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1 醫聲.醫聲要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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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醫聲.醫聲要聞
健康永續ESG評選/17家醫院獲獎 不只在醫院等病人、偏鄉社區都要照顧!
第二屆「2026健康永續ESG評選」,今天於華山1914文創園區舉行頒獎典禮,全台17間醫院奪獎、一同共襄盛舉。獲獎醫院分別在社區健康投資、就醫經驗、永續創新及韌性醫療4個面向,展現務實的作為、讓民眾走入醫院時「有感」。衛福部醫事司司長劉越萍指出,自113年至今,已陸續輔導100家醫院進行碳盤查,在50家醫院推動節能管理,補助32家醫院培育永續、綠色醫療人才。「2026健康永續ESG評選」由聯合報健康事業部攜手財團法人厚生基金會舉辦、衛福部指導,是行政、立法與媒體跨權界共同協力,今年評選也首度依醫學中心、區域醫院與地區醫院分組。「卓越典範獎」由台北榮總醫院、部立豐原醫院、台北市立關渡醫院奪冠;「傑出實踐獎」由高醫大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臺大醫院、輔大附設醫院、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嘉義基督教醫院、麻豆新樓醫院、旗津醫院奪下獎項;「潛力發展獎」則由馬偕紀念醫院、高雄榮總醫院、台北慈濟醫院、新光醫院、奇美醫院、台南新樓醫院以及阮綜合醫院獲得。永續不只是種樹減碳「在醫療領域中,永續不只種樹、節能減碳,而是對人的溫度及實質照顧。」聯合報社長游美月提到,不論是醫院管理者,或站在第一線面對病人的醫師、護理師,每天在醫療現場面對生命最脆弱,卻也最具韌性的一面,永續不是高高在上的口號,是每天在病房、社區巷弄間,為民眾多設想一點,聯合報舉辦醫療奉獻獎、永續評選,盼發揮影響力,創造正向改變,讓好作法複製至全台。近年醫護人員承受極大壓力、心理交瘁,多家獲選ESG獎項醫院,以不同政策照顧醫護健康及心靈,讓醫護溫柔守護病人健康。游美月指出,台大醫院創院131年來,首位護理背景副院長陳佳慧今年上任,代表第一線照護聲音及力量已被社會看見;嘉義基督教醫院面對護理新人離職痛點,將關懷期延長為1年,導入導師制度,將護理離職率降低至4成,遠低於全國平均。除關懷醫護、達成人力永續,游美月提到,多家醫院以創新模式,解決病人實際問題,台北榮總智慧檢驗將判讀時間縮短至「一杯咖啡的時間」,減少民眾來回奔波醫院;輔大醫院結合不同專業,將非藥物治療用於兒童早療及長者治療。台大醫院在離島推動胃癌篩檢,成功成為國家癌症篩檢公衛政策,發揮社會影響力。這些成果凸顯永續不是醫院單打獨鬥,而是社會攜手並進的溫柔力量。衛福部推醫療ESG6大面向衛福部關注醫療ESG,以永續治理、碳管理、水源管理、低碳醫療、綠色供應鏈、人才培育共6大面向分階段推動,劉越萍指出,環境永續、氣候韌性概念簡單,但知易行難,衛福部盼以醫療品質、病人安全為前提,帶領醫療團隊達成各項ESG目標。劉越萍指出,各家醫院可按上述6大面向檢視自身在醫療永續方面努力成果,並持續響應參與,低碳醫療看似複雜,但只要在醫院內部各項品質改善活動中,將減碳概念納入,便有機會逐步達成目標,此外,綠色醫療供應鏈也是政策重點,衛福部正與經濟部、環境部協作,盼在醫療場域推動循環經濟,盼協助各家醫院把路走得更順。衛福部與環境部合作,針對醫療永續建立常態性交流合作平台,已有200家醫療院所響應,該平台可讓各家醫院向政府反應實務需求,啟動政策協作,以透析耗材資源循環為例,院所提出耗材種類、產生的碳排量、流程痛點等,政府介入跨領域釐清醫療端感染控制、環境端分類再利用規範等,評估病人安全、醫護工作負荷、環境效益等,規畫試辦計畫,讓政策落地、塑膠耗材循環利用。「有健康的台灣,社會才能永續。」劉越萍指出,醫療永續需要不同領域共同合作,否則在碳排高的醫療才產品生命週期中,難以達成減碳目標,在各家醫院各自努力之餘,應整理成功經驗,把能做的事情讓不同醫院複製、分享,發揮乘法效應,形成正向循環,加速達到醫療ESG目標,而本次ESG評選,為公私協力良好示範,有助促成正向改變,讓醫療永續不只停留在同溫層。醫療永續走進社區偏鄉「許多醫院比第一年成長許多!」作為本次評審團主席的國立陽明交大校長林奇宏則觀察,當前醫療體系推動的永續趨勢是社區醫療與在宅醫療,例如減少民眾集中往大醫院奔波,就是最具體的減碳行為,同時也呼應政府「健康台灣」的目標,將預防醫學融入醫療體系中。在偏鄉與社區醫療方面,馬偕紀念醫院總院長張文瀚分享,馬偕深耕尖石鄉IDS計畫25年,提供24小時駐診、巡迴醫療、專科門診與遠距醫療,累計服務約14萬人次。此外,醫院也結合當地教會據點,推動長者健康整合評估、失智復健和健促宣導,完善社區防護網。面對離島超高齡化挑戰,高雄市立旗津醫院管理室主任蘇佩虹直言,醫療照護不能在醫院被動等待,旗津醫院與志工組成團隊,走進旗津23個社區據點、廟宇與活動中心,提供量測、肌少症快篩與營養評估,主動發現需要關懷的弱勢長者,落實「長輩在哪裡,健康管理就到哪裡」的理念。「所有的永續目的都是使人活到老。」輔仁大學附設醫院副院長徐明洸說,輔大醫院發展遠距音樂醫療,針對雲林臺西、口湖及四合等偏鄉的早療兒童與失能長輩,提供每周遠距、定期實體的音樂療育,服務至今累積數千次,改善個案的語言溝通、肢體動作與情緒社交。人才留任也是永續的一環,面對全台護理人力荒,嘉義基督教醫院營運長陳冠宏透露,院方透過將新人關懷期由3個月延長至1年,同步推行「技能加心靈」雙導師制,以及導入AI輔助紀錄,每次可節省10分鐘。這些改變也讓醫院新人離職率降至14%,護理職缺率也下降62%,成功達成急性病床「零關床」。台北榮民總醫院職業安全衛生室主任王馥庭表示,北榮深耕金門超過20年,設立心血管中心成功搶救逾3600位急性心肌梗塞患者,節省1.3億元緊急後送費用,且該院也推動全台唯一的輔具巡迴維修服務,近五年走訪偏鄉協助弱勢檢修輔具,讓資源可循環、再利用。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院長李永恒表示,除了推動「智藥護三高精準保心腎」方案,達到95.8%腎功能保留率,同時也有效延緩病患洗腎病程,並年減226公噸碳排放。此外,也透過數位化癌症復健服務累計達6,957人次,提升病人生活品質同時節省逾9萬張用紙量。在綠色投資與節能上,台北市立關渡醫院副院長林麗華指出,關渡醫院導入ISO5001能源管理系統及ESCO節能專案,使全院用電量於2023至2025年間減少17.36%、碳排放量減少18.50%,年度節省電費約428萬元。企業攜手打造低碳醫療這次活動也邀請萬益特以及裕利醫藥等企業響應永續行動。裕利醫藥台灣、香港與澳門市場群總裁周志鴻於活動中指出,藥品與醫療供應鏈是未來減碳的重要機會點,呼籲將環境衝擊納入臨床處方考量,以治療氣喘、慢性阻塞性藥物為例,可推廣低碳乾粉吸入器劑型,未來期待攜手合作夥伴,共創低碳醫療生態系。周志鴻表示,研究顯示,傳統「壓力定量吸入器」(MDI)因含有推進劑,使用端會直接向大氣排放強效溫室氣體,其碳排放量相較乾粉吸入器(DPI)高出24倍,乾粉吸入器的碳足跡僅為其等效劑量的4%。目前全球氣喘治療指引(GINA)已將氣候變遷納入內容,支持在臨床合適且病患能正確操作的前提下,可優先選擇環境友善的乾粉吸入器。萬益特醫療用品公司台灣總監楊博宇以「從腎臟照護看醫院經營的『永續低碳處方』」為題進行演講,他表示,在面對極端氣候天災時,居家透析更展現高度醫療韌性;以花蓮馬太鞍溪先前因颱風侵襲導致土石流、家園重創為例,當醫療團隊與該公司團隊第一時間掌握病患動態,便迅速將透析藥水專程送至收容安置處所,確保治療無縫銜接不中斷。談到居家腹膜透析在ESG上的重要展現,楊博宇分析,以E-環境保護來說,居家腹膜透析不僅大幅減少水電的使用,更將病患每月到醫療院所的頻率由13次降至1次,減少92%的交通碳排與往返時間,整體碳足跡更可降低達86%。楊博宇強調,未來該公司團隊將持續攜手政府、醫療體系,以「和你一起生活的永續透析模式」守護病人健康,並開創兼具低碳永續、高品質的醫療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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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謝瑞坤醫師:全人醫療的推手
文/邱文通圖/謝瑞坤、林建榮在臺灣癌症全人關懷基金會董事長謝瑞坤醫師的記憶裡,人生的起點既平凡又單純。家中共有四個孩子,他是長子。父親畢業於中興大學農化系,是當年臺灣農業改良的重要推手,專精於農業改良研究;然而,這個家庭裡沒有醫學背景,也沒有任何人曾走上行醫之路。若依循家族脈絡,他的人生似乎理應與農化或生物科學相關,而非白袍與病房。少年時期,他在建國中學就讀,數理成績向來優異,原本也考慮過工程、理科的發展路徑。高中是建國中學127童軍團,中學童軍的經歷開始有嘞希望能達到人生以服務為目的的發展方向。在那個年代,醫學院是一條特別受人期待的道路,同儕之間多半準備醫科,他也在這股氛圍中開始思索「是否要成為一名醫生」。捨臺大就陽明的特殊選擇1970年代中期,臺灣迎來一所全新的醫學院——國立陽明醫學院。謝瑞坤醫師在建中畢業那一年,成績在丙組名列第一。許多人以為他會直接進入臺大醫學院,但他卻作出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選擇了剛成立的陽明。為什麼?他解釋其中的理由。陽明是新設立的公立醫學院,採取公費制度,對家境普通的學生來說,減輕了龐大的經濟負擔。另一方面也相信新的學校會有可能有更多的發展潛能。就這樣,他成為陽明醫學院第一屆的學生。從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與醫學緊密連結,開啟了一段不同凡響的旅程。陽明養成的榮譽與人文氛圍作為創校第一屆學生,他與同學們幾乎從零開始建構一所醫學院的文化。陽明醫學院首任校長韓偉,以「教會辦學」的眼光經營學校,特別強調人文素養與社會責任。他推動「榮譽制度」,不僅是口號,而是真正落實在學生日常生活之中。對謝瑞坤醫師來說,這樣的氛圍與臺大截然不同。除了專業課程,學校鼓勵學生積極參與社會服務與公益活動。第一屆學生沒有學長壓力,反而因為「什麼都要自己來」,培養了特別深厚的情誼。時至今日,四十多年過去,那一屆同學仍維持最緊密的聯繫,定期舉辦同學會,每次都有過半數出席,足見感情之堅。韓偉校長的人生選擇,也深深影響了他。晚年罹患腦癌的韓校長,在生命最後階段重回臨床,實現「退休後再下鄉當醫生」的承諾。這種「醫者本質是服務」的信念,烙印在第一屆學生的心裡,也成為謝瑞坤醫師後來醫學道路的重要基石。選內科再擇腫瘤科的職涯發展陽明醫學院畢業制度特別,規定畢業生需先到地方服務六年,方能回到理想單位。不過,第一屆因制度彈性,有十二個名額可直接留校,其中六名由成績優異者獲得。謝瑞坤醫師正是其中之一,被分派到臨床組。因為他動作俐落、做事快速,許多人原以為他會選擇外科。但他仔細思索後,決定改走內科。他解釋,外科的發展很容易受制於年齡與體力,而內科博大精深,一輩子都學不完。於是,他在實習階段便把外科技術能學的盡量學完,深知將來可能沒有再碰的機會,然後毅然投入內科領域。這個決定,成為他職涯第一個關鍵分岔。從內科再細分專科,他選擇了挑戰性極高的腫瘤科。這條路並不輕鬆,但卻充滿意義。他的指導醫師、臺北榮民總醫院內科部腫瘤科醫療科陳博明主任嚴格要求,讓他接受比同儕更扎實的訓練。按照規定,住院醫師需輪三年才決定次專科,但他提早就被主任留下來固定於血液腫瘤科。原因有二:其一,科內缺人;其二,陳博明主任認為他正好符合需求。這讓他比同輩更早確立方向,也意味著更長、更艱辛的磨練。陳主任的訓練最重要的就是一切以病人為優先,而且反映要能快而準。第一批腫瘤專科訓練的命運轉捩點1987年,臺灣首次引進美式癌症專科訓練制度,謝瑞坤醫師正好進入第一批學員。他常感嘆「運氣好」,因為若非選擇腫瘤科,就不會遇上這樣的機會。這段訓練極為特別:前半年在中央研究院,之後到臺大、榮總、三總三大醫院輪訓。所有課程由美國教授駐台三個月以上親自教導,直接帶來最新的臨床案例與治療思維。他與五位同儕天天查房、討論,生活緊湊卻紮實。報到那天,正好也是女兒出生的日子——1987年3月21日。這樣的巧合,成為他人生裡永遠難忘的印記。回顧這段歷程,他常感念幾位「命中的人」。第一位是陳博明主任,讓他提前固定方向,得以進入新制度。第二位則是美國義大利裔導師—WisconsinCancerCenter的核心人物PaulP.Carbone,不僅傳授醫學,更示範了如何以適當態度面對病人。他們身上共同的特質是:「看病不只是治病,而是照顧完整的人。」這些貴人與機緣,使他的人生早早奠定了與全人照顧腫瘤醫學緊密相連的基礎。從台北長大的平凡少年,到選擇陽明醫學院第一屆,再到成為臺灣第一批腫瘤專科醫師,謝瑞坤醫師的前半段故事,既是選擇的累積,也是時代的交會。若說命運是一張底片,那麼他所走過的每一步,正是逐格顯影的過程。這些經歷不僅形塑了他的專業方向,更鋪陳出日後「全人醫療」與「病人自主」理念的雛形。臨床、制度的挑戰與醫療改革進入榮總腫瘤內科後,謝瑞坤醫師真正踏上了與癌症正面交鋒的道路。這是一條挑戰極大的專業路徑,卻也讓他最能實現「醫者的使命感」。回顧那段歷程,他常用「幸運」來形容,因為一路遇到許多貴人與機會;但若仔細拆解,這份「幸運」背後,也包含他選擇的勇氣與承擔的重量。1980年代末,臺灣的腫瘤醫學仍在起步。骨髓移植是一項嶄新的技術,臺大與榮總幾乎同時展開,形成某種微妙的競爭。謝瑞坤醫師跟隨陳博明主任,全程參與了榮總血液腫瘤科在骨髓移殖的發展。這段經驗,既是高度專業的訓練,也是醫療基本態度成形的見證。榮總在那時率先積極引進新藥臨床試驗。許多醫院對此持保留態度,覺得做試驗只是替國外藥廠「打工」,卻忽略病人因此能更早使用新藥的價值。陳博明主任及謝瑞坤醫師所在的團隊,反而願意扛下風險與責任,積極推動。結果,當時大部分進入臺灣的新藥,都是由他們團隊率先引進使用。這讓他逐漸熟悉各類癌症藥物使用的細節發展,也由這些學習過程深刻理解「照顧病人的過程與時間就是最珍貴的學習成長資源」。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意識到醫師的責任,不只是醫療技術本身,還包含了病人能否在最短時間內獲得完整資訊以及取得最適合的治療。這種前瞻性,奠定了他後來推動「病人自主」與「資訊透明」的重要基礎。一位病人的自殺是最深的挫折然而,醫師生涯並非一路順風。謝瑞坤醫師始終忘不了的一次打擊,是一位病人的自殺。那位病人帶著沉重的心理壓力來看診,他已經極力以最謹慎的方式解釋病情與治療選擇,但一週後,病人仍選擇跳樓離世。當女兒走進診間告訴他這個消息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衝擊。這件事讓他徹底反思:單純傳達醫學事實並不足夠,因為病人可能因「沒有希望」而陷入絕望。他因此改變了溝通方式,不再只強調治療數據,而是盡可能讓病人感受到「仍然有選擇」。在他心中,「沒有選擇」才是真正讓人窒息的事。從此,他在看診時多了一份堅持:即使是最嚴重的病人,也必須讓他知道,其實仍然有另一條路可走。病人自主的震撼來自赴美進修1990年代,他前往美國紐約進修擔任臨床研究員(ClinicalInstructor)。這段經歷,徹底顛覆了他對醫病關係的理解。第一天報到,他就直接開始看門診。美國病人習慣自己蒐集資訊,常常帶著《今日美國》(USAToday)的新聞,甚至Time/Life的文章,當面質疑醫師的建議:「報紙寫這樣,為什麼你說的不一樣?」在臺灣,病人多半完全依賴醫師;在美國,醫師必須隨時準備好被挑戰。這迫使他養成每天閱讀醫學新聞與文化資訊的習慣,甚至要能與病人聊運動比賽,以便建立互動。這種文化差異,讓他深刻體會到「病人自主必須建立在資訊透明之上」。回到臺灣後,他決定推動「台灣全人癌症資訊協會」,希望透過網路縮短病人與醫師之間的資訊落差。對他而言,這不只是公共衛生的革新,更是他在美國經驗下的必然實踐。全力打造全人醫療的雛形在臨床工作中,他逐漸發現,病人的需求從來不只是醫學數字。化療後的口腔潰瘍、生活品質下降、心理壓力,這些問題往往比腫瘤本身更折磨人。因此,他開始強調「全人醫療」。早年資源有限時,他能做的主要是心理支持;隨著醫學進展,支持性治療逐漸涵蓋營養、疼痛控制、生活品質維護。他推動的理念是:醫生不只是治療疾病,而是陪伴病人走過整段生命歷程。這種觀點,也影響了他後來成立的基金會與學會,逐步將「全人醫療」落實為制度。但回到臺灣後,他面臨另一個現實挑戰——全民健保。健保的優點是不讓病人因貧困而失去醫療機會,但缺點也顯而易見:它鼓勵的是「量」而不是「質」。一名醫師若一天能看上百個病人,就被視為「績效好」,薪資比願意花時間解釋、陪伴病人的醫師更高。對謝瑞坤醫師來說,這是本末倒置。他參與推動「癌症醫院評鑑」,希望藉由制度把焦點拉回病人本身。他們努力將「建立照護中心」納入規範,要求醫院重視病人的營養、心理與生活品質。雖然初期有些成效,但最終仍被健保預算導向稀釋,部分服務逐漸淪為形式。這段挫折讓他更清楚:醫療體制的改變,不能只依靠政策,還必須從醫師與病人觀念的改變著手。癌症病人的圓夢時光在榮總的歲月裡,他遇見過形形色色的病人。其中,一位大腸直腸癌合併肝轉移的企業家,讓他印象深刻。當時最好的治療也只能延長生命六到十二個月。在充分解釋病情後,這位病人選擇用剩餘時間圓夢。他買了一輛紅色跑車、一套新衣服、一頂紅帽子,開著車四處遊玩。每次回診,他都神采奕奕地分享旅程趣事。兒子告訴謝瑞坤醫師,那是父親一生中最開心的一年。這個故事深深觸動他。醫師的責任不是幫病人決定要不要「遊山玩水」,而是提供完整資訊,讓病人自己做選擇。真正的醫療價值,是讓人在有限的時間裡,仍然活得有尊嚴、有快樂。從病人的自殺帶來的自省,到美國經驗帶來的震撼,再到健保制度的矛盾,謝瑞坤醫師逐步建立起「全人醫療、資訊透明、病人自主」的核心理念。他深知,癌症治療不只是藥物與手術,更是一場關於希望、選擇與尊嚴的長期對話。這些經歷,讓他從一名腫瘤專科醫師,逐漸轉化為醫療改革的實踐者。正如他常說的:「病人需要的,不只是治病的醫生,而是能陪伴他走完整段路的人。」理念、產業與國際化的實踐之路謝瑞坤醫師的人生歷程,若要用一個核心詞來概括,那便是「全人醫療」。這並不是空泛的標語,而是經歷了病人自殺的痛楚、美國病人自主的衝擊,以及健保體制矛盾的洗禮後,逐步淬煉出的信念。從理念到行動,他選擇以基金會、學會、產業顧問等多重角色,讓理想一點一滴落地。為了讓理念真正走入社會,他創立了癌症全人關懷基金會。基金會的規模並不龐大,核心成員僅有他與兩位執行長,但運作卻充滿能量。基金會的工作重點分成三個層面:第一、教育醫護——他帶領團隊深入偏鄉舉辦課程,補足地方醫療資源的缺口。花蓮、台東、宜蘭,甚至雲林,都是他常駐的足跡。他深知,醫療品質的落差往往在資源不足的地區最為明顯,因此希望把「全人醫療」的理念送到最需要的地方。第二、支持病人——基金會會協助不同醫院的病友團體,讓病人能彼此交流、分享資訊,減少孤立無援的恐懼。第三、校園推廣——每年進入國中校園,對兩三千名學生進行癌症防治教育。他認為,預防觀念應該從青少年開始培養,才能真正減少未來的醫療負擔。這些努力,並非追求聲勢,而是務實地在有限資源中「做得到多少,就盡力去做」。癌症醫院評鑑的困境曾幾何時,他對癌症醫院評鑑寄予厚望。最初推動時,他與同道努力將「病人為中心」納入制度,期望醫院能建立完整的照護模式。前十年,他勉強維持了制度的核心;但隨著時間推進,評鑑逐漸淪為形式化,原本應有的精神被健保預算導向稀釋。有病人曾抱怨:「明明開刀後瘦得厲害,卻沒有人提醒該找營養師。」這些細節,正是評鑑本來設計要避免的。當制度變得名存實亡,他只能無奈感嘆:「初衷不見了。」然而,他並未因而停下腳步。他選擇透過基金會與教育,直接影響年輕醫師與護理師,希望在體制以外,仍能維持一股良善的力量。除了臨床與教育,他也長期參與生技產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與東洋藥廠的合作。當年,東洋一度陷入低潮,創辦人林榮錦找到他,請他幫忙。他協助完成第一個癌症相關藥品的研發,這個合作替公司打下翻身基礎。此後,他一路陪伴東洋數十年,成為長期顧問。他常說,自己對東洋最大的貢獻不是「賺錢」,而是「省錢」。因為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口,沒有走冤枉路。這其實是一種態度:不盲目、不浪費,專注在對的地方。即使後來公司更換經營團隊,他仍被尊重、被感念,證明了「專業與態度」比短期利益更能贏得長久的信任。臺灣醫療輸出東南亞與中國他始終相信,臺灣的醫療可以也必須走出去。多年來,他觀察到東南亞各國的潛力:菲律賓制度仿照美國,但國家經濟弱,要完整複製臺灣經驗難度高;馬來西亞基礎較佳,曾經嘗試引進臺灣人才,有發展空間;印尼基礎薄弱,但若有長期合作,也能逐步推進;泰國醫療體系穩固,臺灣醫療可直接切入;對華人友善,是潛在市場;越南因過去共產黨體制而複雜,合作模式需要更審慎。他認為,臺灣的醫療評鑑制度、癌症醫院評鑑等經驗,都能輸出。問題不在於專業,而在於「態度」——是以合作心態交流,還是以優越姿態輸出。至於中國,他見證過醫療制度的快速翻轉。從嚴格的社保制度,到允許純外資醫院設立,中國市場既龐大又變化劇烈。他提醒台商:「現在進中國或許比過去容易,但風險也更大。」這份冷靜的觀察,展現了他對國際醫療產業的敏銳洞察。人工智慧(AI)與精準醫療的未來近年,他對人工智慧(AI)特別感興趣。他發現,病人日常的困擾,例如化療後的副作用、飲食疑問,往往透過AI就能快速找到答案。甚至有時候,AI的回覆還會引用他基金會網站的文章,等於把多年累積的知識重新整理給病人。當然,他也警覺AI可能出錯,因此經常親自測試,把它當作「病人的輔助工具」而非「唯一依賴」。同時,他也用AI協助寫教材、準備演講,甚至比對醫學文獻,提升效率。他笑說:「有時候病人會拿AI的答案來挑戰我,我就回:『這個AI說得不太對,換一個來比比看。』這樣的互動,反而增進了醫病之間的交流。」對他來說,AI不僅是技術,而是可能彌補資訊落差的一座橋。這與他一貫的理念——資訊透明、病人自主——不謀而合。醫師的身份之外,他的生活其實很簡單。他每天堅持走路,一天一萬五千至兩萬步;每週打兩次球;飲食原則也很單純:少吃、少澱粉、不過度。他說,這樣的習慣讓他在六年內瘦下七八公斤,體力精神都更好。此外,他也在扶輪社中擔任過社長與疾病防治委員會,長年每週寫800至1000字的健康小文,至今累積逾百篇。他笑稱:「這些文章遲早要整理成一本電子書,與更多人分享。」這既是專業延伸,也是個人興趣的展現。從臨床到制度,從基金會到產業顧問,再到AI與國際化,謝瑞坤醫師見證了臺灣腫瘤醫學的發展,也不斷拓展出新的格局。他從未自詡為改變世界的英雄,只是一步一步,把該做的事做到最好。回顧數十年的行醫歷程,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病人需要的不是單純治病的醫生,而是能陪他走完整段路的人。」這句話,或許正是他一生的縮影:在病人最脆弱的時刻,他用專業與溫度給予選擇;在體制最僵化的縫隙,他用堅持與態度維繫初衷。這樣的身影,既是一位醫師的故事,也是臺灣醫療發展的一段縮影。謝瑞坤醫師簡介【現職】財團法人台灣癌症全人關懷基金會董事長馬偕紀念醫院院長室資深專員國家衛生研究院台灣腫瘤合作組織資料及安全監理委員會主席永長欣診所院長精準醫學特約顧問【學歷】陽明大學醫學士【經歷】May2015–Present馬偕紀念醫院院長室資深專員Jun2003–Jun2011台北馬偕紀念醫院血液暨腫瘤科主任May2014–May2015台北醫學大學台北癌症中心癌症研究病房主任Jun2009–Present國家衛生研究院台灣腫瘤合作組織資料及安全監理委員會主席Oct2009–May2014台北馬偕紀念醫院癌症中心主任May2009–May2012台灣癌症資訊全人關懷協會理事長May2009–Present台灣癌症全人關懷基金會董事長Sep2006–Sep2010台灣癌症安寧緩和醫學會理事長May2005–May2007中華民國癌症醫學會理事長【專長】肺癌、乳癌、胃腸道癌症泌尿道癌症及其它各類惡性腫瘤轉移癌症、血液病、貧血、白血病、淋巴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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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朱柔澍醫師在愛和慈悲裡行醫
文/邱文通照片/林建榮、愛林診所在台北士林,有一間氣氛與眾不同的診所。這裡沒有制式的冷白燈光與繁雜的叫號聲,取而代之的是醫護、病患之間那份溫潤且牢固的信任。在這裡,看病是治癒病痛,更是關於愛與信任的體現。這一切的起點,是一位總帶著柔和語調與耐心神情的醫師——朱柔澍醫師,與他太太陳逸珊執行長的用心經營,還有愛林診所團隊的同的心協力。童年一幕,埋下醫者慈悲的種子「記得小時候有次去看病,碰到那個診所的醫師叔叔特別溫柔,對每一位小朋友都很細心。」談起童年的看病經驗,朱柔澍醫師眼裡透著光。他清楚記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位大人願意蹲下來和小孩說話,那種被理解、被照顧的感覺,深深烙印心中。朱醫師成長於一個台北小康家庭,父親公務員,母親是老師。家教嚴謹、生活單純。父親曾對朱柔澍說:「你個性內向,不善辯駁,當醫生不需與人爭,只需真誠與專業。」這句話和童年時醫師叔叔的形象,就像一顆埋入心中的種子,引領不斷發芽、茁壯,隨著他從建國中學到進入中山醫學院,一路踏上穩定而漫長的行醫之路。談及醫學生涯的早期訓練,朱柔澍醫師特別提到在林口長庚醫院實習的經歷。「那裡的醫師不收紅包,醫術紮實,重視訓練品質。雖然工時長、待遇低,但我們知道可以學到真正的臨床功夫。」他語氣平淡,眼神堅定,而那段歲月的沉潛與韌性,已內化成為他的一部分。有一夜,急診室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焦慮交織的氣味。當時他還是年輕的住院醫師,剛完成一位小朋友的診察,手法俐落、語氣溫和。孩子的父親疲憊地聽他解釋,沉默點頭。幾分鐘後,母親趕到,一進門就緊緊抱住孩子。聽完丈夫的轉述,她突然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淚水靜靜滑落。「我清楚記得那一幕。」多年後朱醫師提起這件事,語氣變得凝重。「對我來說,這可能是當天第十個發燒的孩子,但對那位母親來說,那可能是她的世界快崩塌的一刻。」那一夜,他開始自我探查:醫療的專業與情感,是否只能是對立的?他在紙上寫下五個字「醫者父母心」——從那時起,他開始練習,不只看病,也看人;不只是處理症狀,更試著理解背後的焦慮與不安。那位母親的眼淚提醒了他:有時候,醫師的語氣與神情,可能是病患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是他們心中僅存的那一道光。之後,朱醫師不是變得話多,而是更願意停下腳步,聽完病人與家屬的話。從長庚到SARS,醫路前行的淬鍊除了臨床的細膩觀察,他也曾面對生死的嚴峻現場。在長庚擔任總醫師時,正逢台灣爆發首例腸病毒重症,那夜他通宵未眠,直視一個孩子從健康走向危殆的過程。「那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孩子的死亡。」他語調低沉。之後SARS爆發,他在聖保祿醫院值班,防護設備簡陋、資源緊繃,幾乎是赤手空拳迎戰未知的病毒。「你會怕,但不能不做。」這句話成了他行醫的座右銘,也成了愛林診所團隊堅守崗位的信念。這,在COVID-19疫情期間也再次驗證。2007年,朱醫師與太太陳逸珊決定創立自己的診所,命名為「愛林」。不強調科別、不限服務對象,只為實踐一個理念:讓它成為社區的診所,成為家的延伸。「我們當時就說,不能只是坐在診間等病人來。我們要主動走進社區,走進孩子的世界。」陳逸珊執行長如是說。從健康門診與生病門診的分流,到打造閱讀角、說故事時間,乃至與幼兒園合作的「小小醫師體驗營」,愛林診所一步步拉近與孩子們的距離。孩子穿上小白袍、拿起玩具聽診器,看診娃娃時,開心地說:「醫生,我來幫你看病!」這讓醫療成為遊戲與安心的體驗。這些創新舉措,也讓許多父母心生感動。有一位母親曾送來蛋糕,只為感謝朱醫師多看她孩子一眼。孩子手被木屑刺進皮膚,雖非朱醫師專業領域,但他仍細心檢查、協助轉診。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對家長而言,卻是安心的象徵。對朱醫師而言,「慈悲」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口號,而是一次又一次日常選擇——多做一點點,多聽一句話,多理解一顆心。朱醫師常說:「你只要換個角度想,若是你的孩子生病了,你是不是也會慌、會急,甚至會說出一些失控的話?能這樣想,那就更能體會病人家屬的焦慮了。」他不斷提醒自己,也提醒診所團隊:醫療不只是技術,更是一種看待人的方式。這思維不是天生,而是一次次在醫病互動中的感受所累積。不只治病,更治療一顆焦慮的心朱醫師堅持「團隊文化」,從不以自己為中心。他認為,唯有讓醫師專注於專業,讓行政與公衛人員有自主空間,整體醫療品質才能真正提升。陳逸珊執行長形容:「慈悲,是把病人放在第一順位。」有一次,一位阿嬤拖著紅腫發炎的腳走進診間,堅持只要開藥吃就好。朱醫師看了一眼,立刻察覺狀況不對,走近詢問,請她把腳抬起來。診間一片靜默,他看到阿嬤的腿上潰瘍滲液,當場判斷為糖尿病足,若延誤處理,恐怕需面臨截肢風險。他當機立斷,走出診間對陳逸珊執行長說:「妳陪她去醫院,她一個人不會去,也說不清楚。」陳逸珊立刻摟起阿嬤的肩,輕聲說:「我陪妳,咱們現在就出發,慢慢來。」幾小時後,阿嬤被成功轉送至醫學中心並即時接受治療。事後家屬感動表示:「本來以為這只是小診所,沒想到會親自陪長輩到醫院,還等她住進病房才離開。」回診所後,朱醫師只淡淡說:「轉診,是替他們銜接另一段醫療的照護責任。」這句話,成為診所內新進護理師最常聽到的一句叮嚀。也因此,診所至今仍保有一項例行制度:只要病人發燒、初診或需轉診,護理團隊都會每日主動回電追蹤。有位出國多時的患者,在海外接到診所電話時,當場感動說道:「沒想到,台灣的診所還記得我。」有一次,一位行動不便的長輩來診,診間內護理師未即時起身協助。朱醫師事後嚴肅提醒:「那是一位需要幫忙的老人家,我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雖然護理師當下不解甚至落淚,後來她理解:這不是責備,而是對患者最基本的尊重。在災難與疫情中站穩第一線COVID-19疫情時期,醫療體系幾近崩潰,急診室人滿為患,診所外排起長隊,空氣裡瀰漫著焦躁不安。診所將看診區移至戶外帳篷,全體醫護身著N95、面罩、防護衣,汗水直流卻無人退縮。陳逸珊說:「我們把配備升到最高規格,甚至連經過的大醫院醫師都說,我們的裝備比他們醫院還齊全。全體人員都穿上全套防護裝備,從早站到晚,汗濕衣襟是家常便飯。但他總說,病人會怕,我們不能更怕。」「帳篷真的很悶,就像蒸籠一樣,」夥伴回憶,「但朱醫師每天都在第一線,從沒喊苦。」而朱醫師只反覆叮嚀:「病人不會等你準備好,他們就是現在需要幫助。」這樣的態度也感染了整個團隊。醫護齊心,幕僚與志工全力投入。有時病人需轉診,朱醫師會安排人員全程陪同、後續電話追蹤。有次轉診病人沒去,才發現家屬沒交通工具,朱醫師立刻派人接送,確保治療完成。疫情高峰時,愛林診所成為社區的快篩站與疫苗定點,還主動聯繫長者與慢性病患者,進行施打提醒與健康追蹤。有些平常怕被打擾的上班族,也在電話那頭輕聲道謝:「你們還記得我啊?」這是一場疫情考驗,更是一種慈悲的實踐。朱醫師沒有選擇退居後線,而是以行動帶領整個團隊,站在恐懼與不安之間,為病人撐起一片天。在最難的時刻,他與團隊選擇走出去,不是因為無懼,而是因為不願病人孤單。疫情過後,診所逐漸回到常態,卻也深知,許多人的創傷尚未平復。朱醫師特別強調,醫療人員要懂得「沉默中的陪伴」,尤其是那些經歷了病痛、失落、甚至親人離世的家庭,需要的往往不是一張處方籤,而是一份穩定而持久的理解。把診所變成社區的森林愛林診所一路走來,從兒科起家,如今已拓展至家醫科,並承接台北市政府的老人健檢服務,穩步邁向「全齡照護」的藍圖。這樣的擴展,並非來自商業規模化的企圖,而是源自一份樸實而堅定的信念——醫療,是陪伴生命的工作。「你有想過嗎?我們醫師每天面對的是別人的痛苦。」朱醫師語氣平和,卻不失堅定。他深知這份職業的重量,也明白,唯有慈悲,才能承載這樣的重量。因此,愛林診所從不僅止於看診。朱醫師與陳逸珊設計出各種與病人互動的方式:與幼兒園合作「認識醫生」課程,讓孩子不再害怕白袍;用繪本陪伴孩子候診,讓等待變成故事的旅行;主動走進樂齡社區,與長輩分享保健知識、進行健康管理計畫。「醫療不能只是坐著等,而是要主動走進人的生活。」陳逸珊說,這正是他們選擇用「愛林」而非某某科診所為名的原因——他們要的是一座森林,能包容各種生命型態,提供遮蔭、療癒與支持。隨著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愛林診所順勢發展出更多老年相關服務。「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定位為單一科別,『愛林』這個名字就是希望醫療可以像森林一樣,包容多樣、溫柔覆蓋。」朱醫師說道。接著,台北市政府提出合作老人健檢的想法。朱醫師與團隊不僅欣然接受,更在規劃過程中,發現了更多未被照顧到的需求。「你會發現,老人家的問題不只是三高而已,還有孤單、焦慮、失眠、記憶力退化,甚至是對未來的無力感。」陳逸珊指出,過去的醫療大多聚焦在生理面,但其實許多老年患者更需要的是全人照顧,包括心理、情緒與家庭支持。因此,他們開始嘗試與樂齡宅開發者合作,思考如何將診所的照護網延伸到長者的居住環境。「讓醫療不只是診間,而是生活的一部分。」這句話,不只是一種構想,更是一種實踐方向。除了臨床上的照顧與延伸,朱醫師的另一項堅持,是將「慈悲」與信仰實踐結合。他與太太多年來持續參與佛光山的法會,每年都為病人祈福。某年水陸法會,他跪行於朝山途中,膝蓋劇痛難忍,卻在心中浮現「離苦得樂」四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原來我們做的,就是讓人離苦得樂。」朱醫師輕聲說道:醫療不只是科學的實踐,更是靈性的修行,「幫助的不只是病人,而是整個家庭;療癒的不只是病痛,而是恐懼與無助。」醫療不是一人之力,而是團隊共行2009年八八風災,當時愛林診所成立不久。朱醫師毅然放下門診,隨佛光山醫療隊南下前往高雄小林村——那個一夜之間被掩埋的村落。「不是災區慘況讓他震撼,而是那種『想幫卻幫不上忙』的無力感。」朱醫師說,許多醫護志工雖滿腔熱血、攜帶器材,但因現場無指揮、資源混亂,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反而是佛光山的雲水團隊,預先完成動線與資源配置,讓醫師能專心看診,整個流程穩定且有效率。「那次我深刻體會到,慈悲不能只靠熱情,要有系統、有結構,才能真正讓愛落地。」朱醫師說。也是那一次,他下定決心:愛林診所的核心不該是某個醫師的光環,而是一個彼此信任、彼此支撐的團隊。這個理念,後來成為愛林診所的根基。從完整的幕僚系統、社區合作、學校計畫,到健康管理、轉診制度與醫病陪伴計畫的形成,都是從這份體悟出發,一步步具體化。這樣的理念,也深深滲入朱醫師與團隊之間的互動方式。他強調平等與合作,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流動率高的護理職場環境裡,真正留得住人才的,不是命令,而是理解。有一次,一位年輕護理師因個人生涯規劃決定離職,團隊沒有絲毫責備,反而送上真誠的祝福。之後仍保持聯繫,甚至在她遇到困難時,診所主動伸出援手。「這就是緣份,有些人只是來診所串場,但彼此曾真心同行過,就是美好的。」陳逸珊執行長微笑補充。朱醫師也深知,慈悲不是只用在病人身上,同樣應用在對待家人的方式。他從不強迫孩子從醫,反而選擇帶著他一起參與診所與社區活動,讓孩子親身體會醫療的真實現場與人情溫度。「他後來說再也不想當醫師,哈哈,但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教育。」朱醫師笑著說,那語氣裡,不是失落,而是對孩子選擇的尊重。他相信,每個人的路,都該由自己走出來,而不是沿著父母的期待前行。這樣的家庭教育理念,也延伸成診所的整體氛圍:沒有壓迫,只有陪伴與引導。診所不只是服務場域,更像一個「家」,病人、家屬、醫護、行政,在這個空間中彼此連結,構成一種細水長流的關係網絡。「我們的病人,從小朋友,到爸媽,到阿公阿嬤,三代都在這裡看診。」陳逸珊說這句話時,語氣裡滿是欣慰。那不是數字上的擴展,而是一種信任的傳承。這樣的信任,不只來自醫術,更來自朱醫師與團隊日復一日的「多做一點點」——不以規模自傲、不以效能至上,只願在平凡中堅持初心。醫者的慈悲,是要讓病人離苦得樂愛林診所走到今天,已滿十八年。他們也曾遇過經營的壓力、人力的斷層、病人的誤解,但朱醫師從未動搖。他常說:「做醫療的人,一定要記得初衷。那就是,別人痛,我們不能不動。」正因這份初心,愛林診所從不將自己視為一家「成功的診所」,而是作為一個不斷學習與修正的團體。他們會在每次團隊會議中討論前線觀察,檢視流程是否能更人性化,也不避諱自我批判,甚至由資深同仁主動提出改進建議。回首十八年來的點點滴滴,朱醫師坦言:「最難的不是醫療本身,而是怎麼保持那份初心。」他知道,行醫如修行,慈悲是一條沒有終點的路。而他,選擇每天繼續走下去。未來,他希望這條路能走得更遠、更深、更廣——走進更多社區、更多家庭與等待被陪伴與理解的人們。無論是小病或慢性病,無論是孩童或高齡長者,希望走進愛林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你不孤單。」如果要用一句話來總結朱柔澍醫師一路走來的行醫信仰,做為旁觀的採訪者沉思片刻後,冒出這十個字:「以病人為主,用慈悲為根。」朱柔澍醫師簡介【現任】愛林醫療機構總院長振興醫院特約醫師【經歷】林口長庚兒童醫院小兒科主治醫師桃園聖保祿醫院小兒科主任中壢宏其婦幼醫院小兒科主任台灣兒科醫學會專科醫師中華民國兒童胸腔醫學會專科醫師中華民國感染症醫學會會員兒童發展與健康篩檢服務醫師成人預防保健服務醫師衛福部國健署門診戒菸治療認證合格醫師【專長】一般兒科小兒胸腔科小兒過敏性疾病小兒皮膚小兒腸胃小兒耳鼻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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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從戰火逃亡到醫學巔峰——陳福民董事長的傳奇人生
文/邱文通聽台北中山醫院董事長陳福民談起他近九十年來生涯,堪稱傳奇,但始終不變的是,來自江蘇海門陳家處事勤奮與耐勞、為人關懷與信任的門風與庭訓。陳福民董事長的十代鼻祖陳朝玉,在康熙三十四年、十七歲時,帶著妻子自崇明島橫渡長江,來到對岸的沖積沙地開墾。當時的土地仍是一片荒野,危機四伏,不僅要克服惡劣的自然環境,還要應對地痞流氓與貪官的欺凌。然而,身體強壯的陳朝玉用過人的智慧與膽識,以果敢的行動掃平流氓,甚至巧妙運用計謀,強忍酷刑後使官員無法對他加以制裁,從此聲名遠播,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追隨他加入墾荒行列,逐漸形成了一支強大的拓荒隊伍。最終,陳朝玉獲得十五萬畝的土地,聞風而來、追隨他的大批開墾者,更將墾荒面積擴展至四十五萬畝,大幅擴張了大清國土,自己也成為乾隆皇帝時代的四大地主之一(其餘三位為包括和珅在內的貪官),被譽為「平民墾王」。在家鄉的江海博物館中,至今仍矗立著他的銅像,見證著這段輝煌歷史。這個家族的根基來自務農,依《清代平民墾王陳朝玉》書中所列舉,朝玉公的家風包括:吃苦耐勞的精神;奮鬥創新的智慧;無畏強權的體魄;寬懷領導的胸境;教育至上的遠見。陳朝玉深知,唯有教育才能真正改變命運,因此,他極為重視後代的學習機會,子孫們也將教育視為家族的核心價值。即便家境不富裕,每一代人仍然努力接受教育,並積極培養後代,使家族中誕生了許多優秀的學者與教育工作者,如為林則徐平反的陳兆熊考官就是一例。其中,陳福民董事長的父親陳鴻韜先生成長於一個六兄弟的大家庭。因週歲喪父,家境陷入艱難,但祖母仍然堅持讓六名子嗣接受教育,全部送入當時中國第一家師範學校——南通師範學堂。陳鴻韜是幼子,因見祖母已無力負擔,毅然投入平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為美國教育家杜威的學生,在中國被尊為人民導師)免費的曉莊師範,使得家族的教育傳統得以延續,讓後代無論處於何種環境,都能以知識為基石,在各自領域中發光發熱,其長子陳謨星即是獲美國愛迪生教育獎的世界級電力權威教授。在戰火中度過飢餓與恐懼的童年陳福民董事長出生不久後,抗戰爆發,他的家人被迫開始流離失所。當時,他的父親擔任空軍子弟學校的校長,該校並未被正式納編為軍方單位,政府僅發給短期薪水,要求他全家自行設法前往目的地報到。於是,一家人展開了長達兩年的逃難生涯,從杭州到武漢,輾轉衡陽、重慶,最後遷至成都,每一步都充滿未知與艱辛。這場戰亂,讓陳福民董事長的幼年幾乎完全籠罩在飢餓與恐懼之中。食物極度匱乏,家人經常只能吃到摻有殼、稗、沙、石的糙米飯及以紗布包著岩鹽浸入開水的淡鹹湯,即便如此,仍有青黃不接挨餓的經驗。他營養不良、身體衰弱,身上長滿頭蝨與跳蚤,每天醒來時,眼睛因結膜炎的分泌物黏住無法張開,必須用口水去溶化,鼻涕、口角炎是常態。各種兒童疾病包括鼻竇炎、扁桃腺炎、上呼吸道炎、中耳炎、百日咳、痢疾、霍亂、蛔蟲、條蟲,甚至患上肺結核。身邊許多孩子因感染、發燒或腹瀉而失去生命,因為完全沒有醫療,能夠倖存下來是幸運。逃難是他一至三歲的年齡,能記憶的不多,推算下,在逃難至衡陽時,母親產下三弟克島(「克復三島」之意),正逢日軍大轟炸,父親堅持與校同存亡不肯逃警報,母親抱著克島,兩歲的我只好牽著老邁小腳的外婆努力地奔跑,曾親眼目睹同行的難民被日軍戰機低空掃射擊斃在旁;努力擠進防空洞,卻又造成大批難民悶死在內;回到城裡時,父親被壓倒在臨時學校的瓦礫中;最驚恐的一幕則是發生在逃難途中與家人失散的一刻,這段恐慌的經歷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每每回憶起來,仍心有餘悸。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陳福民董事長的父、母親仍不曾放棄對空軍孩子們的教育。每當一家人抵達新的落腳處,父親便設法建立臨時學校,母親是唯一的教師,即使只有一間臨時借來的空屋,也能變成課堂。集合所有空軍學童,由她獨自教授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所有課程,無論戰況如何變化,都堅持讓孩子們學業不斷。有一晚,母親因結核病咳血不止,把陳福民從夢中吵醒,見她握著浸滿血的毛巾,仍咬牙在批改作業。這樣的畫面深深刻在陳福民董事長的記憶裡。到成都,生活算是穩定下來,父親卯足全力,在空軍眷屬集中地創辦了四所空軍子弟學校,總校辦在空軍榮譽新村,這裡住的都是戰死空軍英雄們的遺眷,陳福民一家就在此生活到抗戰勝利。抗戰勝利天下並未太平,空小又變成棄兒,經他父親奔走、全家得以經陸路分乘五輛運器材的中型吉普車,走川道、赿秦嶺返都南京。父親走穿三雙鞋始建校成功,學生數衝到全南京第一,卻因內戰而再度解散。幸因空軍子弟不會台語,臨時又奉命搭乘小貨輪在擁擠、嘔吐中遷都台北,父親因均任領隊,遭遇到許多危難,包括兩度可致命的車禍。陳福民除曾翻車跌入河中,更有坐在火車頂上過山洞、滿臉被煙燻得漆黑的經驗。這些顛沛流離的童、少年經歷,讓陳福民董事長深刻體會到戰爭的殘酷與生命的脆弱。然而,也正是這段經歷,使他養成沉默、冷靜、隨機應變、遇事不驚的個性,更加珍惜教育的重要,並從父、母親身上學會了堅持與奉獻的精神。考取國防醫學院與軍校生涯在父母的影響下,陳福民醫師的求學方向早已埋下伏筆。父親希望他能成為一名醫生,甚至在命名時,便賦予「福國利民」的寓意,期望他未來能以醫學回饋社會。然而高三時,環境並不允許他隨心選擇,他的家境貧困,弟妹很多、而當時大哥正獲得美國大學獎學金但缺盤纏,他唯一的出路便是選擇一條不需負擔學費的道路。於是,陳福民醫師選擇了國防醫學院,不僅因為學費全免,更因為這所軍醫學校提供完整的培養體系,能讓他在艱困的時代中找到立足之地。進入國防醫學院後他很快發現,這所學校不僅是一個軍事化管理的環境,更是一座能提供博雅教育的殿堂。當時,校內的師資極為強大,許多教授皆來自中國大陸,擁有協和醫學院、湘雅醫學院等頂尖學府的背景,學術水準極高。他深受啟發,沉浸在人文及科學的學風中,從最初的被動接受,到後來主動探索,陳福民醫師感受到醫學的博大精深,也對自己的選擇更加篤定。國防醫學院的訓練不只是專業知識,軍事化的管理模式卻讓他養成了紀律嚴明、責任感強烈的軍人精神。他先經歷了半年在鳳山陸軍官校嚴格的入伍訓練,原本報到的一百四十位學生,不堪勞苦退學了二、三十人,我卻從瘦弱的四十八公斤增加到六十公斤,強壯起來。返校後,嚴厲的基礎醫學考試,經留級及勒令退學的超過一半,到畢業時,加上由高班留下來的同學僅剩五十五位。這段求學歷程,讓陳福民醫師不僅打下堅實的醫學基礎,也塑造了他對醫學與人生的態度——嚴謹、堅持,並始終懷抱對病人的責任感。這些特質,日後成為他醫療生涯中最重要的支柱。值得一提的是他交到同室另三位摯友:胡安杰、沈力揚、沈世甲,一生均能相互學習、互助、互勉,是全班最尊敬的「悟篤派」。部隊服務與除三害,力爭積分回三總從國防醫學院畢業後,陳福民醫師被派入海軍洛陽艦,因自知缺乏臨床經驗,除一般小病外均轉送醫院。空下來,就動腦做點有意義的事,於是發動了「除三害運動」:清除老軍艦久存的蟑螂、臭蟲、老鼠,深獲長官欣賞。加上考取海軍政士,一年下來獲得兩大功兩小功,累積了很高的輪調積分。但經打聽,要回三軍總醫院尚缺前線年資(四小時待命的艦上年資居然僅承認一半),因此他又自願請調到尚在炮戰中的金門,終於順利以最高積分調回三總。當時的三軍總醫院正處於發展階段,各個專科競爭激烈。原本,他被外科看中,但經過審慎觀察,他發現外科領域已有太多資深醫師,年輕醫師要出頭並不容易。於是,他選擇了新成立不久的婦產科,認為這個領域能讓他更有發揮力。在三軍總醫院的日子裡,陳福民醫師憑藉勤奮與實力,在同班同時進入婦產科的五人中脫穎而出,第一位晉升為婦產科的總醫師。然而,他並未滿足於現狀,而是將目光投向美國,希望到世界上醫學技術最先進的地方去學習,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專業能力。巧的是,美國因越戰極度缺乏住院醫師,醫療人力需求更為迫切,於是開放外國醫師的資格考試。陳福民醫師抓住這個機會,通過美國外國醫師資格考試委員會(ECFMG,EducationalCommissionforForeignMedicalGraduates)的考試,獲得美國行醫資格,再經歷重重關卡,要打破原來由上級給獎學金、並指定進修人,出國是做觀察員或研究員,不能直接掽病人。改為由自己主動申請有醫師資格的真正實際培訓計畫。中間存在著極大的差異,在當年僵硬的政策規範下是極度困難的改變。但陳福民終於能突破各關卡,在完成總醫師的第二日,飛往美國接受更先進且嚴格的專業訓練(當年一萬八千元的單程機票是整整一年的薪資),值得一提的是在上機前,因文忠傑主任來送行,荒亂中將行囊留在計程車裡,空著身體赴美。既能達成夢想,一切變成笑談!紮實的婦產專科訓練貝絲.以色列醫學中心(BIMCBethIsraelMedicalCenter)是紐約市生產人數次高的醫院,從名字就知道是猶太醫院。醫院成立幾十年,婦產科只收猶太人為訓練對象,收陳福民時事使用研究員身份,與他志願不合。猶太人有特殊文化,管理經嚴格精算,醫院內不論任何事情均要透過嚴密的考核及精算系統、並讓大家知道,對小小的新人也不例外。當他們知道陳福民的意願後,首先派總醫師比利帶了他一天,由清晨至半夜示範住院醫師的工作,並告知老闆柏林力克教授隨時會考你所有有關病人的細節,然後就開始觀察。陳福民因自知英文不夠好,而每日七點前要進開刀房,決定每早五點前進病房查房,並經護士了解所有病人病況,一直工作到半夜查看完檢驗室所有檢驗數據及確定已做好第二日全科的作業、包括排刀、會診、各種會議、查房等,確定能應對號稱成吉思汗的老闆的一切考問。有一次老闆因誤會對陳福民說了「你不要把這裡當台灣!」的重話,被陳福民立即反駁:「我做得不好,你可以開除我,但沒有必要談台灣!」老闆沒有出聲,從此對他非常尊重。陳福民因能不分日、夜、假日隨叫隨到,尤其完成了數件轟動全院的病案,從此立穩了腳步。即使一次因陳福民導致紐約市急診住院醫師大罷工,老闆還挺身出來為他辯護。在全體住院醫師的聯名請願下,他直接跳升第二年住院醫師。獲得三個院士(FACOG;FACS;FICS)因為陳福民是回台第一位在美國拿到婦產專科醫師資格的人,帶回來許多新的科技與觀念,各種疑難雜症也被轉介過來。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一位先天性陰道缺損的少女,給了陳福民新的挑戰,也帶來了大的機遇。他在翻閱許多文獻後,決定放手一搏,在缺乏陰道模具的狀況下,用現成、簡單、自製的模具,經歷三個月日夜與病患及家屬溝通與鼓勵,在感動與互信下,成功完成了自創的手術,並達到完美的結果。再經各媒体的報導,引來了大批類似或治療失敗的病患。成功的手術結果,不僅改善了41位患者的生理機能,也幫助她們找回自信與生活品質。他的手術也逐漸在醫界推廣,為婦產外科的發展寫下重要的一頁,並意外助他獲得美國婦產科學院(FACOG,FellowoftheAmericanCollegeofObstetriciansandGynecologists)、美國外科學院(FACS,FellowoftheAmericanCollegeofSurgeons)及國際外科學院(FICS,FellowoftheinternationralCollegeofSurgeons)的院士資格。在這裡必須說明一下美國婦產科學院的規定:醫師在完成住院醫師訓練後,只要通過專科筆試即可到各州執業。想要更上一層樓做研究、教學的人(不到10%),便必須備妥執業頭兩年的所有住院病患的病歷摘要向學會申請專家口試。這是一場類似博士口試的規格,由三位教授就你呈上的病歷摘要進行約兩、三小時的質疑及專業問答,同時考察你執業的心態與倫理。因為,在陳福民之前的一位考生,口試不到十分鐘就因態度不良被趕出考場。他們對陳福民厚厚一本病歷摘要感到高度興趣,因為沒有人呈上如此多的摘要。但口試一開始卻由不在摘要中的避孕藥問起,陳福民的精準回答令考官驚奇。他們不知道陳福民回國後,不但是三總的主任醫師及在國防醫學院授課,並兼任美國醫療援華會(ABMAC)的婦幼衛生示範工作團之主任醫師,後者主要工作就是節育。教授們更感興趣的,是他自創的陰道成形手術。這讓他有機會詳細說明創作過程及心理掙扎,得到三位考官的當面嘉許,並立即告知考試通過。讓陳福民更意外的是,他們還決定將他推薦給美國及國際外科學院,使他在獲得美國婦產科學院院士(FACOG)之外,又多獲得美國外科學院院士(FACS)及世界外科學院院士(FICS)。豈非是「一箭三雕」之幸乎!專注醫學創新與重大成就回國後,陳福民醫師也受到來自長官的壓力——要求做科研。當時婦產科全無經費,連一位祕書也沒有,怎麼做科研?陳福民開始動腦筋與美國合作。他的做法是先赴美參加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所開辦的管理妊娠先進技術講習班,在那裡認識了國際妊娠研究計劃中心(IFRP,InternationalFertilityResearchProgram)主席Dr.Potts。雙方談起是否可以合作進行節育研究,也談到台灣當時生育控制的實況與需求。雖然台灣正推行節育,高唱「一個不嫌少、兩個剛剛好」,但早期墮胎又屬違法,使墮胎落入密醫之手,併發症頻傳,極為不妥。Dr.Potts給予正面回應,回國後陳福民立即撰寫合作計畫,美方出資,包括英文祕書薪資,條件是研究成果須先交由IFRP發表。此後十多年,完成了十項研究。至於早期墮胎問題,Dr.Potts又介紹他認識國際妊娠諮詢服務中心(IPAS,InternationalPregnancyAdvisoryServices),一個實際援助開發中國家節育的組織。IPAS提供新發明的節育器械與經費,陳福民隨即進行全台巡迴演講與示範早期終止懷孕的「月經規則術」。因當時懷孕七週前尚無可用的懷孕試劑,使得醫師能在法規邊界內操作,巧妙以月經規則避開墮胎的罪名。在IPAS支援下,陳福民成功於一年內於台灣成立153家「IPAS合作月經規則術中心」,被IPAS譽為世界推廣最成功的地區,並譽之為第二個台灣奇蹟。他也因此登上世界醫學名人榜,榮獲聯合人文會金人獎等榮譽。更因月經規則術的成功推行,促成了《優生保健法》在台通過,讓許多女性在意外懷孕時有了更安全的醫療選擇。掌理中山醫院半世紀厥功甚偉1979年,陳福民在延役四年後退役。為了感恩學校的栽培,他將退休金包括18%捐出,並在眾多師長的勸說下接受了台北中山醫院(由285位醫師合資組成的私立醫院)院長一職,後因行政大繁忙影響執業,乃請回在美同學譚重森出任,自己經選舉改任董事長,迄今已46年。婦產科是中山醫院的主角,曾吸引許多達官、巨賈、明星,使附近各家醫院的產科難以生存或相繼關閉。陳福民視病如親,建立良好的醫病關係,將醫院宗旨定為「現代醫療、傳統照顧」。因醫學的定義是一種預防或治療疾病的科學及藝術,「現代醫療」代表科學,「傳統照顧」代表藝術,二者缺一不可。他五十五歲時還特別赴美學習剛起步的微創手術,並親手提回台灣第一部微創手術必備器械(Kileppingerbipolarforceps);他2015年就開始與李耀泰醫師推廣「手術後提早恢復計畫」(ERAS,EnhancedRecoveryAfterSurgery),這是一種提升病人手術後恢復速度的醫療管理模式。他們將這項概念引進台灣,並在學術會議上積極推廣,希望減少病人住院時間與不必要的術後痛苦,讓台灣醫療服務邁向更高水準。並以「人文醫院、無痛醫療」為推廣ERAS的目標。轉介给大陸医院深獲重視,但要改變國內醫師的習慣很難,直到2018年ERAS在美國被選為「醫療十大創新」後才受到重視,惜迄今未達標準。服務社會、力爭公義除了專注於醫學研究與臨床技術的發展,陳福民醫師對台灣醫療體系改革投入極大心力,致力於推動更公平、合理的醫療政策,為醫師與病患爭取更好的醫療環境。他特別關注「轉診制度」的建立,並多次向政府建言,主張應建立一個從基層診所、地區醫院到醫學中心「正三角」的完整轉診機制。這個機制的核心概念是:醫學中心應專注於重症與疑難病症的處理及研究,而基層醫療機構則負責一般診療,如此一來,醫療資源才能有效分配,避免醫學中心人滿為患、基層院所被邊緣化。然而,當時台灣的健保制度在上路初期,為了加快推動速度,政府做出了一些妥協——「以量計酬」,導致轉診制度未能順利落實。許多大型醫學中心因財務考量,擴大門診業務,壓縮了基層院所的生存空間。原本應協助分流病患的體系,最終卻使醫療資源過度集中於醫學中心,讓台灣的醫學中心密度成為全球最高,一個倒三角的醫療體系。對此,陳福民醫師深感惋惜,他不斷透過媒體、論壇與專業會議發聲,希望政府能夠正視此問題,讓台灣的醫療體系朝更健康的方向發展。除了醫療改革,陳福民醫師也積極參與醫療公益與社會服務。他接下「中華醫療諮詢服務協會」理事長時尚無健保,他先發起一場特別的募款活動,邀請自己有身分的病患參與。在活動中,他親自站上舞台高歌,每唱一首歌,就有善心人士捐出一筆款項。最多的一位是華泰大飯店的陳董,叫價30萬,當年是一筆極大的數目,最終成功募得200多萬元,用以支持協會的醫療推廣計畫。他上山下海地做義診、開講習班、培訓CPR,希望透過這個平台幫助當時尚無醫療保險的50%老幼弱勢人民。健保成立後,他改推動:「臨終關懷」制度——出版「愛的袂擇」一書幫助病患在生命最後階段,獲得更有尊嚴的醫療照護;「第二意見(SecondOpinion)」制度——讓病患在面對重大醫療決策時,能獲得更全面的資訊與選擇,避免因資訊不足而接受不必要的治療。為此,雖獲政府與媒體大力支持,卻也引起諸多同行不滿,認為是搶佔市場的舉動,令他真有欲哭無淚的感受。強化國醫校友會陳福民醫師被選為國醫校友會副會長時,在楊建芳會長的支持下創辦了《源遠季刊》,燃起全球校友的熱情,大家踴躍投稿,發行量高達一萬三千冊。不但島內各區成立了七個分會,全球二十二個地區分會也紛紛加入。接任會長後透過密集舉辦各種活動,匯集成一股龐大、不可忽視的力量,並打破原本不准軍校成立校友會的陋規。兩岸開放後,人民交流頻繁,新加坡詹姓華僑有意進軍大陸剛開放的私人醫療市場。他在考察全台各大小醫院後,經朋友介紹認識了陳福民。雙方相談甚歡,詹董同意陳福民的建議——在大陸各大城市興建一座高級婦幼醫院。於是陳福民開始了義務的大陸考察。經歷十年在中國各大城市分別建立了29所私人婦產醫院,也算成為兩岸交流中的一項成功成果。遭逢詐騙事件與人生的體悟陳福民醫師一生致力於求學、醫學發展與社會服務,是道道地地的社會素人,不識社會中人性的複雜。不幸在70歲後遭遇了一連串詐騙事件,這些詐騙竟出自曾被他救過命的病患,及他相信數十年的銀行,使他付出慘痛的財務代價,也讓他對人性的複雜性有了更深刻的體悟。信任暗藏諸多陷阱的契約,是被騙卻無力反抗的基本原因;而官商相互利用影響行政及司法,則是詐騙真正囂張的動力。但即使如此,他在深刻反省後,仍表示不願改變人與人之間應以「信」為本的信念。因為在他的醫療生涯中,最珍貴的不是榮譽與成就,而是與病人之間建立的深厚情感。他曾無數次在餐館用餐時被病人搶先結帳,許多次連姓名都未留下;一年三節或生日,常收到來自各界的禮品;大街小巷也時常遇到熱情病友的招呼。即使到世界各地——泰國、馬來西亞、歐洲、美國、澳洲,甚至偏遠的肯亞——都有病人懷著感激之情與他重逢,甚至熱情款待。這讓他深刻體會到:行醫,不只是治療疾病,更是一種信任的生命連結。陳福民有著無可救藥的信任人的本質,但也有嫉惡如仇、不服輸的個性。儘管經歷了這些打擊,他並未選擇沉默。為了不圓滿的醫療政策,為了仍存在的黑白金融詐騙,為了無作為的政府官僚,他毅然參選2012年立委,發出追求公義与尊嚴的呼聲。雖然敗給國、民兩黨候選人,在九人中排名第三,能發出微弱聲音也雖敗猶榮。陳福民表示,最後他將會有名有姓地把這些善與惡的經驗記錄下來,撰寫回憶錄,表揚好人,打擊壞人,警惕後人。他相信,真正的醫者精神,將在這些精神與故事中持續傳承下去。最後,錄下陳福民董事長在歷經黑白金融詐騙後的一段對生命的認知話語:「當我活到古稀的年齡,才能更了解生命:了解它的自私、貪婪及殘酷;它的慈愛、憐憫及堅韌。因為唯有自私,生命才會延續,將慈愛加入自私,才會有群體生命的延續;唯有貪婪,才會有文明的進步,將憐憫加入貪婪,文明才能讓大家分享;唯有殘酷才能彰顯道德,那時才有堅韌的生命。但如何將慈愛加入自私?憐憫加入貪婪?使殘酷變成堅韌?那就是要靠教育的力量來教化政府與人民。」名醫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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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張武修:從公衛專家到國際醫療外交家
文/邱文通圖/張武修在一段因緣際會之下,秀傳醫療集團國際事務發展部長張武修醫師,從公共衛生的專業領域跨足到臺灣的國際醫療外交,猶如走上一條無人開闢的道路。他以醫者的關懷與外交家的眼光,肩負起臺灣醫療在越南及東南亞深耕發展的任務。他的努力帶來了驚人的成果,不僅在越南醫界中贏得高度的認同,還榮獲象徵最高榮譽的「胡志明勳章」,成為臺灣少數的「越南通」。張武修醫師生於彰化市郊區。從小生活在一個和樂的家庭,雙親慈愛嚴謹,後隨家人遷移臺北,從家鄉的田野走進了繁華的都市。畢業於大同國小、建國中學的他,順利考上陽明醫學院(現在的陽明交通大學)醫學系,走上執醫之路,一路從公共衛生到醫療外交家,特殊經歷造就了精彩的故事。父母親的言教身教深深影響著張武修醫師。「父親常常帶我們去打羽毛球,後來又陪著我們打網球,一直到我高中畢業。」談到這裡,他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眼神中滿是對往日歲月的懷念。「這些回憶仍然那麼鮮明,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張武修的父親年輕時曾在日本糖廠工作。提到父親,他感性地說:「每次經過埔里的鄉間,看到那一片片的甘蔗園,我都會想起父親的堅毅個性。那片蔗園與他的精神很像,寧靜中帶著堅韌,象徵著他出泥不染、卓然有序的人生態度。」2008年秋天,張武修在奧地利參加國際會議,突然接到姊姊來電,告知父親已經往生。「當時的我來不及與他道別,也沒能陪伴他走完最後一程,這成為我心中無法彌補的遺憾。」多年來,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張武修醫師的母親晚年開始學畫,對藝術的熱愛與投入深深打動了家人。「母親畫得非常用心,她總是細緻地記錄家中每個角落,像是父親的書櫥。還有牆上的三幅大型畫作,這些都是她精心繪製的。母親作畫時,每個家庭成員都成了她的模特兒,特別是母親的大孫女,因為當時她住得近,母親畫了她最多的畫。」張武修回憶起母親生前的藝術創作,眼中閃爍著對母親的敬愛。醫者使命與守護生命的承諾然而,祖母的去世,卻是父親一生中最深的遺憾。那一天,八十多歲的祖母獨自在家照顧不到兩歲的張武修,可能因過度疲憊撞上門前的鐵馬而昏倒在地。父親發現後,匆忙將祖母送醫,但當時的醫療資源匱乏,醫生遲遲未到,最終祖母再也沒有甦醒過來。這段經歷深深烙印在張武修的心中,讓他下定決心成為一位全心全意為病人服務的醫者。「不管多晚、多困難,我都會盡力去照顧病人,不能讓任何一個生命因疏忽而被延誤治療。」他決定用一生去實現這個承諾。求學期間,張武修展現了驚人的毅力與熱情,不僅學業名列前茅,還積極參與校內外的活動。就讀陽明醫學院時,他加入網球校隊,並擔任校刊總編輯。「當時的我每天都很忙,早上有課,下午練球,晚上編輯校刊到半夜。」不僅如此,對知識的渴望,也讓他常常去臺大旁聽當時知名教授瞿海源、蕭新煌和李鴻禧的社會學與政治學課程。「我很喜歡這些課程,因為他們讓我看到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對社會的理解不再局限於書本,而是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張武修至今感謝這些課程的啟發,這也讓他決心鑽研公共衛生的領域。陽明醫學院畢業之後,他考上臺大公衛研究所,師從王榮德與陳建仁兩位著名教授。專心勤讀,不僅獲得高考衛生行政類第一名,還拿到教育部的公費留學資格,前往美國哈佛大學深造。「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能到哈佛學習,是榮譽與挑戰。」這段經歷擴展了視野,也讓他在國際醫學界中奠定了基礎。在哈佛,張武修專攻公共衛生,並取得輻射生物學博士學位。此一專業的選擇,也與他對父親、祖母以及對病人的關懷息息相關。「發自內心照護病人的健康、不分晝夜守護他們的生命,是醫者的職責」。對此,他始終念茲在茲。輻射鋼筋危機現形後的行動1992年,張武修剛從哈佛取得博士學位,懷著滿腔熱情回到臺灣。就在他回國的同年4月,隱藏了將近十年的輻射鋼筋建物問題浮出了水面。張武修那天正準備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突然接到一通電話,聲音急促,話題卻令人震驚。「輻射鋼筋?」他皺著眉頭,當場放下手中的資料,臉上的神情從驚訝轉為深沉。多年在哈佛的研究讓他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建築問題,而是一起嚴重的公共衛生危機。這些建物使用了被輻射污染的鋼筋將近十年,導致許多住戶和學校學生長期暴露在輻射之中,健康風險倍增。「這個問題不能再拖了,我們必須馬上行動!」張武修毫不猶豫地決定投入這場長期戰役,並從那一刻起全心全力研究輻射污染,先是協助臺北市政府、衛生局,以及彰化基督教醫院和臺大醫院,開始對輻射鋼筋受害者做健康檢查。「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及早診斷、及早治療,不能讓這些居民在無知中受到更多的傷害。」他語氣堅定,毫不妥協。身為流行病學專家的他清楚明白,精密的檢查是關鍵,這不僅能為受害者爭取健康,更將是後續法律訴訟的科學依據。然而,張武修很快發現,光是醫學上的診斷與檢查還不夠。輻射屋的居民大多數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甚至對輻射的危害懵懵懂懂。每次走進這些受污染的建築,他都感到無比沉重。他不勝感慨地說:「我們必須教育這些人,讓他們知道輻射的危害,這不是他們的錯,但我們可以幫助他們應對這些後果。」張武修開始規劃一整套健康教育方案,教導居民如何保護自己,並積極參與定期的健康檢查。他帶領醫療團隊,走訪一戶又一戶,做輻射暴露檢查,並且逐步建立居民的輻射暴露與健康檔案。「我們是在為未來打基礎,」他再三強調,「絕對不能只看今天的健康狀況,還要預防未來可能的癌症和其他疾病。」以科學證據促成輻射屋賠償隨著輻射鋼筋事件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政府終於也被迫正視這個問題。這場社會危機讓輿論沸騰,居民的抗議聲四起,而張武修則帶著他堅實的科學研究,為這些聲音背後提供了有力的數據與證據。「科學是我們最強的武器,」他堅定地說:「只有科學能證明這些居民的健康損害,並為他們爭取到應有的賠償。」張武修回憶起那段艱難的時光,「有時候感覺像是孤軍奮戰。但,這是一場必須打贏的戰役。」在他帶領下,這場抗爭在十年後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經過長期的科學研究與數據積累,終於協助輻射屋居民打贏了首例國家賠償官司,這不僅是他個人的勝利,更是臺灣實踐社會正義的一大步。2000年,陳水扁總統上任後,時任原能會主委歐陽敏盛公開承認社府在輻射屋事件中的失職,並宣布對受害者給予國家賠償。「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彷彿卸下了一座大山,「我們做到了!」張武修帶領團隊的科學研究終於轉化為實質的法律保障,輻射屋的居民不再孤立無援。接著,臺北市政府和議會進一步推動相關法案,為登記在案的輻射屋居民提供健康補償,特別針對罹患癌症及死亡的居民給予額外賠償,也讓整個社會對輻射防護有更深的認識與警覺。「這不只是賠償金的問題,」張武修說,「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讓社會學會如何從錯誤中吸取教訓,如何保護未來的世代。」從1994年之後,輻射安全促進會前後辦了24次的聯歡晚會,為輻射屋的居民提供健康促進教育和摸彩活動,成為這個特殊社群的支持與鼓舞力量。張武修參加活動時,總能看到那些曾經飽受輻射侵害的居民,如今臉上露出微笑,生活逐漸回到正軌。「看到他們這麼積極地面對生活,令人感到欣慰!」創辦《醫望》推動醫療進步此外,1994年,經由醫界前輩蘇益仁和涂醒哲的推薦,以及中央研究院李鎮源院士的支持,張武修被選出,並著手創立臺灣醫界聯盟的《醫望》雜誌,這是一本專門針對醫療改革和公共衛生議題的刊物。他擔任總編輯,負責統籌雜誌的內容規劃與方向,與編輯團隊精心挑選每期的主題,涵蓋醫療政策、醫界發展趨勢及國際公共衛生議題,力圖以深度報導和學術分析,推動臺灣醫療體系的進步。擔任總編輯的三年期間,張武修付出大量心力,確保每期內容的品質,更注重與醫界同仁的交流合作。他經常與各領域的醫學專家討論當前的醫療問題,並邀請他們撰寫文章,讓《醫望》成為醫界的重要刊物,對探討醫療政策也起了積極的推動作用。1998年,張武修再次應李鎮源院士之邀,擔任臺灣醫界聯盟秘書長,工作重心逐漸轉向國際衛生事務,特別是推動臺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WHO)。他不僅在國際場合積極發聲,爭取臺灣在全球公共衛生領域的發言權,還成為時任臺北市長陳水扁的顧問,為市府醫療政策提供專業建議。這段時間,張武修開始展露國際衛生的外交才華,為日後臺灣參與國際衛生領域奠定了重要基礎。畫面轉到2002年冬季的瑞士日內瓦,寒風刺骨,冰雪覆蓋的街道襯著寧靜大地。在日內瓦的辦公室內,出任臺灣首位派駐瑞士日內瓦衛生代表的張武修深感壓力,此時,他肩負著與世界衛生組織(WHO)及其他國際衛生機構交涉的重任。這份工作攸關著一個國家的榮譽和全民的健康。「我們被排除在世界衛生組織之外已經快30年了,因此,必須全力以赴。」他語氣堅決,眼神充滿著使命感。SARS突圍為臺灣爭取國際認可2003年,全球疫情風暴來襲,SARS肆虐。張武修深知這次疫情將是臺灣重返國際衛生舞臺的契機,立即主動聯繫世界衛生組織,積極參與國際防疫協商,並提出臺灣應參與全球防疫的建議。他在與WHO的電話會議上強調:「全球的疫情防控需要每一個國家,我們有能力,也有責任參與這場戰役。」他的話語打動了國際衛生組織的官員,這次發言為臺灣打開了與WHO的溝通大門。SARS疫情最嚴重時,世界衛生組織在馬來西亞舉行了一次全球SARS大會,這場大會成為張武修奮力爭取的突破口。當他獲知臺灣有機會派遣專家參加時,立即迅速安排臺灣的衛生專家參與會議,這是臺灣首次在聯合國體制下突破參與,臺灣的聲音終於在全球衛生舞臺上被聽到了。那次會議後,臺灣在國際衛生領域的認可度大大提高,也為後續臺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相關會議奠定基礎。張武修回憶起那段期間,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場艱難的談判,最終我們做到了,臺灣的努力終於獲得了國際的認可。」然而,他的工作不僅僅是疫情防控。在2004年南亞海嘯後,張武修在時任衛生署長陳建仁和接手的侯勝茂署長的支持下,和外交部一起推動行政院級「臺灣國際醫衛行動團隊」(TaiwanIHA),並帶領團隊前往災區提供醫療援助。每當他和許多國內的醫療專家走進災區,看到那些因災難而失去親人的面孔,他心中不禁感到沉重:「我們不僅要提供醫療幫助,還要傳遞臺灣的關懷和人道精神。」這次行動讓臺灣展現了在國際社會中的醫療人道關懷,也提升了臺灣在全球醫療領域的聲譽。除了在日內瓦的工作,張武修還擔任臺灣駐歐盟衛生代表,與多個國際衛生組織合作,不僅在國際衛生政策的制定中扮演關鍵角色,還促進臺灣與全球衛生體系的緊密連結。在他的努力下,臺灣終於在2009年以觀察員身份參加了世界衛生大會(WHA)。「這是一個歷史性的里程碑,更是全球衛生體系的進步。」全力推動臺越醫療合作回到臺灣後,張武修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接受臺北醫學大學的邀請,擔任國際事務長,積極推動學校的國際化發展,並成功促成與全球多所知名大學簽訂合作協議,為學校開拓國際學術交流平台,提升了學校的國際知名度與學術地位。張武修的國際醫療外交之路並未止步於此。2010年,他開始推動臺灣與越南的醫療交流與合作,這是一項長期的戰略合作,不僅協助越南建立醫學學術教育合作,還推動臺灣多所醫院成為越南醫護人員培訓計畫夥伴,這包括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高雄榮總等。他總是滿懷熱情地說:「越南是我們的新興夥伴,幫他們提升醫療技術,不僅對他們有利,對臺灣也是一個機會。」在2021年新冠肺炎疫情爆發期間,張武修再次挺身而出,前往越南同奈省震興醫院擔任醫療副院長,協助當地抗疫工作。當地疫情形勢嚴峻,醫療系統不堪重負,張武修面對這一切,毫不退縮。他站在診療室門口,對醫護人員說:「我們能做的,就是用我們的專業去幫助這些人,無論多麼困難,我們都要堅持下去。」他的話鼓舞了信心動搖的醫療團隊,也為越南的抗疫工作注入一股力量。疫情後,張武修將他在越南的經歷整理成書,出版了《越南醫記》。這本書是國內第一本深入探討越南醫療體系的專書,張武修說:「這是我們與越南合作的成果,也是一個新的開始。」書中的部分收益捐贈給越南,幫助當地青少年兒童學習醫學與復健。這不僅僅是醫療合作的擴大,更是人道援助的延續。在越南胡志明市第10屆亞洲健康識能大會上,張武修被授予「胡志明勳章」,以表彰他對越南醫療技術提升和雙邊合作的貢獻。當他從頒獎台上走下來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這是一場長期的合作,我們的努力不會停止。」高端健檢是打開市場的鑰匙張武修醫師認為,越南正處於迅速發展的轉型期,隨著民眾收入的增加,健康意識不斷提升,高品質的醫療服務需求更為強烈。尤其越南市場中缺乏高端的健檢中心,我們可以仿效「美兆模式」,以高端定位進入越南市場,設立健檢中心,為日益增長的健康需求提供專業服務。這樣的健檢中心更像是一個健康管理的平台,由越南當地的專業醫護人員負責日常業務,能更好地融入越南的醫療體系,贏得當地患者的信任,而臺灣方則可以在資本和品牌的高度上參與,擔任顧問或董事長,掌控經營策略與品牌定位,使整個運營模式雙方受益。他期望臺灣的健檢中心進入越南後,能帶動其他相關產業的協同效應,無論是醫療器材、生技製藥或是健康管理,都能夠嵌入越南市場,成為一個嶄新的經濟動力,促進臺越之間的多樣化經貿合作,並藉由這場跨國合作打響在亞洲的聲譽,成為臺灣醫療產業國際化的重要里程碑。「若臺灣要擴展國際醫療產業,吸引更多國際人士來臺求診,最有效的策略是讓經濟部主導產業開拓、衛福部確保醫療品質。這樣的分工合作,將為臺灣醫療產業國際化帶來曙光。」張武修醫師說著,眼眸裡泛著希望的光。張武修醫師的駐外經歷,不僅展現了他在國際衛生事務上的卓越貢獻,還體現了他對國際醫療外交的無私奉獻。從日內瓦到越南,從SARS到新冠疫情,他用行動詮釋了醫療外交的真正意義,也為臺灣贏得了更多國際上的認同與尊敬。而這一切,正是那個從彰化田野走出來的男孩,一步步走向世界的精彩篇章。張武修WU-SHOUCHANG,M.D.,Ph.D.張武修醫師,台灣醫療外交家,現任秀傳醫療集團國際事務發展部長。畢業於陽明醫學院,並在哈佛大學取得輻射生物學博士學位。曾主導台灣參與國際衛生機構談判,於SARS疫情中為台灣開啟國際合作之門。致力於台越醫療合作,並因提升越南醫療技術榮獲「胡志明勳章」。他以無私的醫療奉獻精神,在國內外醫療界留下深刻印記,為台灣在國際醫療舞臺上贏得尊重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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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預防醫學的行動者 林鶴雄的人文醫路
文/邱文通照片/林鶴雄在台灣醫療與公共健康的發展軌跡中,林鶴雄醫師是一位多面向且極具個人色彩的人物。他出身於高雄,一個人口眾多的普羅家庭,自幼聰穎勤奮,雖資源有限,卻憑著堅韌意志與對醫學的熱情,走過重重挑戰,從婦產科肝炎母子垂直感染的研究跨內科(肝臟、血液)、小兒科研究再到婦女泌尿科學。從臨床到行政,乃至於跨足國際醫療與健康教育,如今則以「財團法人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為平台,推動普及預防醫學與全民健康識能。林鶴雄是家中么子,是七個兄弟姊妹中的老么。父親在台電擔任工程師,工資有限,生活拮据,但他從小就是會唸書的孩子。在鼓山國小六年,全校第一名,擔任「小小升旗官」,畢業時更拿下高雄市長獎,讓父母無比驕傲。他如願考上當時的第一志願高雄中學,在醫師叔叔的耳濡目染下,埋下立志從醫的種子。然而命運卻先給他一個小小的考驗。第一次聯考,他與台大醫學系擦肩而過,只差了0.5分,轉而進入高雄醫學院就讀。這段時間,他沒有氣餒,反而更堅定了夢想。翌年再戰,終於順利踏入台大醫學系的大門,走進那座他心目中的知識殿堂。大學第一年,課表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普通物理、普通化學,還有國文與英文。他在大三時,那個年代的台大醫學院,老師們的風格強硬,語言辛辣毫不留情。教解剖的教授最是出名,有一次嫌學生分不清骨頭構造,竟怒氣沖沖地拿骨頭砸向黑板:「你連這個死人骨頭都搞不清楚!」進入大五後,課程逐漸轉向臨床實務,林鶴雄才開始覺得醫學變得「比較好玩」。他們跟著老師查房,穿梭在台大醫院常德街舊館的走廊裡。那時病房是木板地、大通鋪,每間塞滿病人,一踏進去就能聞到消毒水混雜屎尿味的刺鼻氣味,直到今天他仍記憶猶新。當時他們穿著白袍、掛著聽診器,看起來像模像樣,實際上卻什麼都不懂。老師要他們替病人問診,他常常聽不懂病人說什麼,尤其是那些講山東話或外省腔的老榮民。有次他實在聽不懂,只好對老師說:「老師,我聽不懂。」老師瞪大眼睛:「你怎麼會聽不懂?那是國語啊!」他只好低頭不語。到了大六,實習時間拉長,進病房的次數變多,也開始頻頻挨罵。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寫病歷被學長痛罵:「你這個病歷根本看不出來是人寫的!」。真正的煎熬,是大七當實習醫師(intern)的日子。每天oncall、輪科,內科、外科、婦產科、小兒科樣樣來。因為岳父歐雲炎(台北醫學院婦產科教授)從醫學生就開始教他看顯微鏡,如何診斷女性子宮頸抹片的玻璃片上面的細胞,是否有異常等等,但是時常被調侃指正,儘管辛苦,確立了志向是婦產科。因為新生命誕生的瞬間,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神聖與感動。赴日修業奔波於手術室與實驗室之間林鶴雄醫師的旅日求學之路,是由他的岳父促成赴東京大學醫學部研習的機會。畢業後在台大病理科當助教一年後,學習到如何使用顯微鏡診斷是惡性癌症或是發炎診斷或是良性病變等等。另外,他也做了不少大人及小孩的解剖病例。到日本東京大學產婦人科(婦產科)研修,當時必須先取得日本醫師執照,方可入學。在坂田正一教授門下,因為他有病理的基礎,當時科內的醫師都沒有學婦女病理學,是科內唯一懂得婦科病理學的醫師,時常被派和病理科討論產婦人科的婦癌診斷。他的日語語言基礎,從零開始。為了取得進一步取得研修醫師與門診的門票,他硬是啃下了日本醫師資格的題庫,一字一句地背誦,一次次模擬,終於取得醫師執照,於1979年4月進入東京大學產婦人科及第一年住院醫師。每天看病人時,和護士學習病人看病的習慣用語,用一本小簿子寫得滿滿筆記。在日本醫療制度與臨床運作下學習作為婦產科醫師。隔年,1980年坂元教授頒發博士論文題目:「孕婦肝炎病毒垂直感染」,並說:這個研究對台灣很有幫助。在1980年沒有聽過跨科的研究,有內科、小兒科、婦產科、血液科,當時很辛苦,穿西裝揹著保冷箱,到幾所東京大學關連醫院收集血液。除了婦產科醫師的臨床工作,他也踏入當時相對新穎的研究領域「非A非B型肝炎的母嬰垂直感染」。他採用當時前沿的PCR技術,分析臍帶血與羊水中的病毒量。這不只是一場科學上的嘗試,更是一場關乎公共健康未來的實驗。因為1976年時代肝炎猖獗視為「國病」,美國畢思理博士(R.PalmerBeasley)研究B型肝炎的傳染途徑,發現母嬰的垂直感染才是台灣B肝盛行的主因。1986年1月林鶴雄提出肝炎母子胎內感染論文獲得東京大學醫學博士。論文經由國科會林飛棧教授、林榮耀教授一致認為對國內肝炎研究很有幫忙,推薦給台大內科宋瑞樓院士將林鶴雄排入婦產科,和內科陳定信院士、小兒科張美惠教授「國病」肝炎團隊-做內科、婦產科、小兒科一系列的研究,林鶴雄發表許多母子肝炎(包含B型、C型病毒)垂直感染成果分享於國際著名SCI醫學雜誌。政府也推動納入健保制度中,也促成預防肝炎政策的成形,由成人、孕婦、胎兒、青少年、成人—一系列完整的預防制度。婦產科肝炎預防走入公衛視野的起點,由此展開。他並於1996年6月升任台灣大學醫學教授。在婦產科門診時常有因為職場、生產、停經等引起的泌尿的問題,而泌尿和女性器官都連接,亦為當時最新跨泌尿科和婦產科的婦女泌尿學,林鶴雄在1996年1月毅然選擇投入當時新跨科的婦女泌尿領域。他不是草草切入,而是踏實鋪路:從設計問卷、建立資料庫、發表論文做起,推動學術與臨床雙軌並進。他明白,許多婦女飽受尿失禁、子宮脫垂、膀胱過動之苦,卻因難以啟齒,往往延誤就醫。林教授一點一滴建立起門診制度與次專科訓練機制,把原本邊緣的醫療領域,硬是撐起了一個制度完善、人才有序的醫療板塊。他不只在台灣積極耕耘,指導國內醫師和學生研習,又赴歐美與日本參與國際會議發表論文,時常將研究論文登錄國際著名SCI醫學雜誌,推動本土婦產科婦女泌尿學制度的成形。而林鶴雄正是那位早早奠基、低調築路的先行者。從副院長到醫院發言人迎向最前線的風暴隨後,在李源德院長的延攬下,林醫師於2001年7月1日被指派出任台北護理學院附設醫院的副院長。因為醫院大樓在2000年921大地震震裂的醫院,帳面虧損、人力不足、制度混亂。他赴任後,從編列醫師人力、重建病房管理與護理制度,到規劃行政流程、設立溝通機制,全部一手打理。這不僅是醫療管理,更像是一場企業重建。他扮演著關鍵推手,帶領醫院從虧損走向正常營運。他為人謙和有禮、樂於幫助並解決問題,將婦幼醫院轉為年長醫學重心,不久在2002年10月台北護理學院附屬醫院歸屬於台大醫院北護分院。這段歷練,為他後來的角色鋪路。之後他被台大醫院正式任命為發言人。這個職務,在林鶴雄眼中,卻是最難、也最不容犯錯的一線位置。發言人得在風暴之中,找到說話的縫隙,在輿論與真相之間走鋼索,既要守住制度,又要回應社會期待。2003年3月SARS新興疾病事件因為陳總統全部委託台大醫院獨扛SAR的研究、臨床、實驗⋯,百年首次關閉急診室甚至醫院、建立隔離病房切割醫院內部,由中山南路進出;只由發言人發言⋯全院精神緊繃、人心惶惶,院長每天在固定時間廣播安定大家的情緒,又台大員工眷屬被歧視⋯⋯。林教授每天7:00到院開會,所有相關人員都在,晚上11:30收線⋯有一天説:我隨時可能會進入隔離病房,記得幫我拿行李過來。還好張上淳教授是感冒不是感染⋯最著名的一次,2005年7月林志玲摔馬事件。當時她被送進台大醫院,媒體幾乎將醫院外圍堵得水洩不通。林教授教凱渥經紀公司要讓林志玲的不舒服也美美登出。無數記者瘋狂追問:她在哪層樓?傷勢多重?由哪位醫師接手?住哪個病房?林鶴雄每天如上戰場,一大早先打電話到病房確認情況,再下樓迎接記者潮。他的回應極為簡短:「目前穩定,謝謝關心。」就這一句,多一字可能被斷章取義,少一字又被質疑隱瞞真相。有記者問:你和林志玲很熟。林教授:我沒有看過她,如果我去看她,你們會以為她有婦女疾病。為了保護她的名譽,只從護理站詢問病歷給媒體。新聞學校問總務台大醫院有關於發布新聞學習的教材嗎?他很快意識到,「準確且剛好」才是發言人唯一的生存法則。有一次他只說了句:「她目前精神還不錯」,隔天新聞標題竟變成「林志玲精神大好,即將出院」。這讓他深感「被媒體帶風向」的可怕,從此謹守原則,只說可說之事、只用經審核的語言。甚至有媒體當面問他:「她是不是整形過?」林鶴雄直言:「這是人家的隱私,我不能回答。」對方立刻指控他閃避,他則不疾不徐地回應:「這不是閃避,是這個問題根本不該問。」在他的堅持下,台大醫院後來統一發布新聞與照片,杜絕記者進入病房亂拍亂寫。林鶴雄說,發言人最重要的三件事是:穩、準、不情緒化。不能與記者爭執,爭了就輸;不能動不動說「無可奉告」,那會被視為官腔。他的原則是:「能講的,一次講清楚;不能講的,說明原因。」那些年下來,原本不擅長言語的他,成了記者眼中最實用的窗口。有記者甚至私下說:「你講得最清楚,其他醫師講話我們都聽不懂。」林鶴雄笑說:「我只是用你們聽得懂的話,講醫學的事而已啦。」對他而言,發言人不是為自己說話,而是為整個醫院說話。那是一份講分寸、扛壓力、守信任的角色。看似低調,實則關鍵。在那些最需要穩定聲音的時刻,他站在前線,不說多餘的話,也不逃避責任,只用一句句剛剛好的話,撐起整座醫院的公信力。2006年趙建民事件考驗發言人職責的臨界點若說「林志玲摔馬事件」是演練,那麼「趙建民事件」便是全面爆發的實戰。林鶴雄回憶,那一日早晨,他還未開機進辦公室,電話便先響了起來。醫院秘書在電話另一頭語氣急促:「主任,電視新聞都在播趙建民的事情!」他一時摸不著頭緒,「什麼事?」下一句讓他心頭一沉──「好像被搜索了耶!」他迅速打開電視,一瞬間,三立、中天、TVBS……每一台都在跑相同的標題,畫面與字幕像浪潮般席捲而來。這不是醫療糾紛,而是一場政治風暴的前奏。趙建民,當時總統的女婿,又是台大醫院醫師,牽動的不只是個人,更是一整個醫療體系與國家政治神經。「完了,這會變成政治新聞。」林鶴雄心中直覺。當他打電話給院長時,對方還在通勤路上,他只丟下一句:「你快來,這個不能等!」醫院立刻召開臨時應變會議,會後,院長指派林鶴雄出面發言,交代立場:「我們保持中立。」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簡單的表態問題,而是一場「無論怎麼說都會被曲解」的危機遊戲。他選擇用最保守的方式應對:「我們目前正在了解狀況,配合司法調查,院方沒有預設立場。」儘管如此,記者們仍緊追不放:「你們知不知道他有收錢?」他也只能苦笑:「我們怎麼可能知道?」政治力的撕扯更形猛烈,立法院的質詢接踵而來,「台大醫院沒在監督嗎?」、「是不是行政怠惰?」他從未想過,一名醫師竟會坐在立法院講解媒體關係與行政流程。他苦中作樂地想:「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醫院內部同樣人心浮動,有人認為趙建民是政治受害者,也有人擔心台大的聲譽被拖下水,大家都在觀望,林鶴雄這位發言人要怎麼應對。他最終堅守原則:「不替任何人辯護,也不預設任何罪名,我們只講事實。」那些日子,每天一早走出入醫院大門,便有媒體守候。有天兒子打來問:「爸爸,你怎麼每天都在電視上?」他一時語塞,只回了一句:「因為現在沒人可以講話了,只剩我了。」當媒體風頭終於漸退,他深深領悟到一件事:發言人,不只是處理風暴,更是制度與輿論之間的緩衝墊。若這塊墊子撐不住,整個醫療體系便會動搖。他以這場最難的戰役為界,確認了自己的定位——講話,不是為自己說,而是為整個制度背書。更重要的是,他也發現發言人的角色必須時時守住底線。他不只一次處理自殺案件、重大醫療疏失等高敏感事件,每一次對外發言,都是一場對專業與倫理的考驗。而他,始終堅守四個原則:一、未經查證的事不能說。二、涉及個資的事絕不說。三、牽涉責任的事要審慎說。四、每一次講話,都是制度與社會對話的一部分。多年後回望,林鶴雄對這段發言人經歷依然心存敬畏。他說,這個社會需要更多懂制度、守專業,也敢於在風暴中站出來講話的人。2005年籌組聯盟前進越南要把台灣醫療帶出海除了處理國內的政治與醫療風暴,林鶴雄也曾踏上國際醫療合作的第一線。那時「新南向政策」尚未正式成形,政府卻已有遠見。經建會副主委張景森提出構想,請台大醫院參與越南醫療合作計畫──將台灣醫療模式移植至胡志明市,建立一座兼具教學、服務、訓練功能的醫學中心並涵蓋醫藥園區。張景森的一句話,道盡當時的期待:「台灣的醫療這麼強,為什麼不走出去?」林鶴雄被指派為這項跨國計畫的領頭人,開始了這段文化交織的醫療外交旅程。對他而言,這不是單純的「輸出醫療」,而是一次系統性的國家軟實力試驗。「我們不缺醫術,缺的是平台與延續性。」他說。林醫師首度抵達越南,拜訪一所胡志明醫藥大學醫院。硬體設施看來不差,但病歷凌亂、制度鬆散,醫師訓練毫無規範。他意識到:「醫療輸出不是只蓋一棟大樓就夠了。」因此,團隊從制度下手。設計一套住院醫師訓練架構,並募款協助越南醫師來台進修。然而,最大的阻力並非技術,而是文化。當地醫療體系深受威權階級文化影響,年輕醫師不敢提問、不能動手,怕得罪上司。「他們缺少問責制,很多流程是靠『個人風格』在撐。」他坦言,即便制度移植成功,真正的挑戰將是要如何落實。就在計畫逐步推進時,2008年政黨輪替,整個案子嘎然而止。資源斷鏈、聯絡中斷,多年努力化為一紙草圖。「我們缺的,是長期戰略,不是短期showcase。」林鶴雄語氣裡仍帶些無奈。如今再回首這段越南合作歷程,他依然認為,那是台灣醫療走向世界所必經的功課。它不只是林鶴雄個人的足跡,更是一段關於體制、文化與國家角色的現場紀錄——一堂深刻的課,也是對未來醫療輸出模式的誠實反思。讓醫學走進家庭惟生的人文健康實踐之路鏡頭很快來到2025年第二屆「人文企業獎」的頒獎典禮上,一個長期默默耕耘的名字,悄然走上舞台中央,那就是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它不是系出財團名門的機構,也不靠大型企業撐腰,卻憑藉著實在的內容與踏實的信念,拿下「教育提升傑出獎」。這份榮耀,不只肯定了它多年來深耕健康教育的努力,也讓人重新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樣的教育,才真正能為社會帶來深遠的改變?這個基金會的誕生,起於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當時林鶴雄醫師因為經費拮据、行政困難,屢屢在體制內推不動他的醫學研究理想。某日,他的太太不經意說了一句:「你這麼辛苦,為什麼不自己成立一個基金會?」這一問,點燃了林醫師心中的火,讓「惟生」開始在現實中扎根。當時的林鶴雄,正是台大醫院婦產科的主治醫師,專精於婦女泌尿、感染與母嬰垂直傳染等議題。他深知這些領域的重要性,但要推動改變,經常受限於公部門體制的步調與資源分配。「如果制度內走不動,就繞一條路出來吧。」他這樣想,也這樣做。林鶴雄家人親友自籌一千萬元,設立這個從家庭出發的基金會。命名為「惟生」,語出《易經》:「天地之大德曰生。」這不僅是一個名稱,更是一種信念:默默耕耘,不求功成,只為生生不息。基金會的第一個大型行動,1998年與公共電視攜手製作的《找回身體的愛》。基金會聯繫公視,提出一個簡單卻堅定的原則:「不業配、不灌輸、不販賣。」節目共106集,經周燦德教授引薦溫世仁夫人呂來春女士全力支持,邀請各科約90多位醫師教授依其專業的研究和經驗,用最平易近人的語言,非醫學專有言詞講解疾病的成因與預防,再加上動畫與案例說明,讓所有觀眾──無論年齡、學歷、背景──都能真正「看得懂」。節目播出後迴響熱烈,基金會更剪輯成DVD捐贈全台圖書館與社教單位,讓知識走進每個角落。之後,林教授更往下扎根,並轉向下一代,2010年推出3D動畫影集《元氣寶寶Vita》,每集十分鐘,聚焦在營養、情緒、壓力、疾病預防等主題。製作費高達兩、三千萬元,也是由溫世仁夫人呂來春女士及欣興謝炎盛先生贊助完成,只為了打造一個「孩子願意看,也能看得懂」的健康世界。接著從2017年惟生基金會也同步推出三十多本「健康寶貝幼兒繪本系列」親子共讀健康繪本,針對三至六歲的學齡前兒童設計,從認識身體、生活習慣到情緒表達,一步步建立健康的生活型態。「我們不是要孩子背知識,而是讓健康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林醫師斬釘截鐵地說。教育不是補破網而是減壓的起點林鶴雄堅持,惟生不是醫療體系的補丁,也不是為了彌補健保制度的不足;台灣人太依賴醫療,卻對健康知識一知半解,結果是病越來越多、醫療體系越來越吃緊,因此,他的目標是「從源頭減壓」。「醫學不該只困在醫院裡。」他堅信,醫學真正的力量,不在冷冰冰的病房,而是在人們的日常;它該走進廚房的飲食選擇,走進客廳的親子對話,走進校園的健康教育,甚至走進孩子的睡前故事裡。惟生基金會不僅生產內容,更推動理念。他們將過去的《找回身體的愛》系列節目數位化,上架至網路平台,讓民眾能用手機先了解疾病,進而與醫師有效溝通,提高就醫效率。近年來更推出第28至31冊幼兒繪本,並於2008年規劃一系列《美麗人生》醫學講座,讓健康教育觸及各年齡層與不同家庭結構。這一切,林鶴雄從不自居功勞。他在領獎台上,特別感謝一路同行的家人、夥伴與支持者,尤其是基金會執行長歐淑媛、溫世仁基金會、研華文教基金會,以及眾多企業家與朋友的捐助。如今的林鶴雄,雖已離開教學醫院的核心圈,卻將基金會視為醫療志業的延伸──從病房走進家庭,從手術台走向繪本與動畫。他相信,這是一場人生的再啟動,只要持續耕耘,終有人會看見。而「惟生」,不僅是一個基金會的名字,更是他心中對健康文化最深的託付——讓醫學融入日常,讓健康成為生活的語言。醫者的公共角色:從個人醫療到社會健康林鶴雄的故事,是一位公共知識份子身體力行的實踐範例。他從婦產科走入婦女泌尿領域,再由醫院行政重整挺進公共發言前線,最終將所學所見化為動畫、繪本與健康教育的種子,撒入社會各個角落,成為健康行為,落實健康生活型態。他以醫師之名,跨越制度邊界,走出一條少有人走的路,也為台灣醫界寫下難得一見的行動典範。林鶴雄醫師簡介林鶴雄,現任台大醫學院名譽教授、臺大醫院特聘兼任醫師、亞東紀念醫院婦產部專任主治醫師,是台灣婦女泌尿醫學的奠基者之一,亦是將「醫學從醫院帶進家庭」的實踐行者。在退休後,仍指導學生增加論文四十三篇。累積多年臨床經驗,專精膀胱過動症、應力性尿失禁、排尿困難、骨盆器官脫垂(含膀胱、子宮與直腸)等女性泌尿相關疾病,擅長陰道鏡檢查,在婦產科領域建立起紮實的專業聲望與信任口碑。他在1977年取得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醫學系醫學士學位,之後赴日本深造,在國立東京大學醫學部攻讀婦產科醫學,1986年取得醫學博士學位,成為少數在東大完成醫學研究的台灣醫師。在日本期間,歷經長達七年的臨床訓練,從1979年起擔任住院醫師,並於1983年升任主治醫師,在當地手術室與實驗室間穿梭,奠定堅實的臨床與研究,後應曾竹田省主任教授之邀,於2015年擔任日本順天堂大學客員教授。回國後,他長年任教於台大醫學院婦產科,自1991年起擔任副教授,1996年升任教授,期間擔任台大醫院婦產科主治醫師長達數十年。除了醫學研究與臨床服務,林鶴雄醫師更以「醫療人文」為志業,1997年創辦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致力於推廣健康教育與預防醫學,從兒童動畫、親子繪本到全民醫學節目,讓醫學知識真正走入社會與家庭,改變的是人們對「健康」的認識與選擇,重塑健康行為。他的醫療旅程,是從學術走向社會的實踐縮影;他用醫術治療病患,也用教育澆灌未來的健康美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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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許益超從耳朵出發走向聽力醫學的未來
文/邱文通照片/許益超「童年的自己,是個很安靜的小孩。」他說道,不是那種害羞膽怯的沉默,而是一種與世界低聲交談的靜。馬偕醫學院聽力暨語言治療學系專任教授兼系主任許益超記得,那時候,他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膝蓋抱著下巴,聽著窗外的風吹過樹梢、鄰居家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母親在廚房切菜喀、喀、喀的節奏,每一下都規律、溫柔,彷彿在提醒他:媽媽在家,一切安好。童年記憶中的聲音「那時還不懂什麼是聲音的意義,但我知道,有聲音,就是活著的證明。」他輕聲說,語調像是在回味一段遠方飄來的記憶。直到多年後,那些聲音在生命中突兀地沉靜下來。大學時期,母親罹患癌症,接受化療。在台北求學的他,每天傍晚都會在宿舍樓下的公共電話亭排隊,只為打一通電話回家。這是母子倆最深的牽繫,彷彿那條話筒線,能把他的聲音穿越城市、繞過病痛,輕輕落在母親耳邊。但有一天,母親的聲音在電話那端忽然變得遲疑而模糊:「我……聽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了……。」那句話像是一把無聲的剪刀,把兩人之間的聯繫線一刀剪斷。他在電話亭裡怔住了,站在嗡嗡作響的公用電話旁,彷彿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寂靜。「那不是一種聽不見而已,」他後來這樣形容那一刻,眼神微微發亮又透著一絲脆弱,「那是一種失去了聯繫的感覺,像是在茫茫人海裡,你叫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那一瞬間,他才明白,聲音不只是一種物理震動,不只是耳膜感受到的波紋,它是一條看不見的線,繫住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與存在感。而那條線,一旦斷了,有些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從那天起,「聽見」這件事,在他心中不再只是科學名詞,而是一種使命。就像種子落入心田,靜靜地埋下未來某天會發芽的希望。那顆種子,後來長成了一條專屬於耳朵的學術之路,也成為他將一生獻給聲音與連結的理由。從中醫到再生醫學他經常說,自己的學術旅程,其實是從母親的病床邊開始的。那時的他,還是個研究所新鮮人,站在陽明大學傳統醫藥研究所的面試現場,面對教授的提問:「為什麼想讀這個科系?」他沒有準備好標準答案,卻在那一刻,脫口而出:「因為西藥的副作用太大了……。我想看看,中醫藥有沒有可能,讓像我媽媽那樣的癌症病人,不要那麼痛苦地走完一段路。」說完的瞬間,他愣了一下。那並不是一個用來「說服」教授的回應,而是多年來壓在心口的真話,終於有了出口。母親罹癌後,化療的折磨像是吞噬生命的倒數計時器。她不是被病魔打敗的,是在每一劑藥物注入體內後,一點一點失去原本的她。那樣的無力感,讓他開始思考:如果不能阻止疾病,是否能減少痛苦?從那天起,他決定沿著中草藥的線索走進實驗室,一次又一次,在顯微鏡下觀察肝硬化與肝癌細胞的變化,想像著這些植物是否真的能柔和地改變什麼。那是一段紮實又孤獨的旅程。許教授回憶那段歲月時,語調總是低了些:「我一直希望,在那些片段的研究數據背後,可以找出一條更溫柔的醫療路徑。」但時間推著他往更遠的方向走。他意識到,若要讓中醫藥的潛力被世界看見、聽見,就不能只停留在傳統框架裡。他需要一個語言,一個能與世界對話的語言,而那個語言,就是「分子生物學」、「幹細胞」、「動物模型」這些最前沿的醫學技術。2005年那一年,國家衛生研究院的幹細胞中心成立,正在招募博士後研究員,而且是國防役名額。他記得自己投履歷的那天心情既期待又忐忑,沒想到順利被錄取,並由當時全球神經幹細胞領域的重量級人物邱英明教授親自面試。第一次走進實驗室的那天,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那些精密儀器冷冷地閃著光,顯微鏡下的細胞一顫一動,彷彿有自己的語言。「我那時心裡想,這裡的每一個細胞,也許未來都能幫助某個家庭,留住某一段聲音或溫柔。」他眼神閃過一絲動容,「那不再只是研究,而是一種對未竟親情的修補。」他的研究領域也從單純的中草藥,延伸到神經幹細胞、再生醫學,並持續探索耳朵、聲音、與記憶的關係。這條路,並不是當初規劃好的,也不是學術上的精算選項,而是一路走來,心裡那個年輕的他一直牢牢牽著母親的手,在默默走的路。「我走進科學,是因為無法改變結局,但或許可以讓未來的某些人,不再重演那樣的痛苦。」他輕輕地說,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過去那個瘦弱的母親道別。那條從中醫走向再生醫學的路,最後他給了它一個名字,「以母親為名的學術之路」。不只是追求治癒,更是為了讓愛有一天能夠重新被聽見。選擇「耳朵」的初心許益超教授談起「耳朵」時,眼神會不自覺地發亮,語氣裡藏不住那種像是發現寶藏般的熱誠,那是他心中真正的熱點,一條不但繽紛、而且無人走過的科學秘徑。「其實啊,我選擇耳朵,並不是因為它比較容易研究……。」他笑了笑,搖搖頭,語調中透著一種挑戰者的興奮。「剛好相反,是因為它太難了,太神祕,也太被忽略了。」他曾細細觀察台灣的再生醫學發展:心臟、肝臟、神經、皮膚……各個領域早已高手雲集、研究百花齊放。只有耳朵,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那是一片等待開墾的荒地,也是一個迫切需要有人先開口、先聽見的地方。但真正讓他決定「就是它了」,其實還是一通電話,那通,他與母親通話中斷的電話。那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傍晚,他站在公共電話亭裡,一如往常地打給母親。兩人聊著聊著,突然她說:「我聽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了……。」那句話像是一道雷,劈開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那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一種親密關係被割裂的痛楚,一種明明想靠近卻被迫遠離的無奈。也就是在那個時期,他在研究纖毛轉錄因子時意外發現,它竟然與「聽覺細胞的分化」息息相關。那是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連結,彷彿命運透過顯微鏡,向他眨了眨眼。「那一刻我真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興奮地說,「我覺得,好像宇宙偷偷告訴我,你該回到原點了,回到聲音,回到那通沒說完的電話,回到那個想讓媽媽重新聽見的自己。」而就在他進入馬偕醫學院後,更驚喜地發現:這裡正好擁有全台灣最完整的聽力研究團隊,橫跨分子、臨床與病患現場,是一座等著被點燃的火種庫。他笑說自己就像一根剛好掉進火堆的火柴,一點就燃。但許教授也不是只靠熱血。他是帶著戰略眼光進入這片空白市場的。他說:「這麼重要的器官,怎麼可以沒有學者研究?如果大家都在等,那就讓我來當第一個說『我來了』的人吧。」他不只要人們重新「聽見」這個世界,更要讓那些被忽略的聲音、被壓抑的溝通、被迫沉默的情感,重新被世界「聽見」。對他來說,耳朵不是器官,是一扇門,一道光,也是一條通往人心深處的路。而他選擇這條路,不只是為了科學的未知,更是為了那些還沒被聽見的愛與回應——他用全部的熱情,說出那句話:「耳朵,真的,太值得了!」聽見,是愛的能力許益超談起「聽見」,語氣總會慢下來。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而有力量,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個生理機能,而是一場靜靜發生在人心深處的奇蹟。「聽見,其實是一種愛的能力。」他不只一次這麼說,語調裡混合著堅定與柔情。他曾分享一個令他至今難忘的故事,那是一位來自國外、天生失聰的11歲男孩,因為罕見的OTOF基因突變,自出生起便活在無聲的世界裡。後來,在一項全球首例的基因治療實驗中,這個孩子成為首位受試者。治療完成後,所有人都在等,不是等待數據,而是那一個最簡單、卻也最難以預測的瞬間:這個孩子,能不能「聽見」。某個平凡的早晨,孩子的母親,像往常一樣走近他,輕輕喚了一聲名字。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微弱,但它穿過了沉默,越過了基因修復的邊界,悄悄地抵達了他的心裡。男孩轉過頭來,眼神驚訝、凝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了母親。然後,他笑了。那不是一個反射性的笑容,而是一種深刻的認出,是心靈與情感終於對上的那一刻。許教授說,那一刻的畫面非常安靜,卻比任何實驗結果都更有分量,「那不是一項治療的成功,而是一段關係的重建。」他語氣平靜,眼裡卻泛著光。「我們做的,其實不是讓耳朵聽見而已,」他頓了頓,像是在慎重選擇每一個字,「我們做的,是讓人,重新有機會彼此靠近。」對許教授而言,科技的最終意義,不是創新數據、不是登上期刊、甚至也不是某項技術的突破。他所追求的,是讓那些在沉默中擦肩而過的生命,重新連上線。讓失去回應的母親,終於能再次被孩子呼喚;讓孤單老去的父親,聽見兒女的笑聲再次進門;讓一場失語的愛,找到聲音的出口。在實驗室裡,他操作顯微鏡、調控基因、設計模型;但在心裡,他始終記得,這一切的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有情感、有牽掛的生命。「如果我們的研究,能讓一個孩子聽見母親的聲音,或讓一對老夫妻能在晚年還說得出『我愛你』,那我就知道,我們走對了方向。」他語氣平靜,眼中卻有溫度。這就是他的科學觀:在分子與細胞的世界裡,找回人與人之間,最溫柔也最重要的連結。學生踏上世界舞台許益超教授從不把「教育」當作課堂上的教學任務,而是一場生命與生命之間的點燃。他談起學生時,語氣總會不自覺地放柔,眼神裡透出一種近乎父親般的關懷與期待。那一年,他親自帶領三位馬偕醫學院的學生踏入哈佛醫學院附設的麻省眼耳醫院。那是一棟坐落在波士頓心臟地帶的學術殿堂,全球無數耳鼻喉科與聽覺醫學的重大突破,皆從這裡誕生。而那一天,站在那扇玻璃門前的,不再只是學術巨擘,而是幾位來自台灣的年輕學子,第一次,用自己的腳步站上這個世界級的舞台。「老師,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真的能站在這裡。」其中一位學生輕聲說道,眼裡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與不安。許教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堅定又溫柔:「你們值得站在這裡。」這句話,不只是鼓勵,更像是一個長年伏在他心中的願望,終於成真的見證。他記得自己年輕時也曾對這樣的地方懷抱渴望,但那時,資源稀少、機會難尋,那個夢始終沒能實現。他從未埋怨,反而把這份未竟的心願轉化為推動學生的動力。他想做的,就是搭起一座橋,讓下一代能走得更遠,站得更高,甚至超越他未曾觸及的高峰。「他們不是我的延伸,而是我真正的成就。」他語氣堅定卻不張揚。實習結束後,有學生在回程前對他說:「老師,這趟旅程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那句話讓他久久不能平靜。那不是一紙成績單可以衡量的榮耀,而是一種深層的心靈轉向,當一個學生真正看見了世界的廣度與可能性,他也就開始相信,自己有能力在其中發光。許教授始終相信,教育不只是傳授知識,更是開啟眼界,是讓一顆心真正相信自己有重量、有光芒、有未來的那一刻。「如果我能為他們打開一扇窗,那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他不是要培養追逐頭銜的精英,而是要孕育懂得用雙手去改變世界的年輕人——那些願意用知識去照亮別人生命的青年醫者,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希望。這份教育者的情懷,就藏在他一句句溫柔叮嚀裡,也寫進每一次替學生點燃未來的起跑線上。讓台灣,被世界聽見對許益超教授而言,醫學不只是一門科學,更是一場為人類未來發聲的行動。而「耳朵」,作為最安靜卻也最神聖的器官,早已成為他終生投注的使命核心。2025年五月,他將首度主辦第一屆台灣內耳治療國際研討會,不只是為了聚集國際專家共襄盛舉,更是為了讓世界「聽見」台灣在聽覺醫學上的願景與決心。他定下的主軸簡潔而深遠:「保健、修復、再生、重建」。這四個詞,背後不是技術清單,而是一份對人類健康尊嚴的承諾,不再等到聽力流失才補救,而是從預防做起;不只延緩病變,更要尋求修復的可能;不只是對症治療,更要以幹細胞與基因療法尋求再生的未來;當一切失去時,還能有重建的科技與希望,重新找回那條通往世界的聲音通道。「這場研討會,是我們從台灣發出的聲音,」他語氣平穩卻鏗鏘,「我們不只是追趕世界,而是主動向世界宣示:台灣,有能力定義未來的聽覺醫學。」許教授明白,在國際舞台上爭取話語權,不能只靠熱情,更需要實力、願景與世代傳承。他不僅希望這場會議能讓全球認識台灣的研究能量,更希望激起一波又一波年輕醫師與科研人員的志業熱情。因為這條路,需要的不只是技術接力,更是一群心懷信念的人,願意為沉默的人群發聲。「我常想,當世界未來再提起這四個詞:保健、修復、再生、重建。他們會不會想到台灣?」他微笑著,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深知,這場國際研討會不是結束,而是起點。是台灣從過去的技術接收者,轉變為未來的創造者。是一場集結聲音、信念與行動的號角,吹響的不只是醫學進程的下一步,更是台灣主動參與世界醫學對話的歷史一頁。許教授的語調輕柔,卻藏不住他心中的宏大企圖。他的眼神裡,不只有科學家的專注,更有一位時代布道人應有的光與熱。他相信,一個國家的醫學實力,不只是為了治病,更是為了讓人們不再沉默,讓每一個生命的聲音,都能被世界聽見。聲音裡,有家的溫度在實驗室裡,他是研究幹細胞與聽覺再生的專家;在國際會議上,他是論述未來醫學藍圖的講者。但回到家,許益超教授最喜歡的角色,是「爸爸」。脫下西裝與實驗袍,他換上居家短袖、拖鞋,走進廚房的樣子,親切得就像隔壁大哥。他笑說自己以前是「廚藝零分」,但現在為了家人,什麼都敢試。三杯雞、蒜頭蛤蜊雞湯、麻油松阪豬……一道道料理從零開始,雖然偶爾會被孩子們虧「這鍋有點太創新了吧」,但只要聽到一句「爸,今天這道好吃耶」,他就會開心得像拿了研究計畫補助一樣。他也常陪孩子出門,一家人最放鬆的時光,就是車上那段音樂小旅行。開車時,他會放著孩子愛聽的流行歌,有時還會跟著節奏打拍子、哼兩句。雖然總是跟不上歌詞、唱得有點跑調,但孩子們會在後座笑成一團,他也跟著笑,笑聲在車廂裡流動,像一首專屬於家的配樂。假日午後,他和兒子一起去打籃球,球場上你來我往,汗水飛濺。他自嘲現在體力輸兒子一大截,但仍樂此不疲。「他快比我高了,以後可能真的打不贏他了!」他笑著搖頭,那語氣裡有一種含蓄的驕傲。而每當壓力來襲,或在研究瓶頸前感到力不從心時,他會選擇穿上跑鞋,一個人沿著街道慢跑,聽自己的呼吸、腳步與風聲交織。這種簡單的節奏,能幫他把那些理不清的雜念一點一點地理順。跑著跑著,他會在心裡默念一句熟悉的話:「當你感到疲憊,別忘了你為什麼出發。」這句話,他不是只對自己說,也是在對多年來那個最初的起點輕聲提醒,那個在電話那端,聲音逐漸模糊的母親。是她的病痛,讓他踏上了醫學之路;是她聽不見的那一刻,讓他開始思考「聲音」的意義。而現在,他守護的不只是耳朵裡的聲音,更是家庭裡的笑聲、飯桌上的共鳴、球場上的叫好與回應。母親曾為他守住家的聲音,如今,他以科學與愛,延續這份聲音的溫度,在日常裡輕輕擁抱,那些真正值得被記住的,柔軟的時光。許益超YI-CHAOHSU,M.D.,PH.D.許益超教授,馬偕醫學院聽力暨語言治療學系主任,專長於聽力醫學與再生醫學。他因母親罹癌的親身經驗,投身於改善聽覺障礙的研究,並致力於開發中草藥與幹細胞技術結合的治療方案。許教授不僅是研究前沿的領航者,更是教育者,帶領學生走向國際。他的願景是讓台灣在聽覺醫學上被世界聽見,並推動保健、修復、再生、重建的全面醫療新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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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陳國鼎醫師 在顱顏外科築夢為橋
文/邱文通照片/陳國鼎生命的轉折,往往源自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對陳國鼎醫師來說,那句話來自他母親。在醫院候診長椅上,母親曾輕聲對幼小的他說:「你看,醫生多有用,能幫這麼多人。以後你也可以走這條路。」那時的他,只是順著母親的視線望向診間,並未放在心上。出身經商家庭的陳國鼎,從小對醫學並無特別嚮往。中學時,他如多數同齡學生般崇尚理工,心中嚮往的是電機、工程等熱門領域。醫學,既遙遠,又沉重。他當時無從預見,母親的話會成為他日後人生抉擇的燈塔。母親囑託命運從不預告它的走向。那年冬季的一個傍晚,母親突發中風,毫無預警地倒下。他出門時,母親仍與他如常道別,語氣溫柔,神情如昔。萬萬沒想到,那竟是母子最後一次對話。返家時,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飯菜香,而是一室驚慌、無助與奔波。他無法理解,一個下午還健在的人,怎麼在幾個小時內就悄然離去。悲傷與困惑在心中層層疊加,他開始反覆追問:「若當時的我能懂一點醫療,能不能有不同的結果?」這句懸在心頭的問題,成了他夜裡最沉痛的思索。那時起,母親過去的叮嚀一句句在耳畔回響。他逐漸明白,或許這條醫路,正是母親替他預留的道路,是她在無聲中對兒子的生命期待。他不再逃避,決定報考醫學系,從此踏上截然不同的旅程。這並非輕率的選擇。他深知,醫學是一場長路,是與時間、體力、情緒的拉鋸戰。但只要想起母親在醫院長椅上說的那句話,他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氣與動力。因為那是來自母親的付託,而他要用一生來實踐的一種。多年以後,身為整形外科醫師的他,在一次手術結束後望著熟睡的病童,輕聲說道:「醫學不只是知識與技術,更是一份對生命的承諾。」在那一刻,他彷彿又看見母親在候診椅上的微笑,那份牽引從未遠離,反而隨著時間愈加清晰。命運轉向若說母親的離世,為他指明了人生的方向,那麼祖母的經歷,則讓他在醫路上更加堅定自己的專業選擇。醫學生涯的第六年,陳國鼎的祖母不慎跌倒,髖關節骨折。雖然手術順利完成,卻接連引發併發症,使得高齡的身體無法承受接踵而來的病變,在短時間內急遽惡化。那時身為醫學生的他已有基本的臨床知識,卻依然無法改變命運的安排。他能做的,只是陪在祖母身旁,眼睜睜看著她逐漸遠去,束手無策。那種無力感,與當年面對母親病逝時如出一轍——無法阻止心愛之人的離開。這一段經歷,讓他更明白:「我想做的,不是只是診斷,而是直接動手,讓病情有實質改變。」於是,他選擇外科,一條需直面病體、動刀為業的醫師之路。起初,他曾對婦產科懷有極大興趣。當時,生殖醫學與荷爾蒙療法蓬勃發展,許多學長在學術與臨床領域皆有出色表現,成為他心中嚮往的典範。他也曾將婦產科列為志願,希望在其中一展長才。然而,命運再次做出安排。他在榮總外科為正取,其他醫院的婦產科都僅列備取。他知道,現實已為他劃定界線,而他,也只能順勢而為。「有些時候,人生不是你選擇了什麼,而是什麼選擇了你。」他這麼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份對命運的順應與感恩。於是,他進入榮總接受正統外科訓練,開始了紮實且嚴苛的臨床歷練。然而,在無數次手術中,他逐漸察覺傳統外科雖可治病止痛,卻仍有其限制。尤其是面對一些先天畸形或外傷重建的患者,即便手術成功,病人的生活仍可能受到容貌改變的深遠影響。這些病人走出手術室時,傷口癒合了,卻未必能重新面對鏡中的自己。他開始反思:「醫療的價值,是否僅止於生理上的修補?還是更應該照顧到患者的心理與尊嚴?」正是在這樣的思索中,他逐漸轉向整形外科。那不是美容的世界,而是一個重建與復原的領域,一個可以讓人重新拾回自信、重建自我形象的所在。在一次國際整形醫學會議中,他親眼見識長庚整形外科團隊的卓越成果。台灣的技術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讓他震撼,也讓他尋思,自己是否也可以投入這樣一個不只是治病,更是「重塑人生」的領域。「選擇一條路,不是追求聲望,而是尋找你真正能發揮熱情與價值的地方。」他如此回望自己的選擇,不帶後悔,只有感恩。恩師引領真正改變陳國鼎醫師人生軌跡的,不只是選擇整形外科,而是遇見了一位影響他一生的恩師:羅慧夫醫師。初次與羅慧夫教授見面,是在一場簡單的會談。對方並未使用高深術語,也未展現權威之姿,只是語氣平和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選擇整形外科?」看似平凡的提問,卻讓陳國鼎當場語塞。他自問從未真正深思這個問題,選擇整形外科,似乎是因為觀察病人的需要、因為看見外科無法滿足的缺口、因為一場場未竟的手術,但這些思緒,當時尚未化為語言。這樣的猶疑,並未讓羅慧夫醫師卻步。相反地,他似乎從中看見了陳國鼎的潛力及其內心那份尚未說出口的熱忱。於是,他指定陳國鼎進入顱顏外科,並決意親自栽培。從那一刻起,陳國鼎踏上了一條極為嚴格、幾近苛刻的技術訓練之路。最著名的訓練方式之一,是所謂的「拆線重縫」,無論縫合得多麼精準完美,只要羅慧夫醫師一聲令下,就得拆開重來,直到技術達到他心中近乎極致的標準。起初,他心中不免困惑:「若已無可挑剔,為何還要重做?」等時間久了,他才明白,這並非單純的訓練,而是一種醫學精神的培養。它教會他:細節中的完美,不只是一雙巧手的追求,更是一顆敬畏生命的心靈所應有的態度。羅慧夫醫師的嚴謹,不止於技術,更擴及學術與倫理。他常說:「先查證,再改進,最後實證。」這套準則看似簡單,實則深奧。他認為醫學不能憑感覺或經驗行事,每一項診斷與治療都必須建立在科學與數據之上。這樣的學術態度,深深影響陳國鼎日後的臨床決策與研究方向。更令陳國鼎動容的,是羅慧夫身上的人道光輝。曾有一對家境困難的雙胞胎兄弟因先天唇顎裂來求診,家人苦於費用,只能為其中一人安排手術。羅慧夫醫師卻說:「這是同一場手術,為什麼要收兩次費?」於是他只收取一人的費用,卻為兩人完成完整手術。彼時那刻,陳國鼎看見了一位醫者不只是冷靜的外科專家,更是願意為病患承擔、為家庭解憂的同行者。此後的日子裡,陳國鼎常在診間或手術台上想起羅慧夫醫師的身影。他不再只問:「我能治好病嗎?」而是問:「我是否也能如恩師那樣,為一個家庭帶來希望?」他記得,有一次替一位重度顱顏畸形的孩子完成修復手術,孩子的母親緊緊握著他的手,哽咽著說:「謝謝您,讓我的孩子能抬起頭來微笑。」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是對他最大的肯定,也是他一生最深刻的記憶。「一個手術能改變一張臉,但真正的價值,是它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這句話,不只是他的信念,更是他從羅慧夫醫師那裡深深領受的一種醫療哲學。離巢築夢在長庚醫院的三十三年歲月裡,陳國鼎將青春與熱情全然投注於顱顏外科的發展。他不僅精進手術技術,在擔任顱顏中心主任的十六年中,更致力於建構一個跨領域、整合式的醫療體系。顱顏外科,對他而言,不只是開刀動手術,而是一場結合整形、口腔、耳鼻喉、麻醉、語言治療與心理輔導的醫療合奏。他深信,唯有這樣的全人照護,才能真正讓患者從創傷中復原,身心俱健。這樣的理念在長庚一度開花結果,讓台灣在顱顏治療領域站上國際舞台。然而,醫療體系中的變動往往來得突如其來。隨著新任主管上任,醫院內部資源分配出現重大調整,原本穩健發展的顱顏外科,逐漸被邊緣化。一些原已規劃妥善的跨科合作,也因資源壓縮而中斷。他開始感受到,一雙手的技術再純熟,也難敵組織架構的牽制。一次又一次的內部會議後,他心中那個念頭愈來愈強烈:「如果留在這裡,是否還能做我真正想做的事?」對於他而言,長庚不只是職場,更像一所育養他專業的母校。但當理想無法施展、信念被折損,他知道,是時候該轉身了。這並非一時衝動,而是一場內心長久的掙扎。他清楚離開意味著什麼,放下已建構多年的系統、離開熟悉的團隊、甚至可能失去長年累積的資源與信任。但他更明白,若繼續被動停留,將無法完成對病人的承諾,也無法實現恩師的期望。就在這樣的心境中,他想起了羅慧夫醫師二十幾年前在美國的一場經典演講:「BuildingaCathedral:建造美麗殿堂。」在那場演說中,羅慧夫不是談論自己有多成功,而是一一點名他所栽培的學生,講述他們如何將整形外科在不同地區落地生根。那一刻,他領悟到:教堂,不必一定建立在原地;重要的,是那座建築承載的精神能否延續。當他終於決定離開長庚,寫信告知羅慧夫醫師時,收到的回信語氣出奇嚴厲。羅慧夫醫師直言:「你剛來時,我怎麼一步一步陪著你,你的薪水有時甚至從我薪水裡挪出來補貼。我希望你能一直待在這裡。結果現在,你說你要走?」這封信重重敲擊他的心。他從未想過讓羅慧夫醫師失望,更不願成為辜負栽培之情的學生。但他知道,他的離開不是逃避,而是延續。於是,他提筆回信,在信的最後一段寫道:「我永遠記得您說過的那句話:BuildingaCathedral。如今在長庚已經無法施展,我希望從頭開始,去建立我自己的教堂。我不知道它最後會是什麼,也許只是一座小廟(asmalltemple),但或許,我有機會築起一座真正的大教堂(acathedral)。懇請您祝福我。」幾日後,羅慧夫醫師的回信如清晨初露,短短一行字卻意蘊深長:「好,我了解了。我會持續為你和你的成功禱告。Iwillcontinuetoprayforyouandyoursuccess。」這句話,陳國鼎始終記在心裡。他知道,那不僅是一位師長的放手,更是一份深深的理解與靜默的祝福。於是,他帶著這份厚重的傳承,轉身朝著北醫出發,開啟另一段築夢之路。傳承之憂隨著年歲漸長,陳國鼎醫師愈發明白:醫術若無傳人,即便曾經登峰造極,也終將隨風而逝。特別是像顱顏外科這樣的高難度領域,不僅需累積豐富經驗,更仰賴極其精細的手工技藝與臨床判斷力,非朝夕之功可得。若無後繼者願意承接,這門深植生命關懷與重建信念的技藝,恐將從台灣的醫學地圖上逐漸隱沒。他坦言,尋覓學徒的過程並不容易。「願意學的人真的不多。」語氣間流露一絲無奈。「年輕醫師越來越傾向選擇醫美領域,那裡收入穩定、壓力小。反觀我們這個領域,不只健保點值偏低,病患風險又高,長期投入的報酬根本難以平衡代價。」他說得雲淡風輕,實則心頭千斤重。顱顏手術常需耗費數小時、動用數十名醫護,且術後照護繁瑣,病童的康復過程更需跨團隊長期追蹤與心理支持。但在健保制度的限制下,這樣高強度的投入,換來的卻常常只是象徵性的回報。「若沒信念支撐,誰會願意投入?」這句話,他不是質疑,而是誠實的憂心。他清楚記得,當年自己之所以留下,是因為感受到羅慧夫教授對病童無私的愛、對醫術嚴謹的執著,也因為那份「教堂精神」深深植入他的心中。如今,他希望能把這份精神再度傳下去。終於,在多次挫敗與尋覓之後,他遇見了一位年輕的口腔外科醫師。她的認真負責,讓陳國鼎開始注意到她。在跟隨陳國鼎幾年之後,她也對顱顏重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陳國鼎醫師並未將她當作「學徒」,而是視她為可以共同承擔使命的「同行」。他帶著這位年輕醫師走進門診、手術室,其他醫院的嬰兒室、產後護理之家,甚至病患的家庭。從如何與病童家長溝通、如何減少家長的負荷、如何注意手術的細節、如何規劃從術前到術後的整體療程,一點一滴傳授。尤其在實踐「以家庭為中心的全人醫療」時,他總會特別強調:「這不是一門技術而已,這是一整套醫治『身、心、靈、社』的方法。」他清楚,傳承不能只靠手術刀的交接,更要有理念與價值的內化。他常說:「學會開刀,不等於學會當醫生;真正的醫生,是能看見病人眼中恐懼,也看見他們對希望的渴望。」他希望,不只是這一位年輕醫師,而是一整個團隊能夠延續這份志業。他開始試圖建立一個完整的訓練系統,結合臨床、研究、心理支持與家庭教育,一步步將這門幾近失傳的技藝,系統化、有層次地傳授下去。「如果我們不把技術傳下去,將來這些需要幫助的孩子該怎麼辦?」這是他日夜思索的問題,也是推動他不懈尋覓接班人的動力。他知道,傳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場緩慢卻不容停歇的接力。他說得平靜,語氣卻堅定:「我不怕慢,只怕斷。」信仰之行離開大型醫院體系後,陳國鼎醫師的生活,從固定的診間轉為行囊相隨的旅程。他帶著器械與信念,走入山間小鎮、海邊漁村與都市邊緣,用一雙手與一顆心,為病童與家庭開啟另一種醫療可能。他稱這些診療之路為「有意義的旅行」,但對許多偏鄉家庭來說,醫師的這趟路,是他們的一道希望之光。曾有人問他:「這樣奔波,不累嗎?」他輕聲笑道:「每一次的出發,都是為了讓一個孩子有更好的未來。」在這些奔波的日子裡,他不只遇見病人,也重新認識了這片土地的溫柔與善意。有一次前往台南,需跑三個家庭。他原計劃叫計程車,沒想到第一站的家長堅持載他前往第二站,第二站的家長又接力將他送到第三站,診完最後一位病童,還有人說:「醫生,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去搭車。」那天,他就這樣一路被一群素未謀面的父母們護送到嘉義搭上高鐵,還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新竹做另一個家訪。他說,這些行程雖不在診表上,卻是他最難忘的醫病互動。醫療,不只是對疾病的處置,更是人與人之間的同行。他曾在台東遇見一位患有罕見顱顏畸形的孩子,母親始終低調卻堅強地守在旁邊。他詳細評估病情後說:「這可以改善,我們會盡力幫忙。」那位母親當場落淚,顫聲說:「終於有人肯幫我們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只是一位醫師,更是一盞燈、一條橋,一個讓病家不再孤單的陪伴者。雖然他從未皈依宗教,但這些年來,他逐漸明白,他所堅持的,正是一種無聲的信仰。他說:「我所信仰的,不是某個宗派,而是對病人深深的承諾。這份承諾,才是我此生無法卸下的責任。」過去,他的世界是醫院與研究室;現在,他的世界,是火車月台、偏鄉診所、破舊教室與民宅客廳。他說,這些地方雖不豪華,卻充滿人情的溫度。他不再只是「醫師」,而是一位願意走入人群、與病人生命貼近的「醫者」。他相信,真正的醫療,不只在手術刀上,而是在每一個願意停下腳步、凝視對方、伸出援手的瞬間。這些年來,他留下的不只是病歷資料,更是一段段動人的醫病故事,一條條通往希望的橋。他的旅程仍在繼續。無論是台灣的山巒、溪畔、島嶼或市街,只要有需要的地方,他都願意前往。因為這條醫路,是條信仰之路。陳國鼎KUO-TINGCHEN,M.D.陳國鼎醫師,顱顏外科專家,現任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顱顏中心主任。出身經商家庭,受母親影響走上醫學之路,以人道關懷聞名。師承羅慧夫醫師,專精唇顎裂及顱顏畸形重建,曾在長庚醫院服務三十餘年,後轉至北醫實現全人照護理念。致力於偏鄉醫療並培育後繼者,信仰「醫術不止於刀下修補,更是重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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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龔慧儀醫師 醫療宣教之愛的足跡
文/邱文通照片/龔慧儀龔慧儀醫師(Dr.SelinaKung),來自香港,菲律賓讀牙醫,在台灣執業,是中華牙醫服務團(CCDS)的團委之一,以醫療宣教的國際義診為她的終生志業。她常說:「宣教不是單向的給予,而是一種彼此的成全。」在醫療宣教過程中,她學會了更謙卑地看見——「我們帶去的是醫療與愛,他們回報的是信任與深情。」中華牙醫服務團是一群懷抱共同使命的基督徒牙醫所組成的團隊,成立至今,將步入第三十年。服務團一直以來都秉持著「無名的傳道者」精神,默默地付出。龔慧儀醫師有感而發地表示,「今年八月的三十週年活動,更多的是讓我們回顧這段旅程,看看我們曾經走過的路,重新省思當初成立的目的: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龔醫師是服務團的重要團員之一,還擔任過第九任團長,參與超過四十次國內外醫療宣教行程,最高紀錄曾於一年中出隊四次。許多人好奇問她:「為何能持續這麼多年投入醫療宣教行動?那份動力來自何處?」她總是微笑著,引用兩段她最喜愛的經文來回答這個問題:第一段是馬太福音22:37-38:「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她深信,既然神給了人恩賜與能力,就應當用來回應祂的心意——行公義、好憐憫,並全心投入地活出信仰。第二段則來自羅馬書12:11:「殷勤不可懶惰;要心裡火熱,常常服事主。」這句話,成了她服事路上不變的座右銘。工人家庭出身立志翻轉命運龔醫師坦言,自己來自工人階級家庭,年輕時努力讀書,是為了翻轉家境、追求穩定的社經地位。當年考牙醫師執照時,那份「咬緊牙根」的拚搏精神仍歷歷在目,只因不願辜負父母的期望。在那戰火未息、動盪未平的時代,龔慧儀醫師的父母十幾歲就從大陸逃難至香港。他們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只能在五〇年代香港製衣業蓬勃發展之際,從學徒做起,一針一線地縫出一家人的生計。他們一家人擠在幾坪大俗稱「白鴿籠」的公屋中,四個兄弟姊妹共睡一張上下鋪。環境的擁擠與生活的拮据,像是從小就刻在心上的烙印,讓她悄悄在心裡立下願望——總有一天,要離開這樣的社會階層,過上不一樣的人生。接近入學年齡的龔慧儀醫師,意外走進一所由天主教教會創辦的學校。那裡紀律嚴明、學風嚴謹,小學六年裡,她總在班上名列前三,因而順利直升中學。五年全英語授課的基礎教育,成為日後自信走出世界的基石。加上那是一所加拿大修會的純女校,對學生的各項禮儀要求嚴格,從社交場合的得體舉止,到用餐時的餐桌禮儀,她都一一學會了。她原本計劃赴加拿大留學。親戚主動提出資助,讓她父親無需為費用煩惱。她已拿到入學許可,卻在最後一刻因為對方希望她通過法語檢定而作罷。那時的她有些年少輕狂,嫌麻煩,也不想再為另一種語言耗時耗力,便輕易放棄了。留在香港考預科,卻在考試當天發燒,成績一落千丈,無法回到原來的母校。龔醫師雖錄取一所商業名校,但開學前兩天,鼓起勇氣對父親說:「我不想當大老闆的秘書,想讀新聞系或社會系。」父親沒有責備,反而透過記者朋友幫她找了一所雖然名氣不高、卻能報讀預科的學校。但走進那間學校的第一天,就感受到與從前天差地遠的學風與氣氛,心裡一陣失落與落寞。那時的她,或許正走在一段未察覺的憂鬱旅程中,每天上學都像是一場無聲的煎熬。從菲律賓讀牙醫到台灣牙醫師直到有一天,一位同學無意間說出:「我下學期要去菲律賓讀牙醫。」她眼神一亮。在1983年以前,香港沒有牙醫系,因此這是一條能夠出國、改變命運的路,而且菲律賓以英語授課,採用美國學制,費用也在家庭可負擔的範圍內。龔慧儀醫師鼓起勇氣,請這位同學幫她申請。在菲律賓求學期間,龔醫師受到許多來自香港學生組成的教會照顧,也與當地華人教會牧師們建立深厚情誼。每逢寒暑假,他們便帶著她和其他牙科及醫學系學生深入偏鄉,服務貧苦群體。她曾走進當年東南亞最大的越南難民營,也曾踏上菲律賓三千公尺高山的部落,在美國宣教士創辦的慈惠醫院義診。那一段日子,她深深地被觸動與感動。那些無私付出的身影,讓她明白,牙醫不只是用來翻轉自身命運的職業,更可以成為回應上帝呼召、服事弱勢的恩賜。「人生的意義,從此不再只是向上,而是向人。」畢業返回香港等待考試期間,她收到一封來自台灣的信——來自她在菲律賓認識的同學寄來的,問她是否願意來台灣協助一間位於新店安康路的工人社區教會,擔任詩班與兒童主日學老師。她答應了,也就這樣踏上台灣的土地。沒想到菲律賓的學歷竟被台灣政府承認,可以報考牙醫國考。第一次考試她敗在語言上——繁體中文的題目太難,閱讀速度也慢,考卷根本寫不完。但她沒有放棄,第二次考前才知道有考古題,便卯起來準備,終於順利通過,成為一位持牌牙醫。在這段期間,龔慧儀醫師遇見了她的先生,嫁來台灣,成了外籍配偶。台灣的牙醫教育是五年課程、大六那年實習一年,而菲律賓則是課程與實習同步進行,這樣的背景讓她在職場中更為熟稔實務。她曾在一間診所工作,老闆來自中山醫,其他同事分別來自陽明、北醫,而她則是「外來者」。她微笑回憶:「雖然背景各異,但我很感謝大家都願意接納我。」生命的轉彎來自一位摯友的離世龔慧儀醫師的男同學,在三十歲那年因骨癌離世。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一位熟悉、曾一起讀書成長的朋友的死亡。這對她的衝擊之大,難以言喻。因為那時的他,人生才正要揭開一頁看似燦爛的新篇章——剛結婚,也剛成立診所,孩子才滿周歲。所有的期待與夢想,彷彿才剛開始落地,卻瞬間被命運翻篇,如同《聖經》裡所說:「人籌謀一切,但明天將如何,我們其實完全不知道。」那段日子,龔醫師常常看著自己的孩子,心裡忍不住想到,那個孩子如今已失去父親。她的同學是獨生子,還留下了年邁的雙親。作為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她知道,那些責任,不能假手旁人。其他同學多半已有自己的診所,無法再分身。而她,是少數能從執業醫師轉換成診所開業負責人的人選。她本不想承擔那麼多的角色——身為媳婦、太太、母親、家庭主婦,她只想單純上班,不願再多扛更多責任。但那位同學的太太,一位讀音樂系出身的溫柔女子,在禱告後,慎重地邀請她成為夥伴。那是一份信任,更像是一種交託。於是,她沒有多說,就接下了這份承諾,扛起了繼續營運診所的責任。從牙科到世界角落的愛與行動此外,也在台灣,龔醫師遇見了一群懷抱信仰與醫術的基督徒牙醫。他們相信:「上帝賜下的恩賜與才能,不只是為了個人的成功,而是為了行公義、好憐憫。」1995年中華牙醫服務團成立,她帶著共同的信念加入,投入國內外偏鄉與弱勢社區的醫療與全人關懷。2002年,龔醫師踏出國門,第一次參與國際義診,地點是中國河南的希望小學。從那天起,便開啟了長達二十多年的醫療宣教旅程。她走過中國各省,也深入蒙古草原、喜馬拉雅山區、東南亞村落與非洲內陸,甚至遠至巴布亞新幾內亞,總共參與超過四十次義診。這些義診地點,有的沒有電、有的沒水、有的甚至連睡覺的地方都極為簡陋,但龔醫師始終堅持走進最需要的地方。龔醫師娓娓道來,人生中有三次義診經驗,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因為那是我最貼近人心的相遇。」無法忽視生命的西安母女故事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中國西安一場義診的午後,空氣中飄著藥水與塵土混合的氣味。她正準備收拾器械,卻看到一對神情緊張的母女站在帳棚外,像是鼓起最後一絲勇氣,才步入這片她們陌生卻滿懷希望的土地。女孩的母親嘴唇上長著一顆巨大的腫瘤,幾乎堵住了整個口腔,說話困難、進食困難。她的眼神中滿是疲憊,卻也燃著一絲倔強與期盼。她們說,已經跑遍各大醫院,全都被拒收——原因不是醫術不及,而是因為「沒錢」。龔醫師試圖理性地解釋:「我們不是口腔外科,也沒有做這種手術的設備和條件……」,話還沒說完,母女倆已雙膝跪地,聲淚俱下地懇求。那一刻,她愣住了。她低頭看著母親那張腫脹的臉與緊握的雙手,內心百般掙扎。一位來自澳洲的醫師低聲提醒她:「你千萬不要婦人之仁害了人家。」這句話像當頭棒喝,她知道,這已不是單純的醫療行為,而是一個關乎生死與良知的選擇。龔慧儀醫師靜靜閉上眼,心中默默祈禱:「讓我可以有選擇做或不做的智慧。」也許是上天聽見了。那天下午,一位剛從海地地震前線返國的美國醫師剛好在場。他隨身攜帶的「外傷包」裡,竟剛好備有所有消毒好的手術器具、縫線、剪刀——正是她所缺的一切。龔醫師決定賭一次,因為這是她無法忽視的生命。「當初拉著我叫我不要婦人之仁的醫師,後來看我決定要做,就跑下來當我的助手。她的舉動也給了我非常大的心靈支持!」手術開始。公安人員全程站在門外監視,氣氛沉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凝結。龔醫師的手穩穩地握著手術刀,小心切除腫瘤,腫瘤剝離過程比她預期順利得多,出血量控制良好,縫合也一氣呵成。雖然他們沒有可吸收縫線,只能叮囑母女倆日後自行前往城市的醫院拆線。她仍記得那對母女臨走前,一邊哭一邊一再鞠躬的模樣。「我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地收拾器械,眼眶微紅……。」第二天清晨,當隊伍準備撤離,母親特地趕來道別,聲音顫抖:「謝謝你們,我們一輩子不會忘記這一天。」幾天後,來自當地的聯絡人傳來消息——公安居然主動造訪當地教會負責人,並說出那句令人震撼的話:「他們真的做了一件美事。」她望著那封簡短的訊息,沉默良久。那一刻,她明白了:我們或許無法改變整個醫療體制,卻能為一個生命,帶來希望的轉捩點。那場手術之後,龔慧儀醫師更加堅信:醫療義診的意義從不在於「量」——不是看了多少人、做了幾件事,而是「值」——我們是否在對的時候,為對的人,做出正確的事。她見證了那對母女的堅韌,也見證了跨國醫師之間無聲的合作、跨文化之間無私的支援。「那一刻她明白了,這不只是醫療,更是靈魂交會與人性的光輝。」從絕望到重生的吉爾吉斯女孩最驚險的一次是在吉爾吉斯。原本那只是一場醫療義診的行動,卻意外演變成了一次信仰與人性的深度考驗。那是一個以回教為主的國家。某天,當地教會傳出震驚社群的消息——一名年輕的基督徒女孩遭七名回教徒集體侵害。女孩並未選擇沈默,而是勇敢站出來,準備控告施暴者。然而,在那樣的社會結構下,基督徒起訴回教徒,幾乎不可能獲得公平審判。教會因此遭受威脅,牧師收到死亡恐嚇,社區籠罩在一片恐懼中。當她與義診團隊抵達時,局勢已經劍拔弩張。他們被困在教會裡數日不敢外出,窗外的世界像是一觸即發的戰場。牧師對他們說了一句話:「這種事情,怕也沒用。」那是一種來自信仰的堅定,不帶一絲怨懟。幾週後,奇蹟出現了。這名女孩的案件居然在法院勝訴,那些曾經恐嚇她的人,後來竟主動來尋求和解。這不只是法律的奇蹟,更是一種人性的翻轉。在那段艱難歲月裡,女孩不曾放棄希望。為了協助當地婦女自力更生,他們在吉爾吉斯建立了一座小型植物工廠。那是個簡單的構想——教導當地人水耕技術、種苗繁殖、LED照明、營養調控……,希望透過「技術」帶來「生機」。龔慧儀醫師的先生多次親赴現場協助建設,而一位來自美國的宣教士更是投入了兩百萬台幣的資金支持。女孩加入了這項計畫,從零開始學習,後來成為主要技術員之一。兩年後,龔醫師再度踏上這片土地時,那名女孩熱淚盈眶地抱住她,顫抖地說出那句話:「謝謝你們,讓我重新找回了生命的價值。」那一刻,龔醫師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回抱。女孩選擇了原諒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人,也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見證:「上帝為我開了一條新路。」後來,女孩遇見了一位真正疼愛她的伴侶,結婚、生子,慢慢走出了那段陰影。她不再只是那個被害者,而是一位用雙手重建人生的女性。遺憾的是,這間植物工廠後來在一次不明原因的縱火事件中焚毀。消息傳來時,所有人的心都被燒出一道傷痕。但龔醫師知道,那些被點燃的生命早已生根發芽。如今,原址已轉型為當地的婦女收容中心,接納著每一位遭遇創傷與困境的女性。雖然建築消失了,技術也不再延續,但那段時間所種下的尊嚴與勇氣,卻已深深烙印在這片土地上。龔醫師說:「真正的改變,從來不只是技術或建築,而是人心。」與巴布亞新幾內亞叢林的約定2018年,中華牙醫服務團義診團隊踏進巴布亞新幾內亞(PNG)偏遠村落的那一刻,沒有人預料到,這趟簡單的醫療之旅,竟會成為五年後再聚首時,感人至深的信仰見證。那年,龔醫師第一次參與叢林義診。跟隨團隊,與幾位夥伴受邀加入威克理夫聖經翻譯機構的宣教工作,深入一個沒有水電、道路及通訊的原始村落。龔慧儀醫師記得,那裡的生活條件讓人難以想像——洗澡只能跳進山間池塘,食物每天輪流是鳳梨、木瓜或香蕉,夜晚全靠手電筒照明,廁所則是一個簡陋的木板空間。但她沒有抱怨,反而笑說:「最怕有殼的蟲,結果每晚都要抓蟲才能安心睡覺,根本不是洗澡,是打仗。」當地的孩子第一次看到醫生、長輩第一次測血壓、年輕媽媽第一次聽到有人教她怎麼照顧嬰兒,那些眼神中的驚奇與信任,讓龔慧儀醫師深深感受到:醫療不只是藥品與技術,更是尊重與愛的開始。離開前,村民圍著她和團隊,紅著眼問:「你們還會再回來嗎?」那句話,從此成為龔醫師心中揮之不去的重量——也是一個未曾明說,卻無聲承諾的約定。2023年,疫情終於趨緩,中華牙醫服務團義診團終於再次啟程重返巴布亞新幾內亞。他們帶去一支更完整的團隊:牙醫、內科、護理師、年輕醫師,還新增了行動超音波等進階醫療設備,準備好要再一次服務這片他們曾走過的土地。旅程依舊崎嶇。航班被超賣、飛機缺油、引擎故障,幾度滯留機場;雨季的山路泥濘不堪、交通中斷;棕擱樹屋下的診療台簡陋非常……。但龔慧儀醫師輕描淡寫地說:「這些早就習慣了,我們的不方便,是他們的日常。」她從沒想過,這次重返,竟會見到那樣的一幕——村民用五年的時間,親手建起一條感恩之路。叢林生活的最困難點,在於他們沒有磚,也完全沒有瓦(石頭),這五年來,他們得經過兩小時的卡車、兩小時的獨木舟、四個小時的徒步,從城市運回蓮篷頭、鐵皮(大水桶用滾動的方式),只為了給義診團隊建一座乾淨的浴室、沖水馬桶與全新醫療空間。他們甚至設計了簡易抽水系統,只為讓醫生們不用再洗池塘水。「那一刻,我真的哭了。」龔醫師說,「原來他們記得我們五年前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比我們還認真。」四天的義診服務超過一千人。他們提供的,遠不止藥品與處方,還有老花眼鏡、衛教課程,和每一場耐心的聆聽與對話。她看到許多病患帶著手寫病歷與舊藥袋回診,那是他們過去五年對醫療的珍惜,也是對再次相逢的守信。那時的她突然明白,當年那句「你們會回來嗎?」不是疑問,而是一種信任。「我們的異常,是他們的日常。可即便生活如此艱難,他們還是選擇用五年建出一條路迎接我們——那不只是一條路,更是信任與愛。」龔醫師說道。「我特別敬仰那種『捨命的熱情』,比如宣教士劉力慈的見證——緣於願意服事,進而為巴布亞新幾內亞的族人而死,至今仍深深觸動我的心。」龔慧儀醫師說著說著,眼睛好似又望向那片遙遠的叢林。今年六月,她還將到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叢林裡醫療宣教。只因「我們不只是治療,更是為了讓愛落地。」這句話,正是龔慧儀醫師醫療宣教的生命寫照。龔慧儀HUI-YIGONG,M.D.,PH.D.龔慧儀醫師,來自香港,現為台灣執業牙醫,也是中華牙醫服務團的核心成員。她以國際義診為終生志業,曾參與超過四十次國際醫療宣教行程。龔醫師幼年來自工人家庭,伴隨著對命運翻轉的決心,最終在台灣取得牙醫師證書。她曾在動蕩不安的環境中堅持信仰,致力於服務貧苦群體,並以「醫療與愛」的雙向成全,改變無數生命。龔醫師的醫療宣教足跡遍及中國、非洲、東南亞及巴布亞新幾內亞等地,並以「從心出發」的理念,為弱勢群體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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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何明山醫師散播醫療的溫度與希望
文/邱文通照片/何明山何明山醫師出生於嘉義溪口,典型的農村孩子。童年的記憶裡,盡是田野間的嬉戲與勞動。小時候的娛樂不過是釣青蛙、趕蜻蜓,家境雖不富裕,卻有一種與土地緊密相連的踏實感。「我們晚上放餌,早上收網,」他回憶起童年的日常,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抓到的青蛙會拿去賣給餐廳,有時候家裡也會留下來自己吃。」這不是城市孩子的童年,而是一種與自然共生的生活方式。這些青蛙並非一般的小青蛙,而是可供食用的大型品種,既能當作遊戲,也能貼補家用。童年在汗水與泥土中度過他的父親曾是佃農,直到375減租政策、公地放領實施,才擁有了一小塊自己的土地。但這樣的生活依然不輕鬆。放學後,他和兄姊得下田幫忙,割草、插秧、挑水,日子就在汗水與泥土中度過。學校的資源有限,補習班、安親班這類詞彙對他來說,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他並不是天生愛讀書的孩子,課業之外的時間,大多數都被農活占據。然而,即便環境艱難,他仍記得那些曾經伸出援手的老師們。「學校有牛奶訂購計畫,可是一瓶牛奶的錢對我們家來說,並不是小數目。」他低頭笑了笑。「但有位老師偶爾會把多出來的牛奶給我,不知道是學校發的,還是廠商送的……。那時候,這是一種難得的溫暖。」有些人的名字早已模糊,但有些人,卻永遠留在記憶裡。陳清茂老師便是其中之一。他擅長珠心算,在學校假日時特地來開課,幾乎是象徵性地收費,只為讓農村的孩子多一點學習機會。這些老師的善意,成為他人生價值觀的養分。後來,他不僅成為醫師,也在慈濟大學擔任教師,把自己所學的專業與經驗傳承下去。何明山醫師的求學之路並非一帆風順。從溪口到嘉義中學,他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城鄉之間的差距。來自嘉義市區的同學,許多從小就補習,英語程度遠勝於他。當他發現自己的英文能力明顯落後時,他要求自己必須迎頭趕上。每天通勤往返嘉中,來回需要兩個小時。「理論上可以用來讀書,但說實話,我大多數時候是在補眠。」他笑著說。然而,他知道自己的起點較低,只能比別人更加努力。選擇醫學這條路,與他童年的經歷息息相關。他三歲時,母親因破傷風過世。醫療資源的缺乏,讓這場本可挽回的悲劇,成為他生命中最深的痛。「如果當時醫療條件好一點,或許她就不會這麼早離開。」他的聲音放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這樣的遺憾,成為他行醫的動力。他希望改善鄉村的醫療環境,讓更多人不必經歷相同的無奈。因此,當第一次聯考未能考上醫學系,錄取的是中原大學土木工程系時,他選擇再拼一次。那一年,他孤注一擲,背水一戰,終於成功考上中國醫學大學中西醫學系。「那時候,考上國立大學不像現在這麼容易。」何明山醫師回憶著當時的努力,「醫學系更是難上加難,但我知道,這條路值得努力。」回首來時路,從溪口的小男孩,到今日的醫師與教師,他的人生從未有過捷徑,只有一步一步踏實前行的足跡。接受中西醫融和的教育洗禮何明山醫師讀的是中西醫學系,課程涵蓋了中醫與西醫的精髓。中國醫藥大學特別強調中西醫並重,與純西醫體系的醫學院有所不同。有些西醫醫學院對中醫的接受度較低,甚至有些醫師對中醫持保留甚至排斥的態度。但他始終認為,中醫蘊含許多寶貴的傳統智慧,即使從西醫的角度來看,也應該保持開放的態度去理解,而不是一味排斥。以眼科為例,他回憶起當時在中醫課程中學習到一種疾病,稱為「綠風內障」。根據中醫的理論,這是一種由「風邪」侵襲所導致的眼疾。當時學生們對這個概念還不太理解,直到後來學了西醫的眼科才發現,綠風內障其實就是現代醫學所稱的青光眼。古代因為使用燭光或油燈照明,當燈光照射到擴大的瞳孔時,眼睛反射出的光線呈現淡綠色,因此得名「綠風內障」。這一發現讓他深刻體會到,中醫雖然在表達方式上與西醫不同,但對疾病的觀察仍然有其獨到之處。「傳統中醫早就提到枸杞與菊花有『明目』的功效,」他談起學習過程中的發現。「我們當時並不清楚背後的科學原理,直到進入西醫領域後,才知道現代醫學研究證實枸杞與菊花含有豐富的葉黃素,而葉黃素對視網膜的黃斑部有極佳的保護作用。」這樣的例子讓他更加堅信,中醫與西醫各有優勢,若能取長補短,對病人將是一大福音。台灣具備東方醫學與西方醫學的發展基礎,如果能發展更完善的中西醫整合醫療模式,將成為台灣醫療的一大優勢。何明山醫師在慈濟醫院的研究正是朝這個方向邁進,例如探索如何利用中草藥來改善眼疾的治療效果。目前,他們正進行一項將中草藥與西醫眼藥水結合的研究,希望能提升青光眼治療的療效。「青光眼是一種嚴重的眼部疾病,許多患者一旦確診,就會擔心病情惡化導致失明。」何明山醫師說道,「我們的研究目標是提升現有藥物的療效,讓病人獲得更好的治療效果。」這項研究目前已顯示出一定的療效,團隊正在申請專利,希望未來能推廣至更多患者,提供新的治療選擇。台灣現行的醫療法規仍然限制醫師的執業範圍,西醫醫師無法直接執行中醫療法,例如針灸只能由中醫師執行。這在某些疾病的治療上,確實帶來一些挑戰。「儘管如此,隨著醫學的進步,我相信未來台灣的中西醫整合模式會發展得更加完善。」何明山醫師充滿信心地說。除了青光眼研究,他們也開始探討中醫如何應用於眼部疾病的症狀管理,例如癌症治療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眼部不適,正在嘗試透過特定的中草藥來改善這些症狀。儘管這方面的研究仍在初期階段,但未來的發展潛力令人期待。談起求學時期的印象深刻經歷,他特別提到寄生蟲學這門課。「這門課的老師非常嚴格,」何明山醫師回憶道,「考試分為筆試與跑台測驗,而跑台就是我們在有限時間內,快速判斷顯微鏡下的寄生蟲種類,時間一到就必須移動到下一個顯微鏡。」這樣的考試壓力極大,甚至有同學因為過度緊張,當場昏倒。「這場考試讓我體會到,醫學不僅是知識的學習,更是一種對抗壓能力的訓練。」他表示,「在臨床上,醫師必須在短時間內做出正確的診斷與決策,這種高壓訓練,其實是在為未來的醫療現場做準備。」如今,他的研究不僅在醫學領域持續發展,也希望能為台灣的醫療模式帶來新的突破。「中醫與西醫不該是對立的,而是可以互相補足的。」他堅定地說道,「如果能夠善用台灣的醫療優勢,發展出更成熟的中西醫整合模式,不僅能造福病人,也能讓台灣的醫療走向國際,成為全球醫療發展的重要典範。」大學過「三鐵選手」的生活回顧大學時期,何明山醫師笑稱自己是個「三鐵選手」,因為當時的生活幾乎是三件事輪番上陣:熬夜讀書、運動訓練、家教打工。作為醫學生,熬夜讀書是家常便飯。考試前,他往往要念到凌晨三、四點,特別是碰到較困難的科目,幾乎沒有早睡的時候。而作為學校網球隊的成員,每天中午,他都會在大太陽底下抽出時間練球,有時練到幾乎快要中暑,但那種揮汗如雨的感覺,反而讓他覺得充滿活力。「運動對我來說,不僅是鍛鍊身體的方式,也是一種壓力的釋放。」他回憶道。此外,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他還兼職家教,每週一到五,甚至連假日都會去補習班教書。他帶過的學生中,有一對兄弟,哥哥當時是小學一年級,弟弟還在幼稚園,他一路教他們到國中,陪伴他們成長,感情變得非常深厚。即使現在,他們已經長大成人,每逢過年仍會聯繫,甚至說今年過年要來花蓮找他。當時的生活節奏非常緊湊,但回頭看,那段時光真的很充實。白天上課、午間練球、晚上家教,週而復始,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間。然而,他從小在鄉下長大,體力底子打得不錯,因此才能夠撐過這樣高強度的日子。這些經歷,不僅讓他培養了時間管理能力與自律精神,也讓他更懂得如何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努力拚搏。他一直相信,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它應該去努力的地方,而當你在某個階段付出過,將來回顧時,會覺得那是一段值得珍惜的日子。醫學系畢業後,當完兵,他面臨選擇專科的抉擇。一開始並沒有特別明確的方向,直到他開始思考:「哪個科別能真正影響人們的生活品質?」眼睛,被稱為靈魂之窗,視力對於一個人的生活至關重要,無論是日常行動、工作,甚至是人際互動,都與視力息息相關。而且,視力不良不只是眼科的問題,它甚至會影響到其他科別。例如,研究發現,視力不佳且未開過白內障手術的長者,骨折的風險會顯著提高,因為視線模糊會增加跌倒的機率,進而導致嚴重的身體傷害。「如果能幫助病人維持良好的視力,不僅是提升他們的生活品質,也能間接預防許多潛在的健康風險。」他堅定地說,並採取行動,一有機會即積極參與國際學術會議,吸收新知、學習新技術。突破性的黃斑部破洞手術何明山醫師從事眼科醫療已逾二十年,期間經歷過無數特殊病例。其中,一位病人的故事令他至今難忘。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患者,來自高雄,患有夜盲症——這是一種先天遺傳疾病,無法透過治療改善。然而,更加不幸的是,他還併發了黃斑部破洞,一種嚴重影響視力的疾病。他曾在高雄的醫學中心接受過兩次手術,但由於破洞範圍過大,均未能成功癒合。母親帶著患者遠赴花蓮,尋求最後的希望。由於視力極差,連搭火車前來都成問題,只能由母親陪伴。診間內,患者的神情寫滿無助,因為高雄的醫院已束手無策,而他仍渴望找到一絲生機。檢查結果顯示,他的黃斑部破洞直徑竟達2100微米(μm),在臨床上極為罕見。一般來說,400微米以下屬於小型,400至800微米屬中型,超過800微米即為大型,而過去自己碰到的最大破洞僅約1000微米。他的情況,幾乎是未曾見過的。面對如此棘手的案例,何明山醫師心中清楚,如果拒絕治療,病人將再無其他選擇;如果僅建議他返回原主治醫師處,那無異於宣判放棄。「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不該放棄病人。」他當時如此告訴自己。於是,他開始查閱國際文獻,尋找類似案例。國內尚無這麼大的破洞成功修復的紀錄,但國外曾有一兩個相似病例,使用了PRP(Platelet-RichPlasma,血小板增生療法)來促進黃斑部破洞修復。PRP這種療法在運動醫學與關節炎治療中已被廣泛應用,但幾乎沒有人將它用於眼科手術。何明山醫師決定嘗試這種方法,結合「羊膜填補技術」與PRP療法,為這位病人進行手術。羊膜有助於填補破洞,而PRP則能促進組織再生。這次手術異常謹慎,畢竟這是國內首例使用PRP來治療極大黃斑部破洞的案例。手術結果超乎預期——破洞完全癒合,病人的視力恢復至最佳狀態。「我們都感到驚喜,這不僅是對病人的福音,也是我個人職業生涯中的一場重大挑戰與突破。」此案例後來也曾在媒體上報導,然而,國際醫學期刊尚未正式發表。由於單一病例的學術價值有限,他希望能再累積三、四個類似案例,進行更完整的研究,最終撰寫caseseries(病例系列報告)。「剛好,明天(2月12日)有一位來自高雄的患者,他在其他醫院已接受過三次手術,破洞仍未癒合。雖然他的破洞大小約900微米,不及前一位病人,但他的黃斑部同時有兩個破洞,仍屬高難度案例。」何明山醫師打算再次施行相同手術,希望能獲得良好結果,進一步累積臨床數據,為未來的治療提供更多依據。在台灣,PRP主要應用於角膜修復,部分診所會將PRP製成營養液,幫助角膜病變患者修復受損組織,但從未有人將它應用於眼內手術。因此,這次的手術案例可說是台灣第一例。未來若能進一步發展,或許能開啟新的治療方向,幫助更多因黃斑部破洞而面臨視力喪失的患者。台東的經濟弱勢與醫療困境有一位來自台東原住民患者,因糖尿病導致嚴重的視網膜病變,視力已近全盲。當地醫院無法處理,於是將他轉診到花蓮慈濟醫院,希望透過手術挽救他的視力。然而,醫師在檢查後發現,病情已極為嚴重,如果不立即手術,幾個月內恐將完全失明。更讓何明山醫師掛心的是,這名患者不只是病人,還是一家人的經濟支柱。家中尚有妻兒需要依靠他維持生計,一旦失明,整個家庭將陷入困境。何醫師當機立斷,立刻安排手術。然而,手術當天,病人卻未現身住院。住院醫師試圖聯繫,對方的回應卻讓人心痛——他沒有錢住院。「我當時才深刻體會到,即使在台灣這樣的富裕國家,仍然有許多經濟弱勢的病人無法獲得基本醫療,尤其是在東部地區,這種情況更加普遍。」他回憶。於是,何明山醫師當即向病人保證,醫院的社會資源將會提供幫助,費用的部分不需要擔心。病人聽了這番話,答應下週來手術。然而,當週到了,他依舊沒來。再度聯絡後,這次的答案更令人心疼——他沒有錢買車票。從台東到花蓮的火車票,對多數人而言或許不算什麼,但對這個家庭來說,卻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門檻。他甚至無力支付自己與太太的車票。「這不只是經濟問題,更凸顯了資訊不對等的問題。他不知道台灣其實有許多社會資源可以幫助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尋求協助。」何明山醫師感慨道。醫院的社工團隊立即介入,協助申請交通補助與醫療資源。終於,第三週,他來到醫院,順利完成手術。「手術很成功,視力逐漸恢復。他不僅能夠繼續工作,照顧家庭,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無助的。這名台東患者知道,這個社會並沒有拋下他。」日本患者感受到台灣醫療的溫度除了本地患者,何明山醫還曾遇過一位來自日本的病人。這名七十多歲的企業社長,某次來花蓮拜訪朋友時,突發視網膜剝離,視力急遽下降。「要不要回日本治療?」何明山醫師問。「我不想回去。我另一隻眼睛在東京虎之門醫院開了兩次才成功,這次,我相信台灣的醫療。」日本患者的回答卻出乎意料。這番話,既是對台灣醫療的信任,也是對醫療團隊的肯定。何明山醫師為他安排手術,一次成功,恢復良好。幾個月後,他特地帶著禮物回到花蓮——日本精工(Seiko)手錶、日本清酒,以及一個手工製作的高級包包。「台灣的醫療,不只技術精湛,更讓病人感受到人文關懷,這是我在日本較少感受到的。」這位日本患者誠摯地說。這段經歷讓何明山醫師深受感動。日本的醫療體系固然先進,但病人卻在台灣找到了溫度與關懷。後來,醫師前往千葉大學附屬醫院進修,這位病人得知後,特地掛號前來見他一面,並向當地教授大力推薦台灣的醫療。「台灣的醫療,不只技術好,更讓病人感受到關懷,這是我們很難得的體驗。」日本患者的這番話,何明山醫師聽著聽著,內心湧起自豪與感慨——這不只是對個人,更是對台灣醫療體系的肯定。這兩位病人,一位來自台東的弱勢家庭,一位來自東京的企業家,雖然背景完全不同,卻讓醫師體會到相同的事——醫療不只是技術,更是希望與溫暖。對於經濟困難的病人來說,醫療費用、交通費,甚至是基本的醫療資源,都是難以跨越的障礙。而醫療工作者的責任,不只是治療疾病,更是幫助病人找到解決困境的方法,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而對於來自國外的病人來說,他們感受到的不僅是醫療技術的專業,更是人與人之間的關懷與尊重。護理人員、醫療團隊提供的不只是專業治療,還有病人最需要的「人情味」。這正是台灣醫療的優勢,也是值得珍惜並發揚的價值。何明山醫師沉思著:「醫療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每一位病人的生命故事。如果我們能夠透過醫療,讓他們重拾希望,甚至改變人生,那麼,這一切就變得更加有意義了。」他進一步思考,醫療工作不僅是一門技術,更是一種傳承——不僅是將醫學知識傳遞給下一代醫師,更是將關懷病人的精神與價值觀薪火相傳。「這種『人文醫學』的核心價值,才是最值得珍惜與發揚的。」何明山MING-SHANHE,M.D.何明山醫師,現為花蓮慈濟醫院眼科部視網膜科主任,專精於眼科領域,特別關注視網膜及黃斑部疾病的診療與研究。他率先在國內創新運用PRP療法修復黃斑部破洞,開創手術新紀元。此外,他積極推動中西醫整合醫療模式,探索中醫在眼科治療中的潛力,致力於為病患提供更卓越的治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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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吳孟庭醫師與患者共譜醫術與信任的交響曲
文/邱文通「心態,決定療效!」在行醫多年後,振興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吳孟庭深刻體會,技術再精準、準備再充分,患者的心理狀態仍然是影響療效的關鍵因素。在吳孟庭醫師眼中,臺灣知名攝影家蔡榮豐正是一個積極心態帶來正向療效的範例。而在蔡榮豐心目中,吳孟庭醫師則是一位兼具專業與親和力的醫者。在吳孟庭為蔡榮豐治療的這段療程中,他們建立了深厚的信任關係,不僅共同見證了「心態,決定療效」這句話的真實性,也藉由良好的醫病互動築起了珍貴的情誼。蔡榮豐因長年背負超重的攝影器材,導致椎間盤嚴重磨損並壓迫神經,使得日常生活飽受劇痛折磨。幸運的是,他遇到了吳孟庭醫師。在吳醫師精湛的技術與細心的照護下,手術圓滿成功,蔡榮豐得以擺脫多年痛苦。術後,他充滿感恩地說:「吳醫師不僅讓我們看到了醫學的力量,更讓我們感受到醫者的溫暖。他的手術就像一道光,為我帶來健康與希望。」術前透明溝通是信任的基石術前,蔡榮豐夫婦多次與吳孟庭醫師討論手術方案,細心詢問每個步驟的細節。例如,他們會提出:「骨刺是如何形成的?為什麼神經被壓迫會引發這麼劇烈的疼痛?」吳醫師耐心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講解病理,並輔以影像資料說明,務求讓患者對治療過程完全放心。這樣的透明交流,讓蔡榮豐對手術的信心倍增,也讓吳孟庭醫師在手術計劃中更加掌握了每個細節的準確性。術後,蔡榮豐遵照醫療團隊的指導,積極復健,並保持樂觀的心態。同時,他的妻子蔡青樺無微不至的支持、陪伴與照顧,為他的恢復提供了重要的心理力量。這樣的正向互動,使得他的康復速度遠超預期,生活品質也顯著提升。吳孟庭醫師表示,蔡榮豐的積極態度讓醫療團隊更有動力,全力以赴確保治療效果。「當然囉,家庭的支持對於患者術後的心理穩定與身體康復至關重要。」吳醫師笑著看著蔡榮豐、蔡青樺伉儷。手術結束後,蔡榮豐與吳孟庭醫師保持著定期回診的聯繫。他不僅積極分享自己的恢復心得,還主動向其他患者講述自己的手術經歷,為他們注入信心與希望。這樣的熱忱讓吳孟庭深刻體會到:「良性的醫病互動與相互信任,才是醫療效果得以彰顯的核心所在。」心態與療效呈現正相關一臉瞇瞇笑的吳孟庭醫師提到,樂觀心態對療效的影響顯而易見。積極的患者通常會配合術後復健計劃,疼痛管理也更加順利,恢復速度遠高於預期。反之,負面情緒則可能成為療效的阻力。一些患者在手術前對治療抱持懷疑甚至恐懼,術後表現出更明顯的疼痛感或恢復緩慢,尤其在高齡患者中更為明顯。他接著分享,部分年長患者因擔心風險而抗拒治療,或在術後對療效產生不必要的懷疑,進一步降低了復健的積極性,形成「恐懼—信任缺乏—恢復受阻」的惡性循環。此時,醫療團隊需透過更多的溝通與支持,幫助患者打破心理障礙,迎向康復之路。蔡榮豐康復後,帶著攝影器材與妻子一同造訪振興醫院,向吳孟庭醫師表達感謝,還在陽光室內為醫師拍攝了一組溫馨的照片。他要用自己的專業,向這位帶來新生的醫者致敬。而吳孟庭醫師也充當起稱職的模特兒,任由蔡榮豐指揮拍照,兩人默契十足呢!吳孟庭醫師多年行醫的經驗讓他深刻認識到,醫病之間的溝通是確保療效的重要基石。他表示:「作為醫生,我在每一次診療或手術之前,會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患者解釋治療方案的原理、目標和可能的風險。希望通過這種透明的交流,減少患者的不確定感,增強他們對治療的信任。」吳醫師同時特別重視患者的心理需求。他會耐心了解患者的恐懼與顧慮,並以輕鬆的方式緩解他們的壓力。「對於那些情緒較為負面的患者,我會更加細心,將專業知識轉化為他們易於理解的資訊,並在交流中注入更多關懷。」他也重視與家屬的溝通,因為家人的支持往往是患者康復過程中的重要助力。以患者為中心的醫療理念吳孟庭醫師始終堅持以患者需求為核心的醫療理念,強調不僅要解決疾病本身,還要全面提升患者的生活品質。這樣的理念驅使他從專攻脊椎手術,逐步擴展專業範疇至骨質疏鬆治療與疼痛管理,為患者提供全方位的醫療服務。骨質疏鬆是中老年人群中脊椎相關問題的常見誘因,吳醫師在行醫中發現,許多患者的脊椎問題源自骨質的退化與脆弱。為了更好地幫助這類患者,他進一步接受專業訓練,成為骨質疏鬆專科醫師。他指出,骨質疏鬆的治療不僅是補充鈣質或服用藥物,而是需要綜合性的診斷與個性化治療計畫。他會與患者討論生活習慣的調整,例如增加日常活動量、補充維生素D,並透過定期骨密度檢測追蹤治療效果。對於已因骨質疏鬆引發脊椎骨折的患者,他會採用微創手術結合藥物治療,幫助他們改善症狀,降低再次骨折的風險。疼痛是許多脊椎相關疾病患者的主要症狀,吳醫師指出,約80%以上的患者並不需要手術治療,而是可以透過疼痛管理提升生活品質。這一發現促使他深入研究疼痛管理的技術與方法,並累積了豐富的實踐經驗。他表示,疼痛管理的核心在於找到疼痛的根源並針對性治療。他會根據不同的疼痛來源,採用多元化的治療手段,包括藥物注射、物理治療,以及微創介入技術如神經阻滯術或脊椎射頻燒灼術。在治療過程中,吳醫師特別強調患者的參與度。他會向患者詳細解釋疼痛的來源,並與他們共同制定治療計畫,幫助他們對過程有更多的掌控感,減少對疼痛的恐懼,提升整體治療效果。將骨質疏鬆治療與疼痛管理融入自己的專業領域,是吳孟庭醫師深刻理解患者需求後的自然延伸。他表示:「許多患者來找我,不僅希望解決單一的醫療問題,而是渴望一個全面的解決方案,能從根本上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這種以患者為中心的醫療理念,不僅提升了治療的效果,也讓更多患者在醫療過程中感受到關懷與尊重,真正體現了醫療的全人觀。「早病成良醫」的生命啟蒙作為一名醫生,吳孟庭醫師深信,自己的責任不僅是執行技術性的治療,更是幫助患者找到最適合他們的健康之道。他說:「這種以病人需求為核心的醫療模式,不僅提升了我的專業深度,也贏得了患者的信任與支持。」在現代醫病關係日益緊張的環境下,吳孟庭醫師更加重視與患者的互動。他實踐以患者為中心的理念,這或許與他早年的健康經歷息息相關。吳孟庭醫師出生於台北榮總,那時的醫院尚未建成現在規模,只有一棟灰色的兩三層樓建築。童年的吳孟庭在石牌地區長大,從榮光幼稚園到石牌國小、明德國中,再到延平中學,一路的成長環境始終與榮總密切相連。他的母親曾是榮光幼稚園的老師,而幼稚園就位於陽明山腳下,主要服務醫院員工的子女。吳孟庭從小就立志成為醫生,這份志向源於他的健康問題。童年時期,他因過敏性體質經常感冒、打噴嚏,甚至出現氣喘等症狀。此外,他還有先天性的心瓣膜閉鎖不全問題,需要定期前往榮總小兒心臟科就診。對年幼的吳孟庭而言,榮總不僅是治療的場所,更是他與醫療結下深厚情感的地方。在國小一年級時,他仍需定期接受治療。醫生們的專業與關懷不僅解除了他的病痛,還讓他對這個職業充滿敬意。這份感動促使他在國小二年級的作業「吳孟庭的志願」中第一次寫下:「吳孟庭要當醫生。」自此,這個目標成為他一生的信念,同時也愛上運動。升上國中後,課業逐漸繁重,但吳孟庭對學習的興趣逐步集中在生物和化學,特別是人體構造與運作機制,這進一步鞏固了他對醫學的嚮往。然而,這段求學之路並非一帆風順。就讀延平中學期間,他起初成績優異,模擬考表現也穩定。然而,在最終的大學聯考中,他因心理壓力過大發揮失常,未能考上醫學系,決定先進入國立中央大學物理系就讀。這次挫敗對他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但他並未放棄,毅然在第一年結束後選擇重考。重考的壓力、挑戰與毅力重考的過程充滿挑戰。在第一次重考中,他成績有顯著進步,但仍未達醫學系的標準。這讓他更加堅定信念,決定再試一次。第二次重考期間,他幾乎將所有時間投入學習,甚至與外界隔絕,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家人擔心他的身心能否承受,但他心中始終堅信:「只要能實現夢想,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終於,第二次重考後,他如願考上國防醫學院醫學系。那一刻,他感到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報。他坦言,這段旅程充滿挑戰,也很煎熬,但每一次挫敗都讓他更清楚自己的目標,也學會如何面對困難與堅持到底。回顧這段求學歷程,吳孟庭醫師感慨道:「那些曾經的困難與挑戰,讓我更深刻地理解患者在面對病痛時的無助感,也激發了我用更高的熱忱去服務患者。」這段經歷塑造了他日後行醫的態度,不僅專注於技術上的精益求精,更將心力放在患者心理的關懷與醫病之間的信任建立上。完成國防醫學院的醫學訓練後,吳孟庭醫師選擇了神經外科作為專業方向。神經外科被視為醫學領域中最具挑戰性的專科之一,不僅訓練期長,技術要求高,還需要醫師具備極大的耐心與細緻的專業態度。然而,為了減輕患者痛苦、改善其生活品質的熱忱,讓他毫不猶豫地踏上這條艱難卻意義非凡的道路。致力於成為微創技術的引領者在台中榮總接受神經外科訓練期間,他受到時任神經外科主任沈烱祺的啟發,開始深入脊椎手術的領域。起初,他學習的是傳統的脊椎手術技術,但隨著微創技術的興起,他轉而專注於內視鏡脊椎手術的研究與實踐。微創內視鏡手術作為醫學與科技結合的創新技術,通過極小的切口即可完成複雜的操作,不僅縮短了患者的恢復時間,還降低了手術風險。對這項技術的濃厚興趣驅使吳孟庭醫師積極參與國際學術交流,先後前往新加坡、韓國、德國及美國等地參加專業培訓,吸收最新的技術知識。除了技術上的精進,吳孟庭醫師還積極參與國際學術研究,將臨床案例與研究結果撰寫成論文,並發表於國際期刊與學術會議。他的努力不僅提升了台灣在脊椎微創手術領域的國際聲譽,也吸引了外國醫師來台交流學習。為了進一步提升手術精準度,他結合現代科技,探索手術導航系統與人工智慧的應用,並攻讀電機相關博士課程,專注於將這些技術融入微創脊椎手術中。這項研究讓他的手術更為精確,同時顯著改善患者的術後效果。因地制宜的醫療服務觀多年來,吳孟庭醫師的行醫足跡遍及台灣北、中、南部,包括台中榮總、嘉義榮民醫院以及現在的振興醫院。這些經歷讓他深刻體會到,不同地區的患者對醫療服務的需求和看法存在顯著差異。北部居民的醫療觀念相對成熟,資訊獲取渠道廣泛,患者通常會自行搜尋大量資訊,對治療方式、手術風險及術後恢復有深入了解。他們傾向於詢問細節、比較選項,甚至尋求第二意見。快速、準確的醫療服務是北部患者的主要期望。中部患者對新技術和創新療法接受度較高,如微創手術、內視鏡技術等。他們更關注醫療的性價比,並普遍對醫師保持高度信任,治療過程中配合度高。南部患者更重視醫師的聲譽與人情味,對醫療建議的接受度極高。他們的信任多來自親朋好友的推薦,並習慣將醫療決策權交由醫師主導。耐心的解釋與溫暖的態度對他們而言,比技術的先進性更為重要。除了行醫,醫學教育一直是吳孟庭醫師高度重視的領域。他目前在台北護理健康大學與國防醫學院擔任兼任教師,同時參與三軍總醫院住院醫師的教學與指導工作。這些教學經驗讓他得以將臨床知識與經驗傳承給下一代醫療工作者,也讓他深刻體會到培養人才的重要性與責任感。「全人」觀的醫學教育理念在教學過程中,吳孟庭醫師不僅專注於傳授專業技術,更希望啟發學生以病人為中心,從多角度思考治療方案。他經常與學生分享臨床經歷,包括成功的案例與面對的挑戰,讓學生明白,醫療工作不僅需要技術,更需要高度的耐心、溝通能力與人文關懷。吳醫師特別強調醫學的「全人」觀念,這不僅包括疾病的診斷與治療,還涵蓋對患者心理、社會及情感需求的關注。例如,在課堂上,他常帶領學生討論醫患關係的重要性,強調信任與良好溝通對治療效果的直接影響。他鼓勵學生與患者及家屬進行互動,學習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複雜的醫學知識,因為這對建立患者信心至關重要。作為國防醫學院的校友,能回到母校任教對吳孟庭醫師意義重大。他希望透過自身的臨床經驗與專業技能,為母校培養更多優秀的醫療人才。每次站在講台上,他都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對他而言,這不僅是知識的傳授,更是對醫學精神的延續。目前,吳孟庭醫師的專業領域涵蓋脊椎手術、骨質疏鬆治療與疼痛管理。他希望透過自身的努力,讓更多患者享受到更安全、高效的治療。同時,身為台灣脊椎微創內視鏡醫學會第五屆理事長的他,也致力於推動台灣的醫療技術邁向國際。他相信,醫學、科技與人文關懷的結合,能不僅改善患者的生活品質,也讓台灣醫療在國際舞台上綻放光芒。吳孟庭MENG-TINGWU,M.D.,PH.D.吳孟庭醫師,振興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以精湛的微創脊椎手術聞名。秉持「心態決定療效」理念,強調醫病互動與心理支持。吳醫師不僅致力於脊椎手術,更在骨質疏鬆與疼痛管理方面深耕,並積極推動醫學教育,強調全人觀的醫療理念。作為微創技術的引領者,他結合人工智慧提升手術精準度,持續為患者帶來希望與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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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醫者仁心,溫暖人生杜隆成醫師的故事啟示「善待生命的真諦」。
文/有故事編輯部圖/杜隆成醫師提供2024年9月底剛獲得今年第二屆「成人之美獎」逆轉人生組優選獎得主—振興醫院美容特別門診的杜隆成主任,日前接受「醫學有故事」專訪,平易近人、侃侃而談自他的童年生活、家庭教育、習醫歷程、醫學素養的歷練,以及對於生活與健康的看法,讓我們意外感受到,杜醫師興趣廣泛、多才多藝看似複雜,但原來一切都是簡單從「心」出發,崇尚自由探索而渾然天成。陽光庭院的童年:杜醫師的幸福鄉村記憶杜隆成醫師回憶道:「我是在台南鄉下長大的,那時候我與家人居住在一間日式宿舍,有前庭後院,前庭的大榕樹是平常攀爬,在樹上做白日夢,在地上則是灌肚拔仔的地方,後院有菜園和養著雞鴨的欄舍,四處充滿陽光。」這樣的居住環境讓他在童年時期充滿快樂,在那種開闊的生活空間,和兄弟姊妹左鄰右舍能自由探索與遊玩,感情很融洽。「住在那裡的感覺像時時沐浴在陽光中,當想起這一段童年往事至今仍帶給我滿滿快樂的回憶。」杜醫師以感性的語氣回憶著。杜隆成的父母親對於子女的教育始終秉持著自由與開放態度,因此他習慣在玩耍中探索學習。杜醫師笑著回憶:「南部傳統的家庭,父親對大哥很嚴格,畢竟長子的身分不一樣;但我是家中最小的,所以印象中的童年幾乎在玩耍中度過,沒有壓力。」這種家庭的開放與寬容,讓杜醫師建立起熱愛自由與不受限的個性。在鄉下,各種小昆蟲都可以是童年玩伴,他說:「透過抓蟋蟀,學會如何觀察地形地物,設計陷阱與昆蟲鬥智鬥勇,思考怎麼樣才能成功抓到牠們,或者如何讓牠們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他自得其樂地笑道:「其實就是在遊戲的過程中發現與了解問題,並找到解決方案。」談到小時候成長過程中的另一重要元素,就是棒球。他說:「我小時候很喜歡棒球,老師也鼓勵我加入校隊。」然而,當時年紀小的他卻選擇放棄加入校隊的機會,只因為與其在涼爽的清晨練習打棒球而搞得滿身大汗,更希望自由自在沈靜於校園裡寧靜學習的氛圍。」這樣的選擇讓老師頗為失望,在課堂上甚至因為拒絕加入棒球校隊而被導師嚴厲斥責,我喜歡棒球磨練球技,享受比賽的過程,但是加入棒球校隊不在我的選項之內。但也彰顯出杜醫師自小便擁有自主決斷能力。溫柔與創意的啟蒙:杜醫師的成長故事杜醫師特別提到日本籍母親的溫柔教育是他性格養成的最大關鍵。杜醫師帶著情意深深的語氣說道:「母親是我心中溫柔的典範。從小到大,從沒有對小孩們發過脾氣。即使看到我們小孩做錯事,也不會立即嚴厲斥責,反而是很有耐心、有條理地分析事情。母親會一步接一步告訴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希望我能夠真正理解錯誤在哪裡。」溫柔的母教讓杜醫師在成長過程中學會了不斷反思和理解包容,這也讓他培養出冷靜客觀、好好地看待自己的一切選擇。在這樣尊重與講理的家庭中成長,杜醫師自小便培養了獨立思考和自我決策的本事,對他日後的學業和職業選擇帶來深遠的影響。他說:「我自小就愛畫畫,在大學時期為了宣傳活動,自己設計海報,甚至用畫自畫像的形式去競選重要社團職務。」他笑著補充:「這些也都是遊戲過程中無意間學會的技巧。」回憶起大學時期競選學生會職位,還大膽地在學校的教學大樓牆面掛上自己繪製的巨幅宣傳紅布條,他說:「在當時這算是很具發想、很前衛的宣傳方式。繪畫就是我玩樂的其中一部分,而這種成長的自由感讓我學會如何將自己的創意轉化為行動。」探索醫療奇蹟:杜醫師的從醫之路「我從小體驗過的自由學習,讓我有機會在日後追求自己的興趣與專業。」杜醫師回顧這一切,語氣中充滿感恩。他提起從小對醫生這個身分的印象影響了他的職業選擇,他說:「記得有一次生病去看醫生,看到醫師僅透過診斷就能舒緩病痛,這感覺很神奇,像一種奇蹟。」他接著說:「這讓我對醫學產生強烈的好奇心。」他進入了私立的中山醫學大學,與當時台灣公立醫學院有著很不同的學習環境,讓他得以在自由中探索自我成長。他提到:「私立學校的教學資源較有限,常需要從台北請老師來教課,但這讓我學會如何在有限的資源中,自我學習的可貴。」杜醫師的從醫之路,自從當實習醫生開始時就充滿熱情,他回憶道:「當時在馬偕實習,每一科都有它獨特專業且有強烈興趣學習的地方。」曾一度考慮神經外科,但杜醫師在實習期間卻因背痛,而診斷出患有僵直性脊椎炎,面臨健康威脅的挑戰。這段遭遇讓他重新審視是否適合從事外科這類較耗費體力的領域。但最終,他依然選擇了熱愛的整形外科。雖然身上的疾病無法根治,但學會與它和平共處。他提到這方面的健康管理,其實就是知道何時該休息,以減少病情發作。隨著醫師職涯的啟航,杜醫師逐漸將目光轉向整形外科。他指出:「整形外科是一個非常扎實的領域,我們需要在顯微手術、燒燙傷修復、頭頸腫瘤等多方面訓練。這些技術打下了深厚的基礎,使他日後在美容外科領域更具自信專業。」整形外科的訓練過程並不輕鬆,但杜醫師特別著重在其中的重建技術,他表示:「整形外科讓我有一個自由發揮的空間,可以運用最好的方式為病人重建外觀。」這種創造性的自由和實用性正是吸引他深入此領域的主因,他說:「整形外科就像是兒時的遊戲,解決問題、創造最佳方案。」杜醫師回憶起當年在馬偕醫院擔任總醫師時,醫療工作強度極高。他笑說:「當時我們的整形外科總醫師,幾乎都是連續兩三天都沒法好好睡覺。」在白天,他隨著主治醫師執行手術,晚上則要應付突發的急診病例。台灣經濟起飛時期,車禍、工業意外和暴力傷害頻繁發生,導致急診室充滿傷患,杜醫師幾乎每晚都徹夜救治,進行顯微手術來接回斷肢、斷指,並修復肌腱、血管與神經。他強調:「雖然很累,但能夠幫助病人重拾健康,是我們整形外科醫師的責任。」杜醫師的話語中充滿著對工作的熱愛,以及對患者的關懷。成人之美獎:杜醫師為醫者仁心拋磚引玉今年第二屆「成人之美獎」杜醫師以他在總醫師時期的一個特別案例獲獎,那是一位車禍受傷的年輕女孩,臉部因意外而留下大面積傷口,鼻子骨骼和軟骨完全破裂。杜醫師以高度的專注清創傷口,並重新組合鼻軟骨,以恢復鼻部結構。他回憶:「這個手術過程極為細緻,從基礎處理到縫合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術後,女孩給杜醫師寄來一封感謝信,並在《基督教論壇報》上發表了感言。女孩的康復故事深深觸動了杜醫師,這份感謝成為他職業生涯中一段難忘的回憶,也讓他決心持續以最高標準對待每一位患者。對於以這個案例參賽的初衷,杜醫師說:「我希望向業界傳達一個信息,不是手術規模多大,而是要用心去做好每一台手術。對於患者而言,這也許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期待同仁們能夠以患者的需求為核心,無論在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領域,始終保持初心,致力於提升患者的生活品質與自信心。打破傳統框架:杜醫師的創新整形之路經歷超過20年的臨床經驗後,杜隆成醫師決定重返學校攻讀博士,專注於整形外科的深入研究。杜醫師回憶:「這不是一般醫師會選擇的路,但我對學術研究的熱情驅使我去探索更多。」他的堅持和對新技術的追求,讓他不僅在臨床上累積了豐富經驗,也在學術研究上展現出創新精神。在眼瞼下垂手術領域,傳統上多採用外開手術,但杜醫師偶然發現內開手術的優勢。他說:「偶爾在內開手術的嘗試中,竟然得到了不錯的效果。」這一發現激發了他深入研究的動機。杜醫師指出:「大多數文獻和我的老師都使用外開手術,但我在內開手術上取得的極好癒後成效,讓我想更進一步能在期刊中發表其中的原理,並尋求更深入的應用。」在研究過程中,杜醫師逐漸發現內開手術的三大優勢。第一,內開手術避免了外部疤痕;第二,病人恢復速度更快,從幾個月縮短到一兩週;第三,更重要的是,內開手術能大幅降低術後眼睛閉合不全的風險。杜醫師說:「由於保留了閉眼肌肉的功能,內開手術後幾乎不會出現眼睛閉合不全的併發症。」透過杜醫師的研究,內開眼瞼下垂手術的技術成果更得到了學界的高度認可。他連續兩年在美國整形外科年會上發表相關論文,並因此被邀請成為學術委員。他說道:「美國整形外科年會的論文通過率只有四分之一,竟然能連續兩年獲得接受,對我來說是莫大的肯定。」為了推廣內開手術,杜醫師受邀在高雄長庚醫院的美容外科年會上,對許多同行的整形外科醫生們進行現場手術示範,展示這項技術的優越性。他表示:「在整形外科中,大多數人習慣於外開方法,因此大家對內開手術充滿好奇。」透過這次示範,杜醫師成功讓業界同行了解到內開手術的可行性與成效,激勵了更多醫師嘗試並研發改良的手術技術。杜醫師認為,台灣的美容外科醫師需要具備有深厚的學術基礎,許多醫師對新知的追求熱情高漲,也樂於分享經驗。他說:「我們美容外科對專業的認證要求嚴格,必須在拿到整形外科專科後,再經過三年臨床經驗,才有資格加入美容外科領域。」在這種門檻高、重視學習的環境下,醫師們彼此間的學術討論和技術切磋,不僅提升了整體醫療品質,也使台灣的美容外科在國際上佔有一席之地。杜醫師不僅致力於內開手術的發展,也將其延伸至一系列相關手術,為患者提供更全面的美觀效果。例如,手術後自然形成雙眼皮,或是進一步進行額頭的內視鏡提拉手術,讓患者的臉部更加立體。他強調:「從基礎醫學的理論到臨床實證,這一系列的相關手術得以實現,使治療效果更符合患者全方位的需求。」從武術到音樂:杜醫師的心靈修煉與健康之道杜醫師的青春期充滿了運動與挑戰,棒球和空手道是他人生中的兩個重要元素。回想起大學時期,他提到:「我小時候就是玩棒球,後來加入了空手道,這讓我學到很多不只關於武術的東西更是心術的修養而且這種精神更可以運用在日常生活中。」他在東方武術研習社中深耕,並最終取得空手道黑帶。「空手道不僅是力量的展現,更是一種心境的鍛煉。老師常說:「學武的目的是要平靜內心,而不是打敗他人。」習武的經歷對杜醫師的人生觀產生了影響,他分享:「當我遇到困難時,我會想,如何用冷靜的方式克服它,而不是直接放棄。」這種不畏困難的修為,讓他在人生的不同領域都能保持冷靜,無論當下是面對挑戰或是遇到挫折。在工作壓力與繁忙的醫學職業生涯中,杜醫師找到了另一種放鬆的方式,那就是彈吉他。他說:「最近比較喜歡彈古典吉他,它幫助我保持平靜。」音樂成為他紓解壓力的工具,他坦言,儘管彈奏技術乃在精進中,但音樂能讓自己沉浸其中,進而達到心靈的放鬆。身為一名醫師,杜醫師深知健康的重要性。目前,他選擇以游泳作為主要運動方式。由於脊椎炎的問題,不再從事過於激烈的運動。「游泳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他強調,身體的健康和運動的選擇應該視個人的身體狀況相適應,而非一味追求強度。家教與仁心:杜醫師的溫暖行醫之路杜醫師對家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分享道:「我非常感謝我的父母,尤其是母親的教養,讓我從小擁有足夠的自由去探索自己感興趣的事物。」他的母親來自日本,這樣的文化背景使得家庭的教育方式具有獨特的韻味。「我父親是一位非常紳士的人,他的行事方式對我有很大的影響,而我母親則是以愛的方式來指導我,讓我學會如何以愛為本去行事做人。」說到母親,杜隆成醫師感激的滴下眼淚。作為一名醫生,杜醫師對美容外科有著深刻的見解。他認為:「美容外科不僅是外貌的改善,更是一種內心的關懷與支持。」這種對人的關注來自於他對自己家庭和成長過程的理解,他認為,只有了解人的內在需求,才能真正提供有效的醫療服務。杜隆成醫師的執業信念,從他對每一位患者的付出中展現無遺。他分享道:「無論手術規模大小,對每位患者而言都是一件重大事件。這可能影響他們的一生,因此每一次手術都應該全力以赴,提供最佳的治療。」這份心意貫穿了他的行醫生涯,無論是面對困難的身體重建手術,或是改善患者的面貌及部分外觀修復的挑戰,他都以同樣的熱情投入。善待生命的真諦:杜醫師詮釋了醫學的溫度與力量杜隆成醫師的故事是一個充滿哲理的自我探索過程,他的體育背景、藝術創作、音樂愛好以及對父母的感激,都深刻影響了他作為畢生行醫的生涯。在這條漫長之路上,杜醫師學會了如何平衡自己的身心,並將這些生活哲學融入到他對病人的關懷,讓每一位接觸他的病患都感受到溫暖。這種以仁善為本成人之美,為生命訴求的理念,體現了醫病有情,人間有愛的真諦,也成為他在業界深受尊敬的原因。他的經歷提醒我們,醫者的初衷在於善待每一位患者,並盡全力讓他們重拾健康與希望。杜醫師的故事不僅看到追尋自我價值與生命意義、技術上打破框架勇於突破,更是醫者仁心的典範。杜隆成LUNG-CHENTU,M.D.,Ph.D.杜隆成醫師是振興醫院美容特別門診主任,榮獲第二屆「成人之美獎」逆轉人生組優選獎,展現醫者仁心。他在自由且開放的家庭教育下,培養出獨立思考與包容的特質。杜醫師從馬偕醫院的嚴格訓練,到開創內開眼瞼下垂手術技術,持續在整形與美容外科領域追求創新,並獲得國際認可。同時,他致力於醫學技術傳承,善用專業為患者提供自信與希望,完美詮釋了醫療的溫度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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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巧手精雕 陳宏彰,藝術品味結合美容整形醫學
文/有故事編輯部走進陳宏彰醫師的診間,一眼就被櫃子內燈光打出立體感的紙雕作品所吸引。自小對藝術充滿熱情的陳宏彰醫師,在彰化出生,後隨家人移居台中,一路自小學到到中國醫藥大學求學,最終選擇走上外科醫生的路。他回憶說:「小時候學鋼琴、畫畫,雖然鋼琴提不起興趣,但畫畫卻充滿樂趣。」縱然不曾正式拜師學藝,但是美術作品卻屢屢得獎。然而,進入國中後,由於學業的壓力,畫畫被迫擱置。紙雕則是他進入大學重拾畫筆,並成為學校美術社社長後才接觸,他發現「要將一張紙,創造出立體作品,需要事前規劃,還要求細膩的技巧」。這個新的發現竟然在日後與他的醫學專科選擇,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對於陳宏彰來說,紙雕的過程更像是精細的手術,在平面與立體之間進行藝術的雕琢。每一層紙張的切割與組合,都需要他對構圖與形狀有精確的掌控。陳宏彰說,紙雕與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兩者都需要極高的專注和穩定的手法,同時也需要對結構的理解與精密的操控。」每件作品都是他對醫學和藝術的深入理解,如同一場靜默的手術,紙雕的過程使他在創作中找到自我審視的空間,也讓他從不同角度探索醫療藝術的深層意涵。探索醫學的心路歷程陳醫師回憶,在實習的時候,輪過每一科,發現每一科都有它有趣的地方。他原本沒打算從事外科,曾一度考慮耳鼻喉科,覺得可以開設診所。然而,他在看了日本電視劇《白色巨塔》後,深受劇中角色財前教授的影響,萌生了從事外科的想法。之後進入外科領域,因為熱愛紙雕等需要精細技術的活動,他對顯微外科特別感興趣。陳醫師解釋道,顯微外科中,整形外科使用極細的線縫合血管,將組織移植到另一處進行重建,並連接血管,讓他感到「這門學科結合了外科與美學的特質,與我的理想非常契合。」他認為,整形外科能將人類的外貌與功能重建融合,這與他對精細藝術的追求不謀而合。最終,他申請上世界頂尖的長庚醫院整形外科,接受完整的整形外科訓練。「長庚的整形外科以顯微手術、細微縫合技術聞名,這需要極高的精準度,正是我熱愛的。」在長庚醫院擔任住院醫師訓練期間,扎實的訓練與嚴格的要求,陳醫師坦言那段時間是他人生最辛苦的一段日子,曾經「累到肝指數飆到三百多」。從言談中,我們可以發現他對能在長庚的師長如魏福全院士及陳昱瑞教授手下學習,是感到驕傲的。在六年的住院醫師生涯結束之後,也順利升上主治醫師。遵循長庚整形外科的傳統,在升任主治醫師約四年左右,每個醫師都必須要選擇個人的專長領域。陳宏彰醫師提到當時的長庚整形外科內的個別專長還有很多分類:有燒燙傷中心、有人專門做正顎、有人專門做唇顎裂、也有專門做顯微重建,顯微重建之下又有人專長在做手、有人專做乳房、有人專做耳鼻喉科的重建、有人專門做鼻子、有人專門做耳朵;但是,就是沒有人專長做眼睛。出國深造眼周手術開啟學術之路因此在當時的科主任林志鴻醫師及魏福全院士的推薦下,到美國JohnHopkins醫院深造,師從MichaelPeterGrant教授,這位教授不僅擁有眼科與整形外科雙專科資格,更是眼周重建的頂尖專家。陳醫師形容這次學習經歷說:「美國教授對靠近眼球的手術游刃有餘,這讓我徹底放下過去對於眼周手術的恐懼。」這段經歷讓他回到台灣後,敢於挑戰更具難度的眼周整形手術,成為領域中的佼佼者。陳宏彰醫師今(2024)年獲得由台灣美容醫學會舉辦的第二屆「成人之美」獎「自信新生」組優選,治療天生巨大黑色素痣環繞左眼的患者,導致影響視覺,經過分三階段去除黑色素痣並補皮,術後不只恢復視覺,也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黑痣,患者自述「解除我六十幾年來的憂愁。」陳醫師則認為「病患內心信心的重建,是整形外科醫師最有成就感的。」陳醫師指出:「如果是手術的角度來看,最需要精細縫合的部位,就是臉部尤其是眼周。」其他手術,像削骨或拉皮,可能不需要像眼睛手術那麼細緻。他舉受訪前剛完成一例眼袋手術為例說明:「在縫合眼袋的時候,我會切得非常靠近睫毛,這樣疤痕幾乎看不出來。」他補充:「因為縫合時非常接近睫毛,必須一根一根小心地閃開,以免誤將睫毛縫進去。」由於在美國進修期間,陳醫師除精進眼周整形外科學習,也發表學術文章,順利在長庚升等為助理教授,回國後不久,就決定繼續進修;因此申請當時陽明大學的臨床研究所,以提眼瞼肌檢測與AI人工智慧為其博士班的研究主題。陳醫師提到:「在醫學教科書中,標準的診斷流程相當繁瑣。」例如,傳統的測量眼部肌肉張力需要使用燈光和尺,這樣的步驟不僅繁瑣,還很難做到完全精確。他表示:「當時我就在想,是否能透過一個更有效的方式達到一樣的結果?」於是,他便著手研發一個可以自動測量的手機應用程式。「我靈機一動,為什麼不使用AI來解決這個問題?」陳醫師回憶道。他在早期的開發階段,採用了大量的臨床影像數據,並將這些數據輸入AI模型中,以便於系統自我學習。他解釋說:「AI是透過大量的照片和標準答案的對應來訓練,從而能夠自動找出其中的規律。」經過多次調整和優化,這款應用程式已能準確測量提眼瞼肌肉張力,幫助醫師更輕鬆地進行診斷。其博士論文成果「智能手機結合人工智慧深度學習軟體,預測上眼瞼下垂程度、下眼瞼緣退縮程度與提眼瞼肌功能」獲得2021年第18屆國家新創獎,同時獲得台灣與日本的專利。展望未來,陳醫師希望進一步完善應用,實現自動化預測眼部老化速度、術後效果以及其他視覺改善的指標。他表示:「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夠開發出一個更先進的AI應用,能夠提前預測手術效果、提供精準的診療建議,甚至能告訴患者在手術後年輕多少歲。」整形外科專科醫師的風格與創新:如何打造自然美感在整形外科整形的領域,個人風格和創新手法往往決定了醫師的成功與顧客的滿意度。陳宏彰醫師,作為眼袋和雙眼皮整形的專家,深知技術與風格在整形外科中的影響。他認為,每位醫師都有屬於自己的習慣和特有的「美感」,而這種「美感」不是標準化的設計,而是體現出醫師在技術上的偏好和對審美的理解。他表示:「我的雙眼皮設計不會太寬,眼袋處理上追求自然,不會填補過多。」陳醫師對於整形外科的「自然」有著自己的見解。許多醫師會採用傳統的「外開法」去除眼袋,但陳醫師選擇只在小範圍內操作,避免破壞肌肉結構,以確保術後效果更自然。他解釋道:「我發現我的手法效果更好,患者的滿意度也較高。」這種不依循傳統的方法,反而讓他的手術結果更為理想。此外,陳醫師指出,隨著技術進步,整形外科行業已經進入專業分工的時代。他強調:「未來的患者會更偏向選擇某一項技術最為精通的專家。」他認為整形外科醫師應專注於特定領域,成為患者心目中「做鼻子找誰、做眼睛找誰」的選擇。在談到如何提升專業水平時,陳醫師強調了對自我技術進步的持續反思。他說:「整理每個案例的資料,不僅是為了寫論文,更是為了審視自己有沒有進步。」這樣的習慣讓他能夠客觀地追求卓越,並為患者提供更符合他們需求的服務。在整形外科界,個人風格的確立、專業的專精、與不斷的技術革新,無疑成為了醫師成長的關鍵。正如陳醫師所說:「每位醫師都應該找到自己最擅長的專長,並將其做到極致。」溝通的藝術:在手術與病人期望間取得平衡陳宏彰醫師每天的工作不只是執行手術,更多的是與病人之間的不斷溝通。他秉持專業原則,全心投入於工作中所面臨的挑戰,他表示:「每天面對不同的個案,就像學生面對考試一樣,成績平均95分已經很不簡單,但要每次都完美無缺是極具挑戰的。」這種壓力並不僅限於手術技術,還包括溝通的藝術。他說:「手術有風險,這是我們一直強調的,和病人簽訂手術風險同意書是必須的。」他形容自己在手術前後會重複多次向病人解釋可能的風險,因為「坐飛機、搭公車都有風險,手術當然也不例外。」陳醫師提到,在面對某些對結果滿意度有過高期待的病人時,他會更耐心地解釋:「想要追求完美的結果,手術的成果與風險一定要講清楚,這樣才能讓病人有更真實的期望。」推動整形外科進階訓練與國際接軌在整形外科領域,技術的精進與國際間的交流至關重要。陳宏彰醫師指出,台灣在這方面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尤其是針對醫師的進階訓練和國際學術交流。他說:「其實蠻多人會來我們這裡看,大家希望這裡可以成為一個訓練中心。」然而,與國外相比,台灣在整形外科專科醫師的進階訓練體系還未完全成形。陳醫師提到,國外有一年期的fellowship(類似學徒制),允許已經是主治醫師的專業人士到各個專門領域學習更精深的技術。他解釋:「例如有些人專門做腹部拉皮,有些人專門做眼睛,醫師可以申請去那裡進修。」然而,台灣目前尚未建立類似的制度,這使得本土醫師在進行高級別專業訓練時面臨挑戰。在國際交流方面,陳醫師也談到了東亞與西方國家的差異。他說:「在西方有些醫學中心允許外來醫師上台動手術,但在許多地方,即使像我這樣的醫師,也不能直接上台操作。」這種限制加劇了整形外科領域的國際交流困難,尤其在疫情之後,衛生和感染控制更加嚴格,進一步限制了醫師之間的實際操作學習機會。為了改善這一現狀,陳醫師建議可以從台灣本土的醫師開始,逐步建立一個專業訓練中心。他提到:「如果有人想學習眼睛或鼻子的手術,可以來我們這裡繼續深造。我們應該設立一個這樣的訓練體系。」然而,目前這樣的訓練制度尚未在台灣全面實行,仍主要依賴醫學中心或教學醫院。總結來看,台灣在整形外科領域的專業進修和國際交流方面還有許多挑戰需要克服。陳醫師強調,未來應該推動更多跨國交流和本土醫師的進階訓練,才能讓台灣的整形外科技術在國際舞臺上有更大突破。對酒與感官的深入理解:品味與專業的共鳴在醫學之外,陳宏彰醫師對品酒有著深厚的興趣,特別是威士忌。他說:「我對威士忌蠻有興趣的,我喜歡盲飲,記住每個酒廠位置的不同香氣,這就像不同的手術方法一樣。」陳醫師認為,每款威士忌的釀造過程就像在不同條件下進行的手術,這讓他對品酒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陳醫師進一步解釋了品酒與手術之間的微妙相似性:「不同的橡木桶、不同的環境位置,這些都影響著威士忌的風味。就像做手術一樣,你需要根據不同情況選擇適合的工具和方法,這過程中不能添加額外的香料,一切都必須自然呈現。」這種細膩的感官訓練和對細節的執著,不僅體現在他的醫療工作上,品酒也是他精益求精的一部分。台灣的品酒文化正在興起,陳醫師指出:「台灣在品酒方面也走在世界前列。很多人認為,好的酒不只是酒精濃度,台灣人更追求每一種威士忌的獨特風味。」他進一步解釋了調和威士忌和單一酒廠威士忌的區別:「調和威士忌就像交響樂,各種樂器一起協奏;而單一酒廠威士忌則像小提琴或鋼琴的獨奏,每個細節都非常講究。」陳醫師還特別喜歡帶有歷史沉澱的威士忌,他說:「我喜歡那些經過歲月的酒,像是待在橡木桶裡12年、25年的酒。這種歷史感讓我感到特別有趣,就像一些歷經多年才磨練出的手術技術一樣。」透過這段對話,我們可以看到陳醫師如何將品酒與他在醫學領域中的追求聯繫起來,兩者之間的共通點在於對細節的精確掌握與對歲月積累的深刻理解。追求極致與國際視野在長庚醫院的時光中,他見證了台灣整形外科的國際化。「長庚的整形外科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師學習,有些甚至成為歐美知名醫院的專家。」陳醫師指出台灣在整形外科領域的國際地位,許多韓國醫師也前來台灣求學。其實很多台灣人都不知道,「韓國雖然整形手術知名,但許多技術仍需向台灣學習。」如今的陳醫師,不僅擁有豐富的醫學技術,更以過往的藝術天賦賦予每個手術新的生命。他將外科精準技術與藝術細膩結合,秉持著不斷求進的精神,對患者的需求和美學追求保持高度敏銳,透過手術精雕細琢出最自然的結果。「整形外科是藝術與技術的完美結合。」陳宏彰HUNG-CHANGCHEN,M.D.,Ph.D.陳宏彰醫師,整形外科專家,以藝術之眼精雕醫療之美。出生於彰化,自小對藝術充滿熱忱,後進入中國醫藥大學,最終選擇整形外科,專精顯微重建及眼周手術。陳醫師曾在美國JohnsHopkins醫院進修,回國後結合AI技術創新醫療應用,榮獲國家新創獎。憑藉精細技藝與藝術品味,他在整形外科界樹立獨特風格,追求自然之美,並致力推動台灣醫學進步與國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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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陳亮恭醫師全心投入高齡醫學 實踐人文關懷
文/邱文通小時候住在臺中梧棲,四歲時,全家搬到臺北。關於梧棲的記憶已經模糊,如今只剩下清明掃墓的片段。爺爺在世時,家人還常回去,自從爺爺過世後,回去的次數變得稀少,隨著時間的推移,故鄉的樣貌大變,他甚至幾乎認不出來了。城市的變遷,彷彿連他的身分也被改寫了。「政府甚至抹掉了我臺中人的痕跡。」臺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陳亮恭醫師笑著補充說道。身分證號碼與臺中印記的消失原來,在他十八歲那年時,政府發現還是學生的他怎麼有所得繳稅?進一步確認他的身分證號碼和另一人重複,那人比他早出生,於是他L開頭的號碼被改成了臺北人A開頭的編號,而且數字重新排。這樣一來,法律上他成了臺北人,曾屬於臺中的印記也隨之消逝。「現在看我的身分證,還以為我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十八歲呢!」陳亮恭提到這段美麗的錯誤笑得開懷。身分證號重複的現象,源於1995年以前臺灣戶政系統尚未全面電腦化時,紙本抄錄的錯誤,這正是長久以來累積下來的「歷史共業」。據1996年《聯合報》報導,當時光是新竹市第一戶政事務所與其他七個縣市比對資料後,便查出逾千件身分證號碼重複的個案,這也讓這個長期以來未曾被揭露的問題,並成了包括陳亮恭等人在內的難忘記憶。陳亮恭的家族最早住梧棲港邊,據說在清朝時期,祖先從大陸派駐管理港口,後因歷史的曲折,家族逐漸沒落。到了爺爺那一代,開始從事捕魚業,後來遭逢八七水災,家園徹底摧毀。那時起,他的父親從零開始,白手起家。父親北上三重,從學徒做起開了一家小工廠,專門製作大型洗染機器,尤其是用於牛仔布的洗染。他們家的機器主要供應給大型成衣廠,透過這些機器,牛仔布的不同色澤和風格得以呈現,隨著臺灣紡織業發達,父親也隨之將機器賣到海外。在格致中學經歷「打愛教育」由於父母工作忙碌,他們兄弟三人從國中起就被送到私立學就讀。父母認為讀書重要,但無法親自教導,於是選擇讓私校代勞。陳亮恭回憶起就讀的格致中學,學校紀律嚴明,強調升學第一,當時校風以老師「打得兇」而聞名。記憶最深刻的是,他小學畢業時,親眼目睹哥哥在國三準備考試時,母親一臉不捨的為挨打的哥哥上藥情景。那時他心裡暗自揣度:「這所學校能去讀嗎?」但最終他還是踏上了同樣的求學之路。「雖然在學校也挨過打,但次數比哥哥少,也發現責罰學生的老師其實也很辛苦,老師也曾打到手腕受傷要我模仿簽名代簽全班聯絡簿。」提起這段陳年往事,陳亮恭顯得雲淡風輕。高中他順利進入建國中學,之後考上陽明大學醫學系。在求學階段,他雖非每個階段都名列前茅,但成績從不遜色,而且總是愈讀愈好。為何選擇醫學這條路?陳亮恭說,家族大多是藍領工作者,父母對他的職業選擇也沒有指指點點的要求。高中選組時,他偏向理科,尤其是生物科。他記得高中時有位生物老師,曾講到當時正熱門的基因和分子生物學,並說將來可以用基因技術從大腸桿菌中製造石油。這番話讓他覺得這個領域充滿了無限可能,仿佛能改變世界的未來,雖然現在石油還是得用挖的。就因為基因工程的未來前景讓他心生嚮往,覺得生物與醫學或許正是他理想的選擇。因此,他考取陽明醫學系,踏上了醫學之路。儘管陽明大學的規模不如其他學校來得龐大,然而校園內濃厚的人文氣息卻深深感染了他。特別是重視醫學人文,使陽明醫學系在全國醫學教育中展露出色光芒,這份優雅而深遠的人文情懷至今仍是他心中一份深刻的驕傲,時時啟迪著他對醫學與生命的思索。宜蘭員山榮民醫院照護百床病人身為公費醫學生,畢業後,他與另外兩位同學分發到宜蘭員山榮民醫院服務,這家醫院是宜蘭員山鄉的地區醫院,擁有三、四百張床位。陳亮恭被分到骨科,並接管了一百張病床,這讓他感到異常忙碌與壓力重重。來自大陸各省的榮民伯伯不同腔調的鄉音,查房都需要帶著護理師陪同翻譯,特別是四十床急性病房,每週有十幾位病人要動手術,沒有週休、每日奔波的日子讓他幾乎馬不停蹄,每天就是病房、開刀房、宿舍三個點之間移動。「要照顧一百張病床?」友人驚訝地問道,眼中充滿不敢置信。「是啊,真的很誇張!」陳亮恭笑著回憶道,「雖然有些病人是慢性臥床的病患,但那四十張急性病床每天的工作量還是相當驚人。那時候,早上一起床就得奔向醫院,整個白天都在病房間穿梭,看完病人立馬進開刀房,連喘息的機會都少,開刀房的地板都是隨時可以入睡的床板。」他頓了頓後,接著說:「也因為這樣,讓我真正體會到醫療工作的重要性與責任感。」隨著公費服務的屆滿,他開始思考未來的發展方向。骨科當時雖是熱門專科,已經做兩年骨科醫師的他順理成章也申請回北榮的骨科,但他看到臺中以北的骨科醫師已經很多,等訓練完後,或許連南部的需求恐怕也逐漸飽和。「如果想在這個領域更上一層樓,不僅需要強大的競爭力在醫學中心留任,還要國外進修才能培養專業強項。」正巧當時臺灣家庭醫學興起,加上受到美國電視劇裡家庭醫師角色的影響,他對家庭醫師的生活方式及和病人的互動充滿憧憬,於是決定轉到家醫科。起初,他對家醫科的訓練很感興趣,也想著未來開一家跟影集一樣的診所服務社區,但隨著當上住院醫師,陳亮恭發現需要照護的病床數從百張降到僅有十五張床,工作量驟減,讓他感到些許無聊。從肺栓塞病歷到發表第一篇研究此時,一位老師建議並鼓勵他做研究。他清晰記得,老師給他的第一個題目是「肺栓塞」的病症,這類病曾被認為只在歐美人群中出現,然而,那些年在北榮的急診室也逐漸浮現。就是這個簡單的說明,陳亮恭於是開始調閱病歷,將北榮過去十年間的八十多本紙本病歷調出,整批放在後車廂裡,每次被通知病患掛某科的號要看診,便從後車廂翻出病歷送到診間,之後再借出,就這樣持續了三、四年的整理與分析,最終才發表了他的第一個研究。當年做研究多是師徒制,老師提出研究主題,剩下的都要靠自己摸索。在當住院醫師的時候,多位老師提供特殊病例與研究資料讓他分析,他也逐一完成並且發表於醫學期刊,當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期刊上時,內心充滿了成就感,心想,自己從此在醫學界留下足跡了,自此研究的熱情便一發不可收拾。「那時候,期刊不像現在這麼多,也沒有付錢就能刊登的掠奪性期刊。」他笑著說,「能看到自己的論文登上期刊,真的感覺特別有滿足感。」隨著研究的深入,陳亮恭逐漸從最初只想開診所的念頭,轉向了專注於研究的道路。之後,他開始接受北榮多位老師的指導,並在2001年和2002年間陸續發表了幾篇論文,相較於同期的住院醫師,他的論文數量算是多的。這期間,他也開始尋找自己的研究方向,而不再只是跟隨老師的指導。升任主治醫師後,原本預計在2003年出國進修,但因當時的「老闆」希望他至台北市立陽明醫院協助,所以也推遲了進修計畫,直到2005年,恰逢當時的衛生署推出了一個獎勵特殊科醫師計畫,目的是為了培養國家所需要的特殊專科醫師,隨後他便申請了衛生署的獎學金,專攻老年醫學。他選擇到英國牛津大學進修,因為他認為老年醫學不僅是單一的手術或治療,而是需要了解整個醫療體系運作。英國和歐洲的老年醫學體系被公認為世界一流,這讓他決心前往學習。在牛津,陳亮恭的指導教授是全球頂級的腦中風治療專家,這位老師不僅用心指導,在進修期滿之際還鼓勵他留在牛津攻讀博士,甚至承諾提供全額獎學金,並有機會成為牛津的教授。他最終拒絕了這個誘人的邀請。因為責任感驅使他毅然決然地回到臺灣,將所學應用於實踐,並繼續在研究領域深耕。「我接受政府的獎學金,理應回國報效。」陳亮恭解釋道。高華柱的遠見與榮民最後的報效國家回國後,正好遇到當時的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主任委員高華柱。高華柱對於推動高齡醫學充滿熱情,特別關注如何提升退輔會在老人照顧方面的角色。當時,退輔會照顧五十多萬名自大陸來台的資深榮民,高華柱推動高齡醫學政策發展時指出,參與高齡醫學研究是榮民伯伯一生戎馬後,最後一次報效國家的機會。這番話深深感動了陳亮恭,而且高華柱更承諾,若有需求,經費會逐年增加,確保退輔會體系高齡醫學的穩步發展。從2006年起,陳亮恭和團隊在退輔會內推動了多項新制度,尤其是在人才培育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他們要求三大榮總每年派遣醫師受訓,回到各自醫院後,複製北榮的高齡醫學模式。經過這些年的努力,這批受訓醫師已成為國內高齡醫學的中堅力量。十八年過去了,這些人已成國內高齡醫學發展的主力。「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當年高華柱主委的遠見。」陳亮恭帶著感激與敬意回憶道,「除了經費的投入,他對人才培育的重視,為臺灣高齡醫學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這不僅是財力上的支援,更是對未來的眼光與決心。正是這些人才的努力,讓臺灣的高齡醫學在國際上嶄露頭角。」最初利用退輔會的體系推動高齡醫學的發展,過程中不僅要做研究、寫論文,還提出具體數據和成果,與健保署協商,最終政府接受了他們的服務模式,並推行至全國,健保也開始支付這些服務。這樣的良性循環,讓臺灣在高齡醫學政策上逐漸走向成熟,也讓他看到了從現實需求中推動政策的潛力。「在醫學中心,我們一直非常重視研究,因為一個新的醫療服務模式,光靠理論是不夠的,還需要實際數據來支持。」陳亮恭語氣堅定地說道:「研究論文的發表,比空口說白話更有說服力。」國際排名肯定了高齡醫學研究的成就這也正是為什麼他們的團隊能夠在高齡醫學領域連年取得國際頂尖的排名。根據2024年「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World’sTop2%Scientists)」的名單顯示,臺灣臨床醫學領域共有356位學者上榜,而陳亮恭也連續五年位居榜首,且他的全球排名也逐年攀升。他謙虛地表示,這樣的成就絕非個人努力的結果,而是來自退輔會、北榮及陽明交大長期的支持,更要感謝所有研究團隊成員的辛勤付出。「連續五年的第一名,真正應該歸功於團隊的力量,尤其是看到學弟學妹們在各自領域逐漸嶄露頭角,這讓我感到無比自豪。」他在謙虛中帶著期許。臺北榮總高齡醫學團隊的成就不僅體現在數字上,更在於其學術的影響力。他們穩定地在全球醫學領域兩大頂尖期刊《刺胳針》和《自然》系列期刊上發表論文,並成為這些期刊編輯團隊在高齡與老化研究方向上的重要諮詢對象,這是對他們學術貢獻的高度肯定,也象徵臺灣高齡醫學研究在國際上已獲得舉足輕重的地位。回顧過去二十年的歷程,陳亮恭肯定臺灣在高齡醫學的發展上確實很努力。儘管總有改進的空間,但相較於日本和韓國,臺灣的進展已經相當出色。他們的團隊早在數年前便設計了一套全新的「急性後期照護」服務模式,日本和韓國仍未完整建立類似的體系,日本直到近年才建立類似的機制,但也還不如臺灣推動的完整,也讓歐洲重新檢視自己的高齡照護體系價值。這些成果不僅讓臺灣在國際間獲得了眾多讚譽,也證明了臺灣在高齡醫學領域的領先地位。「東京大學高齡醫學歷任教授們公開表示,我們在高齡醫學的發展上比他們做得好很多,看到我們代表亞洲在國際的活躍表現,他們以身為合作團隊的一員同感驕傲。」陳亮恭談起這一段時,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榮耀感:「世界衛生組織合作的高齡研究中心也稱許我們是亞洲最頂尖的高齡醫學團隊。」這些來自國際的認可,無疑是對他們多年來努力的肯定,也讓臺灣在全球合作中如虎添翼。更值得驕傲的是,全球頂尖期刊《刺胳針》和《自然》的系列期刊,除了邀請他擔任審查委員,也邀請他撰寫評論專文,這意味著臺灣的高齡醫學研究已經達到世界一流水準。儘管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陳亮恭仍感到政府並未充分利用這些國際優勢。他坦言,臺灣應該透過我們更積極參與聯合國和世界衛生組織的各類計畫,從中獲取更多數據與合作機會,進而促進臺灣高齡醫學的長遠發展,讓這領域的光芒照耀得更遠、更廣。他對臺灣在推動高齡醫學政策上仍感到些許遺憾。「政府並未充分利用我們的學術優勢,透過學術成果在不同的平台發揮影響力。」他語氣中透露出對未來有更大作為的期許:「這是一個推動國家政策的好工具,我們應該好好地充分運用,接軌聯合國2021-2030年推動的全球健康長壽大計。」請隨時準備好一分鐘的電梯說帖在一聲喟然長嘆之後,陳亮恭分享了一位日本極具地位的資深教授給他的建議:「我們應該隨時準備好一分鐘的『電梯說帖』,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重要的長官,像總統或行政院長,隨時可能會問你:『如果要推動這個計畫,你需要什麼?』」這一建議深深刻印在他的心中,但總覺得應該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這樣的場景也真的發生過。有一次,當年的行政院長林全請他到辦公室一同午餐,討論高齡醫學的發展。林全院長對他有很明確的期望,也問出了「如果要推動你的想法,你需要多少經費?」那一刻,他想起了『電梯說帖』,但他準備的不完整,現在回想起來,他坦誠道:「當時要得太少,且期程太短。」這段經歷讓他明白,在面對如此關鍵的問題時,無論是數據還是策略,必須更加謹慎並充分準備。談到臺灣的高齡政策,陳亮恭認為,政府仍集中在長照2.0計畫,但這只覆蓋了老年人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老人需要的是預防性的措施,是免於長期照護的積極策略。政府的思維習慣從預算、法源、主管部會的角度去回應國家高齡政策議題,也因此不免落於長照、福利與弱勢的思維,應該從人口老化所產生的系統面影響採宏觀角度思考,投入更多資源在預防上,避免老年人走入長期照護的地步。而醫療體系中,當前過度依賴器官分科的模式,而老年人往往患有多重疾病時,醫療體系也還無法妥善地以全人觀點位高齡民眾訂定個人化的照護目標,專科醫療之外也需要整合性的醫療服務,這也是聯合國與世界衛生組織在這十年所積極推動的全球策略。但現實上,醫療體系推動關聯疾病的照護整合都還很費力,更何況走到結合身心功能的全人整合的目標,臺灣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歐洲在人口高度高齡化的趨勢之下,醫療支出穩定控制之餘,透過整合照護有效控制醫療體系的規模與效能,達成全球最佳的平均餘命與健康餘命表現,臺灣追求轉角就要看到大名醫、明天就要做到檢查、後天要去另一家醫院再做一次檢查的平價與便捷,整體的公共衛生指標不僅落後歐洲,在亞洲也穩定落後日本、韓國與新加坡,隨著人口快速高齡化,沒有正確的策略,恐怕也難以扭轉落後的趨勢。跨部會整合是高齡化挑戰的解方「整合的視野與行動,是解決人口高齡化問題的關鍵。」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能更好地整合資源,並以跨部會的政策推動,我相信臺灣的高齡醫學和高齡照護會取得更大進展,甚至可以成為全世界的標竿。」提到媒體,他深感目前媒體對於老年議題的報導過於單一,且常常被政府的政策立場帶動,評論單一政策為主,而較少深入獨立去探尋民眾的想法。真正的挑戰在於找到核心議題。例如,在全民百歲生命的時代,讓不同年齡層的人描述他們希望百歲時的生活狀態,並從中提取出社會共識,以終為始去探索社會共識與需求,從而發展政策與設計制度,這樣的研究和討論將會更有意義,也能引導出更符合人民需求的政策。否則,我們只看到每個不同的學者提出不同的想法,政府也需要耳目一新的施政,方向很難契合民眾的需求,反而要花很多時間說服民眾。我們彷彿總是以「服務提供者」的立場在思考問題,而不是以「服務使用者」的立場,這其間的落差不能等閒視之。陳亮恭認為,處理超高齡社會的問題,若不仔細考量人民的需求與變化,政策很容易被專業觀點、部門利益或醫院立場所左右,最終導致混亂無效的結果。過去二十年,臺灣政府在這方面的確做了不少事,但總是有更高的期望,「應該投入更多心力去理解人民真正的需求,而不僅是依照學者的預設立場行事。」在英國進修時,陳亮恭印象很深的一場會議是在晚間,由牛津大學的老教授與地方醫療管理者直接面對民眾,告知民眾,為了減少失能的影響,牛津地區要動用每人每年一英鎊的醫療經費來進行腦中風的溶栓治療,可能會排擠到其他比較不急迫的醫療服務,在完整的說明之後,在場民眾一致同意政府對於醫療經費的調整,獲得全方面的支持。這樣專業的政策推動,是由專家直接面對民眾說明,而非所謂的專家會議來決定。依據最近的調查顯示,五十五歲以上的人中,有一半表示他們認為未來最佳的居住地是養生村,而非與子女同住。陳亮恭解讀,這一轉變反映了社會觀念的重大變化,政府應從這些調查結果中汲取靈感,設計出符合人民期待的政策,而非依賴學者的建議或政府的既定方案,民眾的想法一直隨著社會變遷而變動,以民為本、以終為始去思考超高齡社會的需求才能真的改變我們的未來。隨著時間流逝,從梧棲到臺北,孩提的記憶、故鄉的輪廓雖然逐漸模糊,到如今醫者的身份所帶來了責任與使命,陳亮恭深知,面對臺灣高齡化的挑戰,正如故鄉的變遷一般,需要用集體的智慧和努力,重塑一個更有美好的未來。陳亮恭LIANG-KUNGCHEN,M.D.,Ph.D.陳亮恭醫師,全心投入高齡醫學實踐人文關懷,現任臺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自陽明大學醫學系畢業後,投入醫療研究,專攻老年醫學。曾於英國牛津大學進修,致力於將先進知識帶回臺灣,推動高齡醫學政策。憑藉其領導力,建立全國高齡醫學體系,並多次獲得國際肯定。面對高齡化挑戰,他主張以跨部會資源整合及預防策略提升臺灣醫療水平,並致力於研究與實踐並重的醫學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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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醫聲.Podcast
🎧|成人ADHD就診不足1% 醫揭職場「拖延、組織力差」背後真相
許多人以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是兒童專利,長大自然好轉,但臨床統計顯示,高達五至六成的兒童ADHD症狀會延伸至成年。在台灣,成人ADHD的就診與診斷比例卻非常低,往往不到1%。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黃宇銳指出,在門診中有些家長在帶孩子求診時,驚覺孩子的學習歷程與樣貌如同自己的童年縮影,所以才懷疑自己也有ADHD,因而主動求助。🎧立即收聽按右下角播放鍵↓黃宇銳分析,ADHD主要包含「專注力缺失」與「過動衝動」兩大面向。兒童期較常出現過動衝動等表現;到了成人期,雖然大腦成熟度提升使衝動控制相對較佳,但專注力不足、組織能力不佳等問題依然可能持續存在。患者面對步驟複雜或需要長遠規劃的任務,有時無法化繁為簡或如期完成,因此容易面臨職場挫折、主管責難。當ADHD獲治療,幼兒園老師重拾工作熱情在黃宇銳的臨床經驗中,曾有一位幼兒園老師因高干擾環境、多重任務及常需要面對複雜家長溝通而感到極度挫折,甚至一度想放棄教職。經評估診斷為ADHD,在接受治療後,這位老師成功釐清工作優先順序,同時也有效提升組織、執行能力,且重拾對教育的初衷與熱情。在治療層面,黃宇銳強調治療成人ADHA,須採「藥物加上非藥物治療」模式,藥物治療方向,主要是採用中樞神經活化劑,以幫助調節大腦多巴胺與腎上腺素分泌,進而降低「腦中雜訊」,以提升認知、執行功能,同時也協助這些族群可以靜下心思考任務順序。用藥策略上,兒童因大腦仍在發育期,多採持續性用藥,而成人則可與醫師討論採「任務導向式」用藥,在應對重要或複雜工作時提供即時協助。至於非藥物治療方面,則包含認知行為治療與時間管理技巧訓練,心理師等專業團隊可擔任「教練」與「導航員」,協助修正負向思考,並幫助建立生活秩序。此外,適度運動也有助於多巴胺調節、提升專注力。大家要理解,他/她不是故意的!面對ADHD族群,周遭親友與職場同儕的支持十分重要。黃宇銳強調,ADHD族群常因執行功能困擾導致工作出現一些困境,如此「不能」的狀態因沒有得到幫助、接納,便可能影響工作意願,且逐漸演變成「不為」;若要逆轉此困境,醫療與社會環境應先協助他們提升自身能力,當ADHD族群獲得成就感,自然能激發意願,工作動力也會增加。黃宇銳也提醒,ADHD身邊親友與同儕應避免使用「你就是太懶惰」、「你就是在擺爛」、「你只要用心一點就好」、「我也會分心,不要拿疾病當藉口」等否定語言。唯有給予適當的理解、陪伴與專業醫療的支持,並了解「他/她不是故意的!」,才能幫助ADHD族群發揮創造力與獨特優勢,並擺脫困境、發光發熱。黃宇銳小檔案現職: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經歷:兒童青少年精神醫學會會員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兒童心理衛生中心醫師日本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訪問學者學歷:中國醫藥大學醫學系學士Podcast工作人員聯合報健康事業部製作人:蔡怡真主持人:蘇湘雲音訊剪輯:陳函腳本撰寫:蘇湘雲音訊錄製:滾宬瑋特別感謝: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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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醫聲.領袖開講
院長講堂/昕新智慧診所院長朱光恩 不浪費的生活哲學 延伸到AI精準醫療
「錢不能浪費!」這是昕新智慧診所院長朱光恩從父母身上學到的觀念。經營年營收數億元的診所,他平時以日系平價車代步,手機是多年前款式,出國搭廉航。對吃穿用品不講究的他,認為錢要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醫療不浪費善用AI輔助診療這種不浪費的習慣,也延伸到診所管理。朱光恩要求無人使用的診間關燈、關空調,醫療上要避免不必要的處置,因為浪費的不只是時間與耗材,還可能讓病人承擔額外風險。要避免醫療資源浪費,關鍵在精準判斷。以大腸鏡檢查為例,並非所有瘜肉都須切除,有些良性增生性瘜肉可暫緩處理,有癌化風險的腺瘤則須適當處置。如何辨識病灶、判斷哪些瘜肉需要切除、哪些不必立即處理,正是他重視AI輔助判讀的原因之一。AI不會疲勞仍要醫師判斷朱光恩形容,AI是醫師的「第三隻眼睛」,能透過框線、顏色及聲音提示可疑病灶,輔助判斷瘜肉性質,協助減少不必要的切除,避免病人承擔額外的出血、穿孔風險。「醫師會累,AI不會累。」朱光恩說,醫師長時間進行檢查,眼睛難免疲勞,他一個上午最多做八例大腸鏡,但AI能持續監看畫面,及時提醒可疑病灶;對年輕資淺的醫師而言,有助縮小與資深醫師在病灶判讀上的差距。昕新智慧診所2021年開幕,除了導入AI輔助大腸鏡檢查,也推動診療流程資訊化、無紙化。不過,朱光恩強調,AI並非百分之百準確,內視鏡操作、瘜肉切除及止血等技術,仍仰賴醫師的臨床經驗,醫病溝通也不能完全交給機器。曾有患者出現血便,詢問AI後認定是痔瘡,經建議接受大腸鏡檢查,才發現是嚴重潰瘍性大腸炎,治療後病情改善。朱光恩9歲隨家人移居阿根廷,在當地完成醫學院學業,1993年返台進入新光醫院服務,選擇專科時,因為他有潔癖很排斥接觸腸道,直到遇見恩師楊國卿,才逐漸找到方向。之後他赴日學習當時台灣少見的內視鏡「一人操作法」,也就是全由醫師獨立掌控鏡身進退、轉彎與力道。他將這項技術帶回台灣,培養出多名醫院主任級醫師。潔癖的醫師出國不碰生食身為腸胃科醫師,他很重視食品衛生,出國不吃生食、不碰路邊攤,平日飲食也很簡單,咖啡自己沖,蘋果連皮一起吃。最近腹部超音波發現脂肪肝,他開始控制飲食,兩個月減重6公斤。他的減重祕訣,就是運動加上「把嘴巴縫起來!」晚餐盡量在傍晚6點前吃完,隔天近午才進食;每周兩次到健身房重訓,每周四天快走一個多小時。喜歡旅遊的他,日前到日本金澤,也是靠雙腳走遍景點,他說戴著耳機漫步放空,是最好的紓壓方式。及早發現預防醫學的價值朱光恩重視預防醫學。曾為一名40歲女性進行大腸鏡檢查,發現看似瘜肉的病灶,切除後經病理檢查確診為早期大腸腺癌,所幸尚未擴散,後續追蹤也無異常。她治療後得以回歸家庭與工作,後來還寫信感謝他。他說,能在癌症尚未擴散前發現並處理,就是預防醫學「最美的境界」。朱光恩●年齡:60歲●專長:內科學、消化系醫學、消化系超音波及相關治療手術、上消化道內視鏡檢查及相關治療手術、全大腸鏡檢查及相關治療手術●現職:昕新智慧診所院長●學歷:南美洲阿根廷國立大學醫學系醫學士、美國醫師執照考試(USMLE)合格●經歷:新光醫院健康管理部主任、同新病房主任、胃腸肝膽科主治醫師、健康管理部內視鏡檢查室主任、胃腸肝膽科臨床研究員給病人的一句話:不要自己當醫師!身體有狀況,一定要諮詢專業醫師,並定期做健康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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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名人.許金川
許金川/颱風轉向、女友懷孕,醫師也失算?
氣象預報颱風來勢洶洶,停班停課的消息隨之傳來。一時之間,幾家歡樂幾家愁。誰知一夜之間,颱風悄然轉向,隔天竟風和日麗,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然而,颱風雖未如期而至,影響卻不容小覷。音樂會臨時取消,醫院停診,許多既定行程因此落空,經濟損失更是難以估計。氣象專家憑藉精密儀器與海量數據,仍難免失算。千算萬算,終究算不盡古人所說的「天有不測風雲」。天氣如此,人心又何嘗容易捉摸?一位好友多年苦追心儀女孩,送花、請客、噓寒問暖,可謂鞠躬盡瘁,情深意切。眼看愛情即將開花結果,忽然傳來喜訊:她有了!然而,孩子不是他的!這下真是晴天霹靂!多年嘔心瀝血,怎麼偏偏最後「入場得分」的不是他?他自以為熟悉她的一切,卻不知道她心底藏著什麼祕密。行醫數十年,我逐漸體會,氣象預報、男女情事與人體健康,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卻有著相同的無奈:我們總以為掌握了足夠資訊,便能洞悉一切,殊不知眼前所見,往往只是全貌的一角。氣象專家仰賴衛星、雷達與超級電腦,仍無法掌握天空每一股氣流。大氣變化錯綜複雜,些微誤差便可能使預測路徑偏離。不是專家不夠高明,而是自然界仍藏著太多未知。醫學又何嘗不是如此?有人健檢報告幾乎樣樣正常,數月後卻被診斷出癌症,不禁讓人懷疑,癌症難道是「昨天才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當然不是。人體約有三十兆個細胞,不斷分裂、更新與凋亡。細胞複製時可能發生基因變異,少數異常細胞可能逐漸演變成癌症。偏偏人體的警報系統並不靈敏,許多疾病初起時不痛不癢,等到症狀出現,可能已錯失治療良機。醫學科技日新月異,仍無法洞察每個細胞的一舉一動。即使檢查結果正常,也不代表體內沒有潛藏疾病。因此,健檢不能只看報告有沒有紅字,更要知道究竟檢查了什麼、哪些疾病尚未排除。例如需要定期監測肝癌的B型肝炎帶原者,即使肝功能正常,仍應每六個月接受一次腹部超音波檢查,並依醫師評估搭配肝功能及甲型胎兒蛋白等抽血檢驗。氣象專家無法掌握每一股氣流,戀人無法看透對方所有祕密,醫師也無法清點人體每個細胞。三者共同的困境,不是資料不夠多,是最關鍵的資訊,可能始終不在手中。颱風轉向,或許意外多一天假期;愛情失算,難免留下一段傷心往事;但健康若看走眼,有時付出的,可能是一輩子的代價。颱風預報不是聖旨,愛情承諾不是保證,健檢報告更不是免死金牌。人生最值得警惕的,不是我們知道太少,而是憑著有限的所知,便以為已看透世間萬象。●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新竹市香山區免費抽血癌篩&腹超活動」,活動日期:2026年11月21日(六)點按看活動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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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健康知識+
睡再久還是累?醫提醒早晨出現口乾或頭痛 當心是疾病找上身
睡不好可能有很多原因,英國睡眠專家就特別提醒,有一種經常被忽略的疾病可能是導致睡眠不佳的原因,甚至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心血管與整體健康,那就是「睡眠呼吸中止症」。什麼是睡眠呼吸中止症?英國睡眠診所的胸腔科醫師暨睡眠專家桑迪普・班納吉(SandipBanerjee)就在文章中表示,睡眠呼吸中止症是指睡覺時呼吸反覆暫停、變淺的疾病,其中最常見的是「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症(OSA)」,是睡眠時喉嚨及周圍軟組織放鬆,造成呼吸道阻塞,讓身體無法順利吸入足夠氧氣。這種阻塞會使整晚睡眠不斷受到干擾,因為身體需要一直努力取得足夠的氧,頻繁且突然的血氧下降,會引發大量的壓力荷爾蒙釋放,增加心血管系統的負擔,長期下來,這種持續的夜間壓力會大幅提高罹患高血壓、心律不整、心臟病、心臟衰竭及中風的風險。不只打呼,這些症狀也要留意根據台灣衛生福利部與睡眠醫學會資料統計,我國約有超過70萬人患有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症(OSA),且每2人就有1人有打呼習慣,但卻有約8成患者從未接受過正式評估。睡眠呼吸中止症最容易辨識的現象是「大聲打呼」,或「睡覺時出現異常聲響」,但班納吉醫師指出,有些症狀在白天時其實最為明顯,但可能讓人聯想不到跟呼吸中止症有關:.早上醒來口乾、喉嚨乾燥。.因為缺氧而出現晨間頭痛。.白天特別疲倦、精神不濟,甚至感到虛弱。如果明明睡了足夠時間,醒來仍然很累,或經常打呼、睡覺時呼吸不順,就值得多加留意。懷疑自己有睡眠呼吸中止症,該怎麼辦?若懷疑自己有睡眠呼吸中止症,建議先向家醫科或一般科醫師諮詢,評估是否需要安排轉診至睡眠專科進行深入檢查,或是需要利用儀器記錄睡眠期間的呼吸及血氧變化。治療方式則依病情嚴重程度而定。部分患者可透過調整生活習慣改善,例如:戒菸、避免飲酒,或是在專業協助下調整體重。狀況較嚴重的患者可能需要在睡覺期間佩戴連續性正壓呼吸器(CPAP),由機器提供穩定氣流,幫助呼吸道保持通暢。睡眠與整體健康息息相關,若民眾有長期睡不好的問題,且伴隨打呼或白天嗜睡,建議及早就醫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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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醫療.皮膚
天天擦乳液皮膚還是乾癢?專科醫揭6大原因 用錯保養品等於白擦
天氣轉冷、室內空氣乾燥,容易讓皮膚變得乾燥、緊繃,許多人即使每天勤擦乳液,仍無法改善乾癢、脫屑等問題。皮膚科醫師指出,除了年齡增長導致皮脂分泌減少,使用清潔力過強的洗面乳、過度去角質、室內濕度不足、硬水刺激,以及保濕產品選擇不當或使用時機錯誤,都可能是皮膚持續乾燥的原因。美國MDCS皮膚醫學與美容外科中心皮膚科醫師MarisaGarshick指出,隨著年齡增長,皮膚產生的天然油脂會逐漸減少,保留水分的能力也會下降,因此更容易乾燥。皮膚乾燥可能表現為粗糙、暗沉、細紋增加、鬆弛等,也可能伴隨搔癢或刺激感。皮膚科醫師MichaelTassavor則表示,濕疹、乾癬及甲狀腺功能低下等疾病,也可能造成皮膚乾燥或脫屑。此外,接觸性皮膚炎也是可能原因之一,皮膚接觸保養品、洗衣精或其他物質後,可能產生過敏或刺激反應,進而引發乾燥、紅腫及搔癢。除了年齡與疾病因素,日常保養習慣也可能讓皮膚愈擦保濕產品愈乾。以下整理皮膚科醫師提出的6大原因及改善方法。原因1:使用清潔力過強的洗面乳或清潔產品即使每天使用保濕乳液,如果清潔產品會破壞皮膚屏障,仍可能讓皮膚持續乾燥。Tassavor指出,部分清潔產品含有清潔力較強的界面活性劑,可能洗去皮膚表面的天然油脂與脂質。這些成分有助於維持皮膚屏障、減少水分流失,如果反覆遭到清除,皮膚就更容易受到刺激、流失水分,洗完臉後也可能出現緊繃感。Garshick建議,應避免使用清潔力過強、香味濃烈,或洗完後讓皮膚產生明顯緊繃感的產品,以免破壞皮膚屏障,增加經皮水分散失。不只是清潔產品,其他保養品也可能造成乾燥。例如,A酸類或其他維A酸類成分、去角質酸類,以及過氧化苯等成分,如果使用頻率過高,或與其他刺激性成分搭配使用,都可能引起皮膚乾燥與刺激。改善方法:改用溫和、無香料的清潔產品如果懷疑清潔產品或其他保養品是造成乾燥的原因,建議先簡化保養程序,暫時減少活性成分的使用,改以溫和清潔及有助維持皮膚屏障的保濕產品為主,讓皮膚逐漸恢復。選購清潔產品時,可留意是否含有神經醯胺、甘油或玻尿酸等成分,這些成分有助於清潔的同時維持皮膚水分。原因2:去角質太頻繁,或根本沒有適度去角質去角質有助於去除多餘老廢角質,促進皮膚正常更新,但做得太少或太多,都可能影響皮膚狀態。皮膚科醫師BrendanCamp指出,去角質不足可能使老廢角質堆積,讓皮膚表面摸起來粗糙、乾燥。Garshick也表示,當皮膚表面堆積較多乾燥角質時,保濕產品可能較難均勻塗抹。過度去角質同樣可能造成問題。Camp解釋,去角質過於頻繁或手法太強,可能去除過多皮膚表面的皮脂,影響皮膚保留水分的能力。Tassavor則提醒,有些人會同時使用多種去角質酸、磨砂產品或維A酸類成分,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產品疊加後可能造成刺激,反而使皮膚屏障受損。改善方法:選擇溫和的去角質成分,避免過度清潔Garshick建議,去角質的重點是掌握適當頻率,並選擇較溫和的成分,例如乳酸或聚羥基酸(PHA),幫助改善粗糙問題,同時降低刺激風險。不過,去角質並非每個人都必須進行。如果皮膚已經乾燥、發紅或受到刺激,暫停去角質產品反而有助於皮膚恢復。Tassavor建議,應先讓皮膚屏障恢復健康,再依照個人耐受程度,逐步重新加入溫和的去角質產品。原因3:天氣寒冷、室內空氣乾燥Garshick指出,寒冷天氣與低濕度會增加皮膚水分流失。冬季使用暖氣時,室內空氣可能變得更加乾燥,即使持續擦保濕產品,皮膚仍可能出現乾燥、緊繃及脫屑。Tassavor也表示,戶外低溫與室內暖氣形成的環境,可能讓皮膚水分蒸發得更快。因此,即使每天規律保濕,只要長時間處於乾燥環境,仍可能出現乾癢或刺激。改善方法:使用加濕器,增加室內空氣濕度加濕器除了有助於改善乾燥空氣帶來的不適,也能減少環境因素對皮膚水分的影響。Garshick特別建議,可以在臥室使用加濕器,尤其是夜間睡眠時,因為人體會連續數小時處於相同環境中。使用加濕器時,也應定期清潔並依照產品說明換水,避免設備內部滋生微生物。原因4:家中使用的是硬水家中的水質也可能影響皮膚狀態。Garshick指出,硬水含有較高濃度的礦物質,尤其是鈣與鎂。這些礦物質可能與清潔產品產生交互作用,並在皮膚上留下殘留物,增加刺激風險,也可能使肥皂或清潔產品較難徹底沖洗乾淨。對於皮膚敏感或患有濕疹的人而言,硬水可能是容易被忽略的刺激來源。不過,Tassavor強調,硬水不一定會直接造成所有人皮膚乾燥。如果每次洗完澡或洗臉後,都感到皮膚緊繃、不舒服,才值得進一步留意水質是否為影響因素之一。改善方法:評估安裝淋浴過濾器或軟水設備Garshick表示,部分淋浴過濾器有助於減少水中的氯及某些雜質,對於容易因水質而受到刺激的人,可能有所幫助。不過,Tassavor提醒,淋浴過濾器與軟水設備的功能並不相同。許多一般淋浴過濾器主要用於減少氯或特定雜質,無法有效去除造成水質硬度的鈣、鎂離子。若目標是降低水中礦物質含量,真正的軟水系統通常更有效。原因5:保濕產品不適合,或保濕時間不對明明每天擦乳液,皮膚卻很快又變乾,可能與產品的保濕能力不足有關。Garshick指出,有些保濕產品無法提供足夠水分,或不能有效減少水分流失,因此無法充分改善乾燥問題。Tassavor也表示,不同保濕產品適用於不同程度的乾燥。如果產品吸收得很快,但沒過多久皮膚又恢復緊繃,就可能代表目前使用的配方不夠滋潤,需要改用更豐潤的乳霜。此外,擦保濕產品的時機也很重要。如果總是等到皮膚完全乾燥後才塗抹,可能無法充分鎖住皮膚表面的水分。改善方法:選擇滋潤型乳霜,洗澡後趁皮膚微濕時塗抹Garshick建議,油性或混合性肌膚可以使用質地較輕盈的乳液或凝膠,但皮膚非常乾燥的人,可能更適合含有保濕劑、潤膚劑及封閉劑的乳霜。選購時,可以留意以下成分:•保濕劑:例如甘油、玻尿酸,有助於吸引並維持水分。•潤膚劑:例如角鯊烷、乳木果油,有助於柔軟皮膚、改善粗糙感。•封閉劑:例如凡士林,有助於在皮膚表面形成保護層,減少水分流失。•神經醯胺:有助於補充皮膚屏障所需的脂質,維持皮膚屏障功能。除了選對產品,使用時機也很重要。Camp指出,將保濕產品塗抹在微濕的皮膚上,有助於鎖住水分。Garshick則建議,洗澡或洗臉後,趁皮膚表面仍有些微水分時,盡快塗抹保濕產品,不必等到皮膚完全乾燥。不過,即使已經錯過洗澡後的最佳時機,乾燥時補擦保濕產品仍然有益,不必因為皮膚已經乾了就放棄保濕。原因6:濕疹、乾癬或其他疾病造成皮膚乾燥如果已經改用溫和的清潔產品、調整保濕方式,皮膚仍然持續乾燥,就不能只歸因於保養習慣。Tassavor指出,濕疹、乾癬及甲狀腺功能低下等問題,都可能造成持續性的皮膚乾燥或脫屑。接觸性皮膚炎也可能表現得像一般乾燥。這類皮膚問題可能因接觸保養品、洗衣精或其他物質而引起,除了乾燥,也可能伴隨搔癢、泛紅或持續脫屑。如果懷疑是接觸性皮膚炎,應找出可能的刺激物或致敏物質並盡量避免接觸。使用新的保養產品前,也可以依照產品及醫療專業人員的建議進行局部測試,但若已經出現明顯皮膚炎症狀,仍應優先尋求醫療評估。皮膚乾燥多久該看醫師?出現3種症狀別輕忽Tassavor建議,如果使用溫和的清潔產品及適當的保濕產品後,皮膚乾燥仍持續存在,就值得諮詢皮膚科醫師,確認是否有潛在疾病需要治療。尤其是出現以下情況時,更應提高警覺:•搔癢明顯或持續不退:可能不只是單純缺水,也可能與濕疹或其他皮膚疾病有關。•皮膚龜裂:乾燥嚴重時可能出現裂痕,造成不適,甚至增加感染風險。•泛紅、發炎或持續脫屑:若症狀長期存在,或使用保濕產品後仍未改善,應由醫師進一步評估。資料來源/Preven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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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醫療.牙科
刷完牙真的不要漱口嗎?牙醫揭「少漱口防蛀」正確做法:不是要你把牙膏吞下去
近期網路熱議「刷完牙不要漱口」,甚至傳出牙膏泡沫不能吐掉。其實正確做法是吐掉多餘泡沫、不要用大量清水沖洗,讓含氟牙膏留在牙齒表面,幫助預防蛀牙。刷完牙別漱口?吐掉泡沫,不要用大量清水沖刷完牙反覆漱口,把滿嘴的泡泡和牙膏味沖洗乾淨,應該是大部分人的刷牙習慣。然而近期網路流傳「刷完牙不要吐掉泡沫,蛀牙機率可減少26%」的說法,經MyGoPen查證,原意其實是提醒大家「刷牙後不要立刻大量漱口,並不是要把牙膏泡沫吞下肚。」英國國民保健署(NHS)也建議,刷牙後應吐掉多餘牙膏,但不要馬上用清水漱口。原因是含氟牙膏中的氟化物能幫助牙齒抵抗酸侵蝕、促進琺瑯質再礦化;若立刻用大量清水沖洗,會把留在牙齒表面的氟化物一併帶走,降低防蛀效果。但如果實在不習慣完全不漱口,可以只用一小口水輕輕漱過再吐掉,避免像過去一樣用一大杯水反覆沖洗。切記是吐掉泡沫,不是吞下牙膏。刷牙後的30分鐘內也要避免進食或飲水,讓氟化物有足夠的時間停留在牙齒表面作用。刷牙怎麼刷才正確?每天2次、每次至少2分鐘想預防蛀牙,除了漱口方式,刷牙時間與牙膏選擇也很重要。NHS建議每天至少刷牙2次,每次約2分鐘,尤其睡前刷牙不可少。刷牙時應涵蓋牙齒外側、內側及咬合面,不要只刷看得到的地方;牙刷可選小刷頭、軟毛或中軟毛款式。牙刷或電動牙刷都可以,重點是確實清潔每顆牙齒。牙膏則要選擇含氟產品,成人使用至少含1,350ppm氟的牙膏,購買時可查看包裝標示。牙縫容易卡牙菌斑,建議搭配牙線或牙間刷清潔,最好在刷牙前使用牙線。刷完牙可以用漱口水嗎?最好與刷牙時間錯開不少人習慣刷完牙立刻使用漱口水,認為多一道清潔程序更安心,但NHS提醒,即使是含氟漱口水,也不建議緊接在刷牙後使用,以免沖淡牙膏留下的氟化物。若有使用漱口水的習慣,可改在午餐後等其他時段使用;若是牙醫開立的特殊漱口水,例如牙周治療用藥,則應依醫師指示使用。刷牙後少漱口並不是新的潔牙成式,而是讓含氟牙膏發揮作用的簡單習慣。記得「吐掉、不大量漱口」,再搭配每天確實刷牙、清潔牙縫,才能更有效維護口腔健康。【參考資料】.《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黃文龍牙醫師》.《張瀞文牙醫師》.MyGo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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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失智.新手照顧
都已經下樓了,為什麼還想不起來有沒有鎖門?心理師:問題可能不是記性不好
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早上離開家,關上大門、拿出鑰匙再鎖上,接著搭電梯下樓。才剛到一樓,突然想到:「完了!我剛剛到底有沒有鎖門?」你站在電梯口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最後,只好再搭電梯上樓檢查一次,結果門早就鎖好了。奇怪,明明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為什麼到最後還是會忘記?難道是記憶力開始變差了嗎?有些人可能會告訴你:「下次出門前,記得再檢查一次就好了。」卻沒想到你為了有沒有鎖門這件事已經苦惱了好多年。但我覺得,這裡有一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會不會正因為鎖門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做得太熟練,反而讓自己忽略了記起來「今天到底有沒有鎖門」這件事?如果真是這樣,一直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記得」,可能就不是最值得優先改變的地方。一、我們可能不是忘記做,而是想不起今天有沒有做先想想看:「你還記得今天早上刷牙時,究竟漱了幾次口嗎?」注意,我問的不是你平常習慣漱幾次,而是今天早上實際漱了幾次。你可能需要停下來仔細回想,卻還是不一定想得起來。這是因為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我們已經重複做了幾千、幾萬次,大腦逐漸把它們變成一種自動化的行為。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如果每天刷牙、穿鞋、開門,都需要重新思考每個動作,我們光是處理生活中的小事,就要花費大量心力。然而,這樣的自動化也可能帶來另一個問題。當我們太熟悉一件事情,完成動作時可能沒有投入太多注意力,也就不容易留下清楚的當下記憶。例如,你可能記得昨天鎖門的畫面,也記得前天鎖門的動作,卻無法確定今天早上究竟有沒有鎖。這裡需要區分兩件事情:「我知道自己平常都會鎖門」,和「我記得今天早上確實鎖了門」。前者是我們對自己生活習慣的認識,後者則需要回想今天這一次的經驗。因此,偶爾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完成一個熟悉的動作,並不一定表示記憶力已經退化,也可能是當時沒有投入足夠注意力,讓這次經驗留下容易回想的線索。二、為什麼多檢查一次,不一定能讓我們下次更記得?如果想不起來有沒有鎖門,最直接的做法當然就是回去確認。但是,如果已經鎖好了,每次仍然必須回頭檢查,那麼我們不妨想想:能夠真正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是什麼?難道一定要回到家門口,看到門確實鎖著,我們才能放心嗎。可是,隔天早上出門,相同的事情又再次發生。原因是什麼?有一種可能是,我們解決了「現在不確定門有沒有鎖」的困擾,卻沒有改變「當初為什麼記不得」的過程。心理學中也有研究發現,在某些反覆檢查的實驗情境裡,人們對自己記憶的信心可能下降,即使實際記憶正確率沒有出現同樣程度的變化。這不代表偶爾回頭檢查就有問題,更不能把一般的生活習慣直接視為強迫症。但它提醒我們:有時候,「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與「實際上沒有做」,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如果問題發生在記憶形成的當下,我們能不能不要只在事後補救,而是回到動作發生的那一刻,重新設計行為流程?三、在鎖門前後增加一個動作,可能帶來什麼改變?我會建議有這類困擾的人,可以試著重新設計自己的鎖門流程。原本的過程可能是:門一關,就鎖上門,隨即離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腦袋可能還同時想著等一下要買什麼當早餐。現在,我們試著增加一個小動作。例如,拿出鑰匙後,先停頓一秒鐘,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接著,轉動鑰匙,感覺鎖門的動作,並確認門確實鎖好了。完成後,可以再摸一下手上的鑰匙,心裡提醒自己:「今天的門已經鎖好了。」然後再離開。這樣的調整有什麼不同?原本幾乎不需要思考就完成的動作,現在多了一個需要主動注意的環節。這可能讓我們更清楚地注意到「今天這一次的鎖門經驗」,而不是只有熟悉的鎖門習慣。下次突然想不起來時,除了回想鎖門的動作,也可能想起那個特別留意鑰匙的片刻。不過,這裡有一個重要的限制。這是一種根據注意力與記憶原理提出的生活調整方法,不是已經證實對每個人都有效的標準解法。而且新增的動作做久了,也可能再次變成習慣。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要求自己一定要碰一下鑰匙,而是有意識地注意鎖門完成的過程。四、如果這個方法沒有效,問題可能根本不在這裡還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我們常把不同的事情,都稱為「忘記鎖門」。但仔細想想,至少可能有三種不同情況。第一種:真的經常忘記鎖門。**如果問題在於動作根本沒有完成,那麼需要的可能是門口提醒、改變出門動線,或具有適當安全機制的自動上鎖設備。第二種:門已經鎖了,卻想不起來。**如果動作已經完成,只是缺少清楚的當次記憶,就可以嘗試從注意力和行為流程著手。第三種:已經確認了,卻還是無法放心。**如果明明檢查過好幾次,仍然非常擔心,甚至影響日常生活,就需要進一步理解焦慮與反覆確認之間的關係,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對這類困擾的人而言,新增一個必須完成的確認動作,有時反而可能形成新的負擔。所以,即使表面上都是「忘記有沒有鎖門」,也不能認為大家都適合同一種解決方法。五、生活中還有哪些事情,也值得重新設計流程?其實,生活中還有許多類似的問題。「我剛才有沒有關冷氣?」「我出門前有沒有關瓦斯?」「今天的藥到底吃過了沒有?」這些問題都可能涉及記憶上的不確定,但處理方式必須考量實際風險。例如,服藥就更適合利用藥盒或服藥紀錄確認,避免單靠回想而重複服藥。瓦斯等安全問題,也應優先採取可靠的設備與安全確認措施。因此,當我們遇到反覆發生的困擾,不妨先問自己三個問題:1.我是真的沒有完成這件事,還是做完之後想不起來?2.問題發生時,我的注意力在哪裡?3.有沒有可能調整環境或行為流程,讓問題更不容易出現?這也是我在處理許多生活與照顧問題時,經常採用的思考方式。在高齡照顧或失智症照顧中,我們也經常看到家屬不斷提醒,希望長輩下次能記得、能配合、能做得更好。但當提醒很多次仍然沒有效果,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換個方向思考:除了要求對方改變,有沒有什麼環境或流程,是我們可以先調整的?當然,不同的認知能力與照顧需求,需要不同的策略,不能把一般人的鎖門技巧直接套用在失智症者身上。真正重要的是,先找出問題發生的原因,再決定什麼值得改變。當一個問題不斷重複出現,我們不一定要更努力的補救,而是可以回頭想想:究竟是什麼流程,讓問題一直發生?好的解決策略,應該讓我們越來越不需要補救,而能把更多心力留給真正重要的事情。臨床心理師黃耀庭學歷:高雄醫學院行為科學研究所現職:埔里基督教醫院失智症共照中心臨床心理師、國立台中科技大學講師、聽聽心裡詩心理治療所臨床心理師經歷:彰化基督教醫院失智症共照中心暨神經醫學部臨床心理師、大林慈濟醫院身心科臨床心理師粉專:失智症應對的策略思維黃耀庭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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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焦點.健康知識+
三餐減鹽血壓還是降不下來?醫揭高血壓6項潛在原因:睡眠也是關鍵
健康檢查發現血壓偏高,許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減少鹽分攝取,但如果已經減鹽,血壓數值卻遲遲沒有改善,問題可能不只是飲食。日本綜合內科專科醫師加藤大也指出,許多飲食以外的因素都可能讓血壓持續偏高;其中,睡眠呼吸中止症及原發性醛固酮症等問題尤其值得留意。加藤大也表示,高血壓最令人擔心的地方,在於即使病情逐漸惡化,患者仍可能幾乎沒有自覺症狀。當血液長期以過高的壓力流經血管,血管壁可能逐漸受損,促進動脈硬化。隨著病情發展,可能增加以下疾病的風險:.腦部:腦梗塞、腦出血。.心臟:心肌梗塞、心臟衰竭。.腎臟:慢性腎臟病。.血管:主動脈瘤、周邊動脈疾病。此外,心臟長期必須克服較高的血管阻力才能將血液送往全身,可能導致心肌增厚,增加日後發生心臟衰竭的風險。因此,高血壓也被稱為「沉默的殺手」。血壓數值不只是當下的健康指標,也反映未來心血管疾病的風險。即使沒有頭痛、頭暈,只要血壓持續偏高,就應定期測量並接受醫療評估,及早控制血壓,才能降低長期器官損傷的風險。減鹽後血壓仍偏高?6大原因一次看減少鈉攝取是控制高血壓的重要方法,但血壓受到多種因素影響,並非只要少吃鹽就一定能恢復正常。1.肥胖、缺乏運動體重過重及活動量不足,都可能影響血壓控制。若已經減少鹽分攝取,卻仍長時間久坐、缺乏規律運動,血壓可能還是偏高。除了調整飲食,也應逐步增加日常活動量,維持適當體重。可從每天散步、減少久坐時間開始,再依照身體狀況增加運動。2.飲酒過量飲酒過量可能使血壓升高。如果平時有飲酒習慣,即使已經減鹽,也應一併檢視飲酒頻率與攝取量。對於血壓偏高的人而言,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食物的鹹度,忽略飲酒對血壓的影響。3.睡眠不足或睡眠呼吸中止症加藤大也特別提醒,睡眠呼吸中止症是值得注意的原因之一。睡眠期間反覆出現呼吸中止或呼吸變淺,可能引起交感神經活化,使夜間及清晨血壓升高,也可能增加心血管系統的負擔。如果有以下情況,建議向醫師諮詢:.睡覺時打鼾聲很大。.被家人發現睡眠中反覆停止呼吸。.白天經常精神不濟、容易打瞌睡。.已經努力控制血壓,數值卻仍不理想。若懷疑有睡眠呼吸中止症,應由醫療專業人員評估是否需要進一步睡眠檢查,而不是單純增加降血壓藥物。4.壓力大、天氣寒冷天氣轉冷時,身體為了減少熱量散失,會使周邊血管收縮,增加血液流動時所需克服的阻力,因此冬季血壓往往比夏季高。尤其需要留意突然的溫度變化,例如從暖和的客廳走進寒冷的浴室、清晨起床後立刻走到戶外,都可能使血壓短時間內明顯波動。建議在天冷時注意保暖,浴室及更衣處也應適度維持溫暖;起床時先緩慢活動,避免突然暴露在低溫環境中。若發現血壓隨季節變化,應記錄居家血壓並與醫師討論,不要自行停藥或調整劑量。5.藥物可能影響血壓某些藥物也可能讓血壓升高,包括部分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NSAIDs)、類固醇,以及含有甘草成分的部分漢方藥。如果正在服用多種藥物或保健產品,卻發現血壓控制不佳,應主動告知醫師或藥師,確認是否可能與用藥有關。不過,不能因為懷疑藥物影響血壓,就自行停用處方藥。應先由專業人員評估,再決定是否需要調整。6.潛藏其他疾病,例如原發性醛固酮症、慢性腎臟病如果已經改善生活習慣、按時服藥,血壓仍持續偏高,就需要進一步評估是否存在其他疾病。加藤大也指出,可能的原因包括:.原發性醛固酮症:腎上腺分泌過多醛固酮,造成體內鈉、水分調節異常,進而使血壓升高。.慢性腎臟病:腎臟調節水分及鈉的能力受到影響,可能導致血壓難以控制。.腎動脈狹窄:供應腎臟的動脈狹窄,可能啟動使血壓升高的生理機制。.甲狀腺疾病:部分甲狀腺功能異常可能影響心跳及血壓。這類因其他疾病所引起的高血壓,稱為「次發性高血壓」。如果血壓持續難以控制,應由醫師判斷是否需要安排進一步檢查。減鹽後血壓仍降不下來,不一定代表做得不夠,而可能是提醒你需要找出其他原因。除了減鹽,控制血壓還要做好5件事加藤大也建議,想讓血壓維持穩定,不能只靠飲食控制,也應同步調整生活習慣。1.每天測量居家血壓血壓會受到緊張、氣溫、睡眠及活動等因素影響,單次健康檢查的數值不一定能完整反映平時的狀況。建議使用經驗證的上臂式電子血壓計,在固定條件下測量並記錄結果。測量前先安靜休息,坐姿端正、背部有支撐,雙腳平放地面,手臂置於與心臟同高的位置。持續記錄早晚血壓,有助於醫師了解血壓變化,並評估治療效果。2.維持適當體重、增加活動量避免長時間久坐,將散步、爬樓梯或其他適合自己的活動融入日常生活。若原本沒有運動習慣,可以從短時間、低強度活動開始,再逐步增加,避免突然進行過於劇烈的運動。3.避免飲酒過量,並戒菸飲酒過量可能使血壓升高,而吸菸會增加心血管疾病風險。控制血壓時,也應一併改善這些生活習慣。4.維持充足睡眠若長期睡眠不足,或有嚴重打鼾、睡眠中呼吸中止及白天嗜睡等問題,應接受適當評估。若確診睡眠呼吸中止症,依醫療建議接受治療,可能有助於整體血壓管理。5.適量攝取蔬果,但腎功能不佳者要留意鉀蔬菜、水果等食物中的鉀,有助於身體排出多餘的鈉,對血壓管理可能有幫助。但若有慢性腎臟病、高血鉀症,或正在服用可能使血鉀升高的藥物,就不應自行大量增加高鉀食物或使用含鉀鹽替代品,應先諮詢醫師或營養師。資料來源/オトナンサ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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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失智.像極了失智
長輩突然不愛刷牙?醫示警「4種異常行為」可能與認知退化有關
「我媽媽最近常常找不到假牙。有一次全家找了很久,最後竟然在冰箱裡找到。」女兒說完笑了一下,眼眶卻紅了。這是恩主公醫院牙醫部主任范綱信在一次到宅牙醫服務中聽見的真實故事。這位七十多歲的媽媽以前很愛乾淨,每天吃完飯都會刷牙,也會把假牙取下清洗,放回固定的盒子裡。但近半年,她開始忘記刷牙,也常常忘記假牙放在哪裡,有時包在衛生紙裡,有時放進口袋,有時戴著假牙睡覺。女兒每天問她:「媽媽,妳今天刷牙了嗎?」媽媽總是帶著肯定回答:「有啊,我早就刷過了。」可是浴室裡的牙刷常常是乾的,牙齒表面也逐漸堆積牙菌斑。長輩忘記刷牙、假牙亂放可能是認知功能退化警訊范綱信指出,在到宅牙醫服務中,醫療團隊常從這些微小的生活變化,發現長輩可能正在失去原本熟悉的能力。忘記刷牙、拿著牙刷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假牙反覆遺失、戴反、忘記取下或放在不合理的地方,都不一定只是粗心,也可能反映記憶、判斷與日常生活能力正在退化。照顧失智長輩別急著責備陪伴完成刷牙步驟更重要范綱信提醒這位女兒,別責備媽媽「妳根本沒有刷牙」,而是陪著媽媽把假牙取下、清洗,放回桌上的盒子裡。幾個星期後,當醫療團隊再次回到阿嬤家中,浴室鏡子旁多了簡單的刷牙圖示,桌上放著一個貼有大字標籤的假牙盒。每天晚上,女兒都會陪媽媽刷牙,再一起把假牙收好。這位媽媽有時還是會忘記,但女兒已經不再生氣。她告訴團隊:「以前我一直以為媽媽是不配合。後來我才明白,她不是不願意,而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范綱信說,失智症可能讓一個人忘記是否刷過牙,忘記假牙放在哪裡,甚至忘記最親近家人的名字,但被陪伴、被理解、被溫柔對待的感覺,往往不會那麼快消失。失智長輩口腔照護從4個日常習慣開始范綱信建議,照顧失智長輩的口腔,不需要一次做到完美,重點是讓長輩願意接受,也讓每天的照護可以持續:1、固定位置:把牙刷、牙膏與假牙盒放在固定且容易看見的地方。2、拆解步驟:一次只說一句,例如「先拿牙刷」「我們刷右邊」「現在把假牙放回盒子裡」。3、遇到抗拒先暫停:可以先聊天、播放熟悉的音樂,等情緒穩定後再嘗試。4、換一種說法:比起反覆追問「你到底有沒有刷牙」,更溫柔的方式是「沒關係,我們現在一起刷一次」。反覆忘記刷牙步驟、物品放錯地方建議評估記憶與認知功能范綱信也提醒,若長輩反覆出現忘記步驟、物品放錯地方等情形,除了口腔照護,也建議請醫師評估記憶與認知功能。家中若有失智或行動不便的長輩,可向醫療院所諮詢到宅牙醫服務的申請方式,由專業團隊到府評估,及早介入照護。【延伸閱讀】長輩暴躁、摔東西當心是失智症警訊醫揭3類激動症狀與評估照護重點失智人口攀升!醫籲辨識10大警訊及早介入治療常見1挑戰如何應對?【本文由健康醫療網授權刊登,原文刊載網址:https://www.healthnews.com.tw/article/69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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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醫療.骨科.復健
彎腰、坐下就骨折 骨鬆早已找上門
85歲的林奶奶原本每天都會到公園散步,最近兩年卻接連發生脊椎骨折,第一次只是彎腰撿東西,腰椎便傳來劇痛,幾個月後又因為坐下時力道稍重,造成胸椎壓迫性骨折。基隆長庚醫院骨科部主任兼骨鬆中心主任林東儀說,骨質疏鬆初期往往沒有明顯症狀,許多長者直到輕微跌倒就骨折,才發現已是嚴重的骨鬆患者。基隆長庚醫院放射診斷科主治醫師饒允媜表示,骨骼會持續進行新陳代謝,當骨質流失速度超過生成速度,骨頭內部就像海綿般,孔洞愈來愈多,即使輕微碰撞也可能骨折,尤其發生髖部及脊椎骨折,對長者生活影響最大。確認自己是否為骨鬆患者,可透過「骨密度檢查」釐清。饒允媜說,雙能量X光吸收儀(DXA)可利用低劑量X光測量腰椎及髖部骨密度。停經後女性及50歲以上男性,依「T值」判讀,T值大於或等於負1屬正常;介於負1至負2.5之間為低骨量;小於或等於負2.5則為骨質疏鬆。若T值小於或等於負2.5,且曾發生脆弱性骨折,則屬嚴重骨質疏鬆。停經前女性及50歲以下男性,則以Z值作為判讀依據。林東儀表示,骨鬆患者若已骨折,治療須三管齊下,包括透過手術或其他處置控制疼痛、規律使用骨鬆藥物減少骨質流失,以及復健訓練提升肌力與平衡,降低再次跌倒風險。林奶奶經整合治療數月後,已恢復日常生活能力。林東儀強調,骨鬆藥物不可自行停用,部分藥物突然停藥,可能造成骨質快速流失。平時應攝取足夠鈣質與維生素D、規律運動,並做好居家防跌措施。高風險族群可至骨科、婦產科或家庭醫學科評估,及早檢查與治療。骨鬆5大高風險族群1.停經後的女性,尤其65歲以上的女性,70歲以上男性。2.曾因輕微跌倒就骨折或父母曾髖部骨折者。3.體型過瘦、缺乏運動、吸菸、過量飲酒及鈣質與維生素D攝取不足者。4.長期使用類固醇,或患有糖尿病、類風濕性關節炎、甲狀腺疾病及慢性腎臟病者。5.身高明顯變矮、駝背者。資料來源╱饒允媜製表╱陳雨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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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醫療.消化系統
最快明年 B肝陽性免費驗病毒量
衛福部擴大公費B、C型肝炎篩檢,全國每年近百萬人次接受此項公費篩檢,但檢驗報告只呈現陽性、陰性,對陽性個案來說,因無症狀,往往少了回診追蹤動力。健保署於立院厚生會會議允諾,每個肝炎陽性個案均可享有一次免費病毒量檢驗,約省下兩千元。現有醫療量能難以長期追蹤立法院厚生會肝炎政策促進委員會昨日舉行第5次肝炎專家討論會議,與會專家認為,近幾年擴大B肝篩檢,僅靠現有專科醫療量能,難以承接陽性個案的長期追蹤,政府應建立基層與專科共同照護準則,運用肝臟纖維化指數(FIB-4)、HBVDNA病毒量及其他臨床資料進行風險管理。我國肝癌防治推廣多年,C肝成效顯著,但B肝卻裹足不前,台北榮總醫學研究部主任黃怡翔表示,關鍵在於B肝陽性個案追蹤回診率偏低,到目前為止,門診仍可收治到肝腫瘤超過5公分的患者,顯示前端追蹤與轉介仍有待加強,需盡速建立高風險轉介指標。委員會主任委員、台大教授高嘉宏表示,B肝為一種需要終生照顧的疾病,台灣於40年前實施幼兒B肝疫苗接種政策,成效顯著,40歲以下族群B肝盛行率不到1%,但年逾40歲者的盛行率高達一成,預估全台灣B肝帶原者近150萬人,均為肝癌高風險族群。如何落實「基層B型肝炎陽性患者追蹤」,為肝癌防治的一大重點,高嘉宏說,希望讓所有B肝篩檢陽性個案均能接受HBVDNA病毒量檢測,評估疾病狀態,找出具有中高度致癌風險的患者,及早給予治療。對於醫界請願,健保署副署長顏家瑞當場允諾,未來每個B肝陽性個案終生都有一次免費病毒量檢測,目前正在跑行政程序,將提交下一次共擬會議,交由專家討論決議,如果順利,最快明年初即可上路。新制上路後,民眾接受肝炎篩檢時,會再多抽一管血液,結果如為陽性,就會進一步進行HBVDNA病毒量檢測。敦仁診所院長蕭敦仁表示,陽性個案得知自身病毒量高低,有助提高回診追縱意願,這也是基層醫師轉介患者的重要指標。肝纖維化立委籲高風險先篩至於肝臟纖維化指數(FIB-4)是否能納入成人健診項目,國健署副署長林莉茹表示,如果全面納入成人預防保健項目,需要執行超音波人數恐破百萬,將嚴重衝擊現有醫療量能,且現有眾多國際指引並未將此列入一般民眾常規普篩。立法院厚生會會長、立委陳菁徽則建議,採逐步納入方式,讓肝炎帶原、高血脂、糖尿病等高風險族群成為第一階段公費「肝臟纖維化指數」(FIB-4)篩檢對象,待評估風險預測成效及成本效益,再決定是否擴大篩檢範圍。林莉茹表示,將持續評估糖尿病、代謝症候群等風險族群接受「肝臟纖維化指數」(FIB-4)篩檢,作為後續政策的重要參考依據。現行B肝患者若沒有肝硬化,健保給付抗病毒藥物有3年上限,許多患者停藥後沒有持續追蹤,反而增加復發與惡化風險。秀傳醫療體系副總裁牟聯瑞指出,B肝治療困難在於現有藥物多半無法完全根除病毒,患者需要長期服藥。「B肝停藥後要怎麼追蹤?」牟聯瑞說,目前健保對未肝硬化患者設有用藥3年須停藥限制,若患者未由肝膽腸胃專科醫師持續追蹤,可能出現監測漏洞,恐造成病情惡化、出現較大問題。若要落實停藥制度,應建立完善的追蹤機制,必須加強基層醫療人員的教育訓練,確保患者停藥後仍能定期監測病情,及早發現復發或其他異常。牟聯瑞建議,健保可考慮適度延長治療期間,並運用B肝表面抗原、核心相關抗原等指標,評估患者停藥後的復發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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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醫療.婦產科
40歲後月經量突然變多正常嗎?更年期過渡5大變化 醫揭改善方法
女性進入40歲後,可能出現月經週期不規律、經期拉長、經血量明顯增加,可能與「更年期過渡期」(Perimenopause)的荷爾蒙變化有關。英國女性健康專科醫師指出,這個階段的女性應留意月經變化,必要時尋求醫師評估荷爾蒙狀態、檢查血紅素與鐵質,並依照個人情況選擇合適的治療方式。為什麼40歲後月經量可能變多?女性的更年期過渡期通常從40多歲開始,是身體逐漸走向停經的過程。在這段期間,月經週期可能出現各種變化,包括經期提前或延後、經期變長或縮短,以及經血量增加。英國女性健康專科診所醫師史考特(GhazalaAziz-Scott)解釋,女性進入40多歲後,月經週期後半段,也就是黃體期,體內分泌的黃體素可能逐漸減少;另一方面,有些女性在更年期過渡期的雌激素分泌量反而可能增加。黃體素有助於穩定子宮內膜,而雌激素則會刺激子宮內膜生長。當黃體素下降、雌激素相對較高時,可能形成「雌激素優勢」狀態,使子宮內膜較不穩定,進而增加出血量。此外,部分女性在更年期過渡期的某些月經週期中可能沒有排卵,這種情況稱為「無排卵」。由於缺乏正常排卵所帶來的荷爾蒙變化,月經也可能變得不規律,甚至出現經血量增加的情況。更年期過渡期的月經變化,哪些情況可能出現?史考特指出,排卵不規律,以及腦下垂體分泌的促濾泡激素與黃體生成素等荷爾蒙發生變化,都可能使月經週期變得難以預測。更年期過渡期可能持續多年。初期可能只是偶爾出現無排卵週期,之後也可能有數個月完全沒有月經的情況。這個階段可能出現以下變化:.月經週期縮短:原本28天的週期,可能縮短至22天。.經血量增加:月經可能比過去更大量。.出現血塊:經血中可能伴隨血塊。.經血突然大量流出:可能出現短時間內經血量明顯增加的情況。.月經暫停或少量出血:部分女性可能突然停經,也有人會連續數個月沒有月經,之後才出現點狀出血或少量經血。不過,每個人的變化並不相同。月經不規律可能與更年期過渡期有關,但如果出血模式明顯改變,仍應由醫師評估,不能直接認定都是荷爾蒙變化所致。更年期過渡期經血量過多,如何改善?1.均衡飲食,攝取多樣化蔬果史考特建議,日常飲食可以納入更多十字花科蔬菜,例如花椰菜、高麗菜,以及磨碎的亞麻籽,並攝取種類豐富、顏色多樣的蔬果,這些飲食調整或許有助於改善雌激素相對偏高的狀態。2.荷爾蒙治療與子宮內投藥系統對於經血量非常多的女性,醫師可能考慮使用含黃體素的荷爾蒙治療,或是放置Mirena子宮內投藥系統,以幫助控制經血量。部分治療方式能直接作用於子宮內膜,使內膜變薄,進而減少月經出血。適合哪一種治療,仍須依照個人的健康狀況、出血原因及其他需求,由醫師評估決定。3.必要時使用止血或消炎止痛藥物醫師也可能依照情況開立甲芬那酸(Mefenamicacid)或傳明酸(Tranexamicacid),幫助減少月經期間的出血量。甲芬那酸屬於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傳明酸則有助於減少出血。史考特提醒,經血量過多是更年期過渡期女性出現缺鐵性貧血的常見原因之一。如果長期大量出血,可能導致鐵質流失,因此不能只關注月經本身,也要留意是否已經出現貧血。她也指出,部分治療方式能讓月經量大幅減少,甚至完全停止,改善生活品質並降低貧血風險,但必須由醫師依個人狀況選擇合適的處置方式。40歲後月經量變多,什麼時候應該就醫?英國國民保健署(NHS)建議,如果第一次出現更年期或更年期過渡期相關症狀,並想了解如何處理,可以向醫師諮詢。史考特則提醒,只要月經變化已經影響生活品質,就值得尋求家庭醫師或婦產科醫師協助。除了確認荷爾蒙變化,也可以藉此了解身體正在發生什麼事,以及有哪些方式能減輕症狀。尤其是經血量明顯增加的女性,應留意缺鐵性貧血的可能性。她指出,許多女性直到身體已經相當不舒服,出現精神不濟、虛弱,甚至呼吸急促時,才發現自己有貧血問題。因此,如果經血量過多,醫師可能會安排血液檢查,確認血紅素與鐵質狀況,必要時進一步評估缺鐵性貧血並接受治療。值得注意的是,40歲後出現大量或不規則出血,不一定都是更年期造成。如果經血量突然大幅增加、出血持續不止、經期之間出血,或停經後再次出血,都應接受醫療評估;若出血非常大量,並伴隨暈眩、昏厥、胸痛或呼吸困難,應立即就醫。資料來源/Huffington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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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養生.聰明飲食
喝茶能降心臟病風險?綠茶、紅茶哪個好?3招喝對更護心
喝茶是許多人每天的習慣,除了提神,也常被認為有益心血管健康。近期一項研究發現,經常喝茶的人其血管疾病風險較低,但喝茶並非愈多愈好,茶的溫度、糖分與整體生活習慣也要注意。每天喝茶能護心?習慣喝茶者能降心血管疾病風險2026年10月刊登於《JournalofInternalMedicine》的研究,分析中國生物銀行485,934名、年齡30至79歲的成年人,平均追蹤約9年,期間記錄到14,863例新發血管疾病。結果發現,相較於不經常喝茶者,習慣喝茶者的整體血管疾病風險約低11%。研究也發現,每週至少喝茶的人當中,每天約喝6至8杯者的估計風險最低。不過,此觀察性研究只能顯示喝茶習慣與較低風險有關,無法證明喝茶直接預防心臟病。且由於研究中的茶飲量由參與者自行回報,杯子大小也未統一,所以6至8杯也不會是每個人的建議飲用量。紅茶比綠茶更護心?喝茶水溫也要注意茶的種類多,應該喝哪種茶?研究發現,紅茶與較低血管疾病風險的關聯較一致,但不代表紅茶已被證實比綠茶更能護心。紅茶、綠茶都含有多酚等植物化合物,仍可依個人喜好選擇。綠茶屬於未發酵茶,兒茶素較多,多喝有助於降低多種慢性病風險。而紅茶屬於發酵茶,兒茶素的量最少,所含的多酚類多為茶紅素。過去關於茶飲有益健康的研究多指向綠茶,不過根據一項發表在《內科醫學年鑑(AnnalsofInternalMedicine)》上的研究發現,紅茶的健康益處與綠茶相當,每天喝兩杯紅茶能降低死亡風險。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研究中喝「燙到難以入口的茶」者,心血管疾病風險較高。但研究沒有實際測量每杯茶的溫度,因此不能證明高溫直接造成心血管疾病。但世界衛生組織(WHO)將超過攝氏65度的熱飲列為食道癌可能的致癌因子,因此泡好的茶應先放涼至不會燙口再喝,不要急著趁熱喝。茶怎麼喝比較健康?無糖、適量最重要茶中的兒茶素等多酚成分具有抗氧化作用,研究人員持續探討它們與血管健康的關係。不過,不能只靠喝茶預防心血管疾病,日常可掌握以下3個原則:1.優先選無糖茶:減少額外添加的糖分。若想增加風味,可試試檸檬片或薄荷葉,不必加大量糖漿。2.避免燙口,適量飲用:不必為了研究中的數字刻意增加杯數。紅茶、綠茶都可能含咖啡因,容易失眠、心悸或焦慮的人,應留意飲用量與時間,避免在睡前喝。3.真正重要的護心習慣不可少:不抽菸、規律運動、均衡飲食,並定期監測血壓、血糖與血脂。若已有高血壓、糖尿病或高血脂,應依醫囑治療,不能用喝茶取代藥物。喜歡喝茶的人可以繼續適量飲用,選擇無糖、避免燙口即可;但不喝茶的人也不必為了護心硬要喝,可以漸進將喝茶納入飲食,但維持整體健康生活型態,更是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的重要基礎。【參考資料】.《healthline》.《VerywellHealth》.衛福部.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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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9 醫療.風溼過敏免疫
紅斑性狼瘡會好嗎?常見症狀有哪些?是重大傷病嗎?常見迷思一次看
臉上出現紅斑,真的只是過敏或曬傷嗎?紅斑性狼瘡是一種慢性自體免疫疾病,好發於20~40歲女性,除了典型的「蝶形紅斑」,也可能引發全身多種症狀。《優活健康網》整理紅斑性狼瘡的症狀、預防與常見迷思,包括紅斑狼是否為重大傷病、是否有機會痊癒、患者壽命長短⋯⋯等常見問題。紅斑性狼瘡是什麼?「紅斑性狼瘡」(Systemiclupuserythematosus,SLE)是一種全身性的自體免疫疾病,其身體免疫反應會產生自體抗體,進而造成系統性的臨床症狀。紅斑性狼瘡好發於女性,且多數患者的發病年齡介於15~44歲之間。目前主要透過藥物控制,輕症常用奎寧或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中重度或病程已侵犯重要器官(如腎臟、腦部)則需使用類固醇與免疫抑制劑;若傳統藥物效果有限,醫師會評估使用標靶生物製劑來降低副作用與復發率。紅斑性狼瘡原因真正病因至今仍不清楚。目前研究認為,除了基因遺傳外,陽光、精神壓力、荷爾蒙、吸煙、藥物與病毒感染等後天環境因素,也會誘發紅斑性狼瘡。紅斑性狼瘡會傳染嗎?它是一種自體免疫疾病,不是由細菌或病毒等病原體引起的感染症,因此,日常接觸、共餐、擁抱或輸血都不會把疾病傳給其他人。紅斑性狼瘡症狀紅斑性狼瘡症狀表現因人而異,表現十分多樣化,病程也有很大差異。以下列舉常見的症狀:.一般症狀:如胃口不佳、倦怠、輕微發燒、肌肉酸痛、消瘦、口腔潰瘍等。.皮膚:有不同的皮膚疹,如雙頰出現蝴蝶斑、身體出現盤狀丘疹,並對光敏感。.毛髮:病情活躍時,有些人會出現毛髮脫落之情形,至病情穩定後即可再生長。.肌肉骨骼及關節:產生關節肌肉疼痛、發炎,並合併肌腱、韌帶發炎。.心、肺臟:心包膜或肋膜發炎、積水等,可發生心悸、呼吸困難等症狀。.腎臟:出現腎功能異常、蛋白尿、血尿、細胞圓柱體;在病情嚴重時可引發全身水腫,甚至腎衰竭。.腦中樞神經:可發生抽搐、頭痛、神經麻痺或精神異常。.血液異常:可產生貧血、白血球、淋巴球或血小板過少。紅斑性狼瘡是重大傷病嗎?屬於健保重大傷病範圍。患者確診並符合臨床診斷標準後,可以向醫院申請並領取重大傷病證明,在治療相關病症時享有免除健保部分負擔的優惠。根據衛福部資料統計,截至2026年7月底,領有重大傷病卡的全身性紅斑性狼瘡病患人數為2.6萬人。紅斑性狼瘡會痊癒嗎?無法完全治癒,但能有效控制。紅斑性狼瘡患者雖無法完全治癒,但經過有效控制,患者也能擁有良好的生活品質。大多數的狼瘡患者只要按時用藥、配合醫師診療、日常生活注意防曬、維持規律生活作息,可以預防病情再度發作。過去因小說與影視作品的渲染,不少人以為一旦罹患紅斑性狼瘡,猶如被判絕症。事實上,多數紅斑性狼瘡患者的預期壽命與一般人無異,近9成患者確診後的存活期可達10年以上。紅斑性狼瘡是絕症嗎?關鍵在於重要器官(如腎臟、心臟、腦部)是否受到侵犯,以及能否做到早期治療與長期追蹤。紅斑性狼瘡會遺傳嗎?有風險,但不一定會發病。台中榮總過敏免疫風濕科醫師許伯爵於個人部落格分享,基因對於紅斑性狼瘡有影響,但並非想像中的單純或直觀,而是非常複雜的基因與環境影響。根據雙胞胎研究可以看出,基因相同的同卵雙胞胎,如果其中一人罹患紅斑性狼瘡,另一人發病的機率會比異卵雙胞胎高約10倍,代表基因確實扮演一定角色。不過,目前仍無法完全確定究竟是哪些基因,透過什麼方式影響疾病發作。總結來說,基因會增加紅斑性狼瘡的風險,但有家族遺傳不代表孩子就一定會發病。如何預防紅斑性狼瘡惡化?紅斑性狼瘡是一種難以預測的疾病,症狀可能隨時出現或消失,有時甚至沒有明顯預兆,因此需要持續追蹤與觀察。不過,患者仍可以透過調整生活習慣,從飲食、運動與休息等方面著手,降低病情誘發或惡化風險。1.飲食方面高蛋白飲食︰腎功能異常導致大量蛋白質流失,因此必須補充足夠的優質蛋白,可多喝牛奶,多吃豆製品、雞蛋、瘦肉、魚類等富含蛋白質的食物。低脂飲食︰宜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避免含脂肪較多的油膩食物。低糖飲食︰適當控制飯量,少吃含糖量高的食物。低鹽飲食︰有腎臟損害的患者易導致水腫,因此要低鹽飲食。2.運動方面適度運動維持心肺功能,以及良好血液循環。若體力狀況許可,可維持日常生活工作。3.休息:適度休息,勿過勞,白天可午睡1~2小時。4.按時服用藥物及返診:規律服藥,勿自行停藥,並按時返診追蹤及抽血。5.預防感染注意自身抵抗力狀況,需飲用適量開水及定時解尿,避免泌尿道感染。常洗手、出入公共場所戴口罩,避免跟感冒發燒的人接觸。若有傷口應立即就診,避免形成蜂窩性組織炎。【本文獲uho優活健康網授權刊登,原文刊載網址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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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9 養生.運動健身
深蹲、跳躍漏尿是骨盆底太弱?醫提醒:狂做凱格爾不一定有用
大重量那一下的難言之隱,其實比你想像中常見。有些平常很認真重訓的女生會偷偷問我:「醫師,我深蹲、硬舉,甚至跳躍的時候偶爾會漏一點尿,是不是骨盆底太弱?」先講結論:不一定只是弱,而且這也不是妳練得不夠好。女性在咳嗽、跳躍、跑步,或大重量訓練時,如果腹內壓快速升高,就可能出現所謂的壓力性尿失禁。尤其是曾經懷孕、生產過,或本身骨盆底控制比較差的女性,更容易遇到。第一個重點:不是只有「肌力」的問題骨盆底肌可以想成支撐膀胱、尿道與骨盆腔器官的一套動態系統。當妳深蹲、硬舉、憋氣出力的時候,腹內壓會瞬間升高。正常情況下,骨盆底也要同步反應,幫忙維持尿道閉合。所以問題不一定是:「骨盆底太弱。」也可能是:腹壓上來了,但骨盆底沒有在對的時間配合。第二個重點:越重,不代表一定越容易漏大重量確實會增加腹內壓,但真正影響漏尿的,不只是重量。還包括妳的呼吸方式、核心控制、骨盆底協調,以及動作當下是不是過度憋氣。所以如果每次一蹲重、一硬舉就漏,不一定代表「不能再重訓」,而是值得重新檢視妳怎麼出力。第三個重點:不是一直做凱格爾就會好很多人一聽到漏尿,第一反應就是:「那我每天狂做凱格爾。」但骨盆底訓練不是只有一直夾緊。有人是真的力量不足,但也有人其實骨盆底太緊、不會放鬆,或呼吸和骨盆底完全不同步。這種情況如果只是一味加強收縮,未必能解決問題。比較完整的方向應該是:骨盆底力量+收放控制+呼吸與腹壓協調。第四個重點:偶爾漏,不代表就要放棄重訓很多女生因為這件事覺得尷尬,甚至乾脆不敢深蹲、不敢跳、不敢跑。其實漏尿不是妳「核心太差」,也不代表妳不適合運動。但如果已經頻繁發生、漏尿量增加,甚至連日常咳嗽、打噴嚏都會漏,就值得進一步評估。可以找泌尿科、婦女泌尿科,或有骨盆底專長的物理治療師協助。所以,下次深蹲那一下如果不小心漏了一點,不用先怪自己。妳需要處理的不是「我是不是不夠強」,而是「我的腹壓和骨盆底有沒有合作好」。重訓不用停。把看不到的那套穩定系統,也一起練好。(本文出自「看健醫師胡蔚祥」臉書粉絲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