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4節氣裡 尋味台灣

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春分時節，紅糟肉成為台灣經典美食，富含文化意義。
• 重點二：夏至季節，絲瓜成為阿嬤們勤勞生活的象徵與美食。
• 重點三：處暑期間，空心菜被視為祭品，體現對好兄弟的關懷。

春分／惜取春光吃紅糟 釀酒棄物成美食

節氣春分，太陽直射赤道，「春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此後，白晝逐漸增長，春光日暖。

在此節氣時刻，回到太太的員林娘家，岳母總會端出紅豔油亮、散發淡淡麴香的紅糟肉，連汁帶肉澆在粒粒晶瑩飽滿的白飯上，溫潤如春光，口腹滿足之餘，也讓我深切體會到清初文人顧貞觀「誰把春光，平分一半，最惜今朝」的慨嘆。春光易逝，美食更不能辜負。

糟，是酒麴與麥、稻等作物釀酒後剩下的渣滓。《楚辭．漁父》：「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按：音同啜，飲、喝之意）其醨？」當楚國三閭大夫屈原被放逐到湘江畔，神色憔悴的感嘆「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隱者漁父見狀勸屈原「與世推移」：既然眾人皆醉，何不也跟著吃些酒渣、喝點薄酒，隨波逐流？

兩人最終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但由這段記載可見，酒糟早在先秦時期就被廣泛食用，而非單純的廢棄物。

酒糟有助食物防腐及增添獨特酒香，講究吃喝的宋代詩人們，更將以酒糟烹製珍稀食材的風潮推向高峰。蘇軾說「臘糟紅曲寄駝蹄」、楊萬里吟詠「旋糟熊掌削瓊膚」，不只糟駱駝蹄、熊掌皆入口，陸游還大讚「新糟厭玉狸，畏酒亦復釂（按：音同較，把酒喝完、乾杯之意）」，糟果子狸的味道太好了，讓詩人都忘情乾杯。

夏至／不栽花而種瓜 阿嬤們的自強與踏實

夏至，標誌著炎熱盛夏的來臨。至者，極也，有幾個「之最」：據說，它和冬至是最早被古人確立的節氣，開啟了創制24節氣的遠大工程；此外，夏至也是北半球白畫最長的一天，太陽直射北回歸線，輻射也最強。此後，白晝漸短，黑夜逐漸拉長，光陰從極盛轉向內歛。

不過，夏至並非最熱之時，到了接下來的小暑、大暑，氣溫才會衝上最高點。位處亞熱帶的臺灣，此時葉菜類漸少，當令的除了竹筍之外，其餘多是瓜果類，如冬瓜、苦瓜、瓠瓜等，其中尤以絲瓜最得我心，是夏日消暑的絕佳菜餚。

絲瓜，臺語稱為「菜瓜」（tshài-kue），明確點出它最接近人間煙火的蔬菜本質。兒時，阿嬤在菜園一隅用乾竹架起小棚，陽光細雨中，絲瓜藤交錯蔓延，接著綻出黃花，那模樣，如我國中樂隊吹奏的黃銅小喇叭，在號音中，絲瓜爭相掛枝，結實纍纍，瓜瓞綿綿。

「籬邊巷口不栽花，惟見春風種菜瓜。且喜一般兒女子，也能結網為生涯。」晚清臺南詩人王大俊（1886～1942年）的詩句，寫盡了臺灣早期阿嬤們的生活。她們「地盡其利」，利用籬笆邊、巷口等閒置空地種起可食的絲瓜。

「結網為生涯」更有雙重意義，一是指絲瓜內部如網，二是歌詠女性想方設法貼補生計的勤勞與自強。不追求虛華的花，只種可食用的瓜，便是那一代臺灣女性樸實、安穩、腳踏實地的生活哲學。

處暑／空心菜 蘊藏對好兄弟的體貼

處暑是秋天的第二個節氣，「處，止也」，本應是暑氣到此而止、涼意漸生的時刻，但因臺灣地處亞熱帶，時序更迭總像是頑皮的孩子慢了一拍。

8月的太陽依然毒辣，臺語俗諺「處暑，會曝死老鼠」便生動的描繪了秋老虎的餘威，那種熱，連躲在陰暗角落的小生物都難以承受。

此時，正值颱風頻繁季節。風雨一來，農作物易受催折，而耐水耐旱，且從種植到收成只須短短約20天的空心菜，便常常成為災後餐桌上的救急蔬菜。

除了日常餐桌，蕹菜湯還會出現在臺灣中元普渡的祭品之列，理由各家說法不同，但都蘊含著對好兄弟的體貼與人情味。

其一是空心菜比較廉價，如果較弱勢的好兄弟沒有搶到美食，可以吃空心菜配飯填飽肚子，此說還衍生出一句閩南諺語「做鬼，也搶無蕹菜湯」，形容人動作慢或懶惰，就算當了鬼，也搶不到最便宜的普渡祭品。

另一個說法是相傳人過世後成為鬼魂，若沒有經過放焰口等儀式，所有食物入口皆火，而蕹菜湯性寒，能消解這團火焰，讓好兄弟得以進食。

此外，中元普渡的蕹菜湯（蕹菜水）並非真正煮熟成湯，只是將新鮮或稍微汆燙的空心菜放入水盆，象徵人鬼關係「半生不熟」，主人待客「有誠無心」，提醒好兄弟吃完後早些離開，不要留戀於此。

書名：順著24節氣，吃出臺灣好味

作者：柯永輝

出版社：任性出版

精華 FAQ

• Q1：春分時節有何特殊的飲食文化？

  春分時節，紅糟肉是經典美食，象徵著春光與文化深意，讓人珍惜當下，並體會到清初文人的慨嘆。

• Q2：夏至季節中，絲瓜的意義何在？

  絲瓜在夏至時成為阿嬤們的美食，反映她們的勤勞與實在，象徵朴素生活哲學，讓人感受到台灣早期女性的生活智慧。

• Q3：處暑的空心菜在文化中扮演什麼角色？

  空心菜在處暑時節被用作祭品，體現對好兄弟的關懷，並傳遞人情味，顯示台灣人在文化祭祀中的傳統與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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