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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璽/醫德的有無不等於無償付出

張璽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小兒科主治醫師

記者李樹人/攝影
記者李樹人/攝影
最近有一家主打權威級教授以及頂級環境的診所開幕了,地點還是天龍國中的天龍國。各界的反應不一,有的人宣稱「這是吃健保的豆腐」,有的人認為「使用者付費」樂觀其成。對於這個現象,身為大醫界小醫師的我,有一點話想說。

就醫權利需要被保障,但是也不能漠視醫療是一項高成本的行業。

目前健保的體制下,民眾就醫的自由度可謂全世界最高。在日本,如果沒有介紹信,不可能走進大學醫院就能掛號看診。反過來說,民眾也習慣先從基層診所或是地區(專科)醫院開始看起。例如說,單純的小兒發燒肺炎,處置也都有guide line可依循,不論是剛出道的兒科醫師或是權威教授,所獲得的醫療所差無幾。這樣的狀況下,當然沒有去大學病院的必要。

但是在台灣,往往會遇到將極端案例列入風險考量的狀況,再加上去醫學中心的門檻並沒有非常高,因此醫學中心的教授門診每天都像周年慶。

在日本,不只是提高價碼而已,而是當醫療方覺得是越級就診時,直接予以不受理。但是回歸人性面,在負擔的起且可獲得的狀態下,人們會追求讓自己最安心的醫治,這是很合理的。因此在日本就也有過女明星松島菜菜子懷孕生產時,直接包下整棟婦產科病院的事情,這也沒有特別招致批評。

主要的因素是:

1.暫時性的包下一家婦產科病院,對於大醫療環境的其他民眾就醫資源並沒有明顯衝擊。

2.全自費,並不是靠著國家保險給付實現自己超乎常理的需求。

同樣的理由,我也會這麼看待這家診所的。

1.這些權威教授們其實都幾乎是退休教授,在台灣醫療界不是第一線主力,他們出來看診並不會損害病患就醫的權利。(因為教授們退休了,病人本來就看不到他們。)

2.招致批評的「吃健保豆腐」,如果以同樣的邏輯概念(教授看診重大疾病須轉診以健保至醫院就診)來看,那自費做健檢篩檢出疾病(以健保)就診、在國外檢查出疾病回台灣(以健保)就診不也是一樣的概念嗎?為什麼同樣的情況卻沒有同樣的評論呢?

記者許正宏/攝影
記者許正宏/攝影

再來,讓這些權威教授所提供的醫療回歸市場機制,往正面的方向看,也提供一個留住台灣高端醫療人才的契機。專業的能力價值被肯定的時候,才有可能留下厲害的人才。原本我還沒有太多感覺,聽我太太描述才知道她有不少同學、前後輩轉戰對岸或是新加坡。最近她甚至杞人憂天的問我「你要不要回日本執業?這樣至少台灣缺原廠藥或醫材的時候,還可以從你這裡弄到。」我想是最近那個B肝疫苗缺貨的新聞嚇著她了。

在台灣,很奇怪的是,醫德似乎一定得要無償付出。台灣人崇尚「吃苦」的精神在醫德領域發揮的淋漓盡致。可是這樣是違反人性的,這樣的要求也是不切實際的。我當然樂於助人,但是我堅持「行有餘力,則以助人」。最棒的例子就是我太太的好友禾馨金城武,他雖然經營著以尊榮著稱的診所,可是他行醫之餘,會排出時間進行醫療資源缺乏的東部地區的義診,這樣的模式我相當欣賞,既可兼顧醫者初衷,又不至於違反人性。對我來說,這才是醫德的體現。

回歸原本的問題,那家頂級診所唯一的小瑕疵,就是當權威大老們想把手上的病人轉給(在醫學中心的)後輩,是否有插隊或是佔床的嫌疑?但這項懷疑不但難以證實,而且大醫院床位爭奪戰早就在上演了,也不太可能會有下檔的一天吧。

醫學中心 醫師公衛 健保 張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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