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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上豪/殺人醫師與集中營

2015-02-02 09:30聯合新聞網 蘇上豪

2015年1月27日,是波蘭的奧斯威辛(Auschwitz-Birkenau)集中營被解放的七十週年紀念日,謹以此文悼念在這個地方的罹難者。

對於二次世界大戰歷史有興趣的人來說,一定聽過惡名昭彰的「奧斯威辛集中營」,這個在1940年4月27日建造於波蘭的集中營,是由當時德國親衛隊的領導人希萊姆下令興建的,其成立的基礎是1940年1月20日在萬湖會議中所通過「猶太人問題最終解決方案」—德國納粹希望用「滅絕營」實施有系統的「猶太人大屠殺的行動」,大約有110萬人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被殺害,超過九成都是猶太人。

在這段慘絕人寰的歷史裡,其實有位醫師他貢獻良多,那就是有「死亡天使」之稱的約瑟夫‧門格勒(Josef Mengele)。

約瑟夫‧門格勒在慕尼黑大學修習哲學和人類學時,因為敬仰「法西斯」這個簡單的政治概念,使他將醫學知識和政治信仰融合,做為他的研究及職業選擇。他之所以會被選派至「奧斯威辛集中營」,是因為納粹組織看到了他的博士論文—「四個種族的下顎種類型態學研究」,在其中門格勒提出了「一個人的種族可以由下巴的形狀推斷」的理論。

門格勒在集中營裡執掌生殺大權,可以決定送進營區的猶太人是在勞動營從事勞動,或是直接趕進毒氣室毒殺;他盡可能「消滅」不勞動的人,並且慘無人道地用活人進行「改良人種」的試驗,不只強迫受害人接受藥物注射,試圖改變他們眼睛的顏色;抑或是在活人身上接種病毒和細菌,觀察他們到死前的反應;尤其更慘忍是,他更在不施予麻醉的情況下,直接進行「截肢」和「摘除器官」的手術。

估計先後有四十萬人慘死在門格勒的手上,自然也就不用訝異他會有「死亡天使」的綽號,對於和他一樣應以救人為天職的醫師來說,我深以他變態的行為感到可恥與不屑。

為何門格勒的心態如此偏差,我想和他的老師希歐多爾‧莫里森以及歐根‧費雪有關,因為他們曾經在德國人第一次設計的集中營幹相同的活人試驗,而這個集中營就位於今日非洲的納比米亞。

故事要說到在1940年時,德軍將領海因里希‧戈林接到特羅塔將軍發出對於納比米亞那裡的赫雷羅人的種族滅絕令,原因是德國在1884年佔領南非沿海地區,並在1890年佔領西南非洲全境之後,而以畜牧維生的赫雷羅人卻起義對抗起德國人。

德國殖民當局把他們全部趕跑,並警告說,一旦在納比米亞發現赫雷羅人,無論男女老幼,不論是否攜帶武器,格殺勿論。所以每四個赫雷羅人就死了三個,他們不是被砲彈炸死,就是被趕到荒漠裡,受毒辣的日曬脫水而死。

至於大屠殺之後,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就都進了戈林所設計的集中營,於是德意志帝國總理比洛得為它命名,第一次說出「Konzentrationslage(集中營) )一詞。

不過,德國人這種「集中營」發想並非獨到的創見,而是仿照英國人在南非為黑人奴隸所創造的概念而建。這種集中囚犯的管理,把強制勞動和科學實驗集於一體,在其中的黑人奴隸不只在金礦和礦石開採中耗盡力氣,還要做「黑人」這個「劣等種族」的活人研究。

德國人師法的英國人是誰呢?那就是在十九世紀以壓榨非洲黑人,成為全世界有名的礦業大亨賽西爾‧約翰羅茲,也就是當今世界赫赫有名的鑽石公司「De Beers」的創辦人。

記得以殺人為樂的醫師「死亡天使」約瑟夫‧門格勒,也請不要忘了海因里希‧戈林、歐多爾‧莫里森還有歐根‧費雪等人的努力,當然更不要忘了他們的祖師爺賽西爾‧約翰羅茲,以及他成立的公司—目前還主宰了全球四成的鑽石開採和貿易 De Beers Group。

脫水

蘇上豪

醫界的說書人。豐沛的創作能量,透過簡短的故事,深入淺出介紹醫學科普散文迄今。就讀醫學院時代,連續獲得國防醫學院「源遠文學獎」1988及1989年小說獎第一名。著有《國姓爺的寶藏》、《開膛史》、《DNA的惡力》、《鐵與血之歌:一場場與死神搏鬥的醫學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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