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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寶島歌后紀露霞 為何多年不唱《望你早歸》?

2018-03-26 15:30聯合報 記者劉嘉韻╱即時報導

「每日思念你一人/未能得相見/親像鴛鴦水鴨不時相隨/無疑會來拆分離/牛郎織女伊兩人/每年有相會/怎樣你若一去全然無回/放棄阮孤單一個…」

寶島歌后紀露霞以一曲《望你早歸》在五O年代紅遍大街小巷,當年為了能照顧養父、嫁給隻身來台的外省軍官高必達,更為了丈夫的工作放下明星光環,淡出歌壇成為丈夫背後的女人、鄰居口中的「高媽媽」。

他們夫妻鶼鰈情深,甜言蜜語雖不曾掛在嘴邊,細水流長的感情也讓兩人牽手度過四十多年。不料丈夫退休後罹患失智症,後來又走失,讓紀露霞備受打擊。找人找了一年多,最後卻找回一堆白骨,也因為這段令人心碎的故事,使得紀露霞好多年都不再開口唱這首《望你早歸》。

「當年寫情書給我、追我的粉絲很多,其中也不乏有錢人。」一張張黑白照片,將時光倒流回到六十年前。當年的紀露霞不僅歌聲動人,長像甜美,身材也窈窕。紅遍全台的她,常常收到熱情粉絲來信追求,「那些信我一封都沒回過」。

當年在嘉義空軍基地當軍官的高必達也是紀露霞的粉絲,那時她受邀去基地唱歌勞軍,正好是高必達來接待,一開口就問「如果我寫信給妳,妳會回信嗎?」兩人透過書信往來,慢慢培養出了感情。

當年這麼多人追,後來為何選擇嫁給軍人?「我沒有嫁妝,還得照顧爸爸。」紀露霞不諱言,自己從小和養父相依為命,結婚後也需要照顧養父,「我有自知之明,那些有錢人家,不會接受帶著爸爸嫁過來的女人」,所以過去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而高必達卻是隻身來台,更承諾可以一起照顧養父。

當年的歌壇天后,就這麼洗盡鉛華、成為平凡的軍官太太,和養父一起從台北搬到了嘉義眷村,從此成為了鄰居口中的「高太太」,後來又成了高媽媽。

紀露霞說,以前曾有人羨慕鄰居太太,「哇,那個有名的紀露霞就住在你家隔壁,妳們一定很有耳福,天天聽她唱歌」,但鄰居太太回說,隔壁的高媽媽從來不唱歌。

紀露霞婚後淡出歌壇,不再四處走唱,以免因為歌手生涯影響丈夫在軍中升遷。她在家也幾乎不開口唱歌,三個孩子年幼時,也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就是享譽全國的寶島歌后,只知道媽媽在當電台主持人,也教別人唱歌。

後來因為丈夫調任,紀露霞全家搬回台北定居,一住又是廿年。她卻怎麼也沒想到,丈夫退休後竟罹患失智症,後來還在自己熟悉的居家附近走失。

她說,丈夫起初的症狀是態度變冷淡、不理人,「我在廚房切菜切到手,痛得哇哇大叫,但他在客廳卻不理我」,後來逐漸出現同一件事不斷重複提起的狀況,後來帶去台北榮總就醫,確診為輕度失智症,紀露霞說,丈夫是非常聰明的人,不論讀書、工作都表現相當優異,「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得失智症」。

身材挺拔的高必達在罹病初期,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失智老人。紀露霞說,丈夫喜歡散步,常常穿著一件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在住家附近走來走去,看起來就跟一般人沒有兩樣,「誰會聯想到他是失智老人」。

每天出門散步是丈夫退休後的固定活動,也總是一個人出門、繞完一圈就回家,紀露霞怎麼也沒想到,丈夫走失的那天下午,她去教唱歌,回到家裡卻等不到人。

「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我急壞了,四處找人,後來還透過電台、媒體協尋,也四處貼尋人告示」,紀露霞說,丈夫走失後她每天哭,那種心痛與難過,到現在還無法用言語形容,天氣冷的時候擔心丈夫受涼,天熱了又擔心他中暑,沒日沒夜的瘋狂思念和找人。

這段期間,她和家人接到不少訊息,都是形容「在某處看到一個很像妳先生的人」,接到通知之後就立刻包計程車趕過去,甚至有人要紀露霞出錢買消息。

而她丈夫來台之後就沒再回去過大陸,也幾乎沒有聯繫,卻有人說她先生出現在河南老家,這也讓紀露霞跟對岸夫家的親人有了聯繫。

但人終究是沒找著。一年多之後,紀露霞眼淚幾乎流盡,此時警方卻告知在新北土城山區有一堆白骨,最後憑著隨身的天珠,以及DNA確認就是她先生。

「說也奇怪,找到人的那天,我就不再哭了」,紀露霞說,雖然丈夫被找到時已經過世,但她的心卻平靜不少。而當年唱紅了《望你早歸》,在尋人的期間,有媒體到家裡來採訪、協助報導,一開口就要她唱,「我怎麼可能唱得出口,我若開口唱,就是三八」,這件事在十多年後的今天,還讓紀露霞感到忿忿不平;面對結縭四十多年丈夫失蹤,那種心痛與難過心情,或許當年那位年輕記者並無法理解。

紀露霞有好一段時間再也不唱《望你早歸》,或許對於丈夫的離世還無法完全釋懷,也還不能放下思念的心情。直到有一天,兒子對她說,「媽媽如果有一天連妳也不在了,那我們怎麼辦?」紀露霞才豁然開朗,雖然丈夫離開了讓全家人都痛苦,但如果她能健康的活著,對孩子們來講才是福氣,「我為了我的孩子們而再度勇敢!」丈夫離去八年後、她才在個人演唱會上,再度開口唱《望你早歸》。

今年82歲的紀露霞,數十年來持續教唱歌,也和不少學生成為好朋友,她們也跟上時代,有什麼事情就透過社群軟體傳訊、互通有無。

她說,因為丈夫失智,自己也曾擔心得失智症,但這些年靠著持續教唱歌,不但能靠讀五線譜動腦,也能訓練肺活量與腹肌。由於學生幾乎都是銀髮族,其中也不乏照顧生病家人而心力交瘁的人,她也時常鼓勵學生不要害怕學習新東西,「勇敢走出家門,為自己健康快樂的活著,先把自己照顧好、才能照顧家人」。

而現在,紀露霞有許多學生也都面臨照顧生病家人的狀況,她以一首《望春風》送給全台灣的照顧者,勉勵照顧者們在勞心勞力之餘,也不要忘記年輕時的青澀與美好。

寶島歌后紀露霞(左)、鄧麗君(中)與丈夫高必達。圖/紀露霞提供
寶島歌后紀露霞(左)、鄧麗君(中)與丈夫高必達。圖/紀露霞提供
寶島歌后紀露霞(左)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
寶島歌后紀露霞(左)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世,她如今還進行歌唱教學,每周固定有三堂課教學生們唱歌。記者鄭超文/攝影
寶島歌后紀露霞現年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世...
寶島歌后紀露霞現年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世,她分享身為失智者家屬的心情及經驗。記者鄭超文/攝影
寶島歌后紀露霞與丈夫高必達。圖/紀露霞提供
寶島歌后紀露霞與丈夫高必達。圖/紀露霞提供
寶島歌后紀露霞現年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世...
寶島歌后紀露霞現年82歲,丈夫生前是空軍飛官,因輕度失智症走失,找回來時人已去世,她分享身為失智者家屬的心情及經驗。記者鄭超文/攝影

失智症
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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