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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屆醫療奉獻獎/97歲仍執業 謝春梅守護地方74年

2018-10-18 09:22聯合報 記者胡蓬生/專訪

苗栗縣公館鄉福基診所的老醫師謝春梅,在家鄉執業近74年,高齡97歲,堪稱是全台最年長的執業醫師。

阿爸一句話 留鄉行醫74年

謝春梅是貧困的佃農之子,未能考高中進醫學院,高職讀了一年,第二年就沒錢註冊輟學。16歲起在公館、苗栗、新竹等地醫院、診所當實習助理,日治時期允許師徒制的醫師認證,但只能在偏遠地區開業。

謝春梅非科班出身,但在多位醫師鼓勵、栽培下,透過苦讀自學,7年後通過「台灣總督府乙種醫師考試」,這點讓謝春梅引以為傲。

「家鄉沒醫師,為什麼不留下來?」謝春梅1944年考上醫師後,在台大受訓半年,被派到福基戰時醫療所,光復後在福基開業。他對眼科有興趣,本想進修眼科,但父親希望他留在家鄉,給鄉親方便,他想起祖母當年因家貧,有病沒錢醫,不到60歲就往生,決心留下來開業。

謝春梅(後排左三)通過「台灣總督府乙種醫師考試」後,在台大醫院受訓半年,結訓合影...
謝春梅(後排左三)通過「台灣總督府乙種醫師考試」後,在台大醫院受訓半年,結訓合影。 圖/謝春梅提供

接生到看病 一家五代都靠他

早年物資匱乏,診所只能靠蓄電池、煤油燈照明,且交通不便,他常走上好幾小時看診,夜晚提瓦斯燈外出。他兩度到新雞隆山區為同一孕婦接產,第一胎破水兩天還沒陣痛,第二胎生產時大出血,幸好最後母子均安。

公館鄉仁愛國小退休校長曾鴻文是謝春梅鄰居,一家五代都給謝春梅看病,他也由謝醫師接生。曾鴻文說,謝春梅常半夜接生完回診所,又有人來叫了。當年找醫師接生多半是難產,「我早年行醫,走了至少廿、卅年!」。

休校長曾鴻文(左)一家五代都給謝春梅醫師看診,他也是謝醫師接生的孩子。 記者胡蓬...
休校長曾鴻文(左)一家五代都給謝春梅醫師看診,他也是謝醫師接生的孩子。 記者胡蓬生/攝影

翻山越嶺出診 幾乎全年無休

謝春梅足跡遍及泰安、獅潭、大湖、公館、銅鑼各鄉鎮,70多歲的阿婆回憶,12歲時曾在獅潭、泰安鄉交界山上,為謝醫師帶路看診。謝春梅從獅潭蓮台山翻越山嶺到泰安,往返十多公里為女童看診,當年的女童現已成白髮蒼蒼的阿婆,仍找謝春梅看診。

當年出診,搭車到柏油路盡頭後,還要再步行好幾公里,有時甚至要用溜索、流籠翻越湍急的溪流,翻山越嶺,方圓數十公里都是服務範圍。謝春梅行醫多年,元旦、春節都不休息,「全年無休」,即使三更半夜,病患一敲門,謝春梅立刻從寢室起身,點燈看診。

白喉血清救命 一夜救回3個男孩

早年謝春梅診所一定放2瓶白喉血清,當時少有診所這麼做,因為疫苗必須冷藏,又有保存期限,一旦過期無法使用,要自行吸收費用。白喉血清成本高昂,但謝春梅堅持存放,因為這是救命的藥。

66年前的春節,謝春梅照常看診,當天凌晨2點來了一名感染白喉的男孩,病況緊急,但施打血清後,就穩定下來。凌晨3點又有一個男童染白喉來就醫,幸好還有第2瓶血清,施打後也穩住病情。

不料,凌晨4點竟出現第3名白喉男童,但診所已無血清,謝春梅拜託附近糖廠,搭軌道車到鄉內,一間間診所問是否有白喉血清,或許是成本太高,公館鄉沒有診所有白喉血清。

他再直奔苗栗市,還是沒有,心灰意冷之際,謝春梅想起剛成立的苗栗衛生局,這才千辛萬苦拿到白喉血清,趕回診所救回第3個孩子。那天謝春梅一連救了3個男孩,是當醫師最開心的一天。

照顧貧困之家 提供免費醫療

1945年,有個村民身上出現奇怪的疹子,謝春梅詢問發現他在火車上遇到一個人,對方也有這樣的疹子,他診斷為天花。當年還未全面種牛痘,謝春梅自掏腰包買80幾份牛痘疫苗給村民,避免疫情擴散,結果全村無人被傳染。

早年鄉村貧窮,沒錢看病都記帳,謝春梅從不因此拒絕病人,他認為「困苦不能成為拒絕醫療的理由。」當年在大都市行醫,打一針盤尼西林可收50元現金;但在鄉下,打一針盤尼西林只要10元,病患還賒帳,但謝春梅從未放棄初衷轉往都市開業。

除了看診,他也常為在家中病故的往生者「行政相驗」,平均一個月協助行政相驗約30至40次。

謝春梅年近百歲仍耳聰目明,看診時精神奕奕,他說:「我的養生之道是出診走出來。」去年11月,鄉親特別安排「春梅醫師行醫73年沐恩音樂會」,向一生守護庄頭的老醫師致敬,席開30桌,座無虛席,滿滿的人情味。

97歲的謝春梅迄今執業不輟。 記者胡蓬生/攝影
97歲的謝春梅迄今執業不輟。 記者胡蓬生/攝影

第28屆醫療奉獻獎 特別報導個人獎之3

謝春梅

年齡:97歲

出生地:苗栗縣公館鄉石墻村

現職:福基診所醫師

學歷:高職肄業

主要事蹟:

● 長期提供偏鄉醫療服務,迄今近74年。

● 推展偏鄉防疫及傳染病防治、衛教。

● 協助在家病故患者行政相驗。

偏鄉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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