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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輝改寫內視鏡史 解除病患「吞劍苦」

2018-10-15 01:24聯合報 記者鄧桂芬/專訪

問陳寶輝最難忘的事,他笑說,就是接生早產的大兒子陳宜民。 圖/陳寶輝提供
問陳寶輝最難忘的事,他笑說,就是接生早產的大兒子陳宜民。 圖/陳寶輝提供

提到陳寶輝,不少老台北人可能還記得。他曾是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院長;受當時的台北市長黃大洲之託接下衛生局長,整合市立醫院資源,打擊毒品、推廣婦幼預防保健服務。妻子總愛虧他:「你這一生都奉獻給病人了啦!」言談間透露著驕傲。

赴日學技術 不藏私桃李滿門

「以前內視鏡很硬,病人接受腸胃檢查猶如吞劍!」他說,五○年代,美國內視鏡非常硬,只有日本發展出軟式的纖維內視鏡,技術獨步全球。

那時陳寶輝是台北市立仁愛醫院內科主任,前輩宋瑞樓醫師告訴他,要學技術就去日本。他自己掏錢赴日,學完自費買一支纖維內視鏡回台,「那是全台第一支纖維內視鏡,現在擺在仁愛醫院當骨董!」

當年台灣胃癌十二指腸潰瘍患者特別多,陳寶輝學成歸國後,將內視鏡推廣應用於診斷食道、胃、十二指腸疾病,後續專攻用內視鏡早期診斷胃癌,也完成首例尿素溶液法檢查胃幽門螺旋桿菌,降低胃潰瘍發生率及死亡率。

許多醫師跟著他學胃鏡,包括衛福部前部長林奏延、北市聯醫副總院長璩大成及國健署副署長陳潤秋等,都是他的學生,桃李滿天下。

陳寶輝(左)與時任衛生署長的張博雅合照。 圖/陳寶輝提供
陳寶輝(左)與時任衛生署長的張博雅合照。 圖/陳寶輝提供

肝動脈導管栓塞術 全台首例

陳寶輝也率領團隊完成全台第一例肝動脈導管栓塞術,至今仍是肝癌治療主流方法之一,後來創立台灣肝癌醫學會。

他的大兒子、現任立法委員陳宜民透露:「其實爸爸本來想走精神科!」但老師建議陳寶輝,要當好的精神科醫師前,先成為好的內科醫師,懂得排除器官問題,「所以爸爸決定轉彎當內科醫師,一路走到現在。」

戰地仁醫 823砲戰雷區驗屍

陳寶輝小時候住高雄西子灣,民國39年,他考取台大醫科,父親高興地買下一棟三層樓透天店面,等著他畢業返家開業。但是,陳寶輝畢業後,到高雄實習,卻發現台北可學習的比較多,退伍前,偷偷申請回台大當住院醫師。

民國47年,在金門當兵遇823砲戰,那天部隊換防,他回新竹,隨後砲戰開火,金門弟兄傷亡多。陳寶輝到海岸線的雷區驗屍。進到雷區,腳下每一步都可能讓他喪命,他不顧連長阻止,堅持去確認死者的呼吸心跳,再寫下死亡診斷書。

民國80年,陳寶輝(左)與陳宜民(右)父子共同參加愛滋國際研討會。 圖/陳寶輝提...
民國80年,陳寶輝(左)與陳宜民(右)父子共同參加愛滋國際研討會。 圖/陳寶輝提供

盡力救治窮苦 視病患如親屬

陳寶輝退伍後,回台大當住院醫師、總醫師及兼任主治醫師,民國52年接任台北市立仁愛醫院內科主任。當時市立醫院位於萬華昆明街,是台北市「郊區」,以低收入戶居多,加上健保未推行,窮苦民眾看病是奢求。不過,他來者不拒,只收窮苦病人五十元掛號費,有時甚至倒貼。

當時醫院醫師薪水不多,許多醫師下班後,繼續在診所看診兼差。陳宜民回憶,爸爸每天一早去醫院,太陽西下回家,晚飯吃完後繼續到樓下診所看診。好幾次深夜有人揹著生病孩子按門鈴,爸爸也跳下床看診。反倒是自己和弟弟抱怨:「好幾天沒看到爸爸了。」

不過,陳寶輝總跟四個兒子說:「病人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你,要視為親屬的病痛。」深深影響四人的工作態度。

陳寶輝(中)與太太陳印娥(右)、大兒子陳宜民(左)。 圖/陳寶輝提供
陳寶輝(中)與太太陳印娥(右)、大兒子陳宜民(左)。 圖/陳寶輝提供

行醫最難忘 接生早產大兒子

陳寶輝第一次離開第一線,是民國82年某天深夜,接到當時台北市長黃大洲的電話,那時衛生局長空缺,市議員要求若沒局長就凍結預算,所以市長來拜託他。

民國85年,陳寶輝退休,回高雄阮綜合醫院,幫助成立肝病治療中心。因妻子住台北,他每周搭飛機或高鐵南北奔走,又過了18年。

陳寶輝第二次離開第一線醫療服務,是102年確診大腸癌,北上治療,現在靠仁愛醫院的子弟兵照顧。

問到最難忘的事,他笑說,就是接生早產的大兒子陳宜民,當時天冷,他用玻璃瓶裝熱水夾在兒子腋下,把兒子顧到大。剛說完,陳寶輝、陳宜民父子相視而笑,全家人深厚情感,才是他最重視的大事。

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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