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03 癌症.肺癌
搜尋
生死
共找到
471
筆 文章
-
-
2020-08-01 新聞.生命智慧
「別讓他老人家痛苦」曾文惠緊握李登輝的手送最後一程
前總統李登輝卅日晚間病逝台北榮總,李前總統與妻子李曾文惠鶼鰈情深,過去李登輝手術前,她必定會緊握先生的手禱告,前天晚間,李登輝在北榮走完人生最後一程,院方轉述當時場景,停止使用強心劑後,李曾文惠一路握著先生的手,直到斷氣那刻。病逝前二天 病房內完成告別式時間回到李前總統病逝前三天,照顧李登輝健康十八年的台北榮總顧問陳雲亮說,當天李病情急轉直下,出現敗血性休克,醫療團隊緊急使用強心劑,期盼恢復穩定,但隔天血壓仍持續不穩,降至七十毫米汞柱左右,緊急通知家屬做好準備。其實早在李前總統病逝前二天,家屬就在病房內完成告別式。陳雲亮說,李前總統病逝的當天,血壓往下掉,連使用強心劑也沒用,家屬得知後強調「別讓他老人家痛苦」,決定傍晚六點半停止用藥,當時全家人都在現場,李曾文惠全程緊握另一半的手,陪他走完最後一程。走過大小病痛 李未曾談及身後事北榮重症醫學部主任林永煬前天曾說,李前總統狀況持續惡化,病逝前最後十天才與家人討論安寧緩和;北榮副院長黃信彰說,李前總統比較威嚴,即使走過大小病痛,從來沒有表達過最後一程想怎麼走;他認為,可能是李前總統身處的年代以及觀念,對於生死的議題比較避諱。二年前曾跌倒 「我們阿公超勇」黃信彰說,二年前,李前總統在家跌倒送醫,當時狀況非常不樂觀,那時曾與李家提及安寧緩和,當時李前總統的子女們強調「我們阿公超勇的」,靠他自己的力量一定能拚下去,所以在李前總統病逝前最後幾天,家人對於李前總統的醫療處置,仍有不同的意見。黃信彰說,近年台灣已有安寧緩和,也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最後一哩路該怎麼走,每個人都有自主決定的權利,希望民眾藉此思考,多了解安寧及自主權利法,別把最後的醫療難題交由家人決定。
-
2020-07-29 養生.樂活人生
23歲就被醫生說活不久!71歲劉墉:有一分氣,就欣賞世界一分的美
編按:是作家也是畫家的劉墉,今(2020)年出版《小沙彌遇見劉墉》《爸爸不會哭》2本新書,一是生活禪小故事,背後是他看待世事的豁達眼光,另一則是關於女兒出嫁、關於熟年的心情。年過七旬的他,天天與氣喘為伍,去年還動了腰椎手術,但看待生死、親子與人生裡的逆境,依然一派劉墉式的奇趣。活了大半輩子,有沒有什麼故事,是你想一再說給年輕的孩子聽的?劉墉的書如《超越自己》《我不是教你詐》系列,在5、6年級生的年少時光,以一則則小故事指出人生不同的思考方向。今(2020)年71歲的他收錄了過去50年寫的生活禪小故事,配上親自新繪的水墨插畫,並邀兒子劉軒與女兒劉倚帆翻譯(太太則是監製),合一家之力推出《小沙彌遇見劉墉》。小沙彌就像俗世中的你和我。有回他抱怨庭院裡的落葉掃了又來、掃了又來,覺得根本就像煩惱;師父卻認為這比喻甚好:「煩惱來了,掃掉!煩惱再來,再掃掉!」「今天落,今天掃;明天落,明天掃。不必擔心因為掃了會再落,就不掃。」今日難處今天當,不去煩憂未來,這種看待世事的豁達,實在很劉墉。就像他常講,「每天都打電話給子女的父母,其實是滿可憐的,心情一下起一下落。孩子一說怎麼了,父母就睡不著覺,第二天又趕緊打電話,結果孩子說沒事呀,昨天只是不高興。你慘透了,他卻像個沒事人。」語畢,劉墉馬上承認,自己也屬於掛念孩子的父母,「我很慘呀!」他大笑。大多時間與孩子分隔兩地的他,每天都跟女兒通email,採訪前一天他才剛叮嚀女兒要多運動、注意身體。「掛念子女雖然辛苦,但也是種幸福。就像癢,如果你從來都沒有癢的感覺,就不會享受抓癢的滋味。」這是父母天性,但也要學會豁達放手,「揪著然後放鬆、揪著然後放鬆,這人生就有收穫了!」在牽掛的鬆緊之間,親情累積成人生中的一張愛的密網。過度操心的父母 反會成為兒女的絆腳石去年女兒出嫁,劉墉原先擔心自己會老淚縱橫,沒想到婚禮從頭笑到尾,女兒的幸福感染了他,但劉墉更明白孩子長大了就要放飛。他曾說,每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不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而是獨立個體,一步步走向外面世界,是人生的必然,「他們嫁娶了,是父母完成了任務,把快樂的小鳥放飛呀!」就像蒲公英的白絮,隨著微風吹向遠方,父母能做的,就是祝福孩子有段平安旅程。雖然掛念,他謹記不打擾孩子的生活。當兒子劉軒結婚,就不只是自己的孩子,同時也是別人的老公、爸爸,就連面對孫子、孫女,即使祖孫關係親近,卻不過分黏膩。有回,孫子上直排輪課不認真還搗蛋,挨媽媽罵,當爺爺的不忍看孫子遭罵,撂下一句「爺爺避難去了」,便溜回對門畫室畫畫,以示對媳婦教育的尊重。不只生活不干涉,連兒女在職場的創新,劉墉現在也太不給意見了。發生過這樣的事:2015年劉軒參加中國節目「我是演說家」,事前劉墉思量競爭既激烈、製作單位可能會有些「特殊考量」,擔心不是兒子能控制的,沒想到劉軒仍拿定主意去了,甚至贏得第一名。後來劉墉自省:「這小子如果沒有老子在、老子少講話,會比較有潛能。」便在臉書寫下:「過度操心的父母,非但不是助力,還可能成為絆腳石。」生病就像人生暫停鍵 空白裡也有享受聽劉墉說起話來中氣十足,目光炯炯,很難想像他一直是和大小病痛為伍的人。他從小就罹患肺病,高中無故吐血休學一年,還有嚴重氣喘,心臟也有問題,總是缺氧,再加上食道逆流,只要一天不吃藥,酸水就能湧到喉嚨。去年他動了腰椎手術,在背上切了10公分的口子,打入4根釘子,「最近我還發現腦袋少兩根筋!」他去醫院照了磁共振造影,竟發現腦袋裡完全沒有調配血液流動的威利氏環,醫生說這是腦發育不全。年紀漸長後每個人多少都有病痛。長年與病共處的劉墉認為,如果不是病到不省人事,生病不算是件壞事,反而可以充實自己。疾病,像是人生的暫停鍵,讓自己多了喘息時間,「就像走台階,一步步往下,遇到一塊平地,生病就是供你喘口氣的平地。」高中休學那一年裡,劉墉盡情看愛看的書,畫想畫的畫,開始對文學和詩詞感興趣,並發展出自己的繪畫風格,就此改變了一生。去年腰椎手術復原期間,既然不能彎腰畫大畫,就坐在椅子上刻印章,從原本的日常軌道岔出一條小路,在看似空白的階段裡自得其樂。「我的病都是哪一天氣不喘了、腰不痛了,我就覺得好幸福。它已經成為你的朋友,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了,所以我很感恩能活到今天。」灑脫人生的態度 隨時走人也不牽掛藥罐子竟然活到古稀之年,連劉墉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所以他看淡生死,「我『總是』想到死亡,我的人生態度是任何一刻都可以走人。」他認為離世的最高境界就是「平安往生」,就是在走的那一刻,心裡沒有牽掛。在生前,就把要說的話說完,要交代的事安排好,有虧欠的也都彌補,有遺憾的則都釋懷。人不能預知自己何時離開,所以在中壯年時就要提早準備,「當你心安了、少牽掛、少擔憂,自然有正面能量,也容易健康長壽。」劉墉很早就做好安排,除了打點收藏,採訪前兩天剛交給兒子所有的保險名單。很多人到了中年才意識到生命倒數,劉墉則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人生無常。3歲離開親生父母,6歲生父因肺病過世,9歲養父又因直腸癌病死,13歲家裡一夜之間失火燒盡,16歲突然吐血休學,19歲母子被迫搬到違章建築區,23歲兵役複檢,醫生確定他不用當兵,同時宣告他活不久了。當下劉墉五雷轟頂,「我告訴自己,人不可一日無必死之心。」人生不虛度 連半天都不要混從此,他珍視活著的每一天,從不浪費時間,也很少應酬,「如果明白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們就不會懵懵懂懂把今天混過去,我不混過半天的!」「我以前看到一句話,給我很大的警惕──年歲大了,就失去追求卓越的能力。」劉墉拒絕這個套路,他偏要不斷進步。女兒念書時有回考數學帶計算機赴考,劉墉說以前我們考試都用手算,女兒忍不住回說:「以後我可是要上火星的!」彷彿想把老一輩遠遠拋在腦後。但其實劉墉追求卓越、學習新東西也有這股上火星的氣勢,仿若要像莊子《逍遙遊》的大鵬鳥,一飛衝天,一路往上!去年他完成了這輩子最大的絹本山水《仿范寬雪景含林圖》,畫作高達2公尺,寬達3公尺,還臨摹了范寬的《谿山行旅圖》,精細還原畫中的山頭樹叢、岩石紋理。近來則愛上畫童年的花,馬纓丹、蜀葵、朱槿……在一筆一畫間琢磨,也靠近童年的回憶。曾有朋友鼓勵他多訓練核心肌群,有助改善腰椎滑脫,但對劉墉來說,在藝術表現上的卓越更重要!光健身這一小時,就能畫多少畫、寫多少文章?在創作領域極盡探索,對他來說,顯然重要的多。和病痛共存 有一分氣就欣賞這世界一分的美和劉墉談話,一雙眼睛比銀燦白髮還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彷彿有著孩子般對世界的好奇!身為5、6年級生年少時的心靈導師,將如何為我們的人生下半場指出新的方向?劉墉沒直接回答,反倒說起兒時家裡失火的回憶:滅火後,一眼望去黑壓壓的景色,讓他想起日本浮世繪大師歌川廣重的畫,一幢幢日本房子矗立在黯藍夜天下,一派詩情畫意。整塊地燒得不見房子,只剩土做的廁所沒燒掉。雨天上廁所時,上頭滴滴答答,下頭也滴滴答答,他就背起李清照的《聲聲慢》: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到了晴天上廁所,看到滿天星子,他又想到希臘劇場,覺得浪漫至美。就連四周燒焦柱子的焦味,和家裡曼陀羅花的香味摻在一起,「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在廟堂之上,美極了!」「可能我這人駑鈍,碰到很慘的事都不覺得慘。」他笑著說。對他而言,比起花時間來感受慘,實實在在地活著,好好感受這世界,才是更重要的。即使和病痛天天相依的劉墉,仍深愛旅行,平時則每天按表操課,伏案寫作,勤快寫生,「有一分氣,就欣賞這世界一分的美。」頑皮如他,又補了一句:「難道活著只是為了看明天早上的太陽出不出來嗎?我覺得這還比較痛苦。」原文:23歲就被醫生說活不久!71歲劉墉:有一分氣,就欣賞世界一分的美
-
2020-07-26 養生.樂活人生
三度罹癌的體悟!寶媽:天塌下來不要搶著去擋,不如一路玩到掛
編按:以星媽身分出道的寶媽,螢光幕前總是笑容可掬。然而,近年來,她卻陸續被診斷罹患甲狀腺癌、淋巴癌和肺腺癌。一直以來,她都是擔任家庭中承擔責任的照顧者,甚至每年都會送月餅給所有認識的朋友。然而,3度罹癌讓她有了不同的體會:讓自己休息,天塌下來不要搶著去擋!沒什麼事,少了你不行。去(2019)年年底,寶媽在臉書上宣布自己剛開完刀切除肺腺癌腫瘤,而這已經是她第3度被診斷出癌症。照片裡她笑容可掬,一點也不像剛經歷一場大病的模樣。半年之後見到寶媽,她氣色依舊、同樣笑得開心:「最近我才剛通過手術完第一次大考(術後她必須定期回診,確認癌細胞沒有復發狀況)!」為何選擇對外公開自己的病情?寶媽說,她想讓大家知道,生病並不可怕。「像我這樣領有3張重大疾病卡的人,一樣可以樂觀面對自己的人生。」她笑稱,那篇貼文出來後,她足足回了5小時的訊息,全是親朋好友來關心問候,寶媽在圈內的好人緣可見一斑。不願親友擔心 住院帶面膜淡定保養一般人可能很難想像,被醫生3次宣告自己得了癌症是什麼感覺?2004年,寶媽第一次被告知罹患甲狀腺癌時,她堅持獨自搭公車回家。「我從榮總坐車回家差不多要一個小時,晚上公車沒人,剛好可以讓我冷靜一下。」寶媽笑說。「我就一個人坐在公車上發呆,腦子裡一直反覆想:天啊,我真的得癌症了!要開刀耶……我要先跟誰講?還是不要講好了?女兒一個在加拿大、一個在大陸工作,一個還在念書,我到底要跟誰講?然後人生很多畫面就跑出來。」不巧的是,在開刀後一個禮拜,她還有一場新書記者會要辦。「你也不可能到這個時候才要叫停,只好硬撐著上場。」到了這次肺腺癌手術,她已經對住院治療的SOP駕輕就熟。「我就帶足了各種保養品進醫院啊,這麼多人要來看我,怎麼可以邋遢呢?晚上無聊的時候剛好可以敷個面膜。所有我遇過的醫生和護理師都說,我是他們看過最冷靜的病人。」就在開刀前,寶媽還和小禎等幾個好友一起去蘇美島度假,當時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病情,卻沒告訴任何人,「因為我真的不想掃大家的興。」與其隨時隨地小心翼翼過活,寶媽寧願一樣生活、吃飯和旅行,自在地過每一天。(推薦閱讀:先後罹2癌,葉金川車照騎山照爬「與其擔心癌症奪走生命,我更怕被維生管子束縛」)三度罹癌 在意與否日子都得過 現在寶媽已經動完手術,療程也告一段落。但因為發生在腺體的癌症容易轉移,所以仍然必須按時回診做檢查。「我現在就是3個月一個小考、6個月一次大考。」然而,腫瘤雖然可以切除,卻並非船過水無痕:「比如說現在只要稍微有點變天,氣壓變低,我就會開始覺得喘,比氣象台還準(笑);然後淋巴和甲狀腺影響我最多的就是睡眠,兩邊的甲狀腺切除、做化療還要長期服藥,身體是不可能恢復到沒生病以前的狀態。」每一次生病,帶給寶媽的感受都不同。10幾年前第一次得癌症,她才50歲出頭,不怎麼覺得嚴重,開刀完回診就沒事了,但因為切除甲狀腺,身體缺少內分泌作用,從此得吃一輩子的藥。「第2次3年前淋巴腺開刀,對我來說影響比較大,那時我差不多60、61歲,照人的平均年齡來講,應該還有20年好活,那時是我真的第一次感覺到:日子是不是剩下不多了?」至此,身體病痛給寶媽的體會是:「不在意的時候,日子過得很快;但若開始計較了,日子只會過得更快。即便是20年,也只是一晃眼過去的事情。」照顧家人30年 堅強已成習慣多年下來,寶媽幾乎成為身邊親友的醫療顧問,舉凡生病了該掛哪科、看哪個醫生最好,或是臨時有狀況該送哪家醫院,幾乎都會來徵詢她的建議。這不只是因為「久病成良醫」,寶媽之所以熟悉醫院大小事,更因為她其實是有著近30年資歷的照顧者。除了自己家中長輩,甚至連前夫一家人從香港搬來台灣定居後,都由寶媽一手打點家中的大小事務。她曾在媒體訪問中表示,當年她隻身旅居香港,幸而公婆對她非常照顧,這個恩情不能不報。習慣了當那個負責堅強的人,更不想讓身邊人擔心,第2次罹癌時,她甚至在開完刀之後才告知人在美國的小女兒。「她知道以後哭到不行,當時還很生氣地跟我說:媽媽妳生病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寶媽說著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這麼多年來,所有人生病都是我陪著,醫院我太熟了。正是因為太了解那種陪伴病人的憂慮、對未知病痛的恐懼,我會捨不得身邊的人難過。再苦的治療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說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在三令五申、下不為例「以後生病絕對不能瞞著我」後,這次肺腺癌手術,寶媽只得老實「通報」小女兒。沒想到特地從美國飛回台灣陪媽媽的小女兒,卻因為時差在病房睡得不省人事。「那時候我一邊傷口插著引流管,一邊感覺想吐、又想上廁所。但女兒怎麼叫都叫不起來,按了鈴也沒有護理師過來,我沒辦法自己起床,硬生生在床上忍了2個小時。」寶媽苦笑著說。5年辦6次告別式 身後一切都不如及時說愛反覆治療、陪病,出入醫院的日子,之於寶媽就像是日常的一部分。然而讓寶媽真正對生死變得豁達的原因,實則是近年她直面了不少身邊親人的離世。「這5年當中,算算我辦了6場家人的告別式。不管是準備好之後走、措手不及地走,還是等了很久才走,甚至處理晚輩的葬禮,我都遇過了。」「我每辦一場告別式,就告訴自己:我不要設靈堂、不要念經、不要燒香,不要供品,經歷愈多次,就愈覺得這些事情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人到這個年紀,大概都已經處理了上一代的離開,但我想教下一代怎麼處理我的離開,我覺得這是每個人都該學會的功課。」因而,寶媽除了交代家人免去一切繁瑣儀式,更已為自己備妥塔位、連骨灰罈的樣式都選好了。她笑說:「我往生之後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哪還會回來聽你們念經?一個人走了之後就一了百了了,什麼都歸零,還不如在人活著的時候對他好一點。」寶媽的母親在2011年過世,她憶起母親在病中常不肯好好吃藥打針,是個很不配合的病人。「她心臟不好、又有糖尿病,所以我們很嚴格規定她的飲食。沒想到她竟然偷偷買了食物藏在冰箱深處,半夜爬起來偷吃,家人聽到聲音起來看,媽媽一個緊張嗆到,老人家就這樣插管在加護病房住了10天。」「有時候自己沒有察覺,但那個負面情緒其實會不自覺反應在病人身上。如果有機會重來,或許我不會說這不准吃、那不可以吃,可以改說:這個我們吃一點點就好,好不好?」學習放下責任 只求玩到人生終點過去寶媽有個維持了10幾年的習慣:每逢中秋節,她就會送月餅給所有圈內認識的朋友、甚至包括節目所有工作人員,每回都得送出幾百份。「那段時間我每天眼睛睜開就在想:我今天要去哪裡錄影?來賓有誰?工作人員有誰?要準備幾份?有一次還焦慮到過度換氣,整個人喘不過氣,醫生就說:寶媽,你太緊繃了。」「到了60歲生日這天,我給自己的禮物就是:我不要再做這件事了。以前我是什麼都要面面俱到、一肩扛起的個性,後來我覺得包括生病這些事情,可能是一個警訊,告訴我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少了你會塌下來。」是而,寶媽近年有意減少工作、花更多的時間和親朋好友聚會、旅行,也和姊妹淘一起投身公益、到醫院分享自己多年來如何與癌症共處的經驗。問她接下來有何安排?她爽朗回答:「一路玩到掛啊!」「其實人生每個人都有最後一天,年輕時你會有目標、有未來很多想做的事,要照顧小孩等等,但我一個65歲的人,這些事我都做完了。我現在每次跟朋友約吃飯,就當作少了一次,但這不是悲觀,是讓我更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機會。」多年來一人獨居的寶媽說:「我的想法是,再給自己5年的時間,到了70歲,我就去住養老院。我的小孩都長大了,他們都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我也沒有後顧之憂。」寶媽也想跟很多辛苦了一輩子的50、60世代說:天塌下來不要搶著去擋,試著把擔子放下,對自己和別人都是解脫。「不要總是和別人比較,做真的會讓自己快樂的事情,也是一種斷捨離。」原文:三度罹癌的體悟!寶媽:天塌下來不要搶著去擋,不如一路玩到掛
-
2020-07-25 新聞.生命智慧
「醫師拜託你,不要跟他說可以出院了...」病房裡,一位阿嬤的最後願望
回家,好難常常,我走近一個新面孔的床邊,那白髮皤皤的爺爺、奶奶甚少一開始就關心自己的病況與醫療需求。反而總是幽幽地說:「醫生,我不想住院哪。我想回家。」如果,某一次離開家門的就醫,會讓你一輩子都再也回不了家,你是會忍著病痛,就這麼堅持在家中待著?還是多眷戀地看上幾眼呢?每一回,想著眼前的病人,在離開家的那一刻,總是走得如此急促,甚至不曾想過就此與家訣別,我總是感到心裡強烈的疼痛,而我也總是沒有勇氣,問上家人一句:「你們為他感到心痛嗎?」雖然,有時我無法辨認那些在家人心中為此遺憾或捨不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我知道的是,家人通常不會沒來由的不肯讓病人回家,而是那照護的複雜性以及承擔生死的重量,讓他們挑不起,於是只好害怕地做出另一種他們認為對病人,也對自己更好的選擇——讓病人前往護理之家,接受長期照護,或是在醫院往生。這樣的回家,還有沒有意義呢?盧奶奶終於要回七股鹽山的老家了。聽到居家護理師對我轉述,我欣慰得都快要落下淚來。感覺即使在生命與健康上,我們已經無法幫上忙,但至少在重要的心願上,終於幫上了奶奶。但我還是揮不去內心的難過,因為奶奶遭受癌細胞與嚴重感染攻擊的身軀,已經破敗,無法再供予她的靈魂居住了。她處於即將啟程,前往極樂國度的狀態已經有了一陣子,然而,此時此刻,她卻無法用清明的雙眼,再看看她想念的老家,只能在高燒囈語中,搭著救護車回老家與世長辭。究竟這樣的回家,還有沒有意義呢?中華文化的落葉歸根,造成了醫院裡非常多的病人家屬,要求讓病人留一口氣回家,但是因為擔心無法應付臨終的照護,家人常提出「形式上返家」的要求,我們自然總是慨然應允。但我卻總是思考,已然沒有任何氣息,卻形式上掛著氧氣面罩返家那一口氣,是為誰而留的呢?又是在安誰的心呢?病人家屬的擔憂與懼怕常常,我走近一個新面孔的床邊,那白髮皤皤的爺爺、奶奶甚少一開始就關心自己的病況與醫療需求,反而總是幽幽地說:「醫生,我不想住院哪。我想回家。」「醫生,他沒有好起來,怎麼可以出院?」「醫生,他這樣怎麼叫做穩定。我們回家,要怎麼照顧?」家人們總是常常在聽到出院2個字時如驚弓之鳥,即使,我多年陪伴安寧病人的經驗,已經讓我對於家人質疑出院的合理性,不再感到挫折,但對於家屬如此的懼怕照顧,還是常會深深地嘆息。「他現在的器官功能都在退化。退化是一種慢性的狀況,一定會有症狀的。我們已經把他的症狀控制得舒適很多,現在沒有哪些治療一定要在醫院做。我們會教你們照顧的技巧,告訴你們,突然有不舒服的時候要怎麼做,也會安排居家訪視喔!」「醫生,你要跟我們保證,回家不會再有症狀,不用再來住院。」「醫生,在醫院,我們比較放心啦。沒關係啦,不要聽他亂講什麼要回家。醫院照顧比較好。」「媽,你乖乖聽醫生的話,我們很快就會好了,就可以回家了。」醫療無法帶給生命最後一程的病人什麼樣的滿足與改變,但是回家可以。有時,我會在現場靜默,因為我既無法保證,也無法無視於病人從來都不是亂講,更不可能應和一個即將走上生命最後一程的病人,「聽我的話,就會好」這樣的結論。然後,我會在靜默後,坐在病人的床邊。問問他,想回家做什麼。如果真的無法再回家了,是否會很遺憾。家人剛剛說不能讓他回家,可能是在擔心什麼事情。如果很想回家,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準備,好嗎?大多數的時候,病人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是會點頭答應。然而,同樣的循環出現了好多次之後,病人或許會對所有的人生氣。他或許再也不說話,他或許心裡煩悶影響著身體症狀感受加劇,於是,呼叫護理師的紅鈴頻頻響起。查房時,醫師所聽到的抱怨越來越多,而這一切的不順遂與不舒適的起因,卻無法碰觸,以至於這一切的緊繃,越演越烈。甚至家人被病人鬧得煩了,還會把我叫出門外:「醫師,拜託你,不要再繼續跟他說,可以出院了。如果健保真的不能讓我們繼續住,我可以自費。或是我會加快找安養中心,但是,我真的無法帶他回家。」有時,這種家人自個兒聯想到健保規定而為我找的台階,還真是讓我哭笑不得,但這一切卻無法撫慰我淌血的心,因為我太瞭解醫療並無法帶給生命最後一程的病人什麼樣的滿足與改變,但是回家可以。然而,無論我用盡多少的力氣,沒有盡頭地說明著,仍舊改變不了現實。絕望的奶奶,再不願開口說話曾幾何時,口口聲聲的落葉歸根、壽終正寢,早已不復存在、扭曲不已。我每天都在推著由家屬層疊而成的銅牆鐵壁,只為這些病人或是長輩們,尋一個轉圜的餘地。讓他們能在意識仍清明時,能回自己最安心的處所,靜望那一方熟稔的磚牆,嗅聞那伴了大半輩子的氣味。有時候,病人不停地譫妄與躁動,只要回家就會好了。但是因為無法透過實行回家的策略來做驗證,我們的病人常常就這樣心裡痛苦得一路躁動到生命的末尾。七股鹽山的盧奶奶,就是如此。她不平靜,我們都知道。住院診斷癌末,到出院,直至病危,前後不出1個多月。奶奶因為解便不順,長期灌腸,殊不知已是腸癌末期併嚴重腸阻塞。一心盼著住院後,症狀改善,可以不用再灌腸,然而,檢查與治療越做越多,身體狀況卻是越來越糟,而孩子們卻緘默不語。奶奶急了、倦了、絕望了,她一步一步的退守。最後只求,若是要死,讓她可以死在家吧。而且,這些爺爺、奶奶的臨終,可不是最後一刻死在家,而是趕緊地離開醫院,在熟悉的地方享盡餘生。盧奶奶無論如何衝撞,都無法如願。因此,她像個蚌殼一樣,把自己緊緊閉住,不願意說話,直到我們問起她過去的工作時,她才既緬懷又驕傲地說,自己是辛苦的鹽工,就在那座「被踩得好扎實,現在已經黑嚕嚕的鹽山」附近,操持著她一生的責任。但除了聊聊往事的幾許時間之外,奶奶總是充滿著無奈、憤怒與憂鬱的情緒。生命結束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我開了一次1個多小時的家庭會議。每回巡房,總是一次次地溝通,近乎拜託的希望家屬,可以讓我和奶奶談談現在的病況,她心理的需求,以及未完成的大小心願,但他們總是不願意。奶奶除了想回家,還想去某個神壇求平安符,但兒子以聽不懂,不曉得那地方在哪,非常輕易地否決了奶奶的想望。於是,奶奶又不說話了。直到在安寧病房團隊的照顧下,症狀趨於舒適、穩定。我跟她說,即將安排要回家的那一刻開始,她才又現笑容。但我說不出口的是,孩子並不打算讓她回老家,而是讓她與初至台灣,語言與老人照護都極其生疏的外籍看護工,一起回兒子家。我看著她的笑容,在心裡忖度著,盧奶奶還有多長的餘生,可以讓我繼續努力為她奮鬥著這生命結束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出院後1週,我前往兒子家裡看望她。發現盧奶奶高燒不退、血壓下降、呼吸急促、嗜睡,種種跡象顯示著奶奶大限將至,但她依然困頓地窩在兒子家裡,某個房間一方電動床上,被蒼白的牆面圍繞,還有車庫的鐵門,而不是鹽田鹹潤的空氣和未被高樓阻擋的鄉野陽光。我又開始遊說。一次又一次地引領著家屬,去面對奶奶的心願,去正視她最需要被滿足的需求。此刻,所有的醫療與藥物都幫不上忙,能牽著她的手,走往死生之門的,只有家人的愛與陪伴,還有老家的庇蔭。直到我離開奶奶的家,他們都還是沒能下個決定。所幸,下午能得知奶奶即將啟程的消息。殘忍的場景,卻天天上演我於是想起另一樁故事。在那段故事裡,我不停地被重量級人物關說施壓,幾位兒女硬是不肯讓高齡90好幾,想要在老家優雅辭世的心衰竭母親,離開醫院系統。奶奶從離開老家來到急診的那一刻起,就與她數十載相連的根狠狠被斷開了。這樣的故事,層出不窮。回家的路,越來越長,越來越顛簸,直到人生的燭光燒盡,都還走不進那個門。曾經那麼輕而易舉就跨進的門檻,曾經那麼自在歡笑哭泣一生的樓房,如今,連再次感受,都比登天還難。生命的最後一段路,所見盡是冰冷的病床、單調的病床鋪單、蒼白的牆壁、幾面之緣的醫護人員,而且,常常還掛著鼻胃管、尿袋、引流袋、點滴針頭,嚥下最後那口氣的當兒,往往鼻胃管裡還灌流著營養配方,護士還推著一管子藥,臂彎上還綁著血壓帶,臉上罩著呼嚕嚕作響的氧氣罩,心電圖機嗶嗶嗶地響個沒完。這樣的場景,想了就殘忍,卻天天上演。大多數的人可能都希望,如果,這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刻,我們可以穿著一襲最愛的衣裳,在最熟悉的那把椅子上,搖入夢鄉,安然而美麗的長眠。而我總夢想著,有一天,我能在醫囑單上,鏗鏘有力地寫上一句治療的囑咐:「回家!」最後一哩路的安心錦囊大多數的人都希望在家往生,但是,數據上卻顯示,最後大多數的病人卻都在醫療機構中過世,國、內外皆然。到底,要讓重病的人返家這件事情,有多麼困難,才讓大多數的病人都無法如願呢?●不知道如何照護: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症狀,家人即便有心要帶病人回家,但也擔心在家中若遇到病人有突發症狀時,自己無法因應,因此,讓安寧居家團隊來協助是必要的。除了由醫師評估返家後,可能會有哪些症狀發作,應當用什麼樣的藥物或是方式來緩解,並備妥足夠的藥物與衛教使用時機,以及安排能24小時聯絡的電話,好讓心慌的家屬可以隨時來電諮詢。另外,也需預演一旦在家的症狀照護或緩解有困難,甚至需要返回醫院處理的流程為何。同時,返家前,醫療人員也會教導家屬瀕死症狀如何判斷,以及這些症狀,是否會對病人造成舒適度的影響,是否需要介入處理。●擔心無法開立死亡證明書:在家往生的病人,只要備妥診斷書或是病歷,均可以聯繫在地衛生所的醫師(目前台灣部分從事在宅醫療的醫師,也可以協助開立),順利的開立死亡證明書。不必因為證明書而將瀕死的病人送回醫院,增添病人的痛苦、不適。●擔憂回家的照護品質,或是醫療可近性比醫院差:對於末期的病人而言,醫院中的交叉感染,過度醫療所引發的併發症,或是長期住院,所引致的失能和低落的情緒,都對末期病人的疾病狀態和生活品質沒有助益。回到熟悉的環境,除了對病人的休息睡眠、心緒的穩定,以及避免交叉感染風險等方面,有極大的助益外,文化上,在家的環境是最不會有被隔絕或是遺棄之感的,這對於讓病人心理、靈性圓滿走完一程,通常也是不可或缺的。而只要有安寧居家團隊的指導,居家環境其實還是有很多的創意可以進行,並不一定需要租、借病床,或是將所有的設備、儀器都放在家裡,病人才能得到很好且舒適的照護。書籍介紹書西:因死而生:一位安寧緩和照護醫師的善終思索作者: 謝宛婷出版社:寶瓶文化出版日期:2019/03/11作者簡介/謝宛婷醫師奇美醫學中心奇恩病房(緩和醫療病房)主任。曾獲頒院內傑出教師與跨職類教學特殊貢獻的終身獎。1983年生,臺南人,因為渴望工作不要一成不變而選擇踏入醫療,從此對那屬於同一個疾患章節的百樣病貌入迷。本身是安寧緩和醫療、家庭醫學與老年醫學的專科醫師,長年推動緩和醫療教育與社會宣導。工作場域從病房到民宅,治療意圖從病徵到人心,對文學、哲學、法學、社會學、心理學和行為經濟學充滿興趣,目前就讀成大法律研究所,正力行成為法律和生命科學之間的轉譯者。近年擔任衛生福利部推廣「病人自主權利法」計畫的專家顧問以及核心講師,協助推動該法案,也是安寧緩和醫學學會專科醫師培訓課程的講師與醫療法規因應工作小組的委員。延伸閱讀: 病人原本可能不會死的...一個麻醉醫師的真心話:碰到這一種外科醫師,你真的要多打聽一下
-
2020-07-23 新聞.生命智慧
親自照顧癌父一年仍留遺憾!急診室醫師田知學:經歷過才知放手有多難
田知學身為急診室醫師,看盡不知多少生死離別,可是唯有自己親自經歷,才知道放手有多難,把握當下又有多重要,所謂的「珍惜所愛」,沒有痛過,很難體會愛的可貴。去年藝人高以翔猝死的新聞令人惋惜,同時有部急救教學影片(註)在網路上瘋傳,一位五官深邃的急診室醫師示範如何在黃金急救4分鐘內,利用CPR(心肺復甦術)和AED(自動體外心臟除顫器)急救的4步驟。 她是田知學,來自南投縣信義鄉布農族,搶救生命是她的工作,愛護生命則是她的使命。 「我的專長就是『拆炸彈』!在急診室裡,有時候一個危機解除了,另一個危機馬上就響起警報。我能判斷的時間不多,快速地為患者做緊急處置,我就像是在生死線上工作的人。」 急診室彷彿地雷區,專長就是拆炸彈 「我記得有位年輕人說胸痛,沒多久就倒地昏倒。我們馬上撕開衣服,立刻用電擊、上點滴就救回來了。猝死都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只有黃金4分鐘的急救時間,拖延太久會造成腦部缺氧。」 「而且年紀愈大,猝死的機會愈高,因為過了45歲的三高、肥胖多,但現在三高與肥胖問題的年紀又不斷提早,如果人人都知道怎麼判斷與急救,而且身邊就有AED設備,你可能救人一命,或是被人救你一命。」 在振興醫院急診室裡,忙進忙出的田知學,每分每秒都與時間賽跑,她還上節目、寫專欄,進衛福部協助推行原住民健康政策,到偏鄉宣導衛教知識;這麼奔波的她,同時是一位職業婦女,再忙都要為孩子準備便當。 她不只是位醫師,她相信這幾年陸續埋下關懷的種子,總有一天會成為護蔭眾人健康的巍巍大樹。 小朋友把她當偶像,再辛苦也會挺下去 「我很愛小孩子,本來我的第一志願是小兒科,但去了小兒癌症病房、加護病房後,我真的太不忍心,我會把情緒帶回家。」但在她開始上節目後,有原住民小朋友寫信給她,跟她說:「謝謝你,你是我們的偶像,你做得到,我們也做得到。」 孩子能受到鼓舞,給她前行莫大的動力,也讓她不停止前進偏鄉,用各種方式宣導衛教與急救觀念,即使路途有些阻礙,她也始終相信,「路,是人走出來的」。 「我認為我的抗壓性夠高,因此選擇急診醫學。每當心情低落時,我的紓壓方式就是『放空』,一個人在外面晃一晃、走一走,老公看我晚回家,就知道我在急診室遇到一些狀況。」 「有些病人進院時還有心跳,但很快地就可能病情急轉直下,離開了,家屬經常無法接受死亡的結局,我也必須去承接家屬的情緒,以及接受醫師仍可能救不回病人的事實。但即使如此,我能夠堅持下去,也是因為這裡(醫院)充滿令人感動的故事,我的人生意義,就在這裡。」 父親上的一堂生死課:眼淚因為愛而存在 「過去我在安寧病房工作時,有位長輩的家人彼此間在『演戲』,不想讓長輩知道他快往生。但有天,我跟病人聊天發現,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他說:『我知道我快離開了,我也知道他們在演戲,但因為我愛他們,我要假裝不知道。』」 「他是一位很有智慧的長輩,我很不忍心。我跟他說,我要調去其他單位,因為我不要跟你說再見。我邊說,邊哭得稀裡嘩啦。」 「他只是很慈愛地對我說:『有一天,你會是一位成熟的醫師,你就不會輕易地為病人掉淚。』他的話深深影響了我,這麼多年過去,我時常想起他。」 田知學感性地提到,面對親人過世,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她的父親也罹患癌症時,了解膽囊癌嚴重性的她,再愛、再想讓父親留下,仍在一年多後就「送走」了父親、告別最愛的父親,她的這堂生命課,深刻地印記在她的生命裡,因愛而哭泣,也因愛而重生。(推薦閱讀:「我死都不插管!」父母逼簽放棄急救書 先問5個問題) 「過去我覺得很重要的,其實不重要;再重要的,我們可能抓不住。父親罹癌一年,父親說他並不怕死,我還是很煎熬。他離開後我很遺憾、自責,我不停想,我要學習原諒我自己嗎?我做不到,但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身為急診室醫師,看盡不知多少生死離別,可是唯有自己親自經歷,才知道放手有多難,把握當下又有多重要,所謂的「珍惜所愛」,沒有痛過,很難體會愛的可貴。 急診工作操勞,養生秘訣在於「一把穀物」 工作日夜奔波的她,有一個經得起時間考驗的養生秘訣,她剛上小學的孩子就是最好的驗證。 「我在他嬰兒的時候,就只給他吃『全食物』,副食品一定是親自製作,開始吃飯後,就天天吃纖維高的全穀類(像是糙米、燕麥等)。」 「現在我為他帶便當,也會幫自己帶一個全穀便當,只要一手掌穀類,營養比一盤蔬果還多,裡面有礦物質、維生素B、抗氧化劑等等,讓身體減少發炎,不容易中風、心肌梗塞,延長我們健康的壽命。」 「現在我的孩子反而不習慣吃加工食品,喝不慣濃縮果汁或其他加工品的味道。我也靠這長久的飲食習慣,維持自己健康的身體。」 我有一個夢:人人都會CPR,處處都有AED 工作繁重,如此拼命的田知學,給自己的一句名言是「你若想自己做不到,你就會做不到!」在她的努力之下,現在衛福部已經增設部落的AED設備,而她的口號「人人都會CPR,處處都有AED」,也藉著網路傳播給更多人;很愛小孩的她,還出了本童書繪本《為什麼不能去打獵》。 接下來,她仍會肩扛著使命,繼續往前行。這是她的女人40,美麗、自信,還有責任! 【註】影片請搜尋「必學CPR+AED急救4步驟」●原文刊載網址 ●延伸閱讀:.不愛運動較容易有糖尿病?白雁:每天3分鐘這樣做,活絡氣血、穩定血糖.牙痛就診,竟是口腔癌第一期!醫師:6大關鍵是警訊.子女會長大,我也會衰老!台大教授:傳承生命美好,才能讓我們的生命生生不息
-
2020-07-22 橘世代.健康橘
「她孝順一輩子,媽媽最惦念是少來探望的兒子...」寫給憂鬱、照顧、陪伴者的理解之書
如果此刻不美好,該怎麼過?當身邊的人得憂鬱症,該如何相處?最暖心的暢銷作家高愛倫,寫給憂鬱者、照顧者、陪伴者的理解之書!她想告訴你,憂鬱不可怕,「不快樂」更是可以說出來的事!《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精采試閱:這樣舉例吧!家有鬱卒就有獄卒。有憂鬱症的人我們形容他滿心鬱卒。照顧或陪伴憂鬱症者的家人,我們稱他「獄卒」。鬱卒和獄卒這樣的形容都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覺得這樣的字詞存有可以類比的情緒。憂鬱症患者就是心思細碎的鬱悶患者,在整個家庭關係裡,照顧者總是在束縛或關懷的關係中,努力找尋彼此和平共處的模式。鬱卒並不容易屈服獄卒的律令,反倒是獄卒管不住鬱卒的動靜。我們必須承認,憂鬱症患者在很多家庭裡是受寵如「王」的。基於愛,家裡成員都願意對那位始終心情不好的家人無事不讓。但是,「讓步」解決得了問題嗎?我對外大概是太理性溫和,所以即使我完全沒有能力隱藏我的「鬱顏」,我的朋友最多只會說:「妳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幾乎沒有人直接認定我是在情緒障礙中,只是覺得我提不起勁,我的穿著也不再鮮豔。我在鬱中,還是時有機會和別的朋友談各自家中的鬱事。我所聽到的每個故事,都讓我有一種感慨:父母對子女的愛,真的遠遠超過子女對父母的愛。大凡是長輩有憂鬱症的,子女都覺得盡量盡孝道,配合做讓父母開心的事最重要。如果是子女有憂鬱症的,父母也是盡量配合做讓子女開心的事。但是其中有一個差別,子女照顧爸媽是帶著孝思,父母照顧子女除了無盡的愛,也有無盡的擔心,因為世代交替過於迅速,打破倫理中的百年鐵律:親人親不過家人,信人信不過父母。當孩子不再跟父母講心事時,父母不是失望或不親密而已,父母會因為不知道孩子在想什麼、不知道如何幫助孩子,而顯得驚慌,有太多的母親告訴我:「我這麼愛他,可是我常常覺得好怕他。」我看得出來他們是如何小心翼翼,又屈意奉承著所謂有憂鬱症的孩子。我的好朋友,她孝順一輩子,從結婚就把媽媽當嫁妝帶到夫家,女婿也是孝順的好女婿。媽媽心裡最惦念著的,是很少來探望她的兒子,但是日常生活裡又對女兒緊黏不放;媽媽年紀大了,朋友也年紀大了,照護辛苦仍甘之如飴,但是媽媽不准她離家寸步,終於也把她折騰到失常了。我們喝咖啡,聽著她哭,她說媽媽是憂鬱症,我說:「不,是妳憂鬱症,妳必須為自己爭取一點生活空間。」「我只要出門,我媽就會鬧!」「妳出門,家裡有兩個外勞和妳先生照顧她,所以她百分百安全,妳只要在約定的時間回到她面前,她就有安全感;她心裡掛念的是哥哥,她鎖住妳只是為了安全感,如果繼續這樣,是妳先垮,然後誰來照顧她呢?妳先生這麼好,妳要他一人承擔嗎?」朋友找到協議方法,現在母女都過得很好。醫生說憂鬱症有心裡性病源,有生理性病源,如果是環境因素造成的問題,只要把關鍵事件調整到適當位置,憂鬱情緒是會被消滅的。跟憂鬱症的家人在一起,關於情感的表達不妨直接熱烈一點。妳家上下兩代或三代,說過這些話?做過這些事嗎?一、「我愛你」我愛你三個字是很重要的藥方,需要用非常具體的方式讓患者「服用」,你可以用語言說出藥方,你也可以用肢體擁抱傳遞藥方,你更應該常常跟他視線接觸,點滴藥方。你相信嗎?視線冷冽還是溫柔,有可能左右一個憂鬱症患者的生死選擇。我愛你,不是戀人的話。「我愛你」,是任何一種好關係的情話。二、「我需要你」「需要你」也該透過一些簡單設計,讓對方為你做些什麼。「需要他」就是提升他的重要性,這些重要性會形成他對自己內在的穩定。與其說:「我帶你出去走走。」不如說:「你陪我出去散步。」與其幫他倒茶做飯,不如跟他說:「你幫我配的衣服很出色。」三、「我以你為榮」我以你為榮的說法也許太官式,太硬邦邦,那也可以用同義字:你真的好出色、我就是知道你與眾不同、你的能力超過我的想像……。華人家庭喜歡把對孩子的讚美寫在臉書上,寫在簡訊裡、寫在群組裡,就是不肯直接對孩子說,就是覺得肉麻,最後孩子覺得父母只是拿他炫耀,而不是接受任何狀況的他,只會拿他跟別人做比較,他不願做父母的戰利品,不稀罕也不在乎父母對自己的評價,誤會了最真實的愛。四、「我喜歡自在觸摸你」肢體語言不限於擁抱,可以運用的太多太多了。撩撩頭髮、拍拍臉;討論美甲、捏捏肩;母女勾著手臂看電視;開放討論同性或異性的觀點;各自在一張瑜伽墊上,一起研究健身姿勢。我的小姑吳潔如來家裡吃飯,她曾是商務口譯員,走遍全世界,兒子是實習中醫師。餐桌上,來自高雄的媽媽撫著來自台中的兒子臂膀,眼睛在跟我們聊天,情感上母子沒有停止交流,他們一家四口感情親密是有道理的。五、「我們一起和身心科醫生討論我們的狀況?」如果病人沒有病識感,也沒有主動改善情緒的意圖,極大的意外是:家人幾乎都不敢有看診的提議;或者是提議之後,無法應付憂鬱症患者更大情緒的反撲。對健康的人而言,善待自己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但是對被憂慮症籠罩的人而言,淺淺一笑都像移山倒海一樣的困難。就算越老越豁達的好人生,還是難免會遇到風浪,行船過暗礁,擦傷撞傷當然會留洞留孔。不要怕求醫!憂鬱症是人類史上新發現的生物疾病,這個現象就像最佳海域突然蹦出各種險峻礁石,但是警覺夠的船長水手,只要懂得改弦易轍,補救急難,船就不會沉。幫助患者理解:看病是必須又絕非不名譽的事,在解說過程中,醫生要柔軟與心平氣和。不要對他說:「我陪你去看病、我帶你去看病。」而是要告訴他:「我們一起去聽聽醫生的說法好嗎?」六、「易子而教是可行之策」有些孩子不會對自己父母敞心,偏執的認為別人家的爸媽才較開明。沒關係,就接受這個不是事實的事實吧!健康的父母親,如果對憂鬱症的孩子實在束手無策,也許,可以試著先從自己出發去做相關科別的諮商,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專業的建議。看看自己的親戚朋友中, 有無長輩或平輩是特別受憂鬱者信賴的,隔一層關係多一層想像。有時,也許一個距離得宜的角色, 反而特別容易對焦,會成為憂鬱者的解惑人。本文摘自《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聯經出版 2020/05/07出版【關於更多家庭關係大小事↘↘↘】。張曼娟:照顧者才懂的旅程「辛苦也幸福」。照顧者也會生病,別把自己當「超人」!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7-18 橘世代.健康橘
70歲仍像名模! 陳淑麗靠一張椅子練出好體力
70歲的資深藝人、終身志工陳淑麗,隨手拿了張椅子,做起整套辦公室瑜伽,「先躺在地上,把雙腳跨進椅背中央,往上勾住椅背,身體弓起,這樣就是相對安全的橋式,你看,這樣背部整個就能伸展開來,很舒服的…」。換個姿勢,她喬好椅子與牆壁的距離,「這很簡單,身體靠在椅背坐穩,把雙手向後舉起碰到牆壁,這時候背部就自然地往後挺…」。現場採訪的記者忍不住開始找尋椅子想要跟著做。志工趴趴走 練瑜伽增體力15分鐘後陳淑麗才緩緩的結束這堂瑜伽課,「我學瑜伽30多年了,當老師也10多年,會練瑜伽其實是為了要練體力,因為志工需要大量體力支撐。」「30多年前,我開始跟著孫叔叔當志工,當時我們倆就分工合作,大場合演講就他去,我就去小場合,每天東奔西跑需要很大的體力,就開始想要運動健身,有人推薦我去打高爾夫,可是當年就有環保團體抨擊高爾夫球場已飽和,不能再開發破壞水土,心裡就覺得不妥,自己是志工,怎麼可以為了健康而破壞環境呢?」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心頭。印度考證照 證實自己也行後來,陳淑麗放棄打高爾夫,轉而嘗試有氧運動,有一天她到有氧教室看見有人練瑜伽,可是當年瑜伽被妖魔化,覺得一旦踏入就會走火入魔,始終覺得害怕,直到被信任的朋友帶進門,才開始對瑜伽重新認識,她笑笑地說,「我開始上第一堂瑜伽課,老師就問我要不要來當老師,我心想『我已經快50歲,怎麼可能教人呢?』。」直到20多年前看到新加坡國寶瑜伽大師許哲的故事才開始轉變,許哲在67歲開始學瑜伽,80多歲當瑜伽老師,「看到許哲年紀這麼大還能教瑜伽,這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當老師。」為此,她還跑到印度考瑜伽證照,證實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很少人知道陳淑麗已經70歲了,但她的身材還維持著跟名模相當的體態,或許瑜伽是維持逆齡的方式之一;但心態的調整才是魔法棒,尤其「志工」的身分,就像是命運轉盤,輪盤一轉,變了性換了身。志工助省思 老菸槍終戒了志工身分不只讓她開始省思感恩,改善了母女關係,也開始持續至今的心靈環保旅程,還讓陳淑麗把「菸」戒了。董氏基金會菸害防制中心主任林清麗透露,大約35年前的耶誕夜前後,阿麗姐有了重大決定—「戒菸」,為何稱是重大呢?其實,在孫越叔叔戒菸成功半年後,就常對著陳淑麗說,「阿麗啊…把菸戒了吧!」但陳淑麗都說,「這是我唯一的興趣了,就讓它(抽菸)帶我進棺材吧!」她總認為自己當志工後,生活物欲愈減愈少,連妝都懶得畫,唯有「菸」這把雙面刃,讓她左右為難。受日本教育的媽媽,年輕時看著抽菸的女兒,曾經爆氣大罵「不良少女」。媽媽再怎麼叨念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但在孫叔叔也加入勸說行列下,陳淑麗確實開始思考未來的人生可以怎麼過。有天早上她起床後,認真的想「是不是該戒菸了…」,想著想著她就抽了4、5根菸,突然間,陳淑麗就醒了,就這樣,視「菸」如命的陳淑麗把壞傢伙給丟了。從名模轉戰藝人當演員、主持人,再到志工,隨著身分轉換,心態也跟著轉,讓自己愈活愈逆齡,採訪一結束,人稱「阿麗姐」的陳淑麗,又趕快拿著放大版的通訊錄,開始打電話給好友們,請他們幫忙「戒菸就贏」的活動宣傳。人生70才開始,在陳淑麗身上完全印證。|陳淑麗系列延伸報導。「人生70 有一半在做公益」陳淑麗:看淡生死沒遺憾。陳淑麗談母/從一言九頂到I love U,媽媽的珍貴禮物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7-18 新聞.長期照護
三明治世代照顧壓力最大 僅15%家庭做照顧超前部署
高齡化加上少子化社會,照顧往往成為壓垮家庭的問題,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年初調查國人長照認知與需求,發現三明治世代(40歲到49歲)的女性照顧壓力最大,多數沒有照顧替手,常因照顧被迫離職;同時也調查即將面臨「照顧世代」的民眾,僅15%曾與家人討論過照顧議題,其餘都表示不擔心照顧上有困難。照顧現場問題重重,但即將進入到照顧世代的民眾卻是相當樂天。家總秘書長陳景寧表示,調查1234份問券,多達27%民眾表示曾經或現在正是家庭照顧者,並以女性為大宗,照顧年資以1到5年最多占46%,照顧超過10年以上也有18%。照顧者的樣貌,有五成以上都是60歲以上,且他們不只要照顧家中有長照需求的人,有五成必須同時兼顧工作,陳景寧表示,60歲以上在照顧上,體力的挑戰就已經很大,還得兼顧工作,調查照顧者的身心壓力,以1到5分做評分,平均負荷達到2.24分。台灣長照推動到2.0,陳景寧說,調查這些民眾中,僅有二成一使用過長照服務,顯示即使有服務,民眾不會使用也可能使用不到。既然目前台灣的照顧現況顯得艱難,問卷也調查即將進入照顧世代的「預備照顧者」是否做足準備?針對這1234位民眾中,35到65歲的民眾做詢問,有二成認為自己未來會成為照顧者,被問及是否曾討論過「照顧議題」或是「家庭照顧責任分配」等,結果只有15%曾討論過,且即使討論過,也全部都沒有真正開始制定照顧計畫,防範未然。問卷中顯示,有48%的民眾不擔心未來的照顧問題,特別是「35到39歲的男性」最不擔心,不過隨著年齡增加或是學歷愈高者愈擔心照顧議題。陳景寧說,從問卷中可以看得到,男性仍認為照顧是女人的責任,加上照顧涉及生死,也成了家族之間禁忌或避諱的話題。她呼籲,台灣接下來將面臨超高齡化社會,照顧將是「不可迴避的議題」,且照顧不該只是女性的責任,家人之間有能力就該攜手共同負擔,建議應及早與家人討論照顧議題,使用「家庭照顧協議」討論醫療決定、照顧安排以及家人分工、花費負擔等。
-
2020-07-15 癌症.抗癌新知
「沒想到我也會是死亡候選人」台大教授的罹癌懺悔:這樣吃竟養出4公分腫瘤
雖然10多年過去了,那幕情景永遠銘刻在我腦海。當時,我因肝癌準備開刀,同時在台大醫院內接受癌症治療的台大教授翁景民來探視我。那時他正在接受化療,整個人相當虛弱,卻在我進行手術的前一天下午,他坐著輪椅、硬撐著身體、來陪我做禱告。他牽著我的手,兩人一起祈禱手術成功,為我注入了信心與力量。然而,一向以熱情教學著稱的翁教授,最後還是不敵癌症,享年僅僅43歲。就在發現罹癌前2個月,我到醫院探視他,翁教授苦笑著對我說:「過去這幾十年,自己太不懂事,常常餓了就是泡麵、汽水亂吃一通,最終身體哪能不出事?」翁教授短短一生,為學生付出滿滿的關愛。他長期幫助困苦學生支付學費、生活費,對學生在精神與物質上都大方付出,對自己的照顧卻遠遠不足,婚前常常半夜三更都還在研究室工作,一宵燈火通明。壯年學者猝然離開人間的遺憾,絕對不只於此。手術期間前後那2年,另2位我認識的台大傑出教授,因為平日過勞與對健康的疏忽,英年早逝。而交大甚至有3位教授,2002年相繼意外猝死,其中一位還是我在美國MIT念書時的學長,不過40餘歲! 這些學者,正處於學術專業最成熟、人生歷練最豐富,對學術、對教學最能貢獻的黃金歲月,他們的壯年凋零,無疑是對台灣社會的重大損失。究竟,折損學者生命的根本原因何在? 這些遺憾是可以避免的嗎? 我們每一個人,人生的資源皆有限,該如何在事業與健康之間,妥善規劃,安排優先順序,讓這一生不會後悔?且讓我以自己為個案,來面對這個大哉問。週六一定加班,週日不一定休假。這是我1995年、34歲回到台灣任教後的工作寫照。賣力工作,總是有回報的。從1997年到2001年、連續5年,我都得到國科會認定的甲種研究獎勵;而同步在教學上,自1999年起,我也蟬聯3年獲得台大「教學優良獎」肯定,每年只有5%的老師能得此殊榮,對我而言,無疑是高度肯定。家庭生活方面,1996年、1999年,2個小男孩陸續加入我們夫妻的生活,讓我的人生更充實更忙碌。有意義的工作、心靈相通的伴侶,可愛的兒子。我很感謝上帝,賜予我如此的幸福,人生至此,夫復何求?但,賣力工作,固然有回報,太「賣命」的超時工作,卻也有「報應」。當我的工作領域、家庭生活,交織繁忙到不可開交時,我完全沒有想到,死亡居然悄悄找上門。死亡逼近,才知道自己「活」錯了死亡,有時是狡猾的。1999年、我38歲,在妻子的鼓勵下,去做了趟全身健康檢查,結果讓人滿意,除了原本就有的B肝之外,一切尚稱正常。沒人預料得到,2年後,我在美國的弟弟,卻傳出罹患肝癌。由於肝真是沉默的器官,弟弟的病情一發現,已經是肝癌末期,唯一的治療方式,只能等待換肝手術。一得知,我馬上飛往美國探視,往返美國的航程中,不禁想,弟弟比我年輕,竟然已是末期,那我是否應該再去做一次體檢?這一次,死亡露出了他猙獰的面孔。原本預期是輕鬆的體檢、忙裡偷閒的一天,但當天上午照完超音波後,醫生卻趕忙跑來告知,他在肝臟部位發現了不正常的腫瘤,強烈建議我即刻辦理住院,好接受更詳盡的檢查。不正常的腫瘤,難道我跟弟弟一樣是肝癌? 在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最最老套的台詞不斷迴盪在腦海:「怎麼可能會是我? 我還這麼年輕,身體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舒服啊! 難道是醫生弄錯了,那不是我的超音波?」經過再三跟醫生確認資料無誤、稍微回過神後,下個念頭就想到我的妻子與一雙稚子;倘若我有三長兩短,他們該怎麼辦? 誰來賺錢,讓他們好好成長? 而我年邁的父母,他們又如何能承受兄弟2人同時罹患肝癌的噩耗? 難道真要辛勞一輩子的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當時我才驚覺,雖然每天至少將8、 9成的心力投入於工作,彷彿工作是我這一輩子最有價值、最重要的投資,但當真的處於生死關頭,大概只有10%的時間,會在腦海裡閃過工作該如何安排,90%的時刻,我都是緊緊心繫、掛念擔心著我最親愛的家人。但弔詭的是,我生病時真心掛念、放心不下的家人,我在平日卻並沒有花足夠的時間去關心與陪伴啊!回頭看這些年的努力,我竟是本末倒置了。面對「生死未卜、請敬候佳音」的住院檢查期間,其實是我人生最徬徨無措的時刻。我完全不知道,醫生最後會拍拍我的背,告訴我你還有救,還是搖搖頭,請我跟我的家人節哀? 短短一晚的等待,心力交瘁,百感交集。最後,說是弟弟救了我一命,並不為過。癌症末期的弟弟,腫瘤已經10幾公分,不適合動手術,然而醫生告知我,我的肝癌腫瘤發現得勉強算早,約4公分左右,尚未擴散,可以用外科手術切除,也無須化療。倘若不是因為弟弟的病情,提醒我應該針對肝部再做一次健檢,我的腫瘤非常可能在無聲無息中日益擴大,那就真的是生死難料了。在手術前一晚,特別思念我的妻小。由於一雙稚子,那時分別才5歲、2歲,並不適合長時間待在醫院,手術前幾天,能夠見到他們的時間其實並不多、格外想念。我在心中暗暗許下承諾,若能安然出院,將來一定要多花時間陪伴他們成長。在心有掛念下,我進了手術房;在心有掛念下,我重新醒來。手術算是相當成功,但即便順利,也是大傷元氣,開刀後3天,仍必須靠嗎啡等藥物止痛,因此雖有不少人來探病,我的狀態幾乎無法見親友,短短1個月內,我竟瘦了10多公斤。每一日的無知與疏忽,都是癌症的主因手術後、在醫院療養的2週裡,我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我38歲的時候,健康檢查沒有發現腫瘤,但才過2年、40歲的時候,卻多了一顆4公分的癌症腫瘤,所以是不是我這1、2年吃錯什麼東西、或哪裡的一時疏忽,導致肝癌的發生?我也問了醫生這個問題。孰料,醫生只是冷冷的回答:「這癌症要長成這樣,絕對跟你過去10年、15年以上的生活型態有關,是長期不當的生活型態累積而成的,怎麼可能只是最近1、2年的事?」醫生短短幾句話,卻讓我不得不徹底檢視自己過去10年、15年的生活,最終也得到一個「三長兩短」的結論:工作時間變長、食量不斷增長、心中瑣事壓力增長,而運動量、休息時間,卻都在無形中悄悄縮短。但我仔細想想,幾乎所有的職場工作者,從30歲或35歲起的10年、15年,過的不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我們在職場上發光發熱的黃金歲月,卻也最容易讓我們燒盡身體健康,甚至賠上寶貴性命!我們每位在職場上的專業人士,在多年工作後都變得很有效率,做事快,做事多,做事認真。但在管理學上除了效率之外,其實更重視的是效能,也就是「Do the right things right」。可惜我們都很少想到在「人生管理」的議題上,何者才是對的事情。管理學上講策略執行時,很重要的是資源分配應該依據策略的意圖,也就是「重要的事要先做」。可惜了我們這些專業工作者在商業執行上常能判斷何者是重要的事要先做,可是在「人生管理」的時間分配上,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我們常常是「緊急的事先做」,而「重要的事以後再做」,所以花了大量的時間在工作,卻忽略了健康、家庭、休閒⋯⋯ 等等,這不就是我這次生病的最大原因嗎?我們也許都有高學歷、博士學位,但對健康的瞭解,恐怕連小學程度都沒有。在手術後、復原的1個多月中,我看了大量相關書籍,才知道我原先是如何蹧蹋自己的身體。工作太忙? 是死亡最愛的藉口手術後,我感謝上帝給我的這個禮物,讓我徹底改變自己的飲食與作息。盡量少外食,少鹽、少糖、少油脂,也改變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並定時運動。更重要的是,我戒掉週六去上班的習慣。我把時間留給我最重視的人,我開始陪著2位小朋友踏青運動、伴著他們成長,並也與我的妻子,一起討論如何教育他們。我們都是失去了健康,才知道健康的重要性。我們都是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才知道我們最珍惜的是什麼。談到健康與家人,職場工作者通常都以「工作太忙」的說法,來原諒自己。但可惜的是,這是死亡最愛的藉口。你沒時間照顧自己,就注定會有時間生病。我感謝上帝,在我40歲時給我小小警告。甚至我會說,這4公分的腫瘤,其實是一件禮物。我學會要懂得煞車,不要衝過頭,不要忽略最重要的家人,不要不重視自己的健康。我的親弟弟,提醒我自己應該再去做健康檢查的弟弟,在美國完成換肝手術後,最後仍因為肝臟問題,英年早逝。他同樣在美國拿到博士、在矽谷科技公司上班,人人稱羨,但這些絲毫換不回他的健康。我們可以賣力工作,但千萬別因疏忽與無知,最終演變成「賣命」工作。在「人生管理」的時間分配上,要有願景來引導我們的心靈,做重要的事。馬太福音十六26:人若賺得全世界,卻喪失自己的生命,又有何益處呢? 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書籍介紹作者簡介/郭瑞祥1961年出生於台北,曾在台灣大學取得土木系學士,隨後進入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土木工程碩士、機械工程博士,畢業後進入美國國家半導體公司,擔任研究發展中心資深製程工程師,並在職進修取得加州州立大學聖荷西分校企業管理碩士。1995年到台大任教迄今,現任台大工商管理學系、商研所特聘教授。做為一名大學教授,郭瑞祥認為除了知識的傳遞,人生智慧與經驗的傳承更為重要。中年經歷罹癌、喪妻等人生重大轉折後,深刻體悟人生有許多問題,是沒有標準答案的。於是他以讀書會形式,在台大開設一門結合管理與人生的專題類課程,希望學生提早知道,管理,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學習,讓自己生命更幸福的關鍵能力,在面對人生大大小小的「管理任務」時,都能以智慧與勇氣做出發揮個人最大價值的判斷與抉擇。課程推出後意外大受歡迎,也堅定他與更多人分享、用心貼近學生需求的決心。他認真的教學表現曾多次獲得校內教學優良獎肯定,並獲頒台大教學傑出獎,每年僅1%教師能獲此殊榮,係台大給教師的最高榮譽之一,也被學校評選為第一屆優良導師。延伸閱讀: 夏天早餐麵包配牛奶,吃出讓你昏沉、起濕疹的「濕氣」!中醫師點名:這時別多吃的「6類食物」
-
2020-07-14 橘世代.好學橘
從「叛逆者」變「送行者」,一場告別式翻轉16歲少女的人生
年僅26歲,卻有11年殯葬經歷,外表甜美的許伊妃,從小叛逆反骨,像隻刺蝟,赴日留學後成為台灣首位日方認證的送行者,她學會藏起刺,學會尊重,學會自處,甚至學會撫慰人心。年紀輕輕的許伊妃,2016年在臉書寫了「做工不丟臉」、「最小的家屬」兩篇文章,獲得網路13萬人感動按讚,讓她從此多了一個新身分:作家,2017年出版《黑暗中,我們有幸與光同行:20個以溫暖道別、感受生命重量的故事》一書。今年又寫了一本剖析自己的新書《把自己變成光:走過「死亡」,「生」便有了意義,台灣第一位日方認證送行者不得不說的生命故事》。2018年,她拋下一切前往日本納棺學院進修,翌年,她成為台灣第一位取得日本認證的送行者。對殯葬禮儀流程感興趣 家人越反對越想做16歲,正是二八年華的年紀,同齡的孩子約莫在念高一,甚至不少人從來沒有打過工,當時在念夜校的許伊妃,卻選擇加入殯葬行列,成天出沒在殯儀館。「我不是一個按部就班、很聽話的那種小孩,雖然也曾在咖啡廳、服飾店打工,但都做不久,我就想做一些比較特別的工作。」許伊妃笑說,當時,一心想找「很特別」的工作,如果不是殯葬業,大概就剩酒店妹了,剛好親戚小孩過世,她參與了告別式,對整個流程產生興趣,便決定選擇殯葬業,她認為,當年的自己不是因為有什麼了不起的抱負,只是想追尋特別的存在,而且,家人越反對,反骨的她就越想去做。會成為如此叛逆的孩子,許伊妃有她傷痛的過往。從小,她出生於一個相當富裕的家庭,和哥哥姊姊都是貴族名校的學生,卻因父母欠債千萬,一夕之間,從透天厝搬到老公寓,討債人士紛紛上門糾纏,父母從爭吵變成離婚,他們3個小孩選擇跟著阿嬤生活。家庭發生驟變的那一年,許伊妃年僅4歲,但她卻承接了大人們的情緒,記得所有發生的一切細節和改變,「不是爸媽不要我,是我把他們扔了!」幸運的是,隨著許伊妃的父親努力把債務還清,母親離家1年後又回到孩子身邊,許伊妃在個性叛逆、張牙舞爪的同時,也感受著父母的懊悔和補償,在一次次的對抗和對話之後,許伊妃在書裡寫下這段話:「謝謝上天,讓我在你健康的時候就後悔,讓我還有時間去道愛、道歉、道謝!」薪資高出同學3倍 赴日留學更懂尊重投身殯葬工作的她,剛開始只是做一些打掃、端茶水、燒金紙、遺體化妝等打雜工作,許伊妃也不諱言,薪資比起其他同學大概高出3倍,「但我們所付出的時間、體力和精神上的壓力,也高出其他工作至少3倍」。工作幾年後,一心想要進入日本納棺學院學習的許伊妃,幾經波折終於開啟了她的留學夢。在日本留學,不僅讓許伊妃學到納棺的知識和文化,也改變她許多想法。「以前我常會在網路上寫工作上遇到的真實故事,還會明目張膽地配上經過處理的照片,當時常常被其他殯葬業者攻擊,說我消費死者,現在幾乎所有殯葬業者都在寫,我反而比較有顧慮。」許伊妃說,在日本學到對遺體和家屬的尊重,「真相永遠是屬於家屬的!」「我一開始不能接受,覺得自己只是想寫文章,讓世人把握和親友相聚的時光,不要徒留遺憾,那些罵我的人只是見不得我好。但日本納棺學院的老師告訴我,『如果妳想表達的意念,家屬沒有接受到呢?』『為什麼家屬需要被妳的文章一次次地提醒傷痛呢?』我才赫然發現,我的作為是不對的,並沒有真心為家屬著想。」許伊妃說,現在她即使寫文章,也會調整故事內容,家屬看到也不會知道是他們的故事。對家屬心理輔導 收到答謝感觸深日本納棺學院畢業後,許伊妃在當地工作1年左右,因為簽證到期,便回到台灣,和朋友開立已有20年資歷的禮儀公司合作。出第一本書之前,許伊妃曾因憂鬱症發作,又受到每天處理殯葬事務所接受到的負面情緒影響,她曾經整整2個月無法工作,被調職到一個完全沒有產能的職位。「透過出國旅遊、閱讀或是寫文章,讓文字打包情緒,我也好好趁這個機會剖析自己,也研究家屬們的悲傷心理,所以我現在的工作比較偏向家屬的心理輔導,針對家屬茫然不知所措的心情、不理解治喪流程的慌亂,或是家屬之間的情感溝通糾結等,都由我一人來面對處理。」許伊妃說,通常這個工作是禮儀師一人要完成,但禮儀師工作太繁雜,在台灣願意找專人來負責這一部分的禮儀公司實在很少見。今年才26歲的許伊妃,卻擁有11年的殯葬事業經歷,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發生在3年前的某一天夜晚。「基本上,台灣有個不成文的觀念,只要殯葬儀式結束,家屬離開殯儀館,是不可以再回頭的,除非他們不忌諱,或是東西忘記拿、錢算錯了,總之,復返的原因都不會是太好。」許伊妃說,那天白天忙了很多場告別式,不停地收拾靈桌,突然眼睛餘光瞄到有人朝她的櫃台靠近,她抬頭一瞧,發現是上午場次的家屬,許伊妃心裡七上八下,想說不知道是不是誤丟了家屬的東西,沒想到,家屬站在她的面前,對她深深的90度鞠躬,眼眶泛淚地緊握著她的手說:「阿公說謝謝妳,這一切還好有妳。」「我當下徹底感覺到我常說的『力量』,原來是真實可以感受得到的,她那句話和動作是我很大的鼓舞力量。」談起憂鬱的過往和所承辦的治喪案例,甜美笑容下的許伊妃藏著老靈魂,對所有人的感受,她顯然都放在心上,用字遣詞字字斟酌,尊重生死,敬重人性,這個期許把自己變成光的女孩,在一次次送走離開的魂,撫慰在世的人之後,她所散發出來的光芒,越來越讓人感到溫暖。本文轉載自《Money錢》【關於更多生命故事↘↘↘】。于美人預想生命退場 不用孝道勒索兒女 。郭慧娟:引進死亡咖啡館聊生死 正面看待人生最後一哩路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7-10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醫師,是一個需要經常自我反省的行業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者的自省」,由三位資深醫師誠懇道出行醫過程對某些特別個案的反思。婦產科醫師對癌症病人的延遲診斷、麻醉科醫師在生死關頭需作瞬間的抉擇、放射科醫師在醫院定期討論會主動提出自己認為需要檢討的錯誤。透過他們坦然追述專業的困難抉擇,希望社會大眾能更了解醫者的內心世界。醫師是個奇特的行業,照顧病人辛苦忙碌,做好是理所當然,如果出了狀況,除了自我反省,還必須接受同儕檢討,不僅為了提升醫療品質、也是醫學教育重要的一環。個中滋味,只有身歷其境的當下才能體會。畢業將近四十年,最感到驕傲的事,是許多自己無師自通,透過經驗、研究出來的醫療業務執行方法,因為醫療業務的確有此必要。舉例來說,以影像(電腦斷層)引導施行切片。二十多年前,有些胸腔科病人因為內視鏡檢查無法確認診斷,又不合適接受手術切片,處於進退失據的為難;因為癌症醫學的原則是,必須有正式病理診斷,才能開始治療。正好醫學雜誌發表可以用電腦斷層引導切片來實施,於是我們就開始嘗試,憑藉的是過去以超音波及螢光攝影實施切片的經驗為基礎,還有病理檢驗科的同仁的支持,才得以順利推展。幾年下來,逐步由胸腔拓展到腹部、骨盆腔、四肢及骨骼……最後也開始實施眼眶部位病灶的切片檢查。這部份的工作,為了讓受檢者沒有任何壓力,需要替病人麻醉、則需要麻醉科同事的協助。不到十年,我們也累積了將近十例的經驗,都順利完成,旁人都以為是藝高膽大,不過面對因檢查需承擔的麻醉風險,我卻始終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以最戒慎敬謹的心情處置。有一次,一位已接受治療多年的頭頸癌病人,發現視力衰退,磁共振造影發現右眼眶有異常病灶,懷疑復發,但必須排除感染發炎的可能性。臨床同仁十分猶疑,病人態度堅定,決定不管任何代價,要求切片檢查。即使到了諮詢室裡,我告知病人:曾經接受過放射線治療的病灶,因為治療可能改變解剖構造、血管分佈;我們以前沒有這樣的經驗,病人的態度依舊堅決,請我務必找到答案,解除痛苦。切片處置當天是週五,為了謹慎起見,我們讓病人住院觀察,同時每天訪視,想不到週一做視力檢查時,竟發現視力退化、幾近於零。我的心情跌到谷底,進入天人交戰的境地。經過難熬的一晚,我決定主動提報M&M conference(Mortalty or Morbidity conference 發病率與死亡率討論會)檢討。這種討論會是針對臨床上病人死亡或發生併發症時,醫師們一起檢討醫療方面是否有犯錯的會議,目前台灣各大醫院都有這種自我改進的制度,防止錯誤再犯,以確保醫療品質的提升。事後檢討認為,病人視力退化,可能是局部水腫、讓原本脆弱的視神經血液循環失去平衡,而切片檢查可能是駱駝背上最後一根草。我個人認為身為資深醫師及老師,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的錯誤、檢討原因,這是平日教育後進的,如今必須實踐;另外,我也認為「不傷害病人」是我們踏入醫界時,宣誓過的首要責任,自己有必要接受同儕的檢視,為何不能做到?會議在不到兩週內舉行,這是這輩子以來最長的一個小時,報告事件的過程必須要誠實交待,回答同事們的質疑與問題必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時秉持的態度就是「求真求實」,我深信:如果這個時候無法面對這些,將會成為永遠的疤痕,永遠無法復原撫平!這當然也是要感謝幾位前輩師長的協助,讓我確信這麽做是最好的方式。會議接近尾聲時,我的結語是:我仍然會為病人的福祇做最好的努力,謙虛的接受檢討,最重要的是「必須堅守紀律--不傷害病人的紀律原則(Discipline-Do no harm)」。這時,才有機會掃視全場,我發現許多同事都在現場,顯然大家都關心也好奇,我是如何經過難關。大約一年左右,又有病人需要幫助,我接受了。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許多影像數次湧上腦海,必須聚精會神來度過這些場景,當完成任務的當下,我知道,我已經過關了,上次的夢魘沒有將我擊退!我又找回勇氣,能面對自己的來時路。其後,我又執行幾次類似的切片工作,一下子又好幾年了。在行醫的路上,書本、老師是老師,病人也是老師,有時,自己也必須要求自己,教導自己;這樣子,才能繼續面對病人、學生。更重要的是面對自己,才有辦法繼續支持下去。我珍惜、也感謝學醫給予我的種種試鍊與學習。M&M,讓我懂得謙虛,一次就夠了。(本文轉載自民報醫病平台2016/9/20)
-
2020-07-08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隱藏在醫者內心底層不能說的秘密!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者的自省」,由三位資深醫師誠懇道出行醫過程對某些特別個案的反思。婦產科醫師對癌症病人的延遲診斷、麻醉科醫師在生死關頭需作瞬間的抉擇、放射科醫師在醫院定期討論會主動提出自己認為需要檢討的錯誤。透過他們坦然追述專業的困難抉擇,希望社會大眾能更了解醫者的內心世界。急診室打電話來請我去幫忙插管,這時候會請我去插管,一定是懷疑病人是武漢肺炎的患者我開始著裝,戴上護目鏡、N95口罩,穿上防護衣,等我全部穿好之後,大概已經過了五分鐘……我到達急診室之後,看到的那一幕景象,簡直淒涼到令人不忍卒睹。我到急診室時已經太晚,病人已經開始急救,但是他所接受的心肺復甦術,跟我平常所認知的急救方式不太一樣,只見到病人的胸口架著一台心肺復甦機,自動壓胸的機器不斷起伏地壓在病人的胸口,所有的醫療人員距離病人大概都保持兩公尺以上的距離,他們也只給他一般的氧氣面罩,沒有人給予正壓呼吸,這其實是比較沒有效率的復甦方式,就好像是一般的民眾看到路倒失去意識的病人,給予基礎的心肺復甦,就只要壓胸即可,因為壓胸所產生的胸內壓力差,會把外界少量的空氣帶入病人的肺部,而失去心跳呼吸的病人,因為耗氧量減少,所需要的氧氣也會比正常活動的人少,所以一般民眾只要做基礎的壓胸,就有可能幫病人保持最基礎的血液循環及氧氣供應,為病人保留一絲生機。但是這對我們醫療人員來說,平常所做的高級心肺復甦,積極的給予病人換氣、插管、給藥、電擊差異實在太大,一時之間突然覺得難以接受,但是這就是目前建議對懷疑冠狀肺炎患者心肺復甦的方式。我之前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這樣的急救方式,只在網路上讀過一些目前建議對肺炎病人急救的標準作業流程,不給予正壓呼吸是怕氣流的壓力把肺部的病毒帶出來,壓胸所產生的胸廓壓力差,也有可能把肺部的病毒壓出來,導致周遭的醫療人員曝露在感染的風險之下,所以在建立氣管內管之前,只能用機器壓胸,所有的醫療人員都站得遠遠的。這是一個為了避免醫療人員感染,不得不採取的一種方式,因為這個病毒的致死率,跟有沒有辦法保存醫療資源有關,一旦醫療人員感染被隔離,能夠上班照顧病人的人員就會越少,醫療負荷就會越來越重,當醫療負荷超過醫院所能承受的範圍,病人無法得到適當的照顧,就會到處散播病毒,導致更多的病人感染,最後這些感染的病人病情加重,導致病人死亡,如此一直惡性循環。而為了要保存正常的醫療儲備能力,我們不得不採取比較保守,對自己比較保護的做法,但是這個保守自己的方式卻可能對病人有害,我穿隔離衣所花的時間就超過五分鐘了,表示病人也已經缺氧五分鐘了,在病人到達醫院之前可能缺氧的更久,加上採用比較沒效率的急救方式,他可能早就已經腦傷了,就算救回來可能也是植物人,或許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缺氧,根本就救不回來……而在我們用這種方式救不回來的病人之中,十個裡面或許會有一個或兩個,假如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奮力地壓胸、插管,總該有一些病人是不會死的……但是這就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戰場上當醫療資源有限無法處理所有病人的時候,重傷跟輕傷的病人都不用救,輕傷的病人不會死,所以不用救,重傷的病人救不活也不用救,只有那些積極救治可以改變病程的病人,值得在第一時間全心投入,就好像在媒體上所看到的,歐洲某些國家,呼吸器不夠用的時候,他們拔除了老人的呼吸器,給存活率較高的年輕病人使用,生命要能夠延續,是因為我們放棄了某些生命,這就是隱藏在醫者內心底層不能說的秘密。
-
2020-07-06 新聞.杏林.診間
醫病平台/「病人說了些什麼,醫師聽到些什麼?」讀後心得
【編者按】這星期的主題是「醫者的自省」,由三位資深醫師誠懇道出行醫過程對某些特別個案的反思。婦產科醫師對癌症病人的延遲診斷、麻醉科醫師在生死關頭需作瞬間的抉擇、放射科醫師在醫院定期討論會主動提出自己認為需要檢討的錯誤。透過他們坦然追述專業的困難抉擇,希望社會大眾能更了解醫者的內心世界。身為一位男性的婦產科醫師,與病人溝通的細膩度和複雜性要較其他科別大。溝通技巧的學習更是不能到進入臨床時才開始。曾自認在診間總能耐心傾聽病人的主訴,正確的診斷與治療,建立互信的病醫關係。而在醫學系畢業的第27年,因由這個案例讓我深刻反省,也悟出「 病醫溝通」真是一門永無止盡的學問。這是一位40歲個性開朗未婚女性,在美國完成大學至博士學位,未曾有性行為。回台灣後,和家人都是本院門診固定諮詢及健檢的病人。她在2018年8月因為不規則的月經週期及健檢婦癌腫瘤指數CA125偏高而求診,當時經期間隔為2至4個月,且通常超過10天才結束,但經血總量不多。CA125值升高到500多,正常值要低於35。安排骨盆腔超音波檢查,發現子宮內膜厚度稍微増加至12毫米,而建議病人在麻醉下經陰道行子宮內膜搔刮切片手術。執行此手術的目的是要確立子宮內膜是否病變,必須經過處女膜才能取得內膜組織。她也了解處女膜只存在於少數人舊觀念的象徵意義,而同意接受此一手術。不過隔天由母親陪同再回診間討論,希望先嘗試中藥調經,然後密集超音波及腫瘤指數追蹤。神奇的服用中藥後,一個月後超音波檢查及CA125指數是正常值28。於是她持續服用中藥且規律的間隔3至6個月回診,討論月經週期及症狀,也以超音波和CA125檢查追蹤。一直到2019年11月健檢,另外有二項腫瘤指數(CEA及CA199)也升高,進而安排胃鏡、大腸鏡及全身電腦斷層,懷疑子宮內膜及右側卵巢囊腫。此時再與病人和母親討論內膜切片的必要性,她們仍堅持先將中藥停止服用後再追蹤。當然疾病的徵兆並未再次改善,在2020年5月終於行診斷性子宮內膜切片手術,確診為子宮內膜癌。接著執行完整分期手術摘除子宮及兩側卵巢輸卵管,骨盆腔及主動脈淋巴腺清除術。目前術後化學治療中。假如在一開始看診能說服病人及母親接受切片診斷,就能及早開始治療得到最佳的結果。回顧這近兩年診治病人過程中,病醫溝通和互信究竟出了什麼問題?讀起最近黃達夫醫學教育促進基金會與天下文化合作出版,由丹妮爾·歐芙莉醫師著作的「病人說了些什麼,醫師聽到些什麼?」(What Patients Say, What Doctors Hear)一書,重新思考如何讓診間出現有意義又清楚易懂的病醫對話。歐芙莉醫師為紐約大學醫學院教授級臨床教師,行醫已二十多年。當她著手寫書時,曾徵求到許多病醫之間的故事,但她很快發覺這樣只是敍事,應從文獻研究尋找。紐西蘭學者莫根的研究是先錄下門診影像,之後立即對醫師及病人做個別訪談,並分別錄下訪談過程。審視三份影片後,最令人吃驚的結果是:醫師和病人不就是面對面坐著講話,怎麼一直以來,兩個人都不在同一空間?也就是說每個人的知識和經驗各是一片背幕,彼此交談時,都是織進自己那一片背幕,透過這片背幕過濾訊息。在整本書的十六個章節中,作者用活潑動人的筆觸,清楚說明乍看之下平凡又微不足道的「溝通」,才是行醫之道應有的核心。她在第五章「出於滿腔善意」,描述醫師常使出渾身解數,一心一意要讓病人配合醫囑。有些醫師會説之以理,動之以情,「推銷」配合服藥的好處;有些醫師對病人念念叨叨,曉以大義;有些會恐嚇,搬出一表串可怕的病症,要他們等著瞧;更極端的是,醫生告訴病人如果不聽話,就去找別的醫師算了。但正如大家所知(當過父母的人也都知道!),重複碎念一樣的事情,很少可以達到預期的效果。不過眾醫師似乎還是講了一次又一次,無視沒什麼好結果的事實。在第十二章「醫學術語何其多」,提到醫療場域中有太多行話,醫師必須彈性使用語言,並思索自己話語的效果,太多焦慮可能會令人難以招架。但適度的焦慮,得以協助病人更有效面對嚴重的疾病。英國心理學家奧頓説道:大家用詞習慣並不一致,童年、文化、家庭背景、所處情境各不相同。醫師了解的專業知識與用語,病人可能如鴨子聽雷;至於病人的症狀,醫師未曾經歷且每個人對於病痛的反應不一。另一方面,目前愈來愈多醫護人員傾向使病人感到滿意,部分原因是注重病醫關係中的人性層面,這是好事,但部分原因也是醫療業愈來愈關注商業層面,致力讓病人滿意,在候診區設置高檔咖啡店成了一線要務,這樣是否會帶來負面後果?醫師必須找到最佳撃球點,協助病人釐清事態的嚴重性,但不把他們硬逼到絕路。書中對於醫學生教育的部分,我也很有感觸。在醫學院裡,通常不會學到溝通、同理心、建立關係這類技巧。它通常被視為附加課程,被病理學、生物化學、外科、心臟科、產科及小兒科等主角,擠壓到邊邊角角,精確直接的科學才是醫師必須熟習鞏固的領域,而這些比較軟性的技巧嘛,就很理所當然被忽略。但是在醫學領域裡,傾耳聆聽是個永無止盡的過程。陪伴病人經歷這些艱苦萬分的時期,正是醫學最真實的原貌。作者歐芙莉醫師最後要強調的是儘管現代醫學著迷於尖端科技,唯一有力的診斷利器,仍是病醫之間的對話,透過對話,醫師才能知曉疾病大概的面貌。然而病人説的話與醫師聽到的話,通常是迥異的兩回事。病人總是很焦急的描述症狀,亟欲告訴醫師自己到底怎麼了;另一方面,醫師在時間壓力下,必須展現效率,在病人說話時,得同時處理不少事,通常就因此錯失關鍵。有統計提到醫師通常會在12秒內打斷病人說話,一點都不令人意外。她在這本「病人說了什麼,醫師聽到什麼?」書中,深入探討這個高風險的領域,並佐以最新的研究,訪問了學者、醫師、病人,藉此闡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對話上,將有助於提升健康照護品質。不論你是醫護的菜鳥或是資深如我,這本書內容都值得細細咀嚼,推薦給所有的醫師、未來的醫師、以及想了解行醫之道的人。
-
2020-06-30 癌症.其他癌症
「癌中之王」該怎麼防?生活中這些細節要注意
胃痛胃脹、腰酸背痛、血糖不穩定、皮膚發黃……你一定想不到,這些症狀都可能指向胰腺癌。胰腺癌有「癌中之王」的惡名,它的很多症狀往往會和其它情況混淆,使得患者延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一經發現已是晚期。就是這麼一個隱藏得很深,讓人生死都在“胰腺”之間的病,人們對它卻是所知甚少。今天就來專門說說胰腺癌的一些常識,掌握「胰腺生機」。胰腺癌為什麼會被稱為「癌王」?因為,胰腺癌是一種嚴重危害生命健康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2019年全國腫瘤登記中心的數據顯示,胰腺癌,位居惡性腫瘤發病和死亡的第10位和第6位,胰腺癌發病率與死亡率之比為1比0.89,可謂名副其實的癌中之王。近年來,隨著民眾的經濟水平的提高、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胰腺癌的發病率呈快速上升趨勢。很多人說「患了胰腺癌就真沒救了」,真的是這樣嗎?確實,像甲狀腺癌、乳腺癌等相對療效好的癌症生存期可以達到十年、二十年等,但胰腺癌因為其惡性程度,我們常以1年、2年、5年的生存期計算。目前,全球胰腺癌患者五年生存率不足9%,預計到2030年胰腺癌死亡率將僅次於肺癌。但大家也要清楚,只要早期發現,早期診斷,直徑小於2厘米的胰腺癌,5年生存期還是可以高達50%的。問題是,如何才能早期診斷胰腺癌呢?當出現胃脹、腰酸、黃疸、血糖不穩定等症狀時,千萬別忘記再多加一個腹部增強CT(電腦斷層)檢查胰腺,不要輕易自判疾病或求助非醫學專業人士。哪些人是胰腺癌的高危人群?1.40歲以上的人群。2.常年菸酒。吸煙是目前唯一被公認的胰腺癌發病高危因素。國外大量前瞻性研究和病例對照研究表明,吸煙的胰腺癌患者與非吸煙者死亡的危險比在1.6-3.1比1;實驗研究已證明,菸葉中的致癌物質可以引起胰管上皮的癌變。胰腺癌患者多為中老年人,他們常有吸煙史,因此必須注意戒菸,尤其要重視二手煙的危害,減少去煙霧繚繞的棋牌室等場所的次數。3.不健康飲食。世界癌症研究基金會和美國癌症研究所總結了飲食與胰腺癌關係,認為富含紅肉(豬牛羊肉)、高脂肪和高能量的食物可能增加致胰腺癌的危險性,而通過攝入富含蔬菜、水果的飲食可預防33%-50%的胰腺癌發病率。4.糖尿病。糖尿病患者患胰腺癌的機率是正常人群的2倍。胰腺癌患者的糖尿病發病率也幾乎是正常人群的2倍。因此,沒有糖尿病家族史的病人突然發現患糖尿病時,除了一定要認真檢查外,還要查胰腺癌。5.胰腺炎。反復發作慢性胰腺炎、胰管結石或結石性胰腺炎具有癌變傾向,可以認為是一種癌前期病變。6.遺傳因素。胰腺癌的發病,有家族史者是無家族史者的3-13倍。家族中有1人發病,其他家庭成員患胰腺癌的風險是一般人群的4倍,如2人發病則升至12倍,3人發病則高達40倍。母女、父子、兄弟姐妹、祖孫三代的胰腺癌家族出現頻率非常高。生活中有效預防胰腺癌的方法?防治胰腺癌不單是醫務工作者的事,主動權更在於我們每一個人,只要早發現早治療,就能助你遠離胰腺癌。1.避免酗酒。2.保持健康規律的生活習慣。3.提高對自己身體的警惕,定期體檢,關注血糖。腹部增強CT和腫瘤標記物(尤其是CA19-9腫瘤標記)的檢查也不可少。4.如果影像學有異常,及時就醫,密切隨訪,必要時加做超聲內鏡加以明確。(來源/轉載自《文匯報》)
-
2020-06-28 橘世代.健康橘
日本國民媽媽離世前的最後採訪:我不記得自己曾對抗病魔
「現在,就來聊聊,我今天最想說的話吧!我只能活到年底。就因為知道可以活多久,我今天才到這裡來。」日本資深演員樹木希林生前接受朝日新聞採訪,這也是她離世前,最後一次正式接受媒體的深度專訪。當訪談一切順利進行時,樹木希林女士突然從包包拿出一張照片,那是她前幾天才剛到醫院拍攝的斷層掃描照片,照片上布滿驚人的黑點,證明癌細胞已蔓延到她的全身。在這段最後對談中,站在生死邊緣的樹木希林依舊樂觀應對,開朗且豁達,似乎把採訪當作是遺言,毫不保留說出自己的心境,女兒內田也哉子也說:「本書並非佳話,因為裡頭也寫了一些糟糕的故事,但母親終究徹底地活出了她自己……」。走在一條沒人想去的路上,這是她最誠實的自白,這樣的樹木希林,有點危險、有點叛逆、卻又如此真誠。【我不記得自己曾「對抗病魔」】Q:您是在2004年第一次發現癌細胞嗎?A:沒錯,我已經和癌症共處14年了。到目前為止,我身體有30個部位接受過治療。Q:在2013年的日本電影學院獎頒獎典禮上,您告訴大家癌細胞已經蔓延全身,但當時身體看起來非常健康。因為我很會說話,所以還有人說「該不會是騙人的吧」、「是想假借死亡之名來進行詐騙吧」這類的話。Q:您得了乳癌是嗎?A:是的。因為右乳出現硬塊,我在2004年10月去了醫院。「醫師,這是癌症吧!」我直接這麼說。聽到我的話,醫師回答:「不,不是吧,不是癌症。應該只是一般的硬塊。」「不,一定是癌症。」我堅持。「那就檢查看看吧。」醫師說。Q:竟然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對話?A:嗯,檢查之後,醫生語帶佩服地說:「果然是癌症,妳真厲害。」就像這樣,告知罹癌的過程,並沒有什麼戲劇性的故事,在那個時候不是應該還會為了是否要告訴當事人而猶豫不決嗎?但我是自己說出:「這是癌症」,所以醫師告訴我時是說:「啊,真的是癌症。」事實上,我在被告知確定罹癌之前,都不是很在乎這件事,心情非常輕鬆。Q:您已經動手術將右邊乳房全部切除了吧!A:當時我問醫師:「要切除嗎?還是不需要?」醫師說:「要不要先做化療讓腫瘤縮小再切除......」我又問:「那之後呢?會怎麼樣?」醫生解釋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當時的癌症治療方式,大概就是手術、化療、放射線,以及其他我不是很瞭解的民間療法。但當下我心想,不如就把它割掉吧!於是直接跟醫師說:「請幫我切除。」Q:手術算是成功了吧!A:因為醫學的進步,手術是順利結束沒錯,不過,癌症治療的關鍵在手術之後。因為癌症是經年累月形成的,如果不改變過去的生活習慣,癌細胞會再度形成,從原來的部位復發甚至四處蔓延。Q: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您都在鹿兒島市的醫院接受放射線治療是嗎?A:發現癌症轉移時,因為沒有其他治療方法,我找到了可以幫我進行Pinpoint放射線治療的醫院。就這樣,感覺到現在為止,我又多活了10年。Q:治療過程辛苦嗎?A:我看過許多人因為化療,經過痛苦掙扎仍離開人世,也看過許多連家人也都目不忍睹,去世時反而覺得鬆一口氣的人。不過,託大家的福,我個人的生活品質倒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Q:那真是太好了。A:沒有痛苦這一點真的很棒。就算癌細胞消失,但身體其他部位垮了,也沒有意義。Q:確實是如此。A:人們都會說「對抗病魔」,但我從不記得自己曾「對抗病魔」,因為我不對抗。我的治療方式是一年去一次鹿兒島,接受放射線照射。穿著平常的衣服就可以接受照射,一天大概只要十分鐘,治療就結束了,沒有絲毫疼痛。因為劑量調得很低,副作用也很少,只是需要照射好幾天。Q:原來如此。一次需要治療幾天呢?A:一開始,我遵照醫生的囑咐,在鹿兒島住了一個月,接受溫和的放射線照射。不過,後來我拜託醫師:「可以在一個禮拜內完成治療嗎?......劑量高一點也無所謂,就算有一點燒焦也沒關係,我希望可以一個禮拜就回去。」醫生也說:「好。」Q:是因為如果要花上一個月時間的話,會影響到工作吧?A:可能的話,我希望可以邊工作邊接受治療。在鹿兒島,我必須去特定的地方接受治療,覺得有點膩了,也開始感到厭倦,慢慢變得貪心,想著「應該差不多了吧」!Q:是最近開始有這種想法嗎?A:過去一年半左右我什麼都沒做。之前每年會去一次,但後來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我真的太天真了。Q:您會不會覺得如果醫院在東京就好了?A:很久以前,鹿兒島的醫師就跟我說過:「我想在東京也能進行這樣的治療。」當時我說:「不,醫生啊,如果到東京,很容易就能接受治療、照常生活......這麼一來,人們應該就不會改變了吧?像這樣大老遠跑來,因為沒事可幹,必須一直思考自己的事,誠實面對自己,這痛苦正好是重新檢視人生的機會,所以,最好不要選擇那種可以簡單治療的方式。」我這麼說,阻止了醫師的計畫。Q:在電影《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2007年)中,樹木女士所飾演的母親,是因為癌症去世的吧?A:沒錯,那個母親是因為癌症去世的。Q:她似乎吃了很多苦。A:因為她接受化療,不但身體垮了,也失去體力。我邊演那個角色時,邊想著:「沒錯,沒錯,就是會變成這樣」。Q:那個角色是以作者中川雅也的母親為藍本所寫的,是個有點久遠的故事了。A:嗯,所以治療時使用了大量的化療藥劑。Q:應該是這樣沒錯。參與電影演出時,您的身體狀況如何?A:應該是已經罹癌了。因為生病了,身體很不舒服,我說:「我不要再演電視劇了,請讓我拍電影就好」那個時候癌症好像發作了。Q:自己罹患癌症,又飾演因癌症而備受煎熬的女性,您的心情如何?A:我沒什麼感覺。因為我用的是不一樣的治療方式,所以沒有這樣的感受。不過,就像剛剛說的,我身邊有許多人因為接受治療而感到痛苦,當時我只覺得「啊,也有人是這樣去世的。」實在非常冷漠。不管是對自己的死、對他人的死,還是對父親、母親的死去,想的都是「嗯,已經不行了嗎?那就在這裡畫上句點吧!」真是非常無情。Q:這種冷漠的個性是怎麼形成的呢?A:關於這一點,我曾經和妹妹討論過。如果父母去世時是九十或一百歲,大家都會認為那是壽終正寢,但如果不到八十歲就去世,通常會很傷心而哭泣,對吧?我問妹妹:「但我完全沒哭,難道是因為我麻木不仁?」結果妹妹說:「我也沒哭呢!」我接著說:「這大概是我們家的遺傳吧!」我和妹妹都知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人。Q:請問令尊和令堂是幾歲離世的呢?A:兩個人都是七十四歲,我現在已經比他們多活一年了。Q:說的也是,請問是哪一位先離開的呢?A:我母親比較年長,所以她先走,因為胰臟癌。Q:那令尊呢?A:我父親是因為心臟出問題。Q:前一陣子,樹木女士參與的《NHK特集 人體系列》節目中也有提到,日本人死因的前兩名就是癌症和心臟病。A:是啊。不過,我現在覺得,他們兩位的生活習慣都有問題。一直持續那樣的生活方式,早晚會生病吧!Q:他們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呢?A:哎,他們夫妻倆都是癮君子,還會躲著我抽煙。雖然嘴巴說著:「那傢伙太囉唆了,我們躲著她抽吧!」但煙灰缸卻擺在外頭沒收,馬上就被我發現了,就是這樣,他們並不是那種「安分過日子,但後來還是去世」的情況,我心裡的感覺是:「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果然是個無情的人啊!( ※ 提醒您:抽菸,有礙健康)Q:您罹患癌症已經14年了,這段時間會不會覺得痛苦?A:嗯......生病也是有它的好處。比方說,就算我拿到最佳演員獎,也不會被別人嫉妒,大家只會說:「那傢伙來日不多了,就讓她得獎吧!」這點還算不錯。Q:哈哈哈......不過,您最近真的拿了很多獎呢!A:該怎麼說呢,因為我生病了,所以不會被別人嫉妒。而且有的時候,就算我說錯話,我先生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感覺心裡想的是「沒辦法,因為她快死了」不是嗎?別人很容易就會覺得「雖然以前很討厭他,但她現在很痛苦,算了......。」。這麼一想,我可說是占了便宜,罹患癌症還真的是賺到了,就像這樣,好事一籮筐呢!石飛德樹(採訪者):朝日新聞編輯委員。※作者介紹:樹木希林,日本演員,1943年生於日本東京都,2018年9月15日辭世,享壽75歲。1961年進入文學座附屬戲劇研究所,以「悠木千帆」為藝名,1964年演出由森繁久彌主演的電視劇《七個孫子》,而後又參與《時間到了唷》、《寺內貫太郎一家》、《夢千代日記》等劇的演出,後來改名為「樹木希林」。2000年之後,電影的演出逐漸增加,作品包括《橫山家之味》、《我的母親手記》(獲頒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女演員)、《戀戀銅鑼燒》、《小偷家族》等。2008年獲頒紫綬褒章,2014年獲頒旭日小綬章。2003年因視網膜剝離,左眼完全失明,2005年因罹患乳癌,右乳完全切除,2013年宣布癌細胞已蔓延全身。長女為作家內田也哉子,女婿為演員本木雅弘,丈夫為搖滾歌手內田裕也(2019年3月17日去世)。本文摘自《走在,沒人想去的地方:樹木希林離世前的最後採訪》,采實文化 2020/05/28 出版【更多熟齡精選延伸閱讀↘↘↘】。累到罹癌?方季惟當紅之際被問:要賺錢還是冷凍?。特斯拉CEO的媽媽/梅伊馬斯克:如果男人不需要放慢腳步,我們也不要。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6-22 新聞.杏林.診間
加護病房看盡生死 護理師:願當志業
「要當病房中的第一線,也要當最後一線!」小鄧從去年9月開始在南部某間醫學中心的加護病房擔任護理師,現在已快要做滿10個月。她說,「在加護病房可以學習到更深入的知識,因此選擇先進入加護病房。」「身為加護病房的護理師,其實一直離死亡很近。」小鄧表示,她現在可以平靜地接受病人死亡,因為她以尊重的態度對待每一位病患,並且都悉心照料,若還是無法拯救患者的生命,加護病房護理師最後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安詳離開。是憧憬也是志業小鄧回憶說,「小時候很崇拜護理師,看他們幫病患打針覺得很好玩;長大後覺得護理師的工作是幫助人,加上對工作內容也感興趣,所以決定成為一位護理師。」對於選擇成為加護病房護理師的理由,小鄧坦言,「其實我比較想去急診室,但是在加護病房可以學習到更深入的知識,因此選擇先進入加護病房。」小鄧說,加護病房護理師的例行工作可以區分成簡單和專業兩種說明,「簡單地說,每天的例行工作有幫病人翻身、處理大小便、抽血和打護理紀錄等;專業地說,要當病房中的第一線,也要當最後一線!必須第一個發現病人有什麼狀況,以及確認醫生對病患的處治是否合理,當最後的把關者。」辛苦的代價談到加護病房護理師的薪水,小鄧表示,要看醫院的體制而定,她扣完勞健保月領35~36K,每月還有6000元的績效獎金,而排班則還需注意排班連續性,除突發狀況,要避免有白班、小夜班和大夜班參雜,一旦排了大夜班,就必須一整週過日夜顛倒的生活。至於國內護理師執業環境的現況,小鄧指出,超時工作、薪資與工時不成比例的情形還是一直存在,「還必須要處理護理外的雜事和行政工作。」不過,她還是熱愛著護理師的工作,因為不只能幫助人,她還可以從中獲得成就感。面對死亡安樂死合法化是目前的趨勢,小鄧對此說,「如果站在病患家屬的立場,我會支持合法化,希望可以減少他們的痛苦;若是站在醫護人員的立場,我反對安樂死合法化。」指出兩個主要原因,一是擔心有醫療糾紛,二是她覺得執行安樂死是殺人,她不願意執行這項動作,然而小鄧也說,「若安樂死法案對醫護人員有充分保障,我也會考慮支持相關法案合法化。」【更多精采內容,詳見】
-
2020-06-12 癌症.抗癌新知
突然胃脹、血糖不穩定要留神! 糖尿病患者得這個癌的機率比正常人高2倍
胃痛胃脹、腰酸背痛、血糖不穩定、皮膚發黃……你一定想不到,這些症狀都可能指向了「胰腺癌」。胰腺癌有「癌中之王」的惡名,它的很多症狀往往會和其它情況混淆,使得患者延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一經發現已是晚期。就是這麼一個隱藏得很深,讓人生死都在「胰腺」之間的病,人們對它卻是所知甚少。今天就讓我們跟隨權威專家,了解「胰腺癌」,掌握「胰腺生機」。胰腺癌為什麼會被稱為「癌王」?胰腺癌是一種嚴重危害人的生命健康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2019年全國腫瘤登記中心的數據顯示,2015年全國胰腺癌發病例數和死亡例數分別為9.5萬和8.5萬,位居惡性腫瘤發病和死亡的第10位和第6位,胰腺癌發病率與死亡率之比為1:0.89,可謂是名副其實的「癌中之王」。目前胰腺癌的總體發病率高嗎?胰腺癌的發病率大約是多少?近年來,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胰腺癌的發病率呈快速上升趨勢。據《2015年中國癌症統計數據》顯示,胰腺癌位居我國人群惡性腫瘤發病率的第9位,大約是7/10萬。很多人都說「患了胰腺癌就真沒救了」,真的是這樣嗎?像甲狀腺癌、乳腺癌等相對療效好的癌症生存期可以達到十年、二十年等,但胰腺癌因為其惡性程度,我們常以1年、2年、5年的生存期計算。目前,全球胰腺癌患者五年生存率不足9%,預測2030年,胰腺癌死亡率將僅次於肺癌。但只要早期發現,早期診斷,直徑小於2厘米的胰腺癌,5年生存期還是可以高達50%。如何才能早期診斷胰腺癌?當出現胃脹、腰酸、黃疸、血糖不穩定等症狀時,千萬別忘記再多加一個腹部增強CT檢查胰腺,不要輕易自判疾病或求助非醫學專業人士。哪些人會是患上胰腺癌的高危人群?1、40歲以上的人群2、常年菸酒。吸煙是目前唯一被公認的胰腺癌發病高危因素。國外大量前瞻性研究和病例對照研究表明,吸煙的胰腺癌患者與非吸煙者死亡的危險比在1.6-3.1:1。實驗研究已證明,菸葉中的致癌物質可以引起胰管上皮的癌變。胰腺癌患者多為中老年人,他們常有吸煙史,因此必須注意戒菸,尤其要重視二手煙的危害,減少去煙霧繚繞的休閒娛樂場所。3、不健康飲食世界癌症研究基金會和美國癌症研究所總結了飲食與胰腺癌關係,認為富含紅肉(豬牛羊肉)、高脂肪和高能量的食物可能增加致胰腺癌的危險性,而通過攝入富含蔬菜、水果的飲食可預防33%-50%的胰腺癌發病率。4、糖尿病糖尿病患者患胰腺癌的機率是正常人群的2倍。胰腺癌患者的糖尿病發病率也幾乎是正常人群的2倍。因此,沒有糖尿病家族史的病人突然發現患糖尿病時,除了一定要認真檢查外,還要查胰腺。5、胰腺炎反復發作慢性胰腺炎、胰管結石或結石性胰腺炎具有癌變傾向,可以認為是一種癌前期病變。6、遺傳因素胰腺癌的發病,有家族史者是無家族史者的3-13倍。家族中有1人發病,其他家庭成員患胰腺癌的風險是一般人群的4倍,如2人發病則升至12倍,3人發病則高達40倍。母女、父子、兄弟姐妹、祖孫三代的胰腺癌家族出現頻率非常高。日常生活中,該如何有效預防胰腺癌的光顧?1、避免酗酒2、保持健康規律的生活習慣3、提高對自己身體的警惕,定期體檢,關注血糖,腹部增強CT和腫瘤標記物(尤其是CA199)的檢查不可少。4、如影像學有異常,及時就醫,密切隨訪,必要時加做超聲內鏡加以明確。防治胰腺癌不單是醫務工作者的事,主動權更在於我們每一個人。只要早發現早治療,就能助你遠離胰腺癌的洶湧來襲。(來源/轉載自《文匯報》)
-
2020-06-09 養生.樂活人生
面對死亡,我們該學會什麼?ICU重症醫師陳志金:想做的事別等到以後
編按:家人過世了,心裡總是有懊悔和自責?早知道勸他別太累,早知道那天別出門,早知道多盡孝……太多的「早知道」,常拖著人的一生。被粉絲暱稱為「阿金醫師」的台南奇美醫學中心ICU(加護病房)主治醫師陳志金,投入重症醫療、看過無數生命消逝的經驗給的勸告是:「救病人,也要救家屬。」「讓醫師生氣,就是在跟自己的健康和生命過不去。就像車子開在高速公路上,乘客會想跟司機吵架嗎?」「喜歡關說、走後門的VIP,不只干擾醫療人員、浪費醫療資源,而且對自己幾乎沒有任何好處。」「護理師愛喝珍奶,不是上班太閒還可以訂飲料,而是忙到沒時間好好吃正餐。」這些幽默、犀利卻又不失溫暖的文字,都出自在奇美醫院加護病房(ICU)擔任主治醫師的陳志金之手。投入重症醫學領域18年,他不只在醫療現場搶救病危患者,更像一個傳教士,致力於促進醫病溝通、宣導正確醫療觀念,也為醫護人員的權益發聲。「醫病、醫人更醫心」,是許多同業對他的評價。走過SARS,決心投入重症醫療2003年SARS爆發時,陳志金是台大醫院胸腔內科的總醫師。因為SARS重症的肺部感染、呼吸道症狀等大多屬於胸腔科範疇,當台大醫院因為收治SARS病人一度關閉急診、非緊急手術暫停時,院內只剩胸腔科和感染科留守維持運作。一個人要活著,呼吸和心跳是最重要的。在搶救生命、和死神拔河的重症醫療領域中,不少ICU醫師都是出身胸腔內科背景,陳志金在SARS期間,親眼目睹病患甚至是醫護人員隨時面臨生死交關的無常,也讓他萌生了投入重症醫學的想法。「重症醫療就像是鬼門關前的守門員,是醫療手段的最後一道防線。」除了休假日之外,必須24小時on call(即使在假日,也可能因為緊急狀況而被call回醫院)的重症醫師,多年來陳志金的口袋裡隨時放著一張摺得小小的A4紙,上面記載著ICU病房裡所有病人目前的病況、注意事項,以備不時之需。醫病共享決策,減少後悔的可能投入重症醫療至今已有18年,陳志金說,在加護病房,無論再如何努力,平均10個病人裡會有2個人救不回來,「但這個20%的機率,對於失去親人的家屬來說,就是全部。」面對失去至親的痛,如何盡可能減輕家屬的遺憾和悲傷?陳志金多年來提倡「醫病共享決策」的觀念,從病人送入加護病房開始,病患、醫護人員和家屬,就是在同一條船上一起努力的夥伴。「過去醫生會問你『要不要做』某治療,你的選擇只有Yes or No;現在我們列出可能的幾種治療選項、明確告知不同方案可能會有的優缺點,並且先了解患者的『MVP』:What Matters(在乎什麼)、Value(價值觀)、Preference(喜好),這都有助醫師和家屬作出決定。」陳志金說。此外,在ICU加護病房,最常遇見的抉擇之一,就是是否要做氣切、插管維持生命徵象,或是要拔管放手。「這時候如果患者本人已經臥床昏迷無法表達,家屬之間就可能產生衝突。」陳志金觀察到,在家屬當中常會有一位個性特別強勢,習慣代表其他人主導意見,或是擔任和醫師溝通的「發言人」。陳志金的作法是:透過匿名線上問卷調查,了解每個家屬內心真正的想法,「如果講話比較沒分量的,醫師就會適時地幫他『代言』一下,盡可能在每個人(包括患者)的意願當中取得平衡點。」當生命無法挽回時,就不要再去想原因了當盡一切努力,仍然無法挽回病人生命的艱難時刻,陳志金的一句名言是:「救病人,也要救家屬。」陳志金的母親在他17歲時就因病離世,讓他對家屬失去至親的傷痛,更能感同身受。小時他家境困苦,體弱多病的母親等了2年,還是晚了一步,在手術前一天病逝。當時陳志金因為參加重要考試,想著隔天再去看媽媽,卻就這樣錯過了最後一面,始終是他心裡最大的遺憾。「當年我想找出母親離開的原因才立志從醫,直到我真正投入醫療領域,才知道很多時候,有些病人不是想救就能救得了。」陳志金感慨地說。他說,很多原本身體健康,卻一夕間突然倒下的病人,家人第一時間心情上無法接受,總想要歸結一個原因:是不是因為昨天吃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早上跟他吵了一架?/早知道我今天就應該去看他……面對陷入自責和悔恨的家屬,陳志金看在眼裡,說明病情時便特別補上一句:「很多心血管或腦損傷的疾病,事前都沒有預兆,也很難預防,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不要再想是什麼原因。」有一次他把這個觀念在臉書上分享,一個粉絲就私訊他說:「醫師謝謝你,因為這番話,讓我藏在心裡幾十年的糾結終於解開了,不再覺得是我害死了爸爸。」「追究責任對於病情沒有幫助,只會讓一個人更難受,甚至可能一輩子走不出來。」陳志金更鼓勵家屬們在親人臨終時,盡量完成他的心願,並完成「四道」:道謝、道愛、道歉和道別。「很多大半輩子形同陌路、甚至像仇人的家人,最後是在病榻前和解的。」陳志金說。團隊之間,也需互信與尊重不只是醫病關係,朝夕相處的醫護同仁,同樣需要團隊合作的信任和默契。陳志金在2005年來到南部重症醫療最具規模的奇美醫院,習慣了台大醫院的豐富資源和人力,他也曾經歷一段適應磨合期。「最初我出於求好心切的壓力,對於醫院裡很多事情都看不慣,然後會用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當時陳志金經常會在員工留言板上批評院內事務,他開玩笑形容,自己以前就是「機車行老闆」,甚至有護理師因為覺得他太「難搞」,刻意排開出勤時段,避免接觸。後來陳志金參與「醫療資源團隊合作」(TRM)的種子教師培訓,才讓他學習到如何團隊合作的溝通技巧。「就像是在飛機上,氧氣罩一定要自己先戴好,才可以去幫忙別人。工作氣氛如果不好,那也會影響到團隊的工作狀況。」愛要及時!想說的話、想做的事別等到以後即使是身經百戰的重症專科醫師,多年來看遍無數來到加護病房的重症病患,有人幸運康復、也有人就此告別人世。面對生命的脆弱和渺小,陳志金如何調適自己的心情?「對於沒能救回來的病人,當然也是會難過啊。以前我會用吃來抒發壓力,但這就對身體不太好(笑),現在我除了盡量空出時間運動,另一個方式就是在臉書上寫文章。」除了抒發自己的心情,也因為想分享更多正向的醫病溝通和醫療觀念。近年陳志金在臉書寫下自己和ICU醫療現場的的點點滴滴,如今已經是擁有16萬粉絲的「網紅」醫師。「其實說穿了,就是一個轉念。寫下這些故事,若是有同樣遭遇的人看到了,或許就是可以幫助他們走出來的契機。」親人離世固然椎心,但在人生終點,如果可以盡量滿足當事人的最後願望,甚至讓家人因此重新凝聚感情,往後回憶起來也許就不會只有傷心,也可以有歡笑。「還是那句老話:愛要及時。想說的話、想做的事別再等到以後,現在就可以完成。」在生死懸於一線的重症醫療現場,「愛」仍然是最有效的處方。原文:面對死亡,我們該學會什麼?ICU重症醫師陳志金:想做的事別等到以後
-
2020-06-05 養生.樂活人生
老公意外過世,黃越綏成單親媽媽「像我這麼幹練的女人都受苦,別人呢?」
經歷政治世家由興到衰而扛起家計、婚後因老公被綁架撕票而成為單親媽媽─長年照顧弱勢、投身婦運的作家黃越綏看盡人生多少風雨,一樣微笑以對;這些人生苦難甚至轉化為她投身大愛的推進力量。她的有情有愛,讓烏雲消散;邁向熟齡之後,她的朗朗晴空,給予眾人溫暖陽光,只要轉念,希望總在不遠處。「人生的苦難夠多,你的溫暖就會打開,所謂關關難過關關過,碰到關卡不要被它關住,我的最後一關,只是閻羅王!任何的關卡都不要建立牢房,因為原本你可以假釋的,何必判自己無期徒刑。」 妙語如珠、快人快語的黃越綏,出生政治世家、參與社會運動、長年扶持弱勢,意氣風發的她像是俠女,卻帶著包容萬物的悲天憫人,今年已經72歲的她,還四處奔走,為單親家庭募款,有情有義,對臺灣更有豐沛的愛。 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去!「被騙我也心甘情願」 「早年我爸爸從政到做生意破產,我算看盡風華、人情冷暖,大我5歲的哥哥先出國後,因為我是長女,又是大姐,負責帶大下面6個弟弟妹妹。成年人的痛苦、未成年的需要,我都要一肩承擔,我這一生,最老的朋友都超過60年了,我可能因此懂得關照人,也比較寬容。但我的付出,都是基於我的意願,所以就算被騙,我也會心甘情願。」 「我能跟你們說這些,來自我的閱歷,更大的是我對我的價值觀盡一份心力,不求名利!過去民運時期,我在國外發現臺灣是一黨專制,對於民主有危害;所以關於政治,我告訴自己不要投入, 但身為臺灣人需要參與。投入婦運,是因為我認為婦女只有人格獨立,但感情、經濟沒有獨立,會永遠是弱勢;身為一個女人,我不該缺席。」 千萬別以為有氣魄的黃越綏很大女人,「我反對大女人主義,無論男大女小、女大男小,都不是好現象。」黃越綏是真女人,她是活出自己的真性情。 一個人能付出多少,要衡量他有多大的雅量,但看來黃越綏的雅量大概有太平洋那麼大。她覺得社會有需要她的時候,她一定發聲! 面對單親,「像我這麼幹練的女人都受苦,別人呢?」 「我會投入社運,是因為我一向扶持弱勢。但社會對於單親有著歧視(覺得我們歹命),離婚就是不好的女人,未婚生子就是不貞。我也是單親,像我這麼幹練,都覺得辛苦了,那其他躲在角落哭泣的女人有多少?」 「所以我在1995成立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到今年已經25年了,在7年前成立麻二甲之家,照顧200多位單親媽媽、100多位失親小孩。你知道嗎?最小的媽媽才13歲。」 黃越綏的語氣中透露著不捨,因為每個受傷的靈魂,也經常讓她心如刀割。 說她是國民媽媽嗎?其實她已經快晉升為「國民阿嬤」。人生在世,誰都期盼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支持我們度過大大小小的難關。 人生不能卡關,要破關!歷經苦難後更達觀 當年,老公因故被綁票撕票後,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她放下3名年幼子女,艱辛地努力拼事業,回首往事,她只說:「我讓他們受委屈了…」人生的磨難,她不只懂得多,還懂得深,但就如她所說,人生不能卡關,要破關! 「我常覺得『計畫趕不上變化,變化趕不上老天爺的一句話』,我用幽默來看待自己,我是達觀不是樂觀(太樂觀會白目、不負責任)。我不減肥、不節食、不運動、不保養,一塊水晶肥皂洗全身,別人送我什麼,我就用什麼,我沒有退休的時候。」 黃越綏隨性自在的態度,反而更受年輕人歡迎,經常在臉書粉絲團上替他們解答感情問題;連搭高鐵時,都曾經遇過坐在隔壁的年輕學子握住她的手,尋求黃越綏的安慰與人生解答。她也經常鼓勵年輕人,要走出人生困局。 地球是圓的,分手失婚也不要口出惡言 「有時候看到年輕人陷於『情關』我會很不忍心。我認為朋友就算要絕交,也不要口出惡言;感情如果走不下去,分手也沒關係。但要記住地球是圓的,不要醜話說盡,還是有再相逢的機會,做人,不要趕盡殺絕。」 「分手或失婚,往往是『被嚇到了』,因為不願意接受,反倒變成了壓力和障礙;可以有情緒 但不要失去理智,沈澱下來思考: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這不會是我人生最後一次感情啊!」 在未來的日子裡,黃越綏除了繼續投入公益,用她的人生智慧為大家解答:兩性、婚姻、教養等等難題,她還想做兩件事:舉辦「生前告別式」,和寫一本「女性小說」。 盡其在我、活出幸福感覺!最後,用我喜歡的方式告別 「我們的出生,通常是由不得自己來決定,但至少關於『死』,不妨給自己留一個可以自作主張的機會;至於以女性為主角的小說,一直有在構思,想把它寫出來。」 這兩件未來進行式,會怎麼發生呢?我們拭目以待,但既然計畫總趕不上變化,也許黃越綏會帶給我們更大的驚喜也不一定。 至於讓黃越綏最感幸福的事是什麼呢? 「給我五支寧夏夜市的雞屁股,我就覺得很滿足了,在滿足中感到自在,就是我的幸福!沒有人能告訴誰,什麼是幸福,因為幸福是當下的心態,隨時會改變的。」 「我記得有次在台北大橋頭請寒士吃尾牙,遇到一位被倒債、被關而妻離子散的街友,我偷偷在棉被裡包一罐酒和菸給他, 他流著淚說:『我好幸福喔!』是酒或菸讓他感到幸福?還是被在乎感到幸福?抓住那份感覺就對了!」 黃越綏一直以來的解憂攻略,都是協助大家如何轉念:「天下沒有真正解決不了的事,只有繞不過自己的那道鴻溝」;關於幸福,則是感受此時此刻當下的美好就足夠,畢竟人生,沒有第二次。 ●原文刊載網址 ●延伸閱讀:.焦慮、心悸、脾氣差,卻不是更年期?可能是「甲狀腺亢進」!8大症狀看這裡.經歷人生起落,已看開生死 老夫妻:簽預立醫療決定書,自主善終,是留給孩子的愛.爸爸住院4個月就離世 吳若權:原來死亡這麼近,交代好「3遺」後,我要以樹葬告別
-
2020-06-04 養生.聰明飲食
晚上不要吃泡菜?維護身體免疫力,中醫師:6食物最好別在夜間吃
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持續延燒,民眾除了配戴口罩、勤洗手,養成良好衛生習慣之外,也要提升自己的免疫力。中醫師建議,透過飲食與經絡養生,就是增強免疫力的好方法。衛福部南投醫院中醫師張慈文表示,從中醫角度來說,人體的防禦來自兩道路徑,分別從飲食吸收,以及從經絡輸送。 少吃涼性食物,維持氣血充足 身體前側的氣血供應主要是來自腸胃吸收營養,然後往上送到心肺,再打出去送到全身。當天氣變化大時,補充溫暖的飲食就很重要,可供應身體及時的氣血流通。 此外,可再配合使用適量的黃耆、乾薑、大棗泡茶喝,加強身體基本的防禦力。 比較涼性的食材,例如:蓮霧、橘子、西瓜、哈密瓜、火龍果、泡菜,就避免在晚上或是下雨天時食用。 淋雨後洗熱水澡,對抗寒濕邪氣 至於身體後背的防禦力,則主要來自膀胱經由下往上輸送氣血來完成。因此,出汗之後記得把汗擦乾、避免後背吹風,以免影響經絡中氣血的運輸能力。遇上下雨天如果淋雨,衣服也要趕快換掉,或者洗個熱水澡,減少寒濕之邪入侵身體的機會。 提醒民眾,保持均衡飲食、規律運動、充足睡眠、適當抒發壓力,並養成勤洗手的習慣,才能有效提升免疫力,因應短期內仍無法緩解的疫情。 ●原文刊載網址 ●延伸閱讀:.焦慮、心悸、脾氣差,卻不是更年期?可能是「甲狀腺亢進」!8大症狀看這裡.經歷人生起落,已看開生死 老夫妻:簽預立醫療決定書,自主善終,是留給孩子的愛.爸爸住院4個月就離世 吳若權:原來死亡這麼近,交代好「3遺」後,我要以樹葬告別
-
2020-05-28 癌症.癌友加油站
該愛的愛、該放的放、該做的治療也沒少!民歌之母陶曉清晚年乳癌「中籤」後這樣面對
聽她的嗓音從收音機傳出,介紹著西洋流行音樂、民歌......她以電台廣播人的身份,策劃與召開民歌演唱會;在1970年代中期後,民歌逐漸成為台灣流行音樂界的發展方向之一,伴隨著無數人度過珍貴的青春年少,而她也在2000年,獲頒金曲獎的特殊貢獻獎;2017年,獲頒廣播金鐘獎的特殊貢獻獎─她是「台灣民歌之母」陶曉清。 她的生命河流(註)裡,始終熠熠生輝閃耀著:一個好女兒、好太太、好媽媽,還是知名廣播人!但到了中年後,她在好友介紹下,遠赴加拿大研讀心理課程,彷彿真正「回家」般自在,64歲正式領到加拿大海文學院(Haven Institute)的畢業證書與合格的心理諮商師。 【註】陶曉清在著作《生命的河流:七堂關於人生的成長課》中,道盡了心的掙扎與覺醒,以及一路上探索自我的努力。她說:「我無法決定未來,但我可以決定用什麼態度面對每一天 。」中年後訓練「心靈肌耐力」,64歲成為心理諮商師 「我去加拿大上課,是我生命很大的轉折點。其實我不覺得自己有欠缺,而是一種深沉的『自我壓抑』。想想我的工作是自己喜歡的,從來也不缺錢、不缺食物;過去沒有黑歷史,完成很多重要的事,我要死的時候沒有不可以。」 「在自我探索的過程中,我發現我一直都在做模範,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失誤過,沒有踩過爛泥巴 ,卻把自己搞得很累。我太驕傲了,不懂得求援、不容易相信別人,經常活得很孤獨。但我終於願意放自己一馬,也放別人一馬。」 「我爸、我兒子、我老公,甚至我的朋友們,每次我一生氣他們就拿我沒辦法。從小就發現這招有用,所以,好朋友一聽我說『隨便』,反而照著我的話做。我在加拿大上課後,他們教導我,人生不設限,同時自我負責的態度,這些讓我更加深刻知道『我是誰』,尊重了自己,更尊重別人。」 「老師常提醒我:『沒有人需要你的照顧,你是一面鏡子,把自己降到最低,完全地相信其他人有自己的力量。在課堂裡,我們完全可以犯錯,而體會在失敗裡,往往有最大的學習。」 十多年的心靈成長旅程,也讓她晚年獲知乳癌「中籤」後,不讓眼淚有太多表現的機會;該愛的愛、該放的放下,該做的治療一個沒有少,今年74歲的陶曉清,繼續用她擅長的廣播發聲,在「牽手之聲」網路電台擔任台長,穿越時空的限制,繼續傳遞音樂與關懷。 沒有怨天尤人!罹癌積極治療,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我的母親55歲因為乳癌過世,小妹20多年前就發現有乳癌,我一直是乳癌的高危險群,之前的乳房檢查沒有少過,乳房攝影、超音波都做,所以我一摸到、確診後就決定開刀。」 「我比較沒有經歷『否定』的過程,也沒有怨天尤人,只是覺得輪到我了罷了。但是那一刻被宣判,仍是逃不掉。」 「在我千百個浮上來的念頭中,第一直覺是我要死了!罹癌情緒很複雜,對死亡的恐懼會出現,其實那是對『未知』的恐懼;可是當下那一刻還是會驚恐。恐懼不會不見,只是會愈來愈少。」 「對於面對死亡,我想如果能好好告別,比較能放下對死亡的恐懼。這幾年我看到好多人,像是樹木希林 、大衛鮑伊的人生態度以及逝世,也給我許多新的體悟。回顧我的一生,已經很豐富了,其實人生很難了無遺憾,只能盡量把遺憾降到最低;也很難講看破生死,我們不是什麼聖者大師。」 第二人生穿越時空,繼續與聽眾「牽手之聲」 陶曉清說,可能是長期都在做「心理準備」,即使摸到乳房硬塊、被醫師確診時,心中雖仍有百般複雜的情緒,卻也少了「為什麼是我」的掙扎不願接受。67歲確認乳癌後,在10個月的療程裡,開刀、化療、放療,她與乳癌直球對決,而今身體健康,還能提攜後進,開啟晚年生活的另一片天。 「我記得罹癌後,我跟乳癌病友協會說,我現在拿到門票了,可以做你們的會員了!後來我又跟他們說,我現在好了,可以為你們做點事了。」 「他們(乳癌病友協會)好像一直在等我,因為他們一直想做網路電台,而廣播正好是我擅長的事;等到我病癒後,大家開始找免費軟體、伺服器......我來訓練癌症病友做廣播節目,每年都會訓練病友,將我的經驗傳承。」 50歲後不再心口不一,擇你所愛、愛你所擇 問陶曉清,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一天天過吧!讓自己慢下來,好好吃一頓飯。我覺得悠閒地洗個澡、大個便,就是幸福的事(笑)。我一急躁就出狀況,容易發生意外、跌倒,因為人一急就沒活在當下。」 「人要不煩惱是不可能的,但煩惱實際上對我們沒幫助,我們不需要保留它,有時我們可以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像是我在社大做「日本和紙畫」創作,會帶來專注的快樂,我定期跟營養師『約會』,或是追劇、寫書、跟好朋友旅遊、訓練主持人等等,這些都讓我好開心,生活裡到處是快樂。如果生活品質不好,活著有什麼意思?」 陶曉清在中年之後,探索內在、了解自己,她認為「每個人生命的河流不同,自己選擇去承擔」、「自己能改變的就改變,改變不了的,就放下吧!」以至於即使歷經過乳癌化療,她仍勇敢面對。 「有時我們心口不一,那就讓我們心裡產生矛盾,便是一種『耗損』。像是想丟掉隔夜菜,又怕浪費;吃了怕對健康不好,丟了又有罪惡感......因此我覺得尊重自己當下的選擇吧!這樣才能活得輕鬆自在,也是『愛自己』的方式。在自覺的狀態下確認『這是我的選擇』,若要付出,必當是心甘情願。」 她中年時的「覺醒」,讓她不只是大家眼中的「陶曉清」,而是成為她自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為什麼愛、又為什麼笑,在人生各種角色與自己中獲得平衡;也讓我們清楚知道,幸福,始終是自己的選擇。 原文刊登:.生死很難看破、人生很難無憾!成功戰勝乳癌,民歌之母陶曉清:讓生活慢下來,就很幸福延伸閱讀:.出門玩「蹲」不下去,人生就少了樂趣!拒絕肌少症,你需要4個重要處方.40歲後學會「放鬆」,到老都不怕慢性病!舞蹈家華碧玉:養生,其實首重「養心」.婚姻一個人難維持,老公不忠要原諒嗎?離婚可怕,婚姻裡的孤獨,更可怕
-
2020-05-28 科別.指甲.足部
新鞋磨腳破皮別不理!看看這個差點要命的病例警愓
新鞋子磨腳有什麼稀奇的?確實不稀奇,但可能致命。近日,我與同事們就接診了這樣一則病例,記錄下來是希望更多人可以避免這樣的生死時刻。21歲的雯雯近日從瑞金醫院心臟外科康復出院,若非救得及時,她很可能因為敗血症,生命停擺。雯雯是因為持續發熱被救護車送到瑞金醫院的,因為有11天的發熱史,搶救室立即啟動一級防護和篩查措施。經胸部CT掃描發現,雯雯有明顯的兩肺門至下肺斑片狀滲出,氣道中出現大量血性泡沫痰,血壓低,心率快達150-165次/分。雯雯此前在當地醫院因發燒就診過,在排除新冠症狀後,她就被當作是感冒進行治療,沒想到症狀越來越嚴重,出現高燒、乏力、畏寒、腹瀉等,且病情仍在急速惡化,雯雯出現休克了……問題到底出在哪裡?隨著檢查深入,我們的目光轉移到這名患者的腳上。雯雯的腳有傷口,經詢問瞭解到,她之前穿了新皮鞋,腳磨破了。這個再平常不過的生活體驗,在醫生看來就不同了。雯雯極有可能是因為穿了新皮鞋磨破了皮卻未得到及時處理,病菌從她的傷口侵入,引發了肺、肝、腎等多器官衰竭。通過分析患者的病史特點,瑞金醫院急診科主任毛恩強很快下了初步診斷:多重器官衰竭症候群(MODS),是敗血症休克。這是一種由感染因素引起的全身炎症反應綜合症,當較嚴重時會表現出休克。經一系列救治,雯雯的生命體徵逐漸平穩,但醫務人員不敢鬆懈,幾乎是徹夜守候。但變化還是來了,就在入院第二天,雯雯的情況再度惡化。雖然初步診斷已有,但病因還未確定。在排除新冠病毒感染後,雯雯被送入急診重症監護室,很快,醫生們有了新的發現:心超提示二尖瓣有贅生物,考慮感染性心內膜炎導致多臟器功能衰竭。她出現了急性心力衰竭,感染性休克合併心源性休克,外加急性腎功能損害。這每一種情況,對病人來說都是沉重打擊。“死神”眼看已按下快轉鍵,每一秒的耽擱對患者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醫生們必須快點找到答案。醫院迅速召集全院會診,經激烈討論,專家們一致認為雯雯的診斷是感染性心內膜炎致多重器官衰竭症候群。心外科主任趙強提出予以急診心外科手術救命,實施二尖瓣換瓣術。經家屬同意,當晚7點,這名患者被推入手術室。這是一台複雜的手術,但手術順利完成,雯雯被轉入心外科ICU。此時距離雯雯入院還不到48小時。兩天后,這位生命垂危的姑娘慢慢恢復意識,不久後便脫離了呼吸機。性命之憂的警報解除了,躺在監護室裡的雯雯情緒有些低落,原來,小姑娘原本有些叛逆,這次經歷了生死線,突然發現父母是自己最親、最想見的人。不久,經積極治療,雯雯順利轉到普通病房,一家人終於團聚了。“這48小時太驚魂,感謝醫護人員不僅救回孩子的命,也救了我們這個家。”雯雯的父母很感激。送走這個病例,我們回味很久,生命如此脆弱,一雙鞋磨破了腳可能要了人命;生命又是如此頑強,醫患齊心,多學科合作,可能逆轉結局。(來源/轉載自《文匯》)
-
2020-05-27 科別.血液.淋巴
骨髓驗血建檔17年 白血症家屬完成周邊幹細胞捐贈
新北市34歲小羽(化名)曾見證叔叔罹患血癌,並接受骨髓移植重生過程,為幫助與叔叔有相同病症的人,主動參與骨髓驗血建檔,歷經17年終於配對成功,不辭辛勞從新北市到嘉義縣大林慈濟醫院捐贈周邊幹細胞,為白血病患者燃起重生的希望。小羽目前從事電商工作,大學主修醫務管理時曾上過認識大體老師的課程,加上父親是藥師、母親為慈濟志工,對生死有豁達與助人的觀念,慈濟骨髓關懷小組表示,當發現患者與小羽配對成功,原本擔心小羽會因新冠肺炎疫情拒絕,但小羽毫不猶豫答應接受複檢,並順利完成捐贈。小羽表示,叔叔1998年罹患血癌,白血球數異常高達3萬多個,是慢性骨髓白血病,2年後轉成急性骨髓性白血病,需做骨髓移植手術,經過多次的比對,獲好心人士捐贈周邊血幹細胞且移植成功。大林慈濟醫院血液腫瘤科洪崇霖醫師表示,血癌又稱白血病,源自於骨髓內白血球的不正常增生,初期症狀有食慾減退、疲倦、出血瘀斑等,確診需依靠骨髓檢查,治療可選擇傳統的化學治療及標靶藥物,但對部分病人來說,造血幹細胞移植仍極為重要,甚至是唯一的治癒機會。慈濟骨髓幹細胞中心表示,目前因應新冠肺炎疫情,在各地驗血活動採機動性調整,歡迎年滿18歲,46足歲以下的民眾,使用網路預約建檔。
-
2020-05-25 橘世代.健康橘
人生必修課/放下恐懼,我們來聊聊「你想要的死亡」
人會生,即會死,過去死亡多半被視為禁忌話題,但就像所有我們害怕的事情,愈認識,愈可遠離恐懼。在歐洲,死亡逐漸以較開放的方式被討論,且因為環保理念風行,喪葬儀式也變得多元化,讓死亡不是只有哀傷,也帶來另一層省思。今年4月1日,一位長年合作的編輯因車禍離開人世,得知訊息後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感覺頭痛欲裂,只好先將訊息關上,假裝這是愚人節騙人的伎倆。可惜,它是個事實。死亡一事對大部分人來說,似乎都是沉重的、害怕的、讓人不想面對的。在台灣人的日常生活中,或許我們會拿死亡來和朋友開開玩笑,甚至有些人會用「你去死啦!」當做罵人或嘲笑別人的話。但在大部分傳統家庭裡,死亡並非像結婚生子一樣,可以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甚至許多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或者想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我對於死亡這個話題,一直都抱持疑惑與想更了解的興趣,在法國生活的這段時間,與許多人聊過死亡。有些人和年輕時的自己一樣,對死有極大恐懼,很擔心家人朋友或自己會突然消失在世界上;又有一些人的想法與做法很豁達,他們會與自己的家人聊身後事,至少了解長輩會希望以什麼樣的方式離開人世。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法國最嚴重的恐攻事件裡,有許多無辜的人死去,社會氣氛憂傷憤怒,但網路世界裡,也有很多人傳達了一句標語:「我根本不怕(Même pas peur)」整體來說,西方人對於死亡的看法,大體上是比較開放的,這當然也跟他們的民族性、自身個性與家庭風氣有很大影響,而他們所提出的想法,也成為影響世人看待死亡的趨勢想法之一。死亡咖啡館活動盛行 觀念改變落實還有一段距離例如先前在台灣出現的死亡咖啡館,這個邀請大眾在開放場合一邊喝茶聊天、一邊談論死亡的聚會活動,推出後受到相當大的迴響。這項活動最早是一位瑞士社會學家Bernard Crettaz發想,並於2004年首次舉辦,幾年後他在巴黎辦過相關座談;但計畫真正風行於全球,是Jon Underwood於2011年在倫敦開始進行數場大受歡迎的聚會,進而設立網站推廣理念後才開始。至今,已有超過65個國家舉辦相關的活動。死亡咖啡館為何在倫敦一試而紅,或許也跟英國當地的社會風氣有很大關聯,當地的安寧照護國家議會(National Council for Palliative Care, NCPC)在2011年做了一份調查,他們發現有高達6成4的英國人在討論死亡議題時,並不會感到不自在。雖然如此,大部分人並沒有認真思考身後事,在這份調查中,僅有3成左右的人有撰寫遺囑、入葬與儀式舉辦方式。一個名為Dying Matters的慈善機構認為,討論死亡與準備後事的相關行動之間,有相當大的鴻溝。該組織過去常舉行關懷鄰里長輩、陪伴長者過聖誕等慈善活動,但鼓勵長者進行後事安排,確保他們的遺囑順利執行,更是他們重視的內容。為何人們不願意認真思考後事的安排呢?在安寧照護國家議會的調查中,他們發現了一個現象,這跟人們害怕死亡有所關連。事實上,超過5成的受訪者都表示對死亡感到害怕,而訂定遺囑,似乎讓他們與死亡的距離更近,更別說要明確寫到是否捐贈大體、放棄急救等細節。然而不思考後事,萬一真的臨時離開,留下的不僅是遺憾,也常讓後代因為想法不同而出現紛爭,造成家人困擾。那麼,有沒有可能不害怕死亡呢?又或者,我們害怕的其實是生病的疼痛、身體的老化、家人的擔憂,而非死亡?如果,我們從小就帶領孩子認識死亡,會不會他們老了之後,對死亡會有完全不同於我們的看法呢?在我生活的法國,關於這樣的思辨開始出現於校園裡、課堂上、家庭中,尤其是在2014年巴黎恐怖攻擊後,孩子們對於死亡、病痛、戰爭等相關的問題不斷出現,大人們急需一個方式來面對孩子的問題。一種溫柔的、哲學性的討論成為了一個方式,畢竟很多時候,大人自己也很難面對這些問題,心中也沒有任何解答。有機環保喪葬——冰葬、水葬、墓園森林在開始撇開禁忌,較開放的探討死亡之時,西方人對於身後遺體的處理,以及下葬的方式,也出現了一些變化,尤其是有機環保概念的盛行,也讓各地出現更多元的喪葬選擇。畢竟傳統的火葬會汙染空氣,增加碳排放量,土葬則因為遺體放入防腐液等化學藥劑,入土後反造成水源等環境汙染。於是在瑞典,生物學家蘇珊妮(Susanne Wiigh-Mäsak)研究出冰葬方式,藉由使用攝氏零下200度低溫的液態氮,來冷凍及分解遺體,過程結束後將人體粉碎成粉末,放進可分解的袋子即可。另外,剛在英國議會通過,在美加等國已開始執行的水葬法,也逐漸受到重視,這種藉由鹼性化學液體將遺體溶解成液體和骨骸的方式,被採用的家庭認為是種溫柔的離去方式,並且,水葬法的碳排放量僅是火葬十分之一。在美國西雅圖,一位名為卡崔納(Katrina Spade)的設計師則提出城市逝者計畫(Urban Death Project),在這個正在逐步落實的計畫裡,遺體最終會成為堆肥,之後被使用於自家的菜園或城市綠地,只是在分解的過程中,所有逝者會待在同一個分解槽。有些人或許會有芥蒂,若真這樣想,義大利的安娜(Anna Citelli)與若爾(Raoul Bretzel)兩位設計師則提供了一種更浪漫的方式:讓遺體化成一棵樹,讓墓園成為一座森林。他們的設計是讓逝者就像在母親肚子裡時一樣,以抱膝的動作進入蛋形的有機棺材,入土後,有機外殼就會破裂開始分解,進而讓氧氣與碳進入,碳可平衡人體富含的大量氮氣,進而提高分解效果,最後種在上方的樹苗,便可逐漸長成一棵樹。在歐美各國出現各種喪葬處理方式之際,法國人的步調顯得較為緩慢,現今超過6成的逝者仍是土葬為主。不過2014年,法國尼歐爾地區(Niort)成立了第一座有機墓園,引起一陣討論。所謂的有機,指的是傳統墓地可見的大理石碑、混凝土、人造花等,都不會出現在這座墓地。安置逝者的棺材與骨灰甕都是可分解的,例如未加工的木材或是紙竹藤等天然材料,若需上漆或黏著,還得使用經過認證的可分解產品。當然,逝者遺體不得注入化學物質,身上的壽衣也要是天然成分。總之,在這片墓園裡,一切都得是自然環保的,就連園內的灌木叢也是從郊外荒地移植而來,供人休憩的板凳或是美化園區的雕塑藝品,不是自然材料,就是回收材料。介於傳統與前衛的喪葬方式不過比起台灣樹葬需要隔幾年就翻土,較難符合後輩追思的需求,尼歐爾地區有機墓園的墓地,仍保有此功能。在這座占地4000平方公尺,內有大量綠草樹木的墓園內,逝者有30到50年的歲月可在此長眠,在其上方,設有一塊小型石灰石紀念板,至少在這段時間內,他親近的人還可到此緬懷。在我看來,這樣的喪葬方式正好介於傳統與前衛之間,讓人在接受自己將與其他遺體一起分解,或被水葬後成為液體排進排水溝前,選擇一個傳統卻對環境不會帶來過多負擔,同時擁有追思功能的喪葬方式。事實上,在我剛寫好的遺囑上就註明了,若不幸在法國離世且無法回台,鄰近我家的尼歐爾市有機墓園會是最佳的選擇之一。當然我並不希望這會成真,因為在此之前,我還希望有更多時間,好好思考死亡這件事。更多精采內容,請見《熟年誌2019年7月號(NO.88)》【熟齡精選延伸閱讀↘↘↘】。10個慢老單字:關於老年,你該有的10個態度。郭慧娟:引進死亡咖啡館聊生死 正面看待人生最後一哩路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5-24 養生.樂活人生
人生該有十大奢侈,都不是錢!花藝家凌宗湧:人生如花,花開花謝自有時
編按:如果可以選擇,你願意當美麗的花、還是耐用的草?從植物裡,可以觀人生。花藝大師 CNFlower創辦人凌宗湧,以大自然為素材,進行了一系列「跟著花開去旅行」的計畫,發現人生好多事其實都不需擔憂,花開花落自有時。認為「美不該存在規則」,而在24歲時創辦了CNFlower西恩的凌宗湧,跳脫傳統花藝技法框架,以師法自然、強調展現素材本質的創作,被譽為「東方新花藝大師」。他說:我的花藝技巧不是最好的,但我有一雙能看見美的眼睛。隨著凌宗湧來到他在「億萬年火山口下的西恩花園」,這裡是他2年多來巧心耕耘的一座秘密園地。屋前屋後種下各式花草植栽:藥草香料花園、可食性花園,苔蘚花園……各處都有不同風貌,混搭在一起卻不覺得突兀。室內設有簡單雅致的廚房、茶室和長桌,和整面迎山的開放式露台,讓人感覺可以在這裡發上一整個下午的呆。造訪這天山上雖是雨勢不小,但遠望山頭雲霧繚繞,我們在屋裡就著暖爐,喝從院子裡摘下的咸豐草泡成的花草茶,倒也是一番景致。凌宗湧的太太Ivy說,每隔幾年,他就會想要找一塊地,這裡整整那裡弄弄,「大概像是一種能量釋放。」從最早在汐止山上的家(如今的食養山房)、九份的「數樹.私房」,到現在陽明山的花園,凌宗湧總喜歡營造一個可以讓自己享受生活的一方天地。「我通常不是去尋求心目中完美的樣子,而是在不同環境中找出它吸引我的特質,慢慢順著它去塑造一個樣貌。」凌宗湧說。送花人的一天,看盡人間悲喜為愛馬仕、LV、安縵酒店等眾多國際一線品牌打造花藝,展現獨特美學的凌宗湧,他的花藝之路,其實是從一個送花人開始。學生時代的凌宗湧並不屬於成績優秀的類型,對於未來要走什麼路,也沒有太明確的想法。出社會後,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快遞公司的送件小弟,做到第三天,他在大雨中的車陣裡心想:「我連自己送的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這份工作對我而言有意義嗎?」這時朋友介紹了一個花店送貨小弟的工作給他:一樣都是快遞送貨,何不到花店試試?至少可以看到收花人愉快的心情。沒想到,他上班第一天一大早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收花者卻是一臉臭臉。原來,對方是一位酒店小姐,送花的是酒客,並不是小姐所愛慕的對象,且小姐顯然才剛下班回家不久,臉上疲累極了。到中午左右,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他為一位先生送花到太太上班的公司,對方指定一定要在11:30送到。送達時,他見周圍同事紛紛嘻笑起鬨,這才明白對方指定時間的意義:不能12:00送,因大家都去吃午飯了。美麗的花不只是送給收花人,還得讓大家都看到才行。晚上下班前,老闆交給凌宗湧一個花籃,要他送到台大醫院殯儀館,到了現場空無一人、氣氛陰森,他打電話回公司問:沒人簽收怎麼辦?老闆答:你放在門口就好,葬禮要用的花沒人會偷。同樣是送花,一天下來,卻經歷了愛情、婚姻和生死3種不同情境。凌宗湧說:「打動我的不是花多漂亮,而是人們一生中的重要情感事件,好像都和花有關。這讓我覺得開花店或許是個不錯的工作,因為這是一個傳遞情感的行業。」花藝不只是技巧,而是生活的體現凌宗湧花藝創作的啟發者,是他在創業第二年,到德國打工換宿時的一位花藝師。有次他們到西班牙著名的Ibiza島度假,在花藝師的別墅裡,2人慎重地布置餐桌、擺上就從屋外採來的鮮花,就著燭光好好地享用一頓晚餐。後來凌宗湧才知道,平常花藝師在法蘭克福的家是租的,但他願意為了這個美好的時刻,買下一棟度假別墅。跟隨這位花藝師一年,給了凌宗湧很深刻的感受:原來花藝和生活的距離可以很親近,花材不只是擺在花店裡的商品,而是在自然中俯拾即是。「我不是一個追求奇花異草的人,比較喜歡從日常中,找出讓我覺得驚喜的事物。」例如,他連經過一間加油站,旁邊見了一處整理得極好的小花圃,就會馬上把它拍下,欣賞這樣美麗的角落。或是走進菜市場時,見有些商家擺滿整攤的蔬菜水果,都覺得是一種美。美不在遙遠的地方,而是自己的眼光。跟著花開去旅行,預期之外的美好當凌宗湧不斷被問及,如何能設計出打動人心的美麗花藝?他老實回答:「我實在沒有什麼技巧或秘訣,只能告訴你我在自然中看見了什麼。」因而,從2016年起,CNFlower每年舉辦「跟著花開去旅行」花藝之旅,凌宗湧帶領學員們從杭州、印度、南法到倫敦,體會花藝如何在生活中自然發生。最令大家感到觸動的,往往不只是最後呈現的作品,而是創作過程中,人與人之間產生的情感連結和意料以外的驚喜。例如在南法一座小鎮,凌宗湧原本預計借用當地一座教堂,布置出婚禮主題的花藝,不料抵達當地時才發現,教堂裡真的有一對新人要結婚。情商之下,學員們便為了這場真正的婚禮,布置出美麗的拱門和新娘捧花,真正進行了一場婚禮實戰,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在日本金澤時,凌宗湧想用時令的櫻花作為主題,但野生櫻花無法隨意採摘,但若去花市買櫻花,看起來的樣子又「欠了一味」,不夠自然。後來,他透過熟識的日本花藝師輾轉詢問,竟然得知公園有被大雪壓斷的櫻花枝幹,既美又有意義,馬上用此取材,順利完成理想的作品。「我是一個喜歡在生活中擁有美好體驗的人,『跟著花開去旅行』想要讓大家感受到的也是如此。如果只是教大家照著我的樣子做,那你還是沒有那雙眼睛。」不要刻意為之,大自然會替你找路。人生不也是如此?有學員參加了7、8次,每次都哭,一位跟著太太來上課的熟男學員就跟凌宗湧說:「老師,你這已經不是教插花了,是給人生上了一課啊。」50後的人生十大奢侈品,和你想的不一樣看來總是一派悠閒從容的凌宗湧,都不曾有過煩惱的時刻嗎?他想了想笑說:這幾年來,大家叫他大師,好像具有知名度,其實賺的錢沒有別人想像中多。但他真的煩惱嗎?也並非如此,他回想曾有人傳了一則「人生十大奢侈品」清單給他,覺得很適合給50+的讀者們思考。令人意外的是,這10樣奢侈品,沒有一樣和物質價值有關,包括:1. 生命的覺悟2. 一顆自由喜悅與充滿愛的心3. 走遍天下的氣魄4. 對世界充滿好奇,也對自己的潛能充滿信心5. 回歸自然、擁有與大自然連接的能力6. 安穩而平和的睡眠7. 真正屬於自己的空間和時間8. 彼此深愛的靈魂伴侶9. 任何時候都有真正懂你的人10. 能感染並點燃他人的希望凌宗湧盤點了一遍後,覺得自己似乎都有了,笑說:「我好像都不缺喔。」但他覺得當中最珍貴且具有力量的是最後一項:「能感染並點燃他人的希望」。從舉辦「跟著花開去旅行」,到近來他以「美好關係」的概念,與設計師一起改造士東市場、或是創造一輛有如移動叢林的森林巴士,以至於出書分享自己的美學理念,都是在實踐:所有的美,都來自一段美好的關係,無論是人與人,或是人與自然,皆是如此。曾有人問他,怎麼願意花時間做這種「理念型」的事?「如果我們自己做這些事情覺得很美好、很愉悅,何不把這分內心的富足感傳達給更多人?那種傳統的成功學,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如花,花開花謝自有時鎮日與花草植物相伴,凌宗湧自己最偏愛什麼花?他說,這個問題在人生不同階段有不同答案。年輕時他喜歡清新、仙氣的花,像雛菊、海芋,後來他則偏好有些華麗貴氣的花,如玫瑰、芍藥。如今他屬意的,是低調卻自成一格的山茶花。它不是一眼會吸引人注目的類型,花朵總是藏在綠葉叢裡,但若仔細端詳,就能看到細膩的花瓣結構,且連掉下來的時候,都還保持完整。「我覺得它和我蠻像的,我不是一個年輕時就讓人家看到自己有什麼長處的人;山茶沒開花的時候,只是普通的樹。但等到花開時,裡面就有很多細節,像我自己做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但當中是有我的在意。」凌宗湧笑說。不只以花比喻自己,他也用植物形容身邊的人同事、朋友。例如他形容踏實的魔羯座同事像草,可以壓可以躺,沒想到對方不甚開心,因每個人難免都想當嬌貴的「花」,而不是耐磨的草。「但我這真的是讚美,因為他會默默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扎根,可能不顯眼,但一座花園裡不能沒有它。」形容另一個同事像薄荷:感覺優雅、接觸之後會有回味的感覺。凌宗湧說,當個顯眼的人,不一定好。有的人好比芍藥、牡丹,開花時雍容大氣、高貴美豔,「但枯萎時爛得很徹底,什麼都不留。所以你想要那樣盛開的人生,就得接受它總有衰敗的一天。」諺云「花開自美,評說由人」,若人生是座花園,凌宗湧選擇了自己想長成的樣子,終究是一方氣韻活現的獨特風景。原文:人生該有十大奢侈,都不是錢!花藝家凌宗湧:人生如花,花開花謝自有時
-
2020-05-23 橘世代.健康橘
失去至親/郭慧娟:沒有什麼反應是「應該」的,不要認為哭才是正常
愛讓人幸福,但失去時,愛多深痛就多深! 老媽表現堅強 告別式後卻生病了 米爸爸過世1個月後,米小姐來信—「原本還算健康的媽媽,在爸爸的告別式後幾天病了。先是耳鳴,感覺有高頻電流聲,接著開始頭暈。吃不下、睡不好。她開始無法看書、看電視字幕,覺得眼花、頭昏,偶爾會想吐,我真的很擔心她。看了醫生,都說是太疲憊、壓力大,但吃了藥也不見好轉。生離死別太傷痛,我是愛哭鬼,三不五時哭一下發洩。老媽表現比我冷靜、堅強,她說一切太突然,她很傷心,但不知為何就是哭不出來。偏偏有很多長輩朋友安慰她,要她振作起來,不要成為孩子的負擔,這些都變成她的壓力。我不知該怎麼辦?是否要為媽媽找諮商師?」不再獨立怕出門 朋友陪伴才走出擔任護理師、5年前喪偶的張蓓蓓則是另個形態。「我一向被認為是個開朗、獨立的女性,但先生過世後,我成了完全沒有生活能力,也無法決定事情的『愚婦』,那段時間,嬌滴滴的長女一夕長大,扛起許多事。」她表示,喪禮辦完才是悲傷的開始。孩子各自回到自己生活的城市,離別前問她:「媽,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她回應:「總有這一天的,慢慢適應沒問題的。」但接下來的3個月,她不敢出門,「彷彿路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為什麼她的先生會死?』其實沒有,但我就覺得所有的眼光都刺向我」。幾個摯友知道張蓓蓓的情況,下班後帶著晚餐來陪她吃飯、聊天。漸漸地,她比較放鬆,可在聊天中說些遺憾。3年後,她有次對著一群人分享先生過世的心情,才發現自己從喪偶的傷痛中慢慢走出來了。她表示,女兒選擇在爸爸過世那天登記結婚,「這樣我就會永遠記住這個日子。」兒子則留下爸爸上衣穿著出門。這是兒女療傷的方式。高齡喪偶 半年內死亡率增4成米媽和張蓓蓓的狀況並不獨特,幾乎是每位喪偶者的必經之路,特別是高齡喪偶者,嚴重甚至喪失生存意志。日本眼科醫生平松類曾發表文章提到,在日本,高齡喪偶者在另一半走後的6個月內,死亡率上升40%。男性危險性又高於女性。他提醒,喪偶者1年內容易意志消沉,家人再怎麼忙碌也要問候,確認其狀況是否安好。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理事長郭慧娟形容配偶離開,「幾乎是先摧毀,再活過來」,像是歌手陳淑樺的母親離世後,她就再也無法復出歌壇;國標女王劉真過世,也讓深愛他的辛龍困在傷痛之中。至親離世 先不要急著心理諮商郭慧娟不建議至親離世半年內,直接做心理諮商,一來諮商師很難短時間了解個人生命脈絡;二來費用高;此外,諮商最大功能,是引導受諮商者看見自己的內在問題,所以先給自己或家人一段時間,日後真的要做心理諮商,也比較容易找到問題癥結。她也提醒,至親過世後如何療癒傷痛涉及宗教觀與靈魂觀,沒有什麼反應是「應該」的,不要認為哭才是正常,這反而會讓「不哭」成為壓力。每人都有各自正向的生死觀,表達傷心不捨的方式不必然是哭。蠟燭親人老照片 「心靈做七」愛無限家人過世之後,會處於後事的忙亂中,很多人到喪禮結束,一切回歸平靜時才會真正感到悲傷。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理事長郭慧娟建議可將做七、做百日等家人聚集的時間,做成「心靈做七」或是「百日追思」活動,處理悲傷的心情,增加彼此的支持。活動可分為3步驟。步驟1,透過照片思念準備好離世親人生活照,每人選1~3張「最有感覺」的照片,講述對親人的思念、自己這段期間的心情。分享適時給予擁抱或肢體安慰。步驟2,感謝親人可善用小道具營造溫馨感,例如點幾盞蠟燭、準備小蛋糕慶祝親人重生(民間習俗,亡者在七七49天後必會投胎,是個適合「慶生」的時間點)。步驟3,祝福親人在此階段,若結合「做七」,即可跟著師父誦經;若無儀式,家屬一起集氣祝福,祝福具有正向能量,只要出於誠心,親人都能感受到。這樣的追思活動不限做七和做百日時,家裡每年都會過的節日,像是生日、爸媽結婚紀念日等都可以,都有助走出悲傷。如果擔心活動會太刻意、氣氛尷尬,其實可以善用許多時機,例如找遺照時,或是做家庭相簿的機會,翻找老照片的同時,就回憶了往事。死亡是一瞬間的,但真正的告別卻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是生命裡艱難卻無可避免的功課,成為喪偶父母陪伴者的同時,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延伸閱讀/郭慧娟:引進死亡咖啡館聊生死 正面看待人生最後一哩路 立即加入橘世代 50歲後的你想要怎麼樣的人生?還在煩惱退休、健康、生活嗎?加入「橘世代」找出屬於自己的老後生活,從現在開始為你自己的人生而活!>>現在立即加入
-
2020-05-23 橘世代.健康橘
蠟燭親人老照片…心靈做七愛無限
家人過世之後,會處於後事的忙亂中,很多人到喪禮結束,一切回歸平靜時才會真正感到悲傷。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理事長郭慧娟建議可將做七、做百日等家人聚集的時間,做成「心靈做七」或是「百日追思」活動,處理悲傷的心情,增加彼此的支持。活動可分為3步驟。步驟1 透過照片思念準備好離世親人生活照,每人選1~3張「最有感覺」的照片,講述對親人的思念、自己這段期間的心情。分享適時給予擁抱或肢體安慰。步驟2 感謝親人可善用小道具營造溫馨感,例如點幾盞蠟燭、準備小蛋糕慶祝親人重生(民間習俗,亡者在七七49天後必會投胎,是個適合「慶生」的時間點)。步驟3 祝福親人在此階段,若結合「做七」,即可跟著師父誦經;若無儀式,家屬一起集氣祝福,祝福具有正向能量,只要出於誠心,親人都能感受到。這樣的追思活動不限做七和做百日時,家裡每年都會過的節日,像是生日、爸媽結婚紀念日等都可以,都有助走出悲傷。如果擔心活動會太刻意、氣氛尷尬,其實可以善用許多時機,例如找遺照時,或是做家庭相簿的機會,翻找老照片的同時,就回憶了往事。死亡是一瞬間的,但真正的告別卻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是生命裡艱難卻無可避免的功課,成為喪偶父母陪伴者的同時,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延伸閱讀↘↘↘】。「人生70 有一半在做公益」陳淑麗:看淡生死沒遺憾。以「賦能」開創長照新模式 重拾被照顧者的生命意義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5-16 橘世代.健康橘
「人生70 有一半在做公益」陳淑麗:看淡生死沒遺憾
談生死,對於已進入人生下半場的陳淑麗而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70歲的她,人生有一半時間都在公益這條路前進,對她來說,已沒有任何遺憾,會這麼坦然,有一部分是從媽媽身上學到的智慧。陳家有2位很年輕就離開的親人,1位是陳淑麗的弟弟、1位是姪子,陳媽媽從當母親到阿嬤,經歷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痛,但她堅毅的性格,深深影響了陳淑麗。陳淑麗說,「大概20年前,姪子在美國突然過世,眼看已讀大三沒多久就能畢業的孩子,卻因意外離開,我飛往美國幫忙善後,一方面不捨邁入中年的哥哥喪子,也不忍老母親的哀痛,只能告訴自己要冷靜面對」。陳淑麗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堅強面對,沒想到卻哭到媽媽反過來安慰她,「妳不能再這樣哭了,就當做孩子去英國念書…」,陳淑麗才驚覺,原來媽媽比她想像中更堅強,比自己更有韌性。年輕時,陳媽媽也經歷過送別小兒子的心痛,當年她必須撐起自己、撐起整個家,後來陳淑麗才知道,媽媽的心還是缺了一小塊,而這種痛,在2014年母親過世時,陳淑麗深深的體會到了。2018年好友李麗鳳及喊了30年「爸爸」的孫越相繼離開人世,讓她對生死愈來愈坦然,母親走的那時,她剛好是台北市多元環保葬的代言人,她幫母親選擇海葬,讓母親重回最熟悉的大海;好友李麗鳳則是選擇樹葬,回歸天地。陳淑麗說,自己的後事也是同樣的選擇,更希望走到盡頭的那一天無病無痛,能像媽媽一般,平靜的離開,一生也沒有遺憾了。【延伸閱讀↘↘↘】。陳淑麗談母/從一言九頂到I love U,媽媽的珍貴禮物 橘世代FB立即按讚! 張曼娟:「我正經歷一場關於「老」的學習」、于美人:「保有追求快樂與相信日子,才是人生最重要力量」、吳若權:「人不可能不怕老,學會接納怕老的自己,就能對生命更加安心自在」,當一個不等「老」的橘世代,讓自己生命豐富跟得上時代!>>【立即加入】
-
2020-05-16 橘世代.健康橘
陳淑麗談母/從一言九頂到I love U,媽媽的珍貴禮物
熟齡的你還記得媽媽的臉嗎?對於資深藝人、終身志工的陳淑麗而言,想念媽媽的心,從一開始的談話就知道了。崇拜母親威嚴 小學志向「我要當媽媽」拿著與母親的合照,70歲的她陷入回憶,「這是我帶媽媽去高雄參加她的同學會」、「這是媽媽剛從日本回來,幫她在台北的家第一次慶生…」,看著照片中媽媽漂亮年輕的臉龐,陳淑麗開始哽咽…。「其實,我不太敢談我媽媽!一講,就掉淚」,轉過身,陳淑麗試著調整心情。這種不敢去想卻又思念的複雜心境,在陳淑麗生活日常反覆上演,但再多的思念,如今只能透過照片連結。91歲的陳媽媽在2014年過世,陳淑麗承認,「5年了,我還沒有走出來。」她抱怨自己把媽媽很多的照片給丟了;看著媽媽留下的影像,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依賴著媽媽;小時候是崇拜母親的威嚴,長大後,是媽媽的智慧引領她。陳淑麗小學2年級人生的第一篇作文「我的志向」,就大剌剌的寫上「我要當媽媽」,其他同學都寫「我要當老師」,陳淑麗想當媽媽的志向,還被同學取笑,「媽媽有什麼好當的」,但在陳淑麗眼中,媽媽漂亮又能幹,當媽媽很威風,沒有比這個更厲害了。背老人到防空洞 壽司最好的請別人吃陳淑麗老家在澎湖,早年是開報關行的,她解釋「媽媽就是個女強人,家裡任何事問爸爸,爸爸都說『去問妳媽就好。』我們從小就是依賴著媽媽。由於父母非常好客,早年澎湖很多從大陸撤退落腳的單身漢,因為孤家寡人,媽媽常邀請他們來家裡吃飯,媽媽總是說,『只是多雙筷子而已』。」母親樂於分享的愛心,從小就深深烙印在陳淑麗小腦袋裡,成了她成長歷程中最珍貴的禮物。 陳淑麗記得,媽媽包壽司請客,家人永遠是吃邊邊角角的殘餘壽司,那一卷卷美麗的壽司總是先給別人吃,「我們家習慣把最好的分給別人,從不把別人當外人看。」早年還有空襲警報,陳淑麗說,警笛聲一響,媽媽就趕緊背著左鄰右舍的老人到防空洞避難,背完十多人才警覺到自己兩腳快癱軟了。這種熱情堅毅的身影,即使在家道中落後依然堅挺。陳淑麗回憶,爸爸因幫人作保,家裡一夕之間落難,媽媽還是繼續當「老闆娘」,只是從報關行變成早餐店,挽起袖子開始賣豆漿、包子,「我沒聽媽媽抱怨過,父母也不怨天尤人,只是換了不同的身分,繼續做本分的事…」,她笑笑地說。小時一言九「頂」 當了志工關係才變好潛移默化下,陳淑麗也就成了媽媽的分身,當她開始當名模、藝人,覺得賺錢比其他人容易時,就開始想要分享奉獻,讓她毫無懸念的從藝人轉志工,至今已30餘年。陳淑麗遺傳媽媽極好的態度基因,媽媽也給了她一雙得天獨厚的筆直雙腿,讓她靠身材就能吃飯,但陳淑麗卻老實地說,「我們母女關係一直都不好,是我當志工後才變得比較好」。「媽媽很威嚴,家裡又是傳統的打罵教育,都只講負面的話,我小時候脾氣驕縱,常常忤逆媽媽,是名副其實的一言九『頂』;當志工後看到別人的故事,開始反省才懂得感恩,決定不跟媽媽吵架了,要改變和媽媽的相處方式。」這對從年輕就愛鬥嘴的母女,相處方式跟很多家庭一樣,不把愛說出來,年輕版的陳淑麗感受到媽媽對待子女間的不公,有點吃味。但媽媽60幾歲從日本回台跟她同住後,母女間的小細節就慢慢連上線了,她才發現媽媽有柔軟的一面。從鬥嘴到每天抱抱 「媽媽愛我,只是嘴硬」她回想,小時候媽媽問她要學鋼琴還是芭蕾舞,她為了漂亮的芭蕾舞衣選擇跳舞,媽媽立即帶她去訂做,這在五、六十年前是多奢侈的事。後來她才知道,每到公演時,媽媽就開始四處拜託鄰居的小孩,「去捧我女兒的場」。「有次遇到藝人趙舜,他是我澎湖的鄰居,他就抱怨,『妳知道嗎?每次妳要上台表演,妳媽媽就來叫我們這幫小孩子去幫妳拍手,我從小就是妳的鐵粉耶!』」陳淑麗哈哈大笑。或許媽媽的愛都是隱性,陳淑麗從小就很羨慕孩子一回到家,媽媽開門的瞬間,會抱著小孩說「我愛你」。這個畫面一直印在陳淑麗的腦海裡,「媽媽不做我來做」。這些年,每天回到家就主動跟媽媽抱抱,剛開始媽媽當然不自然,慢慢的也就習慣了,甚至連印尼看護都加入抱抱行列。有幾次陳淑麗出差,媽媽及看護還會想念3人的擁抱,「有天我媽媽居然也跟我說,『I love you』。我就知道,媽媽一直都愛我,只是嘴硬。」陳淑麗感慨地說,年輕時自己雖然孝順,但就是盡孝道而已,媽媽上台北,就是帶她去西門町、上教堂,去自己覺得應該去的地方,有時還為逛個街母女可以吵翻天,「我後來想想,自己不夠尊重她,她可能更想去延平北路、中山北路,這些才是媽媽想逛的地方」。「我從媽媽身上得到這麼多珍貴的禮物,都是後來當志工才領悟到;父母的善良熱心,這是給我一輩子的養分,非常足夠了。」陳淑麗在訪談中哭哭笑笑好幾回,她在信紙上寫下:「謝謝您給我的愛 我愛您!」你多久沒跟媽媽說愛了呢?一個擁抱永不嫌遲。【延伸閱讀↘↘↘】。陳淑麗坦然看生死 公益路上無憾 立即加入橘世代 50歲後的你想要怎麼樣的人生?還在煩惱退休、健康、生活嗎?加入「橘世代」找出屬於自己的老後生活,從現在開始為你自己的人生而活!>>現在立即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