顧他們。家屬欣然同意,而病人本身從頭到尾也都微笑以對,贊成讓學生來學習我怎麼檢查她。接著我就帶著學生們到病房,首先我先問病人與家屬他們最常使用哪一種語言,他們回答母親普通都說台語,但國語勉強可以聽得懂一些,接著我就全程使用台語。我在學生面前與病人和家屬看似閒談,卻釐清了一些混淆不清的病史,而後我做了一些重要的神經學檢查,包括詳細的語言檢查,確定她的了解與表達能力都正常,絲毫沒有失語症的現象,這也解決了學生們對左側偏癱卻發生失語症狀的困擾,很顯然的是學生所觀察到的語言問題是來自病人對國語的困難。接著在確證了她對語言的瞭解沒有問題的情況下,我請她做了簡單的計算、記憶以及左右辨識,以病人小學畢業的程度而言,她的認知能力十分正常,並無失智的現象。在病人已恢復得非常令人滿意的情形下,因為這中風是在右側大腦頂葉(parietal lobe)部分,所以我也在學生面前做了一個特別的感覺測試。我請病人眼睛閉起來,我摸她的左手,她馬上回答「左手」,我摸她的右手,她馬上回答「右手」,但當我同時摸她兩手時,她卻只回答「右手」,而這種「忽略症候群」(neglect syndrome)正是病人在「非主宰語言側」的大腦頂葉發生病變時,會發生的罕見神經學症狀。這時,學生也告訴我,他們在這病人急診處病歷上發現,住院醫師也發現了病人當時有這種罕見的「忽略症候群」。看完了病人,我與這群學生都向病人與家屬謝謝他們給我們這機會,從她的身上學到許多神經學的知識與技術。回到討論室以後,我要求每位學生與大家分享他們今天在這場床邊教學學到些什麼。學生們踴躍發言,他們看到老師徵求病人與家屬同意參與床邊教學的努力,這種尊重病人與家屬的「態度」給他們留下很深的印象。同時也見證了許多神經學認知方面的檢查可以透過看似談天一樣地執行,譬如老師說:「你要不要算一下,今天一共有多少學生來與你學神經學?」看著她從一數到十三,並且眼睛動、頭動、手動,最後和氣地告訴我:「居然有十三位學生來看我,真不好意思。」我們不用正式地按本操課地問些失語症狀的問題,就很明顯地看得出她絲毫沒有語言的了解或表達的困難。但我發覺沒有一位學生提及我從頭到尾使用台語看病的重要性。我終於忍不住問他們,如果今天我用國語的話,我們會對這位小學畢業的九十幾歲耳聰目明的高齡老人,做出多少離譜的「誤判」。我語重心長地告訴學生,我二十三年前初到美國明尼蘇達大學醫院時,最初幾年我發覺有時很難讓病人或同事了解我想表達的意思,而有時我也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英文,這期間我才首次深深感受到「語言」的重要。回台又已是另一個二十三年,我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經驗:雖然病人與家屬都告訴我,他們使用國語沒有困難,但當他們談到激動的話題時,都很自然地改用更能表達他們內心感受的台語,而使我警覺到當初沒先問清楚他們的母語是什麼,尤其對來自偏鄉或老年的病人或家屬,是非常不公平的。我對學生有感而發,我們不應該讓病人在自己的家園,還要擔心他們會聽不懂醫師說的話,或醫師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話。我說,我希望同學們還有一年多才畢業,除了多念書以外,一定要好好學會台語,畢竟使用台語的人口是不容忽視的。但我也主動提及,我自己還有「客家話」、「原住民話」待學,所以我們都要努力,讓我們的病人不會在自己的家園還要擔心 「語言的隔閡」。我的結論是理想的好醫師除了要擁有足夠的「知識」與「技術」,還要有親切的「態度」,並能夠使用病人熟悉的「語言」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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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3 癌症.抗癌新知
全癌基因檢測/楊志新:多基因檢測應建立模組 進行試辦計畫
癌症進入精準醫療年代,基因檢測會是所有癌症病患治療方向的明燈嗎?台大癌醫中心醫院院長楊志新認為,各癌症的生物特性不同,需視癌症有無驅動基因而定,品質把關上,需要有檢測準確度的資訊、即偽陽性及偽陰性,國家應成立檢測標準,協助病友把關。在NGS(次世代定序)即將納入健保給付時,建議健保署建立模式,進行試辦計畫,並蒐集病人治療結果比對。楊志新是國際知名的腫瘤內科肺癌專家,日前參加聯合報舉辦的「全癌基因檢測專家會議」,針對癌症病患需要什麼樣的基因檢測,以及檢測品質如何把關,發表建言。目前癌症治療中,以肺癌、血液腫瘤、腸胃道基質瘤最常使用基因檢測,因為有明確的驅動基因,例如肺腺癌只要檢測到EGFR或ALK突變,就代表幾乎這病人所有的癌細胞有同一個突變,給予標靶藥物治療的效果自然顯著。其他常見癌症如乳癌、大腸癌則往往驅動細胞生長的訊號多元,標靶治療可輔助醫師選擇藥物,但是單一標靶治療往往效果有限、必須再加化學治療增強功效。楊志新說,各種癌症的生物特性不同,基因檢測對選擇治療的貢獻有很大的差異。例如肺腺癌需依基因檢測分類,才給予最正確又有效的第一線處方,產生抗藥性時需要進行第二次基因檢測尋找抗藥機轉。大腸癌進行基因檢測可找到適合使用免疫治療的病人,或是不適合使用EGFR標靶治療的病人(KRas突變)。大多數癌症做基因檢測,都可能找到如NTRK等很罕見的基因突變,可給予有效標靶治療。但這類的突變往往只占千分之幾,是否有經費讓每個病人都做,必須事先規劃。 至於如何挑選基因檢測單位?楊志新說,次世代基因檢測(NGS)非常複雜且專業,例如EGFR有二十多個外因子片段,每家檢測公司檢驗的片段多寡不一,有些小片段發生突變的機率極少,或者以前沒有資料,檢測公司可能就不會去檢測,因而錯過驗出機會。因為驗愈多基因片段,費用就愈貴,而且腫瘤細胞的基因異質性高,各個腫瘤細胞,突變基因有可能不一樣,而且在取一塊組織檢測時,可能七八成都是正常細胞,如果次世代定序檢測次數(深度)不夠多,敏感性不足,驗出來的結果就不夠準確。在基因檢測的現場,經常出現「忽陰忽陽」的結果。楊志新指出,NGS的準確性與檢驗深度有直接相關,對同一個檢體進行350次到1000次的檢測,深度才夠,檢驗結果的正確性就會提高,如果以較少的檢驗次數降低成本,品質就會受到考驗,進而影響臨床選擇用藥的準確度。楊志新坦言,NGS的檢測細節非常複雜,不僅是病人無法判斷,恐怕連醫師也無法得知品質如何,基因檢測的品質需要國家介入認證。國外已有病友團體發起研究,以自身的力量監督品質,盼國內病友展現力量。長年擔任國際臨床實驗主持人,建立許多晚期肺癌治療指引的楊志新,也以研究的角度切入,他說,國內的基因檢測受限於經費,風氣不盛,已影響國家治療及研究癌症的競爭力。他舉例,最近國際藥廠正針對肺癌HER—2突變基因的患者進行臨床實驗,但台灣並沒有針對肺癌病人進行常規性的HER—2突變檢查,現在要找病人就如同大海撈針,使病患錯失加入新藥臨床實驗的機會。其他競爭的國家因普遍使用次世代定序,早就知道哪些肺腺癌病人有HER2突變,自然很快地就把可參加的名額占滿了。他說,參加臨床試驗也是節省醫療費的方法之一,病患使用研發中的藥物、恩慈療法,不論是檢查費用、癌症藥物費用都由藥廠吸收,藥物不僅幫助病人延長生命二到三年,國內健保署又不必付費,數年來至少替健保署省了數十億元。他舉例具體說明,如2013年和台灣各醫學中心開始參與肺癌標靶藥物泰格沙的第一期到第三期的臨床試驗,是全球最早讓病人使用到此新藥的醫師,當時都是免費的,而且藥物可以供給到對病人沒效為止。現在泰格沙已有健保給付,每個病人每年要用掉將近兩百萬,因此,只要患者能參加臨床試驗,就可以讓病人及早使用到有效藥物,也能幫政府省下非常多錢。楊志新建議,目前健保已給付單基因檢驗,現在要建立多基因檢測給付,可進行試辦計畫,再從試辦計畫的結果來做調整,也考慮讓病人部份負擔,或許是比較快的方式。至於基因檢測會不會有個資保護的隱憂,楊志新認為,病患檢測的報告進入病歷中,無論是臨床治療或研究使用,本來就受到保護,況且基因檢測只是驗腫瘤基因突變,並非體基因檢測,因此不須過度擔心。他提醒,若擔心基因檢測公司資料外洩,導致病患未來保單漲價或是被拒保,則需要政府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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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3 癌症.抗癌新知
全癌基因檢測/賴俊良:使用現有模組 給付價不變最划算
NGS納入健保給付後到底需要驗多少基因才符合成本效益?台灣臨床腫瘤醫學會理事長、大林慈濟醫院副院長賴俊良表示,較合理的給付雖然是檢測證據力強的基因,但商品化的模組已取得認證無法任意更動,所以若可用現成商品,但給付價格不變那是最好。他也指出,醫學進步快速,2年就多了很多基因,如果一開始用的是數量較少的模組,未來還要擴充、更改模組,對病患來說,癌症治療有急迫性,錯過一次機會可能就沒了,因此還是希望一開始就驗較多的基因。此外,NGS可檢測多種癌症突變或驅動基因,但檢測結果恐涉及個人隱私,賴俊良認為,個資保護可以從醫院、檢測公司和商業保險三方面著手,醫院的部分因為個資法、病歷保密,照目前規範走可以不必擔心,檢測公司若要納入健保,也應要求它依循醫院方式進行保密,至於商業保險公司,因為屬於給付單位,拿到原始資料後,可能針對檢測結果調高保費,或影響到個案家族成員的保費,這部分就需要政府特別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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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3 癌症.抗癌新知
全癌基因檢測/基因檢測 3方面加強保密保資
次世代定序(Next Generation Sequencing,NGS)可檢測多種癌症突變或驅動基因,但檢測結果恐涉及個人隱私。台灣臨床腫瘤醫學會理事長賴俊良認為,個資保護可以從醫院、檢測公司和商業保險三方面著手。賴俊良指出,醫院因為個資法、病歷保密,照目前規範走可以不必擔心;檢測公司若要納入健保,也應要求它依循醫院方式進行保密。但商業保險公司因為屬於給付單位,拿到原始資料後,可能針對檢測結果調高保費,或影響到個案家族成員的保費,這部分就需要特別保護。台大癌醫中心醫院院長楊志新也認為,病患檢測的報告進入病歷中,無論是臨床治療或研究使用,本來就受到保護,但若擔心基因檢測公司資料外洩,導致病患未來保單漲價或是被拒保,則需要政府規範。台大醫院腫瘤醫學部主治醫師梁逸歆則表示,原始資料對研究有重要性,也可作為參加國際臨床試驗的資料庫,或許可參考健保資料庫加密方式,用既有的個資保護方式應該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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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31 名人.傅志遠
診斷書一定要出現「意外」兩個字?醫師的診斷書作文大賽
「醫師,我想請你幫我開一份診斷書。」一位中年婦人一周前因左小腿撕裂傷,在急診接受縫合手術,今天來門診拆線,離去前他要求我幫她開立診斷書。「可以啊!沒有問題。」這是很常見的要求,舉凡請假、訴訟、保險,「診斷書」幾乎是現在就醫的標準配備。於是我依照當時的急診病歷,寫下就診時間、離院時間、傷口長度、接受縫合手術,以及今天來門診拆線的內容。「我當天是因為交通意外事故受傷的,所以請你幫我在診斷書寫『因意外受傷造成……』」病人拿著我開立的診斷書端詳了一會兒,似乎對內容不甚滿意。「醫師只能就『進入醫院後的事』做描述,是否『意外』受傷,我沒有看到所以沒辦法幫你寫。」「我傷得這麼嚴重,怎麼不算是意外呢?」病人無法接受。我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儘管我不懷疑他說的,可是基於職責分際,不該寫的文字就不能出現在具有法律效力的診斷書中。為了「意外」這兩個字,婦人硬是跟我爭辯了十幾分鐘,才忿忿不平地離去。同一天,另一位手腕骨折的年輕人,也來我的門診開診斷書,但要求我加註「於上班途中發生車禍,因而造成左手腕骨折。」同樣的理由,我無法在診斷書上寫我沒看見的事,無論病人說的是真是假。「你是否是在上班途中受傷,我沒辦法判斷。如果你要證明這件事,應該是去調閱當時的報案記錄、救護車出勤紀錄等等。」「我們公司說,要由醫師開診斷書,證明我是『因工受傷』,才會給我補助。」年輕人很堅持要我這麼寫,甚至威脅我要投訴院方,最後我不得已只能加註「病患自述於上班途中……」雖不滿意但可接受,年輕人拿著診斷書離開了。「這樣的診斷書有效力嗎?」護理師對於「病患自述」這幾個字感到疑惑。「沒辦法,這是我最大的妥協了。『病患自述』的意思就是『他自己說的』,我只是照他的說法打字,他自述被外星人綁架,我也會照他說的寫。」終於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準備離開診間時,一位先前看診的年輕女生又回來找我。我一眼就認出她,因為她對傷口與疤痕問題很在意,問了不少問題,最後還自費購買好幾條要價不菲的美容除疤凝膠。「怎麼啦?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問過保險公司,我的意外險有看診實支實付,所以自費買的除疤凝膠都可以請款。不過需要醫師在診斷書上證明『需使用除疤凝膠』,且由於是意外險,還必需寫『意外』兩個字。」這可真是難倒我了,一個要求已恕難從命,何況現在同時有多個要求。「我沒辦法寫『需要使用』,因為醫療上並沒有『需要』。」「可是保險業務員說,一定要醫師認為需要,才能請款!」我不確定究竟是保險條文真的如此,還是保戶或業務人員誤解其中的意思,總之對於法律文件,一字一句都必需有憑有據,字字斟酌。「我頂多寫『建議使用』,這是我可以提供的專業建議。」「好吧!也只能這樣了。那『意外』呢,保險業務員說診斷書裡一定要出現『意外』兩個字!」我想了一下該怎麼辦,最後的診斷書內容:病患非常在意外表,因此建議使用除疤凝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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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5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如何做一個好醫生?醫師分享他的醫學生涯規畫二十年
【編者按】繼上星期的主題「邁入老年的醫師做什麼想什麼」,這星期我們邀請了三位較年輕世代的醫師,分享他們對醫學這條路的看法與憧憬。一位中生代的醫學院副教授誠懇地分享自己如何在行醫與研究中,探索出自己得到成就感的一條路;一位醫學院畢業快兩年,目前在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醫師分享自己如何步入習醫之路,並分享他如何找到行醫的「火花」;一位再一年就要畢業的醫學院雙主修博士生,從最小(細胞與分子)到最大(病人與社會)的探索,領悟到「了解自己的不足並坦然接受,是對病人負責的最佳表現」。希望這兩星期來自醫界不同世代的分享,可以幫忙社會大眾了解醫師,更拉近醫病之間的距離。「醫學生涯規劃」一直是初入醫學院的學生很想好好處理的「人生大事」,看到不同醫界前輩的身影,難免會去想:「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上他那條路,像他一樣,有為者亦若是!」畢業至今二十年,當年眼前的典範人物,一一完成了他們在醫界的使命,而我很確定,我沒有複製出任何一個人的成功,卻也走出了頗能知足與自得的路。 在尚未接觸到病人的學生階段,我對於臨床醫學一無所知,唯一跟醫生接觸的經驗,來自於小朋友時看感冒和中學生時看青春痘的開業醫,而很明顯地,那並不符合我心目中高級知識分子的形象。大學時代,受到台灣學者李鎮源、吳成文、陳定信院士的影響,加上校內幾位沒有當醫生卻專注在生理學研究的教授耳濡目染之下,我也起而效法進入實驗室,自以為可以複製他們那一代的理想主義:放棄醫業,投入學術,所謂「醫學研究一旦有所突破,便可以救治更多的人」。我也一度以為我的人格特質過於批判、分析與憤世,沒有傾聽病人的耐心,也不會用台語與人溝通,應該非常不適合做第一線的臨床醫師,所以做科學家的選項一直是擺在做醫師之前。不過實驗室殺老鼠的生活,沒有帶來甚麼令人興奮的成果,直到五年級時,一位美國大學內科的訪問教授來做臨床教學,他從病歷寫作、身體檢查、診斷思考、到日常的回診報告,無一不嚴格要求,完全改變了我對臨床醫學的刻板印象,我才真正體會到臨床醫學更需要全方位的思考,除了演繹(deduction)、歸納(induction)之外,還要綜合式的假設推論(abduction)。我開始喜歡上了臨床醫學,尤其是那種難以捉摸的「不確定性(uncertainty)」,在醫生與病患的對話之中展開,那種人文與科學兼具的理性與感性,深深吸引著我。 實驗室失敗的經驗,反而讓我在臨床學習更加用心。自實習開始,我把自己的路定調成以臨床為主的醫師。其中一個很個人的因緣,讓我對這個決定深信不疑。實習之前,醫學生有個授袍典禮的儀式,立下誓約要做一個醫師,而我當天在典禮結束後,就在火車上,遇到了緊急救援事件,車掌廣播後只有我一個人到現場,我小心翼翼的搬出急診室學到的評估步驟,最後留下我的病歷紀錄,交給前來接手的醫護人員。許多醫生也都經歷過緊急事件,但這樣的經歷卻是在我宣誓當醫生的第一天發生!即使沒有宗教信仰,我還是很難擺脫一種命定的想法:「也許我註定要好好當個醫生吧!」 服兵役的兩年期間,是我從學生進入社會的第一課。除了讓我有機會接觸到社會不同角落的人,也讓我對當時同儕多數技巧性地逃避兵役,心生極大的不平與厭惡。這段期間的意志磨練,看似浪費時間,但是很深刻地增進我對「人」的理解。跟醫學生談起習醫的意向與動機,每個人都可以大談史懷哲式的故事,但遇到切身利益的關係出現時,真正的挑戰才開始。就像是我們不能在太平盛世,跟軍人談論戰爭時他會多麼勇敢一樣。這一課,我上的很認真,因此在履歷表上,我總是不忘這兩年的磨練對我醫學生涯的影響。 退伍後我回到熟悉的母校完成住院醫師訓練。訓練過程中,有亦師亦友的前輩,見賢思齊,激勵我思考、查書、回到病人身上驗證,歷經確診也歷經誤診,讓我紮實地成長;也有對病患照顧非常隨便馬虎,只重視個人論文及升等的主治醫師,見不賢而內自省,我也把握住自由發揮的機會,很快地學習獨立。四年的訓練,磨出我臨床實務的信心與能力,我也即將進入新的階段,需要選一個次領域做專研。臨床醫學吸引我之處,就在於多樣性,所以單一技術或疾病的次專科訓練顯然不適合我。我反倒是將臨床暫停下來,思考如何將研究應用在病人照顧上的可能性,因此我選擇了臨床研究(clinical research)。臨床研究的核心就是流行病學,當年流行病學是個冷門的領域,我很幸運的取得研究員獎助的機會,赴美進修。重回課堂的心情是興奮的,當時流行病學系主任曾經師從Olli Miettinen,他帶的「因果推論」,幾乎是當一門哲學課在上,開啟了我在這門學問上的興趣,我花了很多時間做理論的學習,並且順利發表論文,取得學位。這時我的定位,似乎又從臨床走進學術。 國外研究的磨練歷經四年,學成回國後,臨床工作的挑戰才剛剛開始。相對於住院醫師來說,主治醫師必須對病人負起完全的責任,而門診的病患服務也需要重新學習。當時科內的人力吃緊,即使是主治醫師每個月也必須值夜班高達八個班。前一分鐘還在複習疾病發生率(incidence density rate)的概念,下一分鐘就要評估住院病患是否需要插管進住加護病房。主治醫師穿的白袍似乎更重了些,我深感過去住院醫師時期對於臨床能力的自信是種錯覺,因為每一年的經驗,都有每一年的累積,好好地多看一個病人,就又多增加了一分鑑別與應變的能力。一方面在當前全民健保體制下,我調整出合理的工作速度,兼顧看診的效率與品質;另一方面開始建立團隊與規劃特別門診,累積疾病的診療經驗。博士畢業匆匆數年過去,我又從學術回到臨床。 另一個四年過去,也又過了第二個四年,不知不覺中進入四十歲的年齡。如果學生時代有所謂的生涯規劃,那麼即使現在還不用算總成績,也至少該交期中報告了。也許寫了幾篇論文,多了個名校學位,也許看了些病人,滿足了經濟上的需要,很多的幸運讓我的醫學生涯即使稱不上功成名就,卻也是一帆風順。然而,附加在個人身上的名與利,卻令我心生不安,因為那些集中在醫生個人的功名,其實是相當不公平的社會分配現象。現代疾病的治療與照護,包含了很多護理、醫技、藥學、公衛、資訊人員的心血與付出,而病患回饋與醫療收益卻順理成章地集中在臨床醫生個人上。從取之於社會的角度來說,我享受到非常豐富的教育資源,尤其讓我以醫學之名,窺探了病人隱私的生命故事;從用之於社會的角度來看,我只安於一份穩定收入的工作,而沒有好好思考如何將所學發揮到最大的貢獻。因緣際會下,我認識了天主教的偏鄉醫院,也看到了服務人群的價值,因此固定每兩個星期撥出一天的時間到偏鄉醫院義務支援,就這麼一個起心動念,至今也進入第四年了。表面上我是無償付出,但事實上我的看診非常從容自在,也學習到更多不同族群的疾病經驗,尤其能實踐年輕時相當嚮往的那種俠骨柔情,受益最多的還是自己。很多醫師前輩,也能道出「如何做一個好醫師」,甚至辦講座、辦營隊、辦義診。然而在這一點上,我不會忘記一位棄醫從文的作家對我說,關於偏鄉服務,之所以可以在同一個地方、每年都讓義診的年輕醫師感動,是因為學長姐最後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這段深刻的諷刺提醒我,不要只有蜻蜓點水,一年半載只來一次的服務,那不是真的服務,而是矯情。 如何做醫學生涯的規畫?如何做一個好醫生?其實是我二十多年來,每天都在問自己的問題。我現在終於明白,那個答案就在「每天都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歷程,因為每個階段有不同的挑戰,需要去適應去調整,沒有人能在起點就知道未來怎麼走,只能一步步把不適合自己的路線刪除,掌握住地利與天時,那麼隱隱約約地,屬於自己的路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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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3 新冠肺炎.預防自保
進出醫院實名制免排 馬偕籲民眾加入官方Line加速通行
因應新冠肺炎疫情日益嚴峻,各大醫院除了縮短門禁時間,早已啟動進出需填寫健康聲明書做好實名制登記,然而,現場民眾完成需要時間,常造成大排長龍,為了加速民眾通關,馬偕紀念醫院呼籲民眾多使用官方Line,系統會於預約入院當天發送專屬QR code,民眾可憑此條碼,縮短進入醫院的等候時間。配合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隨疫情變化的各項滾動式防疫措施,馬偕紀念醫院去年12月底即完成「馬偕紀念醫院LINE」,民眾加入LINE後,舉凡就醫、陪病、探病、洽公等必要進入醫院時間,都可透過系統指示依序完成「健康聲明書」填寫,並自1月26日起,將於台北及淡水增設「零接觸智慧防疫自助機」,提供已取得專屬QR code者,憑條碼感應確認後,可以縮短進入醫院的等候時間。另外,考量民眾有帶小孩或陪長輩就醫需求,「馬偕紀念醫院LINE」上面的健康聲明書,不限於持用智慧型手機者本人,凡同日、同時間陪同門診就醫或檢查者最多以二人為限,可以由共同到院之其中一人,協助所有同行者,逐一完成實名(聯)制登記,填妥健康聲明書,在到院當天,可從LINE畫面中依就醫者的病歷號碼查詢,即可顯示系統發出之同行者QR code,並於入院前掃描完成後予以通行。馬偕紀念醫院LINE使用方式:1.加入後,請先註冊。2.點選「看病/探病/陪病/洽公」健康聲明書,依指示內容填寫。3.若要預約掛號請點選「掛號」,進入網路掛號系統。4.完成後,畫面會顯示預約成功。5.如需查詢可點選「查詢或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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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3 新聞.生命智慧
「他在手術檯上,連心臟都沒有,這16天也叫做活著嗎?」全球首例無心人,衝擊柯文哲生死觀
手術檯上的無心跳病人,連心臟都被摘掉了,但透過葉克膜的支持,再加上心臟移植手術,竟然還可以再活過來。這讓我不由得思考,到底什麼叫做死,什麼叫做活?每救一個病人,無論成敗,累積的病歷都是厚厚一疊。在這些紀錄裡,有必須視為前車之鑑,永遠不可以再犯的教訓,也有可以繼續深入研究,說不定能延伸出全新治療的新思路。心跳沒了,人就死了?無心人不僅是全球首例和台灣奇蹟,也因為這個病例改變了我對於生死與人生的看法。這個案例發生在2008年,病人56歲,家住南部。據說他在這次生病之前,健保卡一次也沒用過,結果第一次被送進醫院就是一場大病,還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因為蛀牙,細菌侵入血液,隨著血液循環跑到心臟,演變成細菌性心內膜炎。住院後,很快就出現心臟衰竭的症狀。外院緊急為病人的心臟進行清創手術,修修剪剪的結果,把整顆心臟給拿掉,只好替患者裝上兩台葉克膜,轉送到台大醫院,看有沒有機會做心臟移植。病人運氣非常好,等到第16天,居然得到了一顆心臟。移植手術也很成功,他在醫院裡休養一段時間後就康復出院。這樣敘述起來,好像整個過程都很順利,但其實在心臟移植前,我們非常猶豫要不要進行手術。試想,一個人被摘掉了心臟,裝上葉克膜,等了16天,這16天裡我們為了防止他中途醒來掙扎,或是昏迷中亂動導致管線鬆脫,於是給他下了大量止痛、鎮定及肌肉鬆弛的藥物。從外表看來病人一點反應也沒有,難以預料除了心臟問題,還有沒有其他的併發症。我們擔心就算做了心臟移植手術把人救回來,但萬一成了植物人、不會醒過來,那要怎麼辦?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先幫病患做了電腦斷層,確定沒有可見的腦中風或出血,然後大家就豁出去了,替他做移植手術。進行心臟移植時,把病人的胸腔打開一看,原本該是心臟的位置什麼也沒有,只看見幾條塑膠管子連接到外面的葉克膜機器。這個景象實在詭異!心臟移植手術後,病患意識清醒且復原狀況良好。其他人看到這則新聞,只覺得是醫學奇蹟,殊不知它徹底衝擊傳統的生死觀念。在傳統醫學的認知裡,心跳沒了,人就死了。可是手術檯上的無心跳病人, 連心臟都被摘掉了, 但透過葉克膜的支持, 再加上心臟移植手術, 竟然還可以再活過來。這讓我不由得思考, 到底什麼叫做死, 什麼叫做活?人生又是什麼?有很長一段時間,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後來我想通了,人遲早都會死的, 所以死亡不是人生的目的, 人生只是一個過程, 在過程當中,我們尋找人生的意義。當然,奇蹟會出現,成功的案例也不少,所以葉克膜才會如此被重視和發展;不過實際上,失敗的經驗往往更是慘烈。很多時候看著病患裝葉克膜裝到最後,全身水腫、併發感染或器官衰竭,我知道他一定會死,但什麼時候關機?怎麼跟家屬溝通說明?每一個案例都不一樣,每一步都是醫師的考驗。每個病人都是不可取代的唯一有位剛生產的女性病患,因為肺動脈高壓,只能等待肺臟移植。後來她雖然等到肺臟,卻因為移植手術失敗而過世。她臨終的遺願,是將眼角膜捐出來,我們最後也幫她完成了心願。半年後,病患的丈夫寫了封信給我。 柯醫師你好,也許你已經忘記,我是去年11月因為肺臟移植去世的病人XXX的先生。時間匆匆已過半年多,這半年來我一直想提筆,感謝你在最後的時刻為我老婆做的總總。只是一觸及內心的創痛,總是無法下筆。今夜又是一個人面對這個靜靜黑夜,我想應該寫信謝謝你,在我太太漫漫苦等的最後日子裡,給了我們希望。雖然結果是那麼令人失望痛苦,但我和我老婆還是衷心感謝你對病人的付出。 還記得我第一次靦腆地去請求你幫助,想不到你竟在百忙之中立刻撥空去看我老婆。那時我和太太都非常驚訝,因為這與我倆在醫院那麼久的經驗和認知不符。我和太太都心想,手術後最要感謝的人是你,讓我們在等待中有了一絲光明。 對醫療,身為病患與病患家屬,實在無任何資格要求過多的關心與照顧。畢竟醫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沉重的壓力讓醫生們臉上不容易露出笑容,也不容易傾聽病人及家屬的心聲。畢竟有那麼多的事情要處理,不可能對單一的case 付出太多的心力。 但我常想,如果照顧的是自己最親最摯愛的親人,那又是如何?如果身為醫師能深刻體認到,或許自己多一些關懷,就可以讓一個原本快樂安詳的家庭, 免受親人離散; 讓一個出世未久, 還不會叫媽媽的小孩, 有母親溫暖懷抱可依; 讓一個伴同愛侶相知相惜走過十一年頭的年輕人,能更有希望地走向未來⋯⋯相信醫師們就能更有悲天憫人的胸懷,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因為他們做的不只是救一個人,還有那個人背後傷心無助的家庭。 我太太手術前告訴我,萬一手術失敗,就把她所有可用的器官捐贈出去,因為她不願意有別的家庭,再有如我們般痛苦的等待與無助。看著她眼角流血,我的心也跟著滴血。我想人生無常,有機會可幫助別人的時候,我也會捐出全身器官,畢竟這可為多少瀕臨絕望的家庭,帶來多少的歡樂與希望。 寫這封信,除了感謝還是感謝。你為病人的付出,相信許多人都默默記在心裡。每次當你拖著疲憊的身心在巡房時,請了解我和太太以及每一位受你幫助的人都感念在心頭。也希望每位醫師都能有你的影子。謝謝你。這封信給我很深的感觸。對醫師來說, 每天看診的病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每個病人不過是眾多病人的其中之一。但是對於病患家屬來說, 這個病患是唯一的、無可取代的, 她可能是丈夫深愛的妻子, 也可能是嬰兒依賴的母親。以前我當醫師時,住院醫師都知道柯P最好拜託。有時候我回到家已是半夜,躺下去睡沒幾個鐘頭,就接到住院醫師打來的緊急電話:「柯P,病人胸導管已引流1,500CC的血,怎麼辦?」我實在累得爬不起來,很想跟他說就繼續輸血,其他明早再說。但我總是會想起那句話:「他們做的不只是救一個人,還有那個人背後傷心無助的家庭。」想到那封信,我再怎麼累還是會奮力起床,黑夜中騎著腳踏車趕去醫院看病人。我們看到很多關於葉克膜的傲人成績,以及各方面的醫療進步,彷彿有葉克膜的存在,就能扭轉生死的命運。無疑的,葉克膜確實衝擊了一般人對生死的想像,然而生死是不可能改變的。做為急重症醫師,即使醫學再怎麼昌明、我們擁有那麼多的尖端醫療技術,但至今還是沒有人可以百分百確定哪個病人會活、哪個病人會死。我曾經歷多次眼看病人狀況好轉,隔天就可以離開加護病房,但當晚發生一個誰也沒料想到的意外,就直接掉落瀕死邊緣。也有那種送進加護病房時,我們都覺得希望渺茫的病人,結果卻慢慢一點一點好了起來。所以我常說,凡事盡力就好,不要問結果。可是,回歸人性,我會自問,除了盡力,我還能為病患或家屬多做點什麼?這是我站在醫療第一線多年,從生死中領悟到的真理;即便後來從政,我始終沒有改變這樣的初衷。書籍介紹書名:生死之間2︰葉克膜的故事作者: 柯文哲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20/12/26作者簡介/柯文哲台北市長。曾任台大醫院創傷醫學部主任、台大醫學院教授。台大醫院史上首位專責重症加護的醫師,引進葉克膜急救方式,建立器官捐贈移植登錄系統。以「白色力量」為號召,打破藍綠對立,改變選舉文化;以急重症外科醫生的務實、效率、精準、誠實、尊重專業、要求細節為原則,打造SOP,翻轉政治,管理與擘劃市政。2019年成立台灣民眾黨。相關著作:《生死之間︰柯文哲從醫療現場到政治戰場的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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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2 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
買貴公費流感疫苗恐打不完? 陳時中:當時一定要買
流感旺季進入尾聲,加上南韓爆發施打流感疫苗者接連死亡事件,國內接種潮平息。據悉,疾管署去年10月底公開招標兩次流感疫苗共41萬劑,價格都遠高於第一、二次招標價,且疫苗預計要本月底才會送到各縣市恐「打不完」。對此,衛福部部長陳時中回應,當初全世界都缺疫苗,售價比較貴,「整個來講,我們是一定要買。」陳時中說,秋冬開始之前,許多專家警示,冬天流感季加上新冠肺炎,兩者交錯關係,恐讓疫情變複雜,但是目前流感疫情控制差不多,去年第五周到第八周是最嚴重情況,今年疫情比去年疫情低很多。陳時中表示,以流感併發重症而言,到目前為止很穩定,前年11月1日到去年11月1日,重症病例明顯減少,本年度流感季僅一例重症個案,去年同期大約200多例,整年度下半年後,病歷就大幅減低,目前都沒有死亡個案。陳時中認為,上述數據說明就是疫苗產生的效果,再來也與大家戴口罩有關,今年我們疫苗打得比較快,今年疫情算是控制良好。去年開打之初,部分目標群打得比較慢,才會安排50到64歲緩打,目前整體打的速度就差不多。陳時中也提到,去前流感疫苗緊急講購時,記得那時候全世界都在搶購,是很多廠商幫忙才找到貨源,其中35萬就是賽諾菲疫苗,售價比較貴,「整個來講,我們是一定要買」,陳時中也不斷強調,今年流感疫情平穩,也看到疫苗有效果。事實上現在流感一定有效,針對外界最在意的「多的疫苗」會浪費嗎?陳時中說,從去年10月5日開打至今年1月21日,共接種544萬劑,剩下45萬劑。「新增購的疫苗,是因應大家需求增加,不會浪費掉。」陳時中說明,當初採購疫苗費用一劑815元,其實該疫苗在美國販售價格6.98美元(大約新台幣1707元),價格比也是一樣,新購疫苗一樣價差三、四倍。「價格我們都便宜很多」,當時全世界都缺疫苗,一開始價格是1200元,後來議價到1000元,在殺價到815元。陳時中說,感謝廠商那時候幫忙搶疫苗,「讓我們現在還有45萬劑可以打。」希望下半年流感重症、死亡可以降到最低,以目前疫情趨勢,疫苗打滿打足,口罩戴足,看來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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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9 名人.黃軒
他們明明都有戴口罩,怎麼會傳染?醫:「這個地方,最危險」
隔離病房「內」的污染在隔離病房的醫護人員,其實每天都會和COVID-19 群魔混在一起,環境非常險峻,科學家發現一般隔離病房和重症隔離病房,到處都有可能是污染源,有些還汚染跑到了隔離病房之外呢!隔離病房的環境污染1.空氣重症隔離病COVID-19 陽性率:35%一般隔離病COVID-19 陽性率:12.5%2.空調重症隔離病COVID-19 陽性率:66.7%一般隔離病COVID-19 陽性率::8.3%3.空間排風囗處COVID-19 陽性率:35.7%:病室內COVID-19 陽性率:44.4%醫生值班室內COVID-19 陽性率:12.5 %隔離病房的物品污染1.電腦設備在「重症隔離病房」最易污染,最髒的就是:電腦滑鼠、鍵盤...電腦設備了。COVID-19 陽性率:75%在「一般隔離病房」最易污染,最髒的也是:電腦滑鼠、鍵盤。2.垃圾桶COVID-19 陽性率:60 %3.病床把手COVID-19 陽性率:42.9%4.隔離病房的門把COVID-19 陽性率:8.3%5.囗罩衣物醫護人員的穿著,也都會被污染!這些包括了囗罩、鞋底 ( 50% ) 、袖子 ( 16.7%),手套⋯⋯All swabs from the outer mask surfaces of the masks were positive for SARS–CoV-2, whereas most swabs from the inner mask surfaces were negative哪裡區域,最容易發生污染?在隔離病房,我們都會簡單分成「汚染區」,「半汚染區」和「清潔區」汚染區:通常就是病室區,病人治療的地方半污區:脫下防護裝備的地方清潔區:離開以上的地方研究發現,最容易發生醫護人員受汚染的地方就是在「半汚區」,也就是說醫護人員脫下防護裝備,是比穿上防護裝備更危險⋯⋯義大利研究人員發現在半污區的COVID19陽性率:50%,都比「污染區」還更高呢。在半汚區,也就是在醫護人員脫下防疫裝備,在此處的乾式洗手液,是100%受到汚染的,而這裡的區域,一半的門把都沾滿了COVID-19 病毒。隔離病房「外」的污染1.藥局國外的研究發現,當對全院的地板做COVID-19 的研究,發現藥局的地板,竟然是100%完全被病毒汚染啊!奇怪?藥局沒有病人,地板上怎麼會都是COVID-19 病毒?後來才想到,鞋底!沒錯啊,早就有文獻資料告知COVID-19 病毒,可以在鞋底活上好幾天。果然查到一半(50%)曾到隔離病房的醫療人員的鞋底下,都有COVID-19 病毒,原來病毒是隨這些醫療人員,踩出了隔離病房的。2.一般病房國外的文章發現在隔離病房的醫療工作人員,平均得到COVID-19 的感染機率是8.3%,而在一般病房工作的醫療人員,得到COVID19 的感染機率是3.4%而已。進一步分析,不同職別,發現有差別的:醫師在隔離病房感染機率是4.4%在一般病房感染機率是21.4%護理師在隔離病房感染機率是10.2%在一般病房感染機率是3.4%清潔工在隔離病房感染機率是10.2%在一般病房感染機率是0%在一般病房,清潔工反而最安全的!在隔離病房,清潔人員 (9.1%) 的感染機率比醫生 (8.0%) 和護理人員 ( 6.3% ) 更高。在非隔離病房的醫生(21.4%),其發生感染率,是比隔離病房的醫生(4.4%)更高。就像那位醫生戴只一般外科口罩因為在非隔離病房,而在838醫師接觸下,他就容易被汚染到了。主要可能是在非隔離病房的醫生沒有全套防護的。我之前有寫過,醫護人員在哪種場景容易被傳染?【全文閱讀:COVID-19 易造成院內感染嗎?】醫療人員NG行為,導致自己被感染家中有人確診,而被感染防護裝備,穿脫不當在休息室,和其他醫療人員交談超過15分鐘和其他醫療人員在近距離(1m)內,一起吃飯工作時,沒有保持安全距離。替確診COVID 19 病人做檢查寫一下,飛沫傳染1.吸入飛沫很多人在問,醫護人員之間,都會有戴口罩,怎麼會相互傳染?大家都以為是醫護人員之間互相對彼此咳嗽,才得吸入飛沫感染。其實這種機會,不要說醫院,你現在在捷運車廂內只要清喉,類似咳嗽聲音,你旁邊的人也有戴上口罩,大家都會遠離你呢!只要你有戴口罩,面對面咳嗽,然後吸入飛沫傳播機會,也會減低很多。但現在大部分都是無症狀感染為主,這些感染病毒在環境中製造汚染,也就是: 「你的手指頭,才是最危險」 2.接觸飛沫在重症隔離病房,在一般隔離病房,最髒的東西,就是滑鼠和鍵盤,這些都是醫生,護理人員,共用的電腦,很顯然接觸838留下在手指頭的飛沫傳播,就會變成主要途徑之一了。當838回醫院用電腦打病歷,護理人員,又用838用過的滑鼠和鍵盤、打報告,接下來就是人類自然反射動作:挖鼻孔3.挖鼻動作我們在沒有人之下,在私人空間下,我們會常常接觸到眼鼻嘴耳,還有脖子呢!你每小時,會有三次機會挖鼻孔你每小時,會有四次機會碰嘴巴你每小時,連耳朵都有一次機會摸到呢!同樣的,當838協助主治醫師取咽喉異物,如果手指頭的滿滿病毒,也可以透過接觸的任何東西造成汚染,而主治醫師與同在的護理師,又沾到汚染的任何東西,然後當把囗罩拿下時刻,又自然反射動作去挖鼻孔,就會傳染了。 向醫護人員致敬 在群魔亂舞的隔離病房内內外外,醫護人員在防疫第一線工作,用自己的生命搶救大家的生命,你們知道我們是多危險?時刻都會被環境污染,而間接的方式自己也會被感染?我們醫療人員決對「是人,而不是神」,而病毒才理職務是什麼,逮到機會一樣感染的。故向全球的醫護人員致敬,單一個美國,就已經有三千名醫護人員,因這場戰疫,而犧牲了生命...我們珍惜眼前所有的醫護人員。來源:10.1371/journal.pone.0181558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048969720340626?via%3Dihubhttps://wwwnc.cdc.gov/eid/article/26/7/20-0885_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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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4 失智.大腦健康
預防方法/68歲阿嬤戰勝失智,環遊世界!不想老了認知衰退,請改掉11個習慣
克莉絲汀有自殺傾向。好多年前,她絕望地看著她的母親逐漸失智,連家人都不認得,更不用說自理生活,最後不得不進入養老院。克莉絲汀與她母親備受煎熬,她母親在62歲那年罹患阿茲海默症,被病折磨了18年,最後受苦的只有克莉絲汀。因為她的母親已經沒有知覺了。克莉絲汀65歲時,發覺自己的認知出了問題。她在高速公路上開車迷路,甚至在熟悉的路線上也記不得匝道的位置;她沒辦法分析數據,也不能及時整理和準備報告,但這些事又對她的工作十分重要;由於無法記住數字,她連短短的四位數都得寫下,更不用說電話號碼了;她讀過的東西記不住,每一頁讀到最後一句,又得回頭重讀這一頁。克莉絲汀不情願地準備辭職。她的錯誤變得越來越頻繁,還叫錯寵物的名字,連自己家裡的電燈開關都要找,即使她已經住好幾年了。 克莉絲汀跟許多人一樣,想要忽視這些症狀,但這些症狀卻越來越糟。2年來她的認知退化不斷惡化,她諮詢了醫生,醫生告訴她,她正步上她母親的後塵,而且醫生對克莉絲汀的狀況也束手無策,他在病歷上寫下了「記憶問題」,因此克莉絲汀無法獲得長期護理保險。她接受了視網膜掃描,結果顯示出與阿茲海默症相關的乙型類澱粉蛋白。克莉絲汀的腦海裡浮現了她母親的慘狀,又想到了她的失智症會持續惡化,因此無法獲得長期護理保險,也沒有有效療法,所以她決定自殺。她打電話給自己最好的朋友芭芭拉說:「我親眼見過母親逐漸喪失心智的過程,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聽了克莉絲汀這番話,芭芭拉嚇壞了。但是芭芭拉有了個想法,她告訴克莉絲汀:先不要輕生,她聽說有新的研究,克莉絲汀可以前往數千里之外、位於舊金山北部的巴克老化研究協會求助。於是在2012年,我見到了克莉絲汀。3個月後某個週六,克莉絲汀從家裡打電話給我,說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心智狀態會改善。她再度展開全職工作,開車也不再迷路,且能毫不費力記住電話號碼,感覺比過去好多了。我掛掉電話時,想起了幾十年來的研究、與實驗室同僚在白板上討論的時光,以及相關理論和治療方法裡每個細節的自我檢討⋯⋯這一切都沒有白費!這些研究指出了正確的研究方向。克莉絲汀現年73歲,已經接受ReCODE治療(編按:作者戴爾・布萊迪森醫生所設計的治療失智症的療程)5年,依舊全職工作,環遊世界,並沒有出現任何症狀。此外,由於各種原因,她曾經中止了這個療法,雖然只是短暫停止了4次:一個輕微的病毒疾病、一些藥用完了、出門旅行等等,而每次只要中止這個療法,她的認知能力就開始下降。但只要恢復使用ReCODE療法,她的認知就又恢復了正常。個人生活史/生活方式的種種因素在實驗室中,我們會檢測基因排列與生物化學因素,來尋找造成認知衰退的重要關鍵;同樣的,透過了解病患的個人生活史,我們也能夠找到導致認知衰退的重要線索。因此,我們必須了解你過去或現在是否曾遇到下列幾種狀況:• 曾有腦部創傷(曾被打昏、出車禍或從事需要劇烈肢體接觸的運動)。• 曾接受全身麻醉(如果有,幾次)。全身麻醉將麻醉劑的毒性與不好的氧化作用結合起來,會對大腦機能造成負面影響。• 是否曾經補過牙?這可能會讓你接觸到無機汞。• 是否食用汞含量高的魚類?這可能使你接觸到無機汞。• 使用特定的藥物,尤其是影響腦部的,例如煩寧(valium)等苯二氮平類藥物(benzodiazepine)、抗憂鬱劑、血壓藥物、史達汀、氫離子幫浦抑制劑(proton pump inhibitor)或者抗組織胺。• 使用過街邊販售的毒品、非法藥物。• 喝酒(如果有,喝多少)。• 抽菸。• 口腔衛生。如果沒有做好口腔衛生保健,很可能會引發發炎的症狀。• 體內是否有醫療填充物(例如:人工髖關節或乳房植體)。• 患有肝臟、肺部或心臟等器官的疾病• 打呼。這可能是睡眠呼吸中止症的證據。 • 食用熱榨油(例如:棕櫚油)。這些熱榨油在熱榨的過程中,會流失一些維生素E含量,所以可能導致腦部的損傷。• 攝取反式脂肪、簡單碳水化合物含量高的食物。這兩者會造成許多影響,例如血管損害及胰島素抗性。• 有慢性鼻竇炎的困擾。鼻竇炎的發生可能表示曾經接觸過黴菌及其相關的黴菌毒素。• 有胃腸問題,例如脹氣及經常性的腹瀉。這可能是罹患腸漏症的前兆。• 住家、車子或工作環境裡有黴菌。大多數人不知道黴菌也是造成認知衰退的風險因子之一。• 食用加工產品或非有機的食品。上述的食品通常會提高胰島素抗性,並容易接觸到毒素。• 曾被蝨蟲叮咬過。蝨蟲攜帶70種以上的病原體,例如萊姆病的病原體伯疏氏螺旋體,這種病原體所導致的慢性發炎也可能會導致認知衰退。• 為了治療胃食道逆流而攝取氫離子幫浦抑制劑。氫離子幫浦抑制劑的用途是為了降低消化作用所需的胃酸,但同時也降低了鋅及維生素B12等養分的攝取。• 使用化妝品、髮妝品或止汗劑。這些產品都會讓你暴露在毒素之下。• 不太會流汗(人體可以透過排汗消除毒素)• 曾經便秘(排便能夠消除毒素)。• 飲用水攝取不足(排尿能夠消除毒素)。任何上述的因素都可能增加認知衰退的機率。延伸閱讀: 平衡自律神經第一步:這4種食物少碰為妙!消耗體內B群讓你「慢性發炎」●書籍介紹終結阿茲海默症:第一個實證可預防、逆轉認知退化的療程作者: 戴爾‧布萊迪森 出版社:遠流 出版日期:2019/09/27作者簡介戴爾・布萊迪森醫生(Dale E. Bredesen, MD)國際知名的神經退化性疾病專家。他畢生的職志就是翻轉當今對阿茲海默症的理解。他相信,阿茲海默症可以預防,可以逆轉。他是醫界神經研究的先鋒,率先發現ReCODE療程,現已獲全球許多醫生採用。 他畢業於加州理工學院、杜克大學醫學中心,並在加州大學舊金山校區醫院擔任神經科住院醫師及總醫師。他曾在諾貝爾獎得主史丹利・布魯希納(S.Prusiner)的實驗室從事博士後研究。 他先後任教加州大學(舊金山、洛杉磯)與加州州立大學(聖地牙哥),也是加州大學洛杉磯校區阿茲海默症伊斯頓研究中心主任、巴克老化研究所(Buck Institute)的董事長兼執行長。 布萊迪森醫師的實驗室主要研究神經退化過程的機轉,並致力將研究結果轉換為有效的阿茲海默症與其他神經退化性疾病的治療方法。出版過超過230篇經過同儕審閱的論文。 2008年,他與瓦吉斯・約翰醫生(Varghese John MD)合作建立了「阿茲海默症用藥發展網絡(ADDN)」,從而找出全新的阿茲海默症分類療法,並且發展出全面性的新療程,也因此辨識出三種阿茲海默症亞型。同時,他們於2014、2016年發表「逆轉認知退化(ReCODE)」療程,紀錄到輕度認知障礙與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病患好轉。這是人類醫學史上的新例,本書也成為家喻戶曉的紐約時報暢銷書。責任編輯:呂宇真核稿編輯:陳宛欣立即加入失智・時空記憶的旅人粉絲專頁!無論你是否為失智者,我們都期盼能認識你。我們提供專業醫療資訊和交流平台;而你來告訴我們,那些關於失智的故事。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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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7 癌症.肺癌
名醫蔡俊明:一期肺癌患者幾乎都是健檢意外發現
「國人應將肺癌篩檢視為個人健康投資。」台北榮總腫瘤醫學部教授級顧問醫師蔡俊明說,在各大醫院胸腔外科接受外科切除腫瘤的一期肺癌患者幾乎都是接受健康檢查意外發現肺癌,民眾應有個人健康管理概念,願意花錢投資在健康檢查。肺癌嚴重危及國人健康,蔡俊明建議,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應該普及化、便利化,如同乳癌篩檢巴士一樣,深入社區,才能讓更多民眾接受篩檢,早期確診,存活率相當高。目前法令規定,只有一定規模以上的醫院才能設置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蔡俊明說,「這並不合理」,不少人想做這類檢查,但需先到大醫院掛號,排定日期受檢,時間一拖就是好幾個星期,「一想到就冷了」。蔡俊明認為,肺癌篩檢應該更具便利性,比照乳癌巡迴車、胸部X光巡迴車,醫院或相關醫學團體也能設置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醫療專車,深入偏鄉社區,這樣才能提高篩檢率,找出更多的早期肺癌患者。至於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輻射量問題,蔡俊明解釋,這類輻射量並不高,不少肺癌病友幾個月就要照一次,輻射量並沒有想像中來得高,如果民眾有疑慮,建議將輻射量註記個人健保雲端病歷,以便瞭解自身暴露量。目前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的自費價格約需六、七千元,蔡俊明表示,如果這類檢查能普及化,餅愈做愈大,在市場競爭下,費用就可下降,如降至兩、三千元,就大幅提高檢查意願,屆時連企業內的員工健康檢查也能納入此項目。蔡俊明說,國健署考慮將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列入第五項成人健康檢查項目,對象為老菸槍、家族史等高風險族群,不過,在肺癌患者中,高風險族群僅占三成,如低劑量電腦斷層掃描能夠早日普及,就能讓其餘七成患者可以更早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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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31 養生.生活智慧王
霸王級寒流來襲!怎麼穿? 超實用抗寒「穿搭公式」一次看
根據中央氣象局氣象預報資料顯示,今(30日)急遽降溫、風速驟增及跨年前後的嚴寒天氣特別需要留意,在寒風吹拂下,體感溫度會較實際溫度更低,中部以北沿海地區因風速強,感受會更冷。 留「心」健康狀況 禦寒工作不可少寒潮爆發,氣溫驟降容易導致血管收縮,造成心肌梗塞機會大增,國民健康署王英偉署長提醒,年長者、有慢性病患者留心健康狀況,三高及心血管疾病患者,更要規律用藥及監測血壓,減少天冷造成的影響,並且避免到空曠地區暴露於低溫中,保暖禦寒工作不可少,口罩務必戴好戴滿;對於有心臟病史的人,在任何時間都要隨身攜帶病歷卡與緊急用藥以備不時之需。 洋蔥式穿法 可加可減最保暖王英偉強調,外出應做好保暖禦寒工作,建議穿著禦寒衣物,注意頭頸部及四肢末端的保暖,如帽子、口罩、圍巾、手套、襪子及防滑鞋,以多層次穿著,例如洋蔥式穿法,方便隨著溫度變化來穿脫衣物;另外,最外層可選擇具有防濕與防風功能之外套,且易於穿脫與合適肢體活動之衣物。 減少暴露於低溫 留心急性促發徵兆此外,若出現胸悶、胸痛、心悸、呼吸困難、噁心、冒冷汗、頭暈或暈厥等心臟病症狀,或是更年期女性可能出現氣喘、背痛等非典型症狀,很有可能就是心臟病急性發作,或是發生臉歪手垂大舌頭等中風徵兆,保命要訣就是打119儘速就醫,避免錯失黃金治療期而造成遺憾。 天冷喝熱飲保暖? 當心身體還沒熱反長胖為什麼天氣愈冷血壓就愈高? 先別急著吞降血壓藥!生活3習慣最好現在開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