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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與疾病的對話/一天七台刀 許文明心肌梗塞倒下那晚 睡得最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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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6 09:08聯合報 記者黃安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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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明
許文明
「我當醫師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天,是生病那一晚,一覺到天亮。」平常睡不安穩,是擔心電話一響就有急診刀,白天小病童的手術在腦海中徘徊,一天平均只睡6小時。有時失眠壓力大,胸口悶悶的,我卻輕忽這警訊,一周4天都在開刀房,一待就超過12小時、門診一排就是將近90名病人,教學、研究,就這樣累出病來。

胸口劇痛 黃金30分鐘

記得2013年1月急性心肌梗塞發作的那天,我排了七台刀,早上開完三台刀後,胸口突然劇痛,彷彿一箭穿心到後背,麻醉科醫師替我量血壓、測血氧,休息30分鐘後我感覺好一些,就繼續開刀。

那天最後一台手術是為一位先天肺臟畸形的孩子動刀,把他送進加護病房後,我趕去參加小兒科忘年會,大家拱我喝紅酒,喝完後我心跳好快,又被拱上台玩遊戲,當麥克風遞到我這兒時,我忍不住說:「胸好痛。」大夥兒以為我開玩笑。

走下台後我馬上就吐了,而且胸口痛到不行,在場同事這才驚覺不對勁,馬上陪我到隔壁的台大醫院急診室。心臟外科、內科醫師陸續趕到,很快判讀出我的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和迴旋枝分叉處阻塞,立即用心導管吸掉血栓、放了兩根支架之後,我才感覺活過來。

生死走一遭,其實這段過程只有30分鐘,當初不是在急診室旁參加忘年會,無法趕上搶救黃金時間,可能救不回來了。

那天整個醫院幾乎都知道我心肌梗塞發作,叮嚀千萬別打電話打擾我。我知道不會有人扣我,所以一覺到天亮,這是從我當上醫師到現在,睡得最熟最安穩的夜晚。

休養三周 改變生活作息

以前例行健檢報告,膽固醇那欄總是紅字,但高血脂沒有症狀,我想掛號看病又花時間,也就沒特別追蹤,照樣一周排四天刀、兩天門診,不希望小病童等太久,手術從早上8、9點開始一路排到晚上9、10點,下班回家才吃晚餐;每次門診近90名患者,看到下午3、4點再吃午餐,還要兼顧教學、研究,假日也來巡房。

心肌梗塞發作那年,我49歲,沒有休養太久,大概三周就回到工作崗位上,因為不忍心只剩一名同事值班,也還有病童等著我。但剛開始看診時,每看完一名患者,我就喘不過氣、說不出話來,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繼續。

現在持續吃降血壓、降血脂、抗凝血藥物,妻子也規定我晚上10點以前必須回家,縮短工時。我也想:「真的應該開始過人的生活了。」生病後體悟「醫師也是人」。

病後辦公室多了一張摺疊床,疲累時能暫時閉眼休息;以前不運動,剛生病時,辦公室放雙運動鞋,有空到醫院16樓健身房運動,現在家裡也有一台健身車,每天踩30分鐘以上。

現在,我該吃飯就吃飯、該休息就休息,以前開刀時程排滿滿,現在會讓比較不急的患者稍微排後面一些,最後一台刀不超過晚上8點,早上安排較簡單的手術,讓午餐可以準時吃;晚餐吃完後再繼續還沒完成的手術,不再工作到晚上10點才回家。

看好自己 才能照顧病童

除了每3個月定期回診外,我的飲食調整為少吃肉,多吃蔬食,門診開始限號,從一診90名縮減到50名。但「我還是幾乎每天都離不開醫院」,就算周末假日,也會到醫院巡房,希望及時發現病童的問題,別讓他們疼痛難受。

小兒外科照顧所有18歲以下的孩童,除了腦、心臟和骨頭,包辦全身的外科手術,手術時間較短像疝氣、割包皮;手術長到10多個小時的神經母細胞瘤手術,動起刀來就像對著一顆橘子,必須剝掉果肉保留外面一絲絲纖維,一根都不能斷,因為這是連結生命的血管和神經,手術難度高。

目前小兒外科人力少,台大醫院也僅有3名主治醫師,必須輪流值夜班,每年兒童罹患神經母細胞瘤約有20到30名,有一半的孩子都在我手下進行手術,我想,照顧好自己,才能繼續為他們看病。

許文明小檔案

現職:

●台大醫院小兒外科主任、台大醫學院外科教授

年齡:53歲

出生地:台北市

學經歷:台大醫學院臨床醫學研究所博士、美國哈佛醫學院麻州總醫院外科研究員、美國芝加哥大學兒童醫院小兒外科研究員、瑞信基金會兒童醫療貢獻獎得主

專長

●小兒外科、小兒腫瘤外科

病史

●2013年1月急性心肌梗塞發作,經由心導管確認左冠狀動脈阻塞並置放2根支架,接受心臟復健療程,現持續服用降血脂、降血壓、抗凝血藥物

心肌梗塞
神經母細胞瘤
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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