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恭／數千年之後，我們彷彿還在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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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5 00:28聯合報陳亮恭

長生不老是人類數千年來的夢想，山海經記載中的「不死國」擁有不老樹與不老泉，不死國人飲用泉水而長生不老，這些仙人、秘境與寶物構成了古人長生不老的夢想元素。

秦皇漢武都曾派遣使者尋仙，抑或是尋求長生的靈丹妙藥，然而，仙人與仙丹卻是毫無蹤影。求仙無門之後，道術方士轉向追求自我修煉成仙，透過練氣與練功強健內丹，加上煉製丹藥而強身，道術方士追求內外兼修，成仙而後長生不老。

煉丹術古人的永生期盼

古人煉丹的主要成分乃透過對自然界的觀察而來，鉛、汞、砷等重金屬在冶金與丹爐中百燒不壞，人若能吸收其精華，必可長生不老，是故方士們以重金屬為主，煉製出了許許多多的丹藥讓君王服用，唐代一共有五位皇帝因服用丹藥而喪命，煉丹術的風行至此較為消退。

直至明朝，明世宗又開始醉心於煉丹術，此時已知重金屬對健康的危害，因此改用清晨第一滴露水的「早采露」或童男童女的排泄物等等，最終，明世宗在60歲時過世，仍未從這些珍奇成分的丹藥中得到永生。

仙丹妙藥改披保健衣

今天的我們，依然追求著仙丹妙藥，從各種維他命到念不出名字的神奇保健食品，抑或是各種神奇的儀器設備，宣稱能夠抗老、重返青春，也能治百病，而依然有許多人追求著如此的神效，彷彿能讓自己跳脫生命的規則，獲得秦皇漢武無法得到的生命。

然而，這些神效在人體試驗當中均未能得到驗證，甚或得到負向的成果，這些吃下肚的「丹藥」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呢？在我們搞清楚這些事情之前，民眾已被另一批更創新的名詞與產品吸引，又進入下一個商品的生命週期。

健康老化長生祕方很簡單

70餘歲的張伯伯來到門診，手拿許多資料，充分闡述他個人對於養生的理念，帶著個人的創見來與我交流分享。除了他所修習的各種「功」之外，他也吃了不少神奇保健品，甚或一些無法辨識的獨門秘方，還有應用幹細胞科技的發明，對這些「丹藥」他樂此不疲，但醫師所開立的藥物卻總覺得是要人命的毒。除此之外，還邀請我與他共同努力說服政府與學界，共創健康不老的新世界。

人類對於「神祕」總是莫名的被吸引，2000多年前派徐福尋仙的秦始皇如此，今日服用各種「丹藥」的張伯伯也沒變。健康老化確實有許多新策略，但都是透過嚴謹的研究而推動，也隨著科學進步而修正，這種欠缺神秘感的作法是否少了吸引力呢？

生命或許沒有那麼複雜，我在《微霞與桑榆》中寫到2000多年前的隱士榮啟期，他那令孔子也讚嘆的怡然自得與知足常樂，或許正是長生的祕方。但張伯伯將創造健康不老的新世界當作人生夢想，我也不忍將之視為荒誕不羈，只能感嘆人生的複雜啊。

（作者陳亮恭為台北榮民總醫院高齡醫學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