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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娘(隔壁張太)/孩子,這是我給你最後最美的禮物(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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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0 16:54:10 聯合新聞網 醫師。娘(隔壁張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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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隨處可見的三個孩子的媽,同時也是一位經過安寧緩和專科訓練的家庭醫學科醫師。安寧緩和專科訓練的經歷,讓我對人生的價值、醫療的本質有很大的改變。

其實末期臨終醫療照護的啟蒙,是我根本還沒有接觸到安寧的時代。在我當住院醫師第一年的時候,某個月我到腫瘤內科病房受訓(內外婦兒科是家醫科醫師訓練必要項目)。某一床單人病房,是個家境相當優渥的男性病患,胃癌末期,對所有治療都已經沒有效果,同時身體的狀況也差到無法再承受任何化療或是放射治療。病歷上記載著「住院目的是迎接死亡」。

有一天輪到我值班,大概晚上七、八點左右,病人的太太驚慌失措地跑來護理站,說「趕快來看我先生!我去洗個澡以後出來就發現他的心跳變得好慢!只有三十幾下!」我永遠都記得那位太太的模樣:赤著雙腳、頭髮濕漉漉的還來不及擦乾,臉的表情非常的不知所措。

當時我對安寧照護完全沒有概念,也不熟悉怎麼面對「平靜的死亡」。學生時代崇尚的價值都是醫龍般熱血的CPR場景,大家傳頌受景仰的學長姊都是在廣播喊「9595(救我就我)」時身先士卒的衝上去俐落地插管、果決地跳到病人身上揮汗壓胸,帥氣地向其他人員下達藥物指令。一陣兵荒馬亂,有時還伴隨著血濺四方的CPR之後,全身插滿各種管路的病人就由我這個在旁呆若木雞的晚輩推去加護病房,留下一地凌亂給茫然的家屬。

因此,面對一個病歷上寫著「住院目的是迎接死亡」的病患,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年幼無知的我只吶吶的向病人太太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心中同時想著:他不是就是要迎接死亡的嗎?)」接著就是一陣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尷尬沉默對視。不只一次想過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會說「我跟你去看看他,看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他不痛苦的事情可以做。」同時走上前去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這事件是我心口上的一道傷痕,也是我接觸安寧的初衷。

安寧緩和專科訓練的過程當中,比重最吃重的大概就屬安寧病房了吧!比起安寧居家醫療或是安寧共同照護,在安寧病房住院的病患往往讓我感覺是在用快轉過著他們最後的時光。一生的光景用著不可思議的方式回饋給病患,所以我會看到一生為家庭付出的老母親,子女環伺每個都要每天親自問過醫師,「老媽媽今天過得好嗎?」才安心;也有年輕時拋妻棄子風流倜儻的中年阿伯久病床前無小三,需要家屬簽署文件時拜託孩子前來,結果孩子們簽完轉身就走,連走進病房看一眼爸爸都不願意。還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外省老爺爺,最後的心願是把幫派掌門的印璽進行傳承交接儀式,說也奇妙,做完以後老爺爺的脾氣就好很多了。這些人用他們自己最後的故事教了我好多好多,也改變了我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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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用他們的謝幕,體現給我看的就是,人的一生真的會以極為濃縮的方式,在最終的時期展現出來。說是「人生的走馬燈」也不為過。你怎麼經營對待自己的人生,它就怎麼回報你。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病患,有的時候孩子們的愛與不捨太重,反而給病人太多無效醫療只求病人「活著」。

雖然育兒路上我常常跟太太們說「孩子有在呼吸就好」,可是同樣的標準放在生命終期的人身上可一點都不有趣了。我認為這種情況是我們醫者的責任,那些醫療處置真正的效果與需要承受的痛苦代價,是我們要好好的讓大眾了解,同時提出真正能緩解痛苦的替代方案來紓解家屬心中「什麼也都不能做」的焦慮掙扎。而身為一位母親的我,也應該以自己為教科書讓孩子了解,將來我生命走到晚期的時候,該怎麼樣才是對我最好。

基於以上理由,我決定慢慢地把這些事情寫出來,給我親愛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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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娘(隔壁張太)

醫師。娘,是醫師也是娘,又稱隔壁張太。從阿嬤開始就當醫師娘的第三代醫師娘。因為嫁給了號稱中文不大好不會打中文的留日小兒科醫師張璽,從此成了夫說妻打的鍵盤手。 從小曾經立志當廢柴家庭主婦,因此選擇了同樣有家庭兩字的家庭醫學科作為執業的專科,住院醫師第三年的時候進行安寧緩和醫療的訓練,從此看透生命的意義:「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一口氣創造了三個繼起之生命,成為三寶媽。執業以來最常被問到,也最煩的問題就是「家醫科是什麼?」,所以決定從鍵盤手變寫手,用家醫科(跟三小娘)的觀點來跟大家分享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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