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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屆醫療奉獻獎/連文彬曾是李登輝御醫 心臟研究台灣先驅

2019-10-16 09:14聯合報 記者楊雅棠、李樹人/專訪

「很多老病人看我門診三、四十年了,每個月見一兩次面,就像老朋友開心相聚,有些甚至邀我一起唱日本情歌。」高齡92歲連文彬醫師可能是全國醫學中心年紀最大的看診醫師,他有個「老」病人,年紀107歲,「老老相顧」,兩人年齡加起來快兩百歲,可說台灣醫界奇蹟。

前總統李登輝(右二)授予連文彬(左二)三等景星勳章。 圖/曾吉松攝影、連文彬提供
前總統李登輝(右二)授予連文彬(左二)三等景星勳章。 圖/曾吉松攝影、連文彬提供

御醫壓力沉重 「如履薄冰」

連文彬曾為前總統李登輝「御醫」,他說,「這是我最榮幸的一個時期」,從民國77到89年,擔任李前總統的醫療小組召集人,在卸除召集人一職時,獲頒勳章證書。

連文彬和李前總統全球跑透透,陪同外交行程時,眼神充滿驕傲,他說,曾造訪中南美洲、非洲等國家,許多同學羨慕他「世界到處跑」,但實際上,責任重大。

連文彬說,李前總統的健康情形屬於機密,不能對外發言,他身為醫療團隊之首,需扛起所有責任,壓力沉重,如履薄冰。雖然這已是多年前的往事,但回憶起來仍記憶猶新。

舉例來說,李前總統的血型特殊,每次出國參訪,醫療團隊都需做好萬全準備,除了隨身必備藥品,還必須攜帶1000cc血液,以便不時之需,光是保溫、運送,就要耗盡心思。

頂著「御醫」光環,但連文彬從不擺架子,對同事、醫護人員,或病人,皆是如此。金老先生是連文彬的老病人,近38年來,每月都到診間報到。金老先生說,一、兩年前,一次看病後,他找不到皮夾證件,萬分焦急。當時90歲的連文彬得知,不僅拜託眾人協助尋找,自己還彎腰,低著頭,匍匐在診療床下尋找,令人感動。

父親期待 讓他走上醫師路

所以能成為一代「御醫」、視病如親的好醫師,連文彬認為,這來自父親的願望和期待,也是他當醫師的契機與初衷。

連文彬回顧一生,早年備嘗艱辛,曾祖父曾是三貂地帶雙溪庄(現新北市雙溪區)大地主,但因抗日,包括祖父在內的五、六個兄弟被集體殺害,家道中落,還變成了貧民戶。

由於家中環境極差,又缺乏衛生知識,連文彬母親前後產下八名子女,皆由婆婆接生,疑似剪臍帶時,使用老舊的剪刀,且未消毒,以致連家小孩相繼夭折,最後僅剩他一人存活。

儘管家境貧困,但連文彬課業成績出奇優秀,高中畢業時,同時考上中國大陸的中央大學法律系、台灣大學醫學院。父親盼望他學醫,將來開業賺錢,救助病人。

「看歌仔戲時,官員拍桌子,很有威嚴!」連文彬笑稱,年少時,很想做官,如果選擇中央大學法律系,還有機會娶蘇州美女當太太,但想到家中手足的境遇,及父親期望,最後仍選擇醫學系。

連文彬現在92歲,自嘲身體還不錯,除了聽力、視力有些下降,現在周一至周四仍有門診,雖不習慣電子病歷,但醫護同事都熱心幫忙,讓他到老仍能快樂看診、做研究、寫論文。

心臟科執業65年 研究不輟

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奧利弗·史密斯(右二)受連文彬(右一)之邀來台演講。 圖/曾吉松...
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奧利弗·史密斯(右二)受連文彬(右一)之邀來台演講。 圖/曾吉松攝影、連文彬提供

連文彬執業65年,對醫學仍樂此不疲,他表示,醫學探討人體的器官構造和功能,甚至精神心靈。

他一直認為心臟是微妙的器官,「我們在睡覺、在吃飯,它(心臟)都在工作」,所以選了心臟專科,累積發表兩百多篇論文於國內外期刊,至今仍與學生一起研究及論文寫作。

多年來,連文彬持續投入心臟研究領域,尤其是心臟電氣生理學和風濕心臟病等研究,被譽為台灣先驅,尤其專精於心血管病人開心手術前的心導管檢查、心血管攝影檢查,這對台大心臟外科開心手術發展有深遠影響。

參與台大首例成功開心手術

台大第一例成功開心手術,便是由連文彬檢查診斷後,透過心導管檢查,精準掌握心臟構造、功能,作為外科手術的重要評估。

此外,連文彬在民國58年完成台大醫院首例永久性心律調整器安裝。民國61年,建立電氣生理學檢查,奠定台大醫院,甚至是台灣醫界,在心臟領域的研究基礎。

對於台灣心臟醫學史的貢獻,連文彬謙虛說,「做這些研究很好玩,並不是貢獻啦!」他始終認為,醫師除了臨床看病外,仍須持續研究,這樣醫界才有未來。

在連文彬帶領及教誨下,迄今培育出許多 心臟科傑出人才,包括,台大雲林分院院長黃瑞仁、台北慈濟研究部主任柯毓麟、台大醫學院內科部教授林俊立、曾任成大醫院院長的陳志鴻、曾任新光醫院內科部主任的程俊傑和徐國基等人,個個學有專精,成就傑出,讓他深感驕傲。

捐退休金 盼助年輕醫師研究

基於對醫學研究熱愛與關心,連文彬在屆齡退休時,將四百多萬退休金全數捐出,成立了「跨世紀醫療促進基金會」,並且積極邀請諾貝爾獎得主在內的重量級外國學者來台,也設置醫學研究獎助金,資助35至50歲的年輕醫師從事醫學研究。

連文彬表示,醫學中心的醫師身兼看病、教學和研究,但現行制度讓許多年輕醫師難以兼顧研究,希望透過獎助,讓他們無後顧之憂,提升台灣醫療研究能量,而這也是他自認執醫超過一甲子,對台灣醫界的最大奉獻。

第29屆醫療奉獻獎 特別報導個人獎

連文彬

年齡:92歲

出生地:台北縣(現新北市)

現職:

● 台大醫學院內科名譽教授

● 台大醫院內科兼任主治醫師

學歷:

● 日本大阪市立醫科大學醫學博士

● 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醫科

經歷:

● 台大醫院內科主任

● 李登輝總統醫療小組召集人

● 財團法人跨世紀醫療促進基金會董事長

主要事蹟:

● 李登輝總統醫療小組召集人

● 首次靜脈永久性心律調節器體內安裝

● 推動心臟電生理檢查

開心手術
風濕
醫療奉獻獎
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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