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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恭/自己長輩自己顧 非得靠外籍看護?

陳亮恭

台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

猶記政府開放外籍看護協助照顧家庭失能長輩,政策剛上路之際,巴氏量表的門檻是35分,幾乎重度失能的臥床個案,大致都能通過。但後來逐漸變得複雜,有些從沒見過的病患,竟也要求我開立外籍看護申請表。

這些坐在輪椅的病患看來陌生,目光無神,身旁常伴隨個「家屬」。隨著一些新聞事件,我明瞭那些精明熟練的「家屬」其實是仲介公司的人,而那目光遲滯,端坐輪椅上的病患可能經過訓練、偽裝的。

外籍看護 漸成照顧主力

一度,我對開立外籍看護的申請書感到厭倦,厭惡爾虞我詐間的人際信任危機。隨著我從事高齡醫學的時間愈長,我逐漸改用較正面與協助的態度去面對,因為這是老年人可盡量有尊嚴的生活在家裡的解決之道,也是解決家庭照護困難的替代方案,雖未見得最理想,卻是眼前最可行的方法。

隨著外籍看護申請書開立的各種弊案變多,醫師開立申請書也愈保守,深怕哪天被仲介給騙了,或是得跑法院。有趣的是,政府對申請標準愈放愈寬,以因應民眾需求,外籍看護逐漸成為失能長者的照護主力。

曾幾何時,在公園陪長者曬太陽的是來自各國的外籍看護,住院病患的主要照顧者也是外籍看護。我看過很多很棒的外籍看護,對失能長者的照顧無微不至,離開長輩返鄉時也離情依依,長照保險更將外籍看護視為重要的家庭照顧人力資源。

以結果來說,這樣的趨勢並不令人意外。

老人趨多 日韓不聘外勞

但是,老年人口比台灣多好幾倍的日本,基本上沒有外籍看護,老年人口增加速度與台灣相仿的韓國,基本上也沒有外籍看護,大陸因為一胎化而缺少家庭照護人力,也沒有外籍看護,那麼,台灣是怎麼呢?

衛福部2010年調查指出,我國的失能長者(包括輕度到極重度失能)約31萬人,2010年我國的社福外勞人數已近20萬,扣除入住機構與輕度失能的長者,可能每位失能長輩都聘有外籍看護,無怪乎最近東南亞主要國家開始減少輸出勞工時,家屬面對申請外籍看護的等待深感不安。

粗淺計算,20萬的社福外勞以每月薪資兩萬元計,一年是480億元的經濟規模,以及潛在的20萬個工作機會。當然,以本地人力執行外籍看護的工作,所需薪資可能是每個月6萬元,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負擔。

但是,台灣長輩的未來真的只能無限制仰賴外籍看護嗎?不斷放寬的申請標準,反而凸顯了需求。為何日本與韓國的政府可以不用外籍看護?因為不能與長輩溝通的外國人無法理解長輩的需要,而照顧服務的人力需求可透過協助照護服務產業的發展,走向本土照護人力。

當務之急 發展本土照護

我去過日本的很多照護機構,也拜訪過一些社區長照服務單位,看到好多年輕的男女帶著笑容,攙扶失能長者,協助他們沐浴,也帶他們上街購物,我看到照顧者的光榮感,我也看到被照顧者的安心感。

照顧居家的失能長者,顯然台灣與日、韓採取了不同的道路,外籍看護現在是我國居家長照服務的主要人力資源,但這是大家想要的未來嗎?

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是以前熱血到不行的口號。除了救國,建立本土照顧服務產業也很重要,自己的長輩自己顧!

(作者為台北榮民總醫院高齡醫學中心主任、國立陽明大學高齡與健康研究中心教授兼主任)

長照 長期照護 巴氏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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