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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與疾病的對話/對抗腦動脈瘤 讓我更珍惜每一天

2018-08-31 09:17聯合報 口述/田知學醫師 整理撰稿/記者鄧桂芬

年初,我飽受左耳耳鳴困擾,每次發作都和心跳同一節奏,但耳鼻喉科檢查都沒問題,於是被同事安排做MRI動脈檢查。沒想到二天後,我正準備上夜班前,影像醫學部主任鄧木火把我叫住。

一旦破裂 就是偏癱或死亡

他發現我右腦動脈長血管瘤,約0.5公分(動脈瘤小於0.4公分比較不危險),算大顆動脈瘤,且形狀凹凸不平,若血壓升高很容易破裂,建議我考慮手術。

那時聽完,覺得「怎麼可能!」因為片子我看過,只是關心左腦動脈,忽略了右邊。動脈瘤不是腫瘤,它是血管結構異常,多發生在40到60歲的女性,每年約3%的機會破裂;患有心血管疾病,會加速動脈瘤惡化破裂。棘手的是,破裂後預後不佳,不是偏癱無法言語,就是死亡。

田知學五月接受腦動脈瘤手術。圖為她住院期間照片。 圖/摘自田知學臉書
田知學五月接受腦動脈瘤手術。圖為她住院期間照片。 圖/摘自田知學臉書

手術有風險 但我想活下去

即使手術,一不小心,動脈瘤還是有0.3%機會破裂。所以當我聽聞噩耗,就開始痛哭,兒子還小,這讓我覺得非常痛苦。

鄧主任說,我有二種手術選擇,一是傳統開腦手術,將動脈瘤夾起來,另一種是腦動脈瘤支架輔助栓塞手術,把動脈瘤塞住;術後復發機率均小。我為了是否手術,及接受哪種手術而煩惱,但發現我別無選擇,就是手術。最後在主任建議下,去找台北榮總放射線部主治醫師羅兆寶,因他對腦部手術技術相當嫻熟,安排5月手術。

發現動脈瘤,我一直怕它破掉。母親節前恰逢兒子生日,還有一場青年高中的演講。雖然一直擔心,但我不想錯過,辦完兒子生日派對,也完成了演講。

青年高中學生很多原住民,我也是來自南投信義鄉的布農族。演講最後,我告訴學生堅持讀書、達成夢想,就像我很害怕腦中的動脈瘤,但還是得面對並準備手術。那時,我獲得台下超過一百位學生的擁抱,每一位都叫我加油、挺過去,「真的很窩心、感動。」

5月16日,是我術前最後一天班。沒想到快下班時,119打電話來,將送右邊腦動脈瘤破裂的昏迷婦人來急診室。

接到電話都傻了,這名婦人狀況跟我一模一樣。我告訴同事,病人送來,請他們接手,很怕在急救時當場崩潰。婦人送來時,已經昏迷插管,我很想去握她的手,說聲加油,「但我沒有勇氣,心情真的很複雜。」我沒有追問婦人後來的情況,但她讓我有更多勇氣去手術,「我想繼續活下去!」

術後住院 體會護理師辛勞

住院後,羅醫師告訴我手術風險,簽署手術同意書。我很怕手術失敗,先生及兒子一直陪在身旁,我本來想講遺囑,但最後還是選擇抓住機會說我很愛他們。

在手術台上,我有一點緊張,因為要全身麻醉,頭得固定,我不斷告訴醫護人員:「再給我時間」,他們回說:「不然妳倒數10秒」,不過我還沒數完,就沒意識了。二小時後被叫醒,告訴我:「手術成功了。」

因為術後可能出血,在神經外科加護病房住了一晚。病人通常都昏迷,無法如廁,所以我也得插著尿管,讓護理師幫我抽痰及擦澡。從實習醫師至今,和護理師合作無間,但從未有被照顧的經驗。術後的照顧讓我發現,護理師真的很辛苦,所以我乖乖配合,三天後順利出院。不過因裝支架,需吃抗凝血劑,目前副作用只有月經出血變多。

生病經驗再加上過去急診訓練,都讓我更加珍惜、熱愛生命,且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家人,不再為小事計較,「好像每一天都是賺到的,是老天多送我的。」

■腦動脈瘤小檔案

腦動脈瘤是腦部血管疾病,好發於40歲以上成人,且以女性居多,與抽菸、喝酒、作息不正常、壓力、血壓控制不佳有關。發生率不低,每100人就有1到2人潛藏腦動脈瘤,但每年10萬人只有5到10人的腦動脈瘤會破裂出血。

只是,腦動脈瘤一旦破裂造成蜘蛛膜下腔出血,中風致死率和致殘率很高,約1/3患者到院前或到院後死亡。目前無法預測腦動脈瘤何時破裂,不過形狀及位置與出血機率有關,不規則形或多囊形動脈瘤比規則圓形者更易出血。

腦動脈瘤破裂後症狀為爆炸性頭痛,有時伴隨頸部僵硬疼痛,約四成患者破裂前就經歷這種典型頭痛,應及早就醫預防大出血。此外,未破裂的腦動脈瘤若能及早發現診斷,可做預防性治療,包括接受手術鉗夾或血管內栓塞手術,以避免破裂危機。

田知學
田知學

田知學小檔案

現職:

振興醫院急診重症醫學部主治醫師、振興醫院臨床技能中心主任

年齡:41歲

出生地:南投信義鄉

學歷:國立陽明大學醫學系

專長:急診醫學

興趣:寫作

經歷:通過美國醫師執照考試、北美洲台灣人醫師協會南加州分會理事、系列童書「布農族·法莉絲」作者、衛福部原住民衛生諮詢委員會委員

腦動脈瘤
心血管疾病
血管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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