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1 養生.生活智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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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朱柔澍醫師在愛和慈悲裡行醫
文/邱文通照片/林建榮、愛林診所在台北士林,有一間氣氛與眾不同的診所。這裡沒有制式的冷白燈光與繁雜的叫號聲,取而代之的是醫護、病患之間那份溫潤且牢固的信任。在這裡,看病是治癒病痛,更是關於愛與信任的體現。這一切的起點,是一位總帶著柔和語調與耐心神情的醫師——朱柔澍醫師,與他太太陳逸珊執行長的用心經營,還有愛林診所團隊的同的心協力。童年一幕,埋下醫者慈悲的種子「記得小時候有次去看病,碰到那個診所的醫師叔叔特別溫柔,對每一位小朋友都很細心。」談起童年的看病經驗,朱柔澍醫師眼裡透著光。他清楚記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位大人願意蹲下來和小孩說話,那種被理解、被照顧的感覺,深深烙印心中。朱醫師成長於一個台北小康家庭,父親公務員,母親是老師。家教嚴謹、生活單純。父親曾對朱柔澍說:「你個性內向,不善辯駁,當醫生不需與人爭,只需真誠與專業。」這句話和童年時醫師叔叔的形象,就像一顆埋入心中的種子,引領不斷發芽、茁壯,隨著他從建國中學到進入中山醫學院,一路踏上穩定而漫長的行醫之路。談及醫學生涯的早期訓練,朱柔澍醫師特別提到在林口長庚醫院實習的經歷。「那裡的醫師不收紅包,醫術紮實,重視訓練品質。雖然工時長、待遇低,但我們知道可以學到真正的臨床功夫。」他語氣平淡,眼神堅定,而那段歲月的沉潛與韌性,已內化成為他的一部分。有一夜,急診室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焦慮交織的氣味。當時他還是年輕的住院醫師,剛完成一位小朋友的診察,手法俐落、語氣溫和。孩子的父親疲憊地聽他解釋,沉默點頭。幾分鐘後,母親趕到,一進門就緊緊抱住孩子。聽完丈夫的轉述,她突然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淚水靜靜滑落。「我清楚記得那一幕。」多年後朱醫師提起這件事,語氣變得凝重。「對我來說,這可能是當天第十個發燒的孩子,但對那位母親來說,那可能是她的世界快崩塌的一刻。」那一夜,他開始自我探查:醫療的專業與情感,是否只能是對立的?他在紙上寫下五個字「醫者父母心」——從那時起,他開始練習,不只看病,也看人;不只是處理症狀,更試著理解背後的焦慮與不安。那位母親的眼淚提醒了他:有時候,醫師的語氣與神情,可能是病患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是他們心中僅存的那一道光。之後,朱醫師不是變得話多,而是更願意停下腳步,聽完病人與家屬的話。從長庚到SARS,醫路前行的淬鍊除了臨床的細膩觀察,他也曾面對生死的嚴峻現場。在長庚擔任總醫師時,正逢台灣爆發首例腸病毒重症,那夜他通宵未眠,直視一個孩子從健康走向危殆的過程。「那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孩子的死亡。」他語調低沉。之後SARS爆發,他在聖保祿醫院值班,防護設備簡陋、資源緊繃,幾乎是赤手空拳迎戰未知的病毒。「你會怕,但不能不做。」這句話成了他行醫的座右銘,也成了愛林診所團隊堅守崗位的信念。這,在COVID-19疫情期間也再次驗證。2007年,朱醫師與太太陳逸珊決定創立自己的診所,命名為「愛林」。不強調科別、不限服務對象,只為實踐一個理念:讓它成為社區的診所,成為家的延伸。「我們當時就說,不能只是坐在診間等病人來。我們要主動走進社區,走進孩子的世界。」陳逸珊執行長如是說。從健康門診與生病門診的分流,到打造閱讀角、說故事時間,乃至與幼兒園合作的「小小醫師體驗營」,愛林診所一步步拉近與孩子們的距離。孩子穿上小白袍、拿起玩具聽診器,看診娃娃時,開心地說:「醫生,我來幫你看病!」這讓醫療成為遊戲與安心的體驗。這些創新舉措,也讓許多父母心生感動。有一位母親曾送來蛋糕,只為感謝朱醫師多看她孩子一眼。孩子手被木屑刺進皮膚,雖非朱醫師專業領域,但他仍細心檢查、協助轉診。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對家長而言,卻是安心的象徵。對朱醫師而言,「慈悲」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口號,而是一次又一次日常選擇——多做一點點,多聽一句話,多理解一顆心。朱醫師常說:「你只要換個角度想,若是你的孩子生病了,你是不是也會慌、會急,甚至會說出一些失控的話?能這樣想,那就更能體會病人家屬的焦慮了。」他不斷提醒自己,也提醒診所團隊:醫療不只是技術,更是一種看待人的方式。這思維不是天生,而是一次次在醫病互動中的感受所累積。不只治病,更治療一顆焦慮的心朱醫師堅持「團隊文化」,從不以自己為中心。他認為,唯有讓醫師專注於專業,讓行政與公衛人員有自主空間,整體醫療品質才能真正提升。陳逸珊執行長形容:「慈悲,是把病人放在第一順位。」有一次,一位阿嬤拖著紅腫發炎的腳走進診間,堅持只要開藥吃就好。朱醫師看了一眼,立刻察覺狀況不對,走近詢問,請她把腳抬起來。診間一片靜默,他看到阿嬤的腿上潰瘍滲液,當場判斷為糖尿病足,若延誤處理,恐怕需面臨截肢風險。他當機立斷,走出診間對陳逸珊執行長說:「妳陪她去醫院,她一個人不會去,也說不清楚。」陳逸珊立刻摟起阿嬤的肩,輕聲說:「我陪妳,咱們現在就出發,慢慢來。」幾小時後,阿嬤被成功轉送至醫學中心並即時接受治療。事後家屬感動表示:「本來以為這只是小診所,沒想到會親自陪長輩到醫院,還等她住進病房才離開。」回診所後,朱醫師只淡淡說:「轉診,是替他們銜接另一段醫療的照護責任。」這句話,成為診所內新進護理師最常聽到的一句叮嚀。也因此,診所至今仍保有一項例行制度:只要病人發燒、初診或需轉診,護理團隊都會每日主動回電追蹤。有位出國多時的患者,在海外接到診所電話時,當場感動說道:「沒想到,台灣的診所還記得我。」有一次,一位行動不便的長輩來診,診間內護理師未即時起身協助。朱醫師事後嚴肅提醒:「那是一位需要幫忙的老人家,我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雖然護理師當下不解甚至落淚,後來她理解:這不是責備,而是對患者最基本的尊重。在災難與疫情中站穩第一線COVID-19疫情時期,醫療體系幾近崩潰,急診室人滿為患,診所外排起長隊,空氣裡瀰漫著焦躁不安。診所將看診區移至戶外帳篷,全體醫護身著N95、面罩、防護衣,汗水直流卻無人退縮。陳逸珊說:「我們把配備升到最高規格,甚至連經過的大醫院醫師都說,我們的裝備比他們醫院還齊全。全體人員都穿上全套防護裝備,從早站到晚,汗濕衣襟是家常便飯。但他總說,病人會怕,我們不能更怕。」「帳篷真的很悶,就像蒸籠一樣,」夥伴回憶,「但朱醫師每天都在第一線,從沒喊苦。」而朱醫師只反覆叮嚀:「病人不會等你準備好,他們就是現在需要幫助。」這樣的態度也感染了整個團隊。醫護齊心,幕僚與志工全力投入。有時病人需轉診,朱醫師會安排人員全程陪同、後續電話追蹤。有次轉診病人沒去,才發現家屬沒交通工具,朱醫師立刻派人接送,確保治療完成。疫情高峰時,愛林診所成為社區的快篩站與疫苗定點,還主動聯繫長者與慢性病患者,進行施打提醒與健康追蹤。有些平常怕被打擾的上班族,也在電話那頭輕聲道謝:「你們還記得我啊?」這是一場疫情考驗,更是一種慈悲的實踐。朱醫師沒有選擇退居後線,而是以行動帶領整個團隊,站在恐懼與不安之間,為病人撐起一片天。在最難的時刻,他與團隊選擇走出去,不是因為無懼,而是因為不願病人孤單。疫情過後,診所逐漸回到常態,卻也深知,許多人的創傷尚未平復。朱醫師特別強調,醫療人員要懂得「沉默中的陪伴」,尤其是那些經歷了病痛、失落、甚至親人離世的家庭,需要的往往不是一張處方籤,而是一份穩定而持久的理解。把診所變成社區的森林愛林診所一路走來,從兒科起家,如今已拓展至家醫科,並承接台北市政府的老人健檢服務,穩步邁向「全齡照護」的藍圖。這樣的擴展,並非來自商業規模化的企圖,而是源自一份樸實而堅定的信念——醫療,是陪伴生命的工作。「你有想過嗎?我們醫師每天面對的是別人的痛苦。」朱醫師語氣平和,卻不失堅定。他深知這份職業的重量,也明白,唯有慈悲,才能承載這樣的重量。因此,愛林診所從不僅止於看診。朱醫師與陳逸珊設計出各種與病人互動的方式:與幼兒園合作「認識醫生」課程,讓孩子不再害怕白袍;用繪本陪伴孩子候診,讓等待變成故事的旅行;主動走進樂齡社區,與長輩分享保健知識、進行健康管理計畫。「醫療不能只是坐著等,而是要主動走進人的生活。」陳逸珊說,這正是他們選擇用「愛林」而非某某科診所為名的原因——他們要的是一座森林,能包容各種生命型態,提供遮蔭、療癒與支持。隨著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愛林診所順勢發展出更多老年相關服務。「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定位為單一科別,『愛林』這個名字就是希望醫療可以像森林一樣,包容多樣、溫柔覆蓋。」朱醫師說道。接著,台北市政府提出合作老人健檢的想法。朱醫師與團隊不僅欣然接受,更在規劃過程中,發現了更多未被照顧到的需求。「你會發現,老人家的問題不只是三高而已,還有孤單、焦慮、失眠、記憶力退化,甚至是對未來的無力感。」陳逸珊指出,過去的醫療大多聚焦在生理面,但其實許多老年患者更需要的是全人照顧,包括心理、情緒與家庭支持。因此,他們開始嘗試與樂齡宅開發者合作,思考如何將診所的照護網延伸到長者的居住環境。「讓醫療不只是診間,而是生活的一部分。」這句話,不只是一種構想,更是一種實踐方向。除了臨床上的照顧與延伸,朱醫師的另一項堅持,是將「慈悲」與信仰實踐結合。他與太太多年來持續參與佛光山的法會,每年都為病人祈福。某年水陸法會,他跪行於朝山途中,膝蓋劇痛難忍,卻在心中浮現「離苦得樂」四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原來我們做的,就是讓人離苦得樂。」朱醫師輕聲說道:醫療不只是科學的實踐,更是靈性的修行,「幫助的不只是病人,而是整個家庭;療癒的不只是病痛,而是恐懼與無助。」醫療不是一人之力,而是團隊共行2009年八八風災,當時愛林診所成立不久。朱醫師毅然放下門診,隨佛光山醫療隊南下前往高雄小林村——那個一夜之間被掩埋的村落。「不是災區慘況讓他震撼,而是那種『想幫卻幫不上忙』的無力感。」朱醫師說,許多醫護志工雖滿腔熱血、攜帶器材,但因現場無指揮、資源混亂,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反而是佛光山的雲水團隊,預先完成動線與資源配置,讓醫師能專心看診,整個流程穩定且有效率。「那次我深刻體會到,慈悲不能只靠熱情,要有系統、有結構,才能真正讓愛落地。」朱醫師說。也是那一次,他下定決心:愛林診所的核心不該是某個醫師的光環,而是一個彼此信任、彼此支撐的團隊。這個理念,後來成為愛林診所的根基。從完整的幕僚系統、社區合作、學校計畫,到健康管理、轉診制度與醫病陪伴計畫的形成,都是從這份體悟出發,一步步具體化。這樣的理念,也深深滲入朱醫師與團隊之間的互動方式。他強調平等與合作,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流動率高的護理職場環境裡,真正留得住人才的,不是命令,而是理解。有一次,一位年輕護理師因個人生涯規劃決定離職,團隊沒有絲毫責備,反而送上真誠的祝福。之後仍保持聯繫,甚至在她遇到困難時,診所主動伸出援手。「這就是緣份,有些人只是來診所串場,但彼此曾真心同行過,就是美好的。」陳逸珊執行長微笑補充。朱醫師也深知,慈悲不是只用在病人身上,同樣應用在對待家人的方式。他從不強迫孩子從醫,反而選擇帶著他一起參與診所與社區活動,讓孩子親身體會醫療的真實現場與人情溫度。「他後來說再也不想當醫師,哈哈,但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教育。」朱醫師笑著說,那語氣裡,不是失落,而是對孩子選擇的尊重。他相信,每個人的路,都該由自己走出來,而不是沿著父母的期待前行。這樣的家庭教育理念,也延伸成診所的整體氛圍:沒有壓迫,只有陪伴與引導。診所不只是服務場域,更像一個「家」,病人、家屬、醫護、行政,在這個空間中彼此連結,構成一種細水長流的關係網絡。「我們的病人,從小朋友,到爸媽,到阿公阿嬤,三代都在這裡看診。」陳逸珊說這句話時,語氣裡滿是欣慰。那不是數字上的擴展,而是一種信任的傳承。這樣的信任,不只來自醫術,更來自朱醫師與團隊日復一日的「多做一點點」——不以規模自傲、不以效能至上,只願在平凡中堅持初心。醫者的慈悲,是要讓病人離苦得樂愛林診所走到今天,已滿十八年。他們也曾遇過經營的壓力、人力的斷層、病人的誤解,但朱醫師從未動搖。他常說:「做醫療的人,一定要記得初衷。那就是,別人痛,我們不能不動。」正因這份初心,愛林診所從不將自己視為一家「成功的診所」,而是作為一個不斷學習與修正的團體。他們會在每次團隊會議中討論前線觀察,檢視流程是否能更人性化,也不避諱自我批判,甚至由資深同仁主動提出改進建議。回首十八年來的點點滴滴,朱醫師坦言:「最難的不是醫療本身,而是怎麼保持那份初心。」他知道,行醫如修行,慈悲是一條沒有終點的路。而他,選擇每天繼續走下去。未來,他希望這條路能走得更遠、更深、更廣——走進更多社區、更多家庭與等待被陪伴與理解的人們。無論是小病或慢性病,無論是孩童或高齡長者,希望走進愛林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你不孤單。」如果要用一句話來總結朱柔澍醫師一路走來的行醫信仰,做為旁觀的採訪者沉思片刻後,冒出這十個字:「以病人為主,用慈悲為根。」朱柔澍醫師簡介【現任】愛林醫療機構總院長振興醫院特約醫師【經歷】林口長庚兒童醫院小兒科主治醫師桃園聖保祿醫院小兒科主任中壢宏其婦幼醫院小兒科主任台灣兒科醫學會專科醫師中華民國兒童胸腔醫學會專科醫師中華民國感染症醫學會會員兒童發展與健康篩檢服務醫師成人預防保健服務醫師衛福部國健署門診戒菸治療認證合格醫師【專長】一般兒科小兒胸腔科小兒過敏性疾病小兒皮膚小兒腸胃小兒耳鼻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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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預防醫學的行動者 林鶴雄的人文醫路
文/邱文通照片/林鶴雄在台灣醫療與公共健康的發展軌跡中,林鶴雄醫師是一位多面向且極具個人色彩的人物。他出身於高雄,一個人口眾多的普羅家庭,自幼聰穎勤奮,雖資源有限,卻憑著堅韌意志與對醫學的熱情,走過重重挑戰,從婦產科肝炎母子垂直感染的研究跨內科(肝臟、血液)、小兒科研究再到婦女泌尿科學。從臨床到行政,乃至於跨足國際醫療與健康教育,如今則以「財團法人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為平台,推動普及預防醫學與全民健康識能。林鶴雄是家中么子,是七個兄弟姊妹中的老么。父親在台電擔任工程師,工資有限,生活拮据,但他從小就是會唸書的孩子。在鼓山國小六年,全校第一名,擔任「小小升旗官」,畢業時更拿下高雄市長獎,讓父母無比驕傲。他如願考上當時的第一志願高雄中學,在醫師叔叔的耳濡目染下,埋下立志從醫的種子。然而命運卻先給他一個小小的考驗。第一次聯考,他與台大醫學系擦肩而過,只差了0.5分,轉而進入高雄醫學院就讀。這段時間,他沒有氣餒,反而更堅定了夢想。翌年再戰,終於順利踏入台大醫學系的大門,走進那座他心目中的知識殿堂。大學第一年,課表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普通物理、普通化學,還有國文與英文。他在大三時,那個年代的台大醫學院,老師們的風格強硬,語言辛辣毫不留情。教解剖的教授最是出名,有一次嫌學生分不清骨頭構造,竟怒氣沖沖地拿骨頭砸向黑板:「你連這個死人骨頭都搞不清楚!」進入大五後,課程逐漸轉向臨床實務,林鶴雄才開始覺得醫學變得「比較好玩」。他們跟著老師查房,穿梭在台大醫院常德街舊館的走廊裡。那時病房是木板地、大通鋪,每間塞滿病人,一踏進去就能聞到消毒水混雜屎尿味的刺鼻氣味,直到今天他仍記憶猶新。當時他們穿著白袍、掛著聽診器,看起來像模像樣,實際上卻什麼都不懂。老師要他們替病人問診,他常常聽不懂病人說什麼,尤其是那些講山東話或外省腔的老榮民。有次他實在聽不懂,只好對老師說:「老師,我聽不懂。」老師瞪大眼睛:「你怎麼會聽不懂?那是國語啊!」他只好低頭不語。到了大六,實習時間拉長,進病房的次數變多,也開始頻頻挨罵。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寫病歷被學長痛罵:「你這個病歷根本看不出來是人寫的!」。真正的煎熬,是大七當實習醫師(intern)的日子。每天oncall、輪科,內科、外科、婦產科、小兒科樣樣來。因為岳父歐雲炎(台北醫學院婦產科教授)從醫學生就開始教他看顯微鏡,如何診斷女性子宮頸抹片的玻璃片上面的細胞,是否有異常等等,但是時常被調侃指正,儘管辛苦,確立了志向是婦產科。因為新生命誕生的瞬間,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神聖與感動。赴日修業奔波於手術室與實驗室之間林鶴雄醫師的旅日求學之路,是由他的岳父促成赴東京大學醫學部研習的機會。畢業後在台大病理科當助教一年後,學習到如何使用顯微鏡診斷是惡性癌症或是發炎診斷或是良性病變等等。另外,他也做了不少大人及小孩的解剖病例。到日本東京大學產婦人科(婦產科)研修,當時必須先取得日本醫師執照,方可入學。在坂田正一教授門下,因為他有病理的基礎,當時科內的醫師都沒有學婦女病理學,是科內唯一懂得婦科病理學的醫師,時常被派和病理科討論產婦人科的婦癌診斷。他的日語語言基礎,從零開始。為了取得進一步取得研修醫師與門診的門票,他硬是啃下了日本醫師資格的題庫,一字一句地背誦,一次次模擬,終於取得醫師執照,於1979年4月進入東京大學產婦人科及第一年住院醫師。每天看病人時,和護士學習病人看病的習慣用語,用一本小簿子寫得滿滿筆記。在日本醫療制度與臨床運作下學習作為婦產科醫師。隔年,1980年坂元教授頒發博士論文題目:「孕婦肝炎病毒垂直感染」,並說:這個研究對台灣很有幫助。在1980年沒有聽過跨科的研究,有內科、小兒科、婦產科、血液科,當時很辛苦,穿西裝揹著保冷箱,到幾所東京大學關連醫院收集血液。除了婦產科醫師的臨床工作,他也踏入當時相對新穎的研究領域「非A非B型肝炎的母嬰垂直感染」。他採用當時前沿的PCR技術,分析臍帶血與羊水中的病毒量。這不只是一場科學上的嘗試,更是一場關乎公共健康未來的實驗。因為1976年時代肝炎猖獗視為「國病」,美國畢思理博士(R.PalmerBeasley)研究B型肝炎的傳染途徑,發現母嬰的垂直感染才是台灣B肝盛行的主因。1986年1月林鶴雄提出肝炎母子胎內感染論文獲得東京大學醫學博士。論文經由國科會林飛棧教授、林榮耀教授一致認為對國內肝炎研究很有幫忙,推薦給台大內科宋瑞樓院士將林鶴雄排入婦產科,和內科陳定信院士、小兒科張美惠教授「國病」肝炎團隊-做內科、婦產科、小兒科一系列的研究,林鶴雄發表許多母子肝炎(包含B型、C型病毒)垂直感染成果分享於國際著名SCI醫學雜誌。政府也推動納入健保制度中,也促成預防肝炎政策的成形,由成人、孕婦、胎兒、青少年、成人—一系列完整的預防制度。婦產科肝炎預防走入公衛視野的起點,由此展開。他並於1996年6月升任台灣大學醫學教授。在婦產科門診時常有因為職場、生產、停經等引起的泌尿的問題,而泌尿和女性器官都連接,亦為當時最新跨泌尿科和婦產科的婦女泌尿學,林鶴雄在1996年1月毅然選擇投入當時新跨科的婦女泌尿領域。他不是草草切入,而是踏實鋪路:從設計問卷、建立資料庫、發表論文做起,推動學術與臨床雙軌並進。他明白,許多婦女飽受尿失禁、子宮脫垂、膀胱過動之苦,卻因難以啟齒,往往延誤就醫。林教授一點一滴建立起門診制度與次專科訓練機制,把原本邊緣的醫療領域,硬是撐起了一個制度完善、人才有序的醫療板塊。他不只在台灣積極耕耘,指導國內醫師和學生研習,又赴歐美與日本參與國際會議發表論文,時常將研究論文登錄國際著名SCI醫學雜誌,推動本土婦產科婦女泌尿學制度的成形。而林鶴雄正是那位早早奠基、低調築路的先行者。從副院長到醫院發言人迎向最前線的風暴隨後,在李源德院長的延攬下,林醫師於2001年7月1日被指派出任台北護理學院附設醫院的副院長。因為醫院大樓在2000年921大地震震裂的醫院,帳面虧損、人力不足、制度混亂。他赴任後,從編列醫師人力、重建病房管理與護理制度,到規劃行政流程、設立溝通機制,全部一手打理。這不僅是醫療管理,更像是一場企業重建。他扮演著關鍵推手,帶領醫院從虧損走向正常營運。他為人謙和有禮、樂於幫助並解決問題,將婦幼醫院轉為年長醫學重心,不久在2002年10月台北護理學院附屬醫院歸屬於台大醫院北護分院。這段歷練,為他後來的角色鋪路。之後他被台大醫院正式任命為發言人。這個職務,在林鶴雄眼中,卻是最難、也最不容犯錯的一線位置。發言人得在風暴之中,找到說話的縫隙,在輿論與真相之間走鋼索,既要守住制度,又要回應社會期待。2003年3月SARS新興疾病事件因為陳總統全部委託台大醫院獨扛SAR的研究、臨床、實驗⋯,百年首次關閉急診室甚至醫院、建立隔離病房切割醫院內部,由中山南路進出;只由發言人發言⋯全院精神緊繃、人心惶惶,院長每天在固定時間廣播安定大家的情緒,又台大員工眷屬被歧視⋯⋯。林教授每天7:00到院開會,所有相關人員都在,晚上11:30收線⋯有一天説:我隨時可能會進入隔離病房,記得幫我拿行李過來。還好張上淳教授是感冒不是感染⋯最著名的一次,2005年7月林志玲摔馬事件。當時她被送進台大醫院,媒體幾乎將醫院外圍堵得水洩不通。林教授教凱渥經紀公司要讓林志玲的不舒服也美美登出。無數記者瘋狂追問:她在哪層樓?傷勢多重?由哪位醫師接手?住哪個病房?林鶴雄每天如上戰場,一大早先打電話到病房確認情況,再下樓迎接記者潮。他的回應極為簡短:「目前穩定,謝謝關心。」就這一句,多一字可能被斷章取義,少一字又被質疑隱瞞真相。有記者問:你和林志玲很熟。林教授:我沒有看過她,如果我去看她,你們會以為她有婦女疾病。為了保護她的名譽,只從護理站詢問病歷給媒體。新聞學校問總務台大醫院有關於發布新聞學習的教材嗎?他很快意識到,「準確且剛好」才是發言人唯一的生存法則。有一次他只說了句:「她目前精神還不錯」,隔天新聞標題竟變成「林志玲精神大好,即將出院」。這讓他深感「被媒體帶風向」的可怕,從此謹守原則,只說可說之事、只用經審核的語言。甚至有媒體當面問他:「她是不是整形過?」林鶴雄直言:「這是人家的隱私,我不能回答。」對方立刻指控他閃避,他則不疾不徐地回應:「這不是閃避,是這個問題根本不該問。」在他的堅持下,台大醫院後來統一發布新聞與照片,杜絕記者進入病房亂拍亂寫。林鶴雄說,發言人最重要的三件事是:穩、準、不情緒化。不能與記者爭執,爭了就輸;不能動不動說「無可奉告」,那會被視為官腔。他的原則是:「能講的,一次講清楚;不能講的,說明原因。」那些年下來,原本不擅長言語的他,成了記者眼中最實用的窗口。有記者甚至私下說:「你講得最清楚,其他醫師講話我們都聽不懂。」林鶴雄笑說:「我只是用你們聽得懂的話,講醫學的事而已啦。」對他而言,發言人不是為自己說話,而是為整個醫院說話。那是一份講分寸、扛壓力、守信任的角色。看似低調,實則關鍵。在那些最需要穩定聲音的時刻,他站在前線,不說多餘的話,也不逃避責任,只用一句句剛剛好的話,撐起整座醫院的公信力。2006年趙建民事件考驗發言人職責的臨界點若說「林志玲摔馬事件」是演練,那麼「趙建民事件」便是全面爆發的實戰。林鶴雄回憶,那一日早晨,他還未開機進辦公室,電話便先響了起來。醫院秘書在電話另一頭語氣急促:「主任,電視新聞都在播趙建民的事情!」他一時摸不著頭緒,「什麼事?」下一句讓他心頭一沉──「好像被搜索了耶!」他迅速打開電視,一瞬間,三立、中天、TVBS……每一台都在跑相同的標題,畫面與字幕像浪潮般席捲而來。這不是醫療糾紛,而是一場政治風暴的前奏。趙建民,當時總統的女婿,又是台大醫院醫師,牽動的不只是個人,更是一整個醫療體系與國家政治神經。「完了,這會變成政治新聞。」林鶴雄心中直覺。當他打電話給院長時,對方還在通勤路上,他只丟下一句:「你快來,這個不能等!」醫院立刻召開臨時應變會議,會後,院長指派林鶴雄出面發言,交代立場:「我們保持中立。」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簡單的表態問題,而是一場「無論怎麼說都會被曲解」的危機遊戲。他選擇用最保守的方式應對:「我們目前正在了解狀況,配合司法調查,院方沒有預設立場。」儘管如此,記者們仍緊追不放:「你們知不知道他有收錢?」他也只能苦笑:「我們怎麼可能知道?」政治力的撕扯更形猛烈,立法院的質詢接踵而來,「台大醫院沒在監督嗎?」、「是不是行政怠惰?」他從未想過,一名醫師竟會坐在立法院講解媒體關係與行政流程。他苦中作樂地想:「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醫院內部同樣人心浮動,有人認為趙建民是政治受害者,也有人擔心台大的聲譽被拖下水,大家都在觀望,林鶴雄這位發言人要怎麼應對。他最終堅守原則:「不替任何人辯護,也不預設任何罪名,我們只講事實。」那些日子,每天一早走出入醫院大門,便有媒體守候。有天兒子打來問:「爸爸,你怎麼每天都在電視上?」他一時語塞,只回了一句:「因為現在沒人可以講話了,只剩我了。」當媒體風頭終於漸退,他深深領悟到一件事:發言人,不只是處理風暴,更是制度與輿論之間的緩衝墊。若這塊墊子撐不住,整個醫療體系便會動搖。他以這場最難的戰役為界,確認了自己的定位——講話,不是為自己說,而是為整個制度背書。更重要的是,他也發現發言人的角色必須時時守住底線。他不只一次處理自殺案件、重大醫療疏失等高敏感事件,每一次對外發言,都是一場對專業與倫理的考驗。而他,始終堅守四個原則:一、未經查證的事不能說。二、涉及個資的事絕不說。三、牽涉責任的事要審慎說。四、每一次講話,都是制度與社會對話的一部分。多年後回望,林鶴雄對這段發言人經歷依然心存敬畏。他說,這個社會需要更多懂制度、守專業,也敢於在風暴中站出來講話的人。2005年籌組聯盟前進越南要把台灣醫療帶出海除了處理國內的政治與醫療風暴,林鶴雄也曾踏上國際醫療合作的第一線。那時「新南向政策」尚未正式成形,政府卻已有遠見。經建會副主委張景森提出構想,請台大醫院參與越南醫療合作計畫──將台灣醫療模式移植至胡志明市,建立一座兼具教學、服務、訓練功能的醫學中心並涵蓋醫藥園區。張景森的一句話,道盡當時的期待:「台灣的醫療這麼強,為什麼不走出去?」林鶴雄被指派為這項跨國計畫的領頭人,開始了這段文化交織的醫療外交旅程。對他而言,這不是單純的「輸出醫療」,而是一次系統性的國家軟實力試驗。「我們不缺醫術,缺的是平台與延續性。」他說。林醫師首度抵達越南,拜訪一所胡志明醫藥大學醫院。硬體設施看來不差,但病歷凌亂、制度鬆散,醫師訓練毫無規範。他意識到:「醫療輸出不是只蓋一棟大樓就夠了。」因此,團隊從制度下手。設計一套住院醫師訓練架構,並募款協助越南醫師來台進修。然而,最大的阻力並非技術,而是文化。當地醫療體系深受威權階級文化影響,年輕醫師不敢提問、不能動手,怕得罪上司。「他們缺少問責制,很多流程是靠『個人風格』在撐。」他坦言,即便制度移植成功,真正的挑戰將是要如何落實。就在計畫逐步推進時,2008年政黨輪替,整個案子嘎然而止。資源斷鏈、聯絡中斷,多年努力化為一紙草圖。「我們缺的,是長期戰略,不是短期showcase。」林鶴雄語氣裡仍帶些無奈。如今再回首這段越南合作歷程,他依然認為,那是台灣醫療走向世界所必經的功課。它不只是林鶴雄個人的足跡,更是一段關於體制、文化與國家角色的現場紀錄——一堂深刻的課,也是對未來醫療輸出模式的誠實反思。讓醫學走進家庭惟生的人文健康實踐之路鏡頭很快來到2025年第二屆「人文企業獎」的頒獎典禮上,一個長期默默耕耘的名字,悄然走上舞台中央,那就是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它不是系出財團名門的機構,也不靠大型企業撐腰,卻憑藉著實在的內容與踏實的信念,拿下「教育提升傑出獎」。這份榮耀,不只肯定了它多年來深耕健康教育的努力,也讓人重新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樣的教育,才真正能為社會帶來深遠的改變?這個基金會的誕生,起於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當時林鶴雄醫師因為經費拮据、行政困難,屢屢在體制內推不動他的醫學研究理想。某日,他的太太不經意說了一句:「你這麼辛苦,為什麼不自己成立一個基金會?」這一問,點燃了林醫師心中的火,讓「惟生」開始在現實中扎根。當時的林鶴雄,正是台大醫院婦產科的主治醫師,專精於婦女泌尿、感染與母嬰垂直傳染等議題。他深知這些領域的重要性,但要推動改變,經常受限於公部門體制的步調與資源分配。「如果制度內走不動,就繞一條路出來吧。」他這樣想,也這樣做。林鶴雄家人親友自籌一千萬元,設立這個從家庭出發的基金會。命名為「惟生」,語出《易經》:「天地之大德曰生。」這不僅是一個名稱,更是一種信念:默默耕耘,不求功成,只為生生不息。基金會的第一個大型行動,1998年與公共電視攜手製作的《找回身體的愛》。基金會聯繫公視,提出一個簡單卻堅定的原則:「不業配、不灌輸、不販賣。」節目共106集,經周燦德教授引薦溫世仁夫人呂來春女士全力支持,邀請各科約90多位醫師教授依其專業的研究和經驗,用最平易近人的語言,非醫學專有言詞講解疾病的成因與預防,再加上動畫與案例說明,讓所有觀眾──無論年齡、學歷、背景──都能真正「看得懂」。節目播出後迴響熱烈,基金會更剪輯成DVD捐贈全台圖書館與社教單位,讓知識走進每個角落。之後,林教授更往下扎根,並轉向下一代,2010年推出3D動畫影集《元氣寶寶Vita》,每集十分鐘,聚焦在營養、情緒、壓力、疾病預防等主題。製作費高達兩、三千萬元,也是由溫世仁夫人呂來春女士及欣興謝炎盛先生贊助完成,只為了打造一個「孩子願意看,也能看得懂」的健康世界。接著從2017年惟生基金會也同步推出三十多本「健康寶貝幼兒繪本系列」親子共讀健康繪本,針對三至六歲的學齡前兒童設計,從認識身體、生活習慣到情緒表達,一步步建立健康的生活型態。「我們不是要孩子背知識,而是讓健康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林醫師斬釘截鐵地說。教育不是補破網而是減壓的起點林鶴雄堅持,惟生不是醫療體系的補丁,也不是為了彌補健保制度的不足;台灣人太依賴醫療,卻對健康知識一知半解,結果是病越來越多、醫療體系越來越吃緊,因此,他的目標是「從源頭減壓」。「醫學不該只困在醫院裡。」他堅信,醫學真正的力量,不在冷冰冰的病房,而是在人們的日常;它該走進廚房的飲食選擇,走進客廳的親子對話,走進校園的健康教育,甚至走進孩子的睡前故事裡。惟生基金會不僅生產內容,更推動理念。他們將過去的《找回身體的愛》系列節目數位化,上架至網路平台,讓民眾能用手機先了解疾病,進而與醫師有效溝通,提高就醫效率。近年來更推出第28至31冊幼兒繪本,並於2008年規劃一系列《美麗人生》醫學講座,讓健康教育觸及各年齡層與不同家庭結構。這一切,林鶴雄從不自居功勞。他在領獎台上,特別感謝一路同行的家人、夥伴與支持者,尤其是基金會執行長歐淑媛、溫世仁基金會、研華文教基金會,以及眾多企業家與朋友的捐助。如今的林鶴雄,雖已離開教學醫院的核心圈,卻將基金會視為醫療志業的延伸──從病房走進家庭,從手術台走向繪本與動畫。他相信,這是一場人生的再啟動,只要持續耕耘,終有人會看見。而「惟生」,不僅是一個基金會的名字,更是他心中對健康文化最深的託付——讓醫學融入日常,讓健康成為生活的語言。醫者的公共角色:從個人醫療到社會健康林鶴雄的故事,是一位公共知識份子身體力行的實踐範例。他從婦產科走入婦女泌尿領域,再由醫院行政重整挺進公共發言前線,最終將所學所見化為動畫、繪本與健康教育的種子,撒入社會各個角落,成為健康行為,落實健康生活型態。他以醫師之名,跨越制度邊界,走出一條少有人走的路,也為台灣醫界寫下難得一見的行動典範。林鶴雄醫師簡介林鶴雄,現任台大醫學院名譽教授、臺大醫院特聘兼任醫師、亞東紀念醫院婦產部專任主治醫師,是台灣婦女泌尿醫學的奠基者之一,亦是將「醫學從醫院帶進家庭」的實踐行者。在退休後,仍指導學生增加論文四十三篇。累積多年臨床經驗,專精膀胱過動症、應力性尿失禁、排尿困難、骨盆器官脫垂(含膀胱、子宮與直腸)等女性泌尿相關疾病,擅長陰道鏡檢查,在婦產科領域建立起紮實的專業聲望與信任口碑。他在1977年取得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醫學系醫學士學位,之後赴日本深造,在國立東京大學醫學部攻讀婦產科醫學,1986年取得醫學博士學位,成為少數在東大完成醫學研究的台灣醫師。在日本期間,歷經長達七年的臨床訓練,從1979年起擔任住院醫師,並於1983年升任主治醫師,在當地手術室與實驗室間穿梭,奠定堅實的臨床與研究,後應曾竹田省主任教授之邀,於2015年擔任日本順天堂大學客員教授。回國後,他長年任教於台大醫學院婦產科,自1991年起擔任副教授,1996年升任教授,期間擔任台大醫院婦產科主治醫師長達數十年。除了醫學研究與臨床服務,林鶴雄醫師更以「醫療人文」為志業,1997年創辦惟生醫學文教基金會,致力於推廣健康教育與預防醫學,從兒童動畫、親子繪本到全民醫學節目,讓醫學知識真正走入社會與家庭,改變的是人們對「健康」的認識與選擇,重塑健康行為。他的醫療旅程,是從學術走向社會的實踐縮影;他用醫術治療病患,也用教育澆灌未來的健康美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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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許益超從耳朵出發走向聽力醫學的未來
文/邱文通照片/許益超「童年的自己,是個很安靜的小孩。」他說道,不是那種害羞膽怯的沉默,而是一種與世界低聲交談的靜。馬偕醫學院聽力暨語言治療學系專任教授兼系主任許益超記得,那時候,他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膝蓋抱著下巴,聽著窗外的風吹過樹梢、鄰居家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母親在廚房切菜喀、喀、喀的節奏,每一下都規律、溫柔,彷彿在提醒他:媽媽在家,一切安好。童年記憶中的聲音「那時還不懂什麼是聲音的意義,但我知道,有聲音,就是活著的證明。」他輕聲說,語調像是在回味一段遠方飄來的記憶。直到多年後,那些聲音在生命中突兀地沉靜下來。大學時期,母親罹患癌症,接受化療。在台北求學的他,每天傍晚都會在宿舍樓下的公共電話亭排隊,只為打一通電話回家。這是母子倆最深的牽繫,彷彿那條話筒線,能把他的聲音穿越城市、繞過病痛,輕輕落在母親耳邊。但有一天,母親的聲音在電話那端忽然變得遲疑而模糊:「我……聽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了……。」那句話像是一把無聲的剪刀,把兩人之間的聯繫線一刀剪斷。他在電話亭裡怔住了,站在嗡嗡作響的公用電話旁,彷彿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寂靜。「那不是一種聽不見而已,」他後來這樣形容那一刻,眼神微微發亮又透著一絲脆弱,「那是一種失去了聯繫的感覺,像是在茫茫人海裡,你叫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那一瞬間,他才明白,聲音不只是一種物理震動,不只是耳膜感受到的波紋,它是一條看不見的線,繫住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與存在感。而那條線,一旦斷了,有些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從那天起,「聽見」這件事,在他心中不再只是科學名詞,而是一種使命。就像種子落入心田,靜靜地埋下未來某天會發芽的希望。那顆種子,後來長成了一條專屬於耳朵的學術之路,也成為他將一生獻給聲音與連結的理由。從中醫到再生醫學他經常說,自己的學術旅程,其實是從母親的病床邊開始的。那時的他,還是個研究所新鮮人,站在陽明大學傳統醫藥研究所的面試現場,面對教授的提問:「為什麼想讀這個科系?」他沒有準備好標準答案,卻在那一刻,脫口而出:「因為西藥的副作用太大了……。我想看看,中醫藥有沒有可能,讓像我媽媽那樣的癌症病人,不要那麼痛苦地走完一段路。」說完的瞬間,他愣了一下。那並不是一個用來「說服」教授的回應,而是多年來壓在心口的真話,終於有了出口。母親罹癌後,化療的折磨像是吞噬生命的倒數計時器。她不是被病魔打敗的,是在每一劑藥物注入體內後,一點一點失去原本的她。那樣的無力感,讓他開始思考:如果不能阻止疾病,是否能減少痛苦?從那天起,他決定沿著中草藥的線索走進實驗室,一次又一次,在顯微鏡下觀察肝硬化與肝癌細胞的變化,想像著這些植物是否真的能柔和地改變什麼。那是一段紮實又孤獨的旅程。許教授回憶那段歲月時,語調總是低了些:「我一直希望,在那些片段的研究數據背後,可以找出一條更溫柔的醫療路徑。」但時間推著他往更遠的方向走。他意識到,若要讓中醫藥的潛力被世界看見、聽見,就不能只停留在傳統框架裡。他需要一個語言,一個能與世界對話的語言,而那個語言,就是「分子生物學」、「幹細胞」、「動物模型」這些最前沿的醫學技術。2005年那一年,國家衛生研究院的幹細胞中心成立,正在招募博士後研究員,而且是國防役名額。他記得自己投履歷的那天心情既期待又忐忑,沒想到順利被錄取,並由當時全球神經幹細胞領域的重量級人物邱英明教授親自面試。第一次走進實驗室的那天,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那些精密儀器冷冷地閃著光,顯微鏡下的細胞一顫一動,彷彿有自己的語言。「我那時心裡想,這裡的每一個細胞,也許未來都能幫助某個家庭,留住某一段聲音或溫柔。」他眼神閃過一絲動容,「那不再只是研究,而是一種對未竟親情的修補。」他的研究領域也從單純的中草藥,延伸到神經幹細胞、再生醫學,並持續探索耳朵、聲音、與記憶的關係。這條路,並不是當初規劃好的,也不是學術上的精算選項,而是一路走來,心裡那個年輕的他一直牢牢牽著母親的手,在默默走的路。「我走進科學,是因為無法改變結局,但或許可以讓未來的某些人,不再重演那樣的痛苦。」他輕輕地說,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過去那個瘦弱的母親道別。那條從中醫走向再生醫學的路,最後他給了它一個名字,「以母親為名的學術之路」。不只是追求治癒,更是為了讓愛有一天能夠重新被聽見。選擇「耳朵」的初心許益超教授談起「耳朵」時,眼神會不自覺地發亮,語氣裡藏不住那種像是發現寶藏般的熱誠,那是他心中真正的熱點,一條不但繽紛、而且無人走過的科學秘徑。「其實啊,我選擇耳朵,並不是因為它比較容易研究……。」他笑了笑,搖搖頭,語調中透著一種挑戰者的興奮。「剛好相反,是因為它太難了,太神祕,也太被忽略了。」他曾細細觀察台灣的再生醫學發展:心臟、肝臟、神經、皮膚……各個領域早已高手雲集、研究百花齊放。只有耳朵,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那是一片等待開墾的荒地,也是一個迫切需要有人先開口、先聽見的地方。但真正讓他決定「就是它了」,其實還是一通電話,那通,他與母親通話中斷的電話。那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傍晚,他站在公共電話亭裡,一如往常地打給母親。兩人聊著聊著,突然她說:「我聽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了……。」那句話像是一道雷,劈開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那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一種親密關係被割裂的痛楚,一種明明想靠近卻被迫遠離的無奈。也就是在那個時期,他在研究纖毛轉錄因子時意外發現,它竟然與「聽覺細胞的分化」息息相關。那是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連結,彷彿命運透過顯微鏡,向他眨了眨眼。「那一刻我真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興奮地說,「我覺得,好像宇宙偷偷告訴我,你該回到原點了,回到聲音,回到那通沒說完的電話,回到那個想讓媽媽重新聽見的自己。」而就在他進入馬偕醫學院後,更驚喜地發現:這裡正好擁有全台灣最完整的聽力研究團隊,橫跨分子、臨床與病患現場,是一座等著被點燃的火種庫。他笑說自己就像一根剛好掉進火堆的火柴,一點就燃。但許教授也不是只靠熱血。他是帶著戰略眼光進入這片空白市場的。他說:「這麼重要的器官,怎麼可以沒有學者研究?如果大家都在等,那就讓我來當第一個說『我來了』的人吧。」他不只要人們重新「聽見」這個世界,更要讓那些被忽略的聲音、被壓抑的溝通、被迫沉默的情感,重新被世界「聽見」。對他來說,耳朵不是器官,是一扇門,一道光,也是一條通往人心深處的路。而他選擇這條路,不只是為了科學的未知,更是為了那些還沒被聽見的愛與回應——他用全部的熱情,說出那句話:「耳朵,真的,太值得了!」聽見,是愛的能力許益超談起「聽見」,語氣總會慢下來。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而有力量,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個生理機能,而是一場靜靜發生在人心深處的奇蹟。「聽見,其實是一種愛的能力。」他不只一次這麼說,語調裡混合著堅定與柔情。他曾分享一個令他至今難忘的故事,那是一位來自國外、天生失聰的11歲男孩,因為罕見的OTOF基因突變,自出生起便活在無聲的世界裡。後來,在一項全球首例的基因治療實驗中,這個孩子成為首位受試者。治療完成後,所有人都在等,不是等待數據,而是那一個最簡單、卻也最難以預測的瞬間:這個孩子,能不能「聽見」。某個平凡的早晨,孩子的母親,像往常一樣走近他,輕輕喚了一聲名字。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微弱,但它穿過了沉默,越過了基因修復的邊界,悄悄地抵達了他的心裡。男孩轉過頭來,眼神驚訝、凝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了母親。然後,他笑了。那不是一個反射性的笑容,而是一種深刻的認出,是心靈與情感終於對上的那一刻。許教授說,那一刻的畫面非常安靜,卻比任何實驗結果都更有分量,「那不是一項治療的成功,而是一段關係的重建。」他語氣平靜,眼裡卻泛著光。「我們做的,其實不是讓耳朵聽見而已,」他頓了頓,像是在慎重選擇每一個字,「我們做的,是讓人,重新有機會彼此靠近。」對許教授而言,科技的最終意義,不是創新數據、不是登上期刊、甚至也不是某項技術的突破。他所追求的,是讓那些在沉默中擦肩而過的生命,重新連上線。讓失去回應的母親,終於能再次被孩子呼喚;讓孤單老去的父親,聽見兒女的笑聲再次進門;讓一場失語的愛,找到聲音的出口。在實驗室裡,他操作顯微鏡、調控基因、設計模型;但在心裡,他始終記得,這一切的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有情感、有牽掛的生命。「如果我們的研究,能讓一個孩子聽見母親的聲音,或讓一對老夫妻能在晚年還說得出『我愛你』,那我就知道,我們走對了方向。」他語氣平靜,眼中卻有溫度。這就是他的科學觀:在分子與細胞的世界裡,找回人與人之間,最溫柔也最重要的連結。學生踏上世界舞台許益超教授從不把「教育」當作課堂上的教學任務,而是一場生命與生命之間的點燃。他談起學生時,語氣總會不自覺地放柔,眼神裡透出一種近乎父親般的關懷與期待。那一年,他親自帶領三位馬偕醫學院的學生踏入哈佛醫學院附設的麻省眼耳醫院。那是一棟坐落在波士頓心臟地帶的學術殿堂,全球無數耳鼻喉科與聽覺醫學的重大突破,皆從這裡誕生。而那一天,站在那扇玻璃門前的,不再只是學術巨擘,而是幾位來自台灣的年輕學子,第一次,用自己的腳步站上這個世界級的舞台。「老師,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真的能站在這裡。」其中一位學生輕聲說道,眼裡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與不安。許教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堅定又溫柔:「你們值得站在這裡。」這句話,不只是鼓勵,更像是一個長年伏在他心中的願望,終於成真的見證。他記得自己年輕時也曾對這樣的地方懷抱渴望,但那時,資源稀少、機會難尋,那個夢始終沒能實現。他從未埋怨,反而把這份未竟的心願轉化為推動學生的動力。他想做的,就是搭起一座橋,讓下一代能走得更遠,站得更高,甚至超越他未曾觸及的高峰。「他們不是我的延伸,而是我真正的成就。」他語氣堅定卻不張揚。實習結束後,有學生在回程前對他說:「老師,這趟旅程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那句話讓他久久不能平靜。那不是一紙成績單可以衡量的榮耀,而是一種深層的心靈轉向,當一個學生真正看見了世界的廣度與可能性,他也就開始相信,自己有能力在其中發光。許教授始終相信,教育不只是傳授知識,更是開啟眼界,是讓一顆心真正相信自己有重量、有光芒、有未來的那一刻。「如果我能為他們打開一扇窗,那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他不是要培養追逐頭銜的精英,而是要孕育懂得用雙手去改變世界的年輕人——那些願意用知識去照亮別人生命的青年醫者,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希望。這份教育者的情懷,就藏在他一句句溫柔叮嚀裡,也寫進每一次替學生點燃未來的起跑線上。讓台灣,被世界聽見對許益超教授而言,醫學不只是一門科學,更是一場為人類未來發聲的行動。而「耳朵」,作為最安靜卻也最神聖的器官,早已成為他終生投注的使命核心。2025年五月,他將首度主辦第一屆台灣內耳治療國際研討會,不只是為了聚集國際專家共襄盛舉,更是為了讓世界「聽見」台灣在聽覺醫學上的願景與決心。他定下的主軸簡潔而深遠:「保健、修復、再生、重建」。這四個詞,背後不是技術清單,而是一份對人類健康尊嚴的承諾,不再等到聽力流失才補救,而是從預防做起;不只延緩病變,更要尋求修復的可能;不只是對症治療,更要以幹細胞與基因療法尋求再生的未來;當一切失去時,還能有重建的科技與希望,重新找回那條通往世界的聲音通道。「這場研討會,是我們從台灣發出的聲音,」他語氣平穩卻鏗鏘,「我們不只是追趕世界,而是主動向世界宣示:台灣,有能力定義未來的聽覺醫學。」許教授明白,在國際舞台上爭取話語權,不能只靠熱情,更需要實力、願景與世代傳承。他不僅希望這場會議能讓全球認識台灣的研究能量,更希望激起一波又一波年輕醫師與科研人員的志業熱情。因為這條路,需要的不只是技術接力,更是一群心懷信念的人,願意為沉默的人群發聲。「我常想,當世界未來再提起這四個詞:保健、修復、再生、重建。他們會不會想到台灣?」他微笑著,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深知,這場國際研討會不是結束,而是起點。是台灣從過去的技術接收者,轉變為未來的創造者。是一場集結聲音、信念與行動的號角,吹響的不只是醫學進程的下一步,更是台灣主動參與世界醫學對話的歷史一頁。許教授的語調輕柔,卻藏不住他心中的宏大企圖。他的眼神裡,不只有科學家的專注,更有一位時代布道人應有的光與熱。他相信,一個國家的醫學實力,不只是為了治病,更是為了讓人們不再沉默,讓每一個生命的聲音,都能被世界聽見。聲音裡,有家的溫度在實驗室裡,他是研究幹細胞與聽覺再生的專家;在國際會議上,他是論述未來醫學藍圖的講者。但回到家,許益超教授最喜歡的角色,是「爸爸」。脫下西裝與實驗袍,他換上居家短袖、拖鞋,走進廚房的樣子,親切得就像隔壁大哥。他笑說自己以前是「廚藝零分」,但現在為了家人,什麼都敢試。三杯雞、蒜頭蛤蜊雞湯、麻油松阪豬……一道道料理從零開始,雖然偶爾會被孩子們虧「這鍋有點太創新了吧」,但只要聽到一句「爸,今天這道好吃耶」,他就會開心得像拿了研究計畫補助一樣。他也常陪孩子出門,一家人最放鬆的時光,就是車上那段音樂小旅行。開車時,他會放著孩子愛聽的流行歌,有時還會跟著節奏打拍子、哼兩句。雖然總是跟不上歌詞、唱得有點跑調,但孩子們會在後座笑成一團,他也跟著笑,笑聲在車廂裡流動,像一首專屬於家的配樂。假日午後,他和兒子一起去打籃球,球場上你來我往,汗水飛濺。他自嘲現在體力輸兒子一大截,但仍樂此不疲。「他快比我高了,以後可能真的打不贏他了!」他笑著搖頭,那語氣裡有一種含蓄的驕傲。而每當壓力來襲,或在研究瓶頸前感到力不從心時,他會選擇穿上跑鞋,一個人沿著街道慢跑,聽自己的呼吸、腳步與風聲交織。這種簡單的節奏,能幫他把那些理不清的雜念一點一點地理順。跑著跑著,他會在心裡默念一句熟悉的話:「當你感到疲憊,別忘了你為什麼出發。」這句話,他不是只對自己說,也是在對多年來那個最初的起點輕聲提醒,那個在電話那端,聲音逐漸模糊的母親。是她的病痛,讓他踏上了醫學之路;是她聽不見的那一刻,讓他開始思考「聲音」的意義。而現在,他守護的不只是耳朵裡的聲音,更是家庭裡的笑聲、飯桌上的共鳴、球場上的叫好與回應。母親曾為他守住家的聲音,如今,他以科學與愛,延續這份聲音的溫度,在日常裡輕輕擁抱,那些真正值得被記住的,柔軟的時光。許益超YI-CHAOHSU,M.D.,PH.D.許益超教授,馬偕醫學院聽力暨語言治療學系主任,專長於聽力醫學與再生醫學。他因母親罹癌的親身經驗,投身於改善聽覺障礙的研究,並致力於開發中草藥與幹細胞技術結合的治療方案。許教授不僅是研究前沿的領航者,更是教育者,帶領學生走向國際。他的願景是讓台灣在聽覺醫學上被世界聽見,並推動保健、修復、再生、重建的全面醫療新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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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焦點.醫學有故事
龔慧儀醫師 醫療宣教之愛的足跡
文/邱文通照片/龔慧儀龔慧儀醫師(Dr.SelinaKung),來自香港,菲律賓讀牙醫,在台灣執業,是中華牙醫服務團(CCDS)的團委之一,以醫療宣教的國際義診為她的終生志業。她常說:「宣教不是單向的給予,而是一種彼此的成全。」在醫療宣教過程中,她學會了更謙卑地看見——「我們帶去的是醫療與愛,他們回報的是信任與深情。」中華牙醫服務團是一群懷抱共同使命的基督徒牙醫所組成的團隊,成立至今,將步入第三十年。服務團一直以來都秉持著「無名的傳道者」精神,默默地付出。龔慧儀醫師有感而發地表示,「今年八月的三十週年活動,更多的是讓我們回顧這段旅程,看看我們曾經走過的路,重新省思當初成立的目的: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龔醫師是服務團的重要團員之一,還擔任過第九任團長,參與超過四十次國內外醫療宣教行程,最高紀錄曾於一年中出隊四次。許多人好奇問她:「為何能持續這麼多年投入醫療宣教行動?那份動力來自何處?」她總是微笑著,引用兩段她最喜愛的經文來回答這個問題:第一段是馬太福音22:37-38:「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她深信,既然神給了人恩賜與能力,就應當用來回應祂的心意——行公義、好憐憫,並全心投入地活出信仰。第二段則來自羅馬書12:11:「殷勤不可懶惰;要心裡火熱,常常服事主。」這句話,成了她服事路上不變的座右銘。工人家庭出身立志翻轉命運龔醫師坦言,自己來自工人階級家庭,年輕時努力讀書,是為了翻轉家境、追求穩定的社經地位。當年考牙醫師執照時,那份「咬緊牙根」的拚搏精神仍歷歷在目,只因不願辜負父母的期望。在那戰火未息、動盪未平的時代,龔慧儀醫師的父母十幾歲就從大陸逃難至香港。他們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只能在五〇年代香港製衣業蓬勃發展之際,從學徒做起,一針一線地縫出一家人的生計。他們一家人擠在幾坪大俗稱「白鴿籠」的公屋中,四個兄弟姊妹共睡一張上下鋪。環境的擁擠與生活的拮据,像是從小就刻在心上的烙印,讓她悄悄在心裡立下願望——總有一天,要離開這樣的社會階層,過上不一樣的人生。接近入學年齡的龔慧儀醫師,意外走進一所由天主教教會創辦的學校。那裡紀律嚴明、學風嚴謹,小學六年裡,她總在班上名列前三,因而順利直升中學。五年全英語授課的基礎教育,成為日後自信走出世界的基石。加上那是一所加拿大修會的純女校,對學生的各項禮儀要求嚴格,從社交場合的得體舉止,到用餐時的餐桌禮儀,她都一一學會了。她原本計劃赴加拿大留學。親戚主動提出資助,讓她父親無需為費用煩惱。她已拿到入學許可,卻在最後一刻因為對方希望她通過法語檢定而作罷。那時的她有些年少輕狂,嫌麻煩,也不想再為另一種語言耗時耗力,便輕易放棄了。留在香港考預科,卻在考試當天發燒,成績一落千丈,無法回到原來的母校。龔醫師雖錄取一所商業名校,但開學前兩天,鼓起勇氣對父親說:「我不想當大老闆的秘書,想讀新聞系或社會系。」父親沒有責備,反而透過記者朋友幫她找了一所雖然名氣不高、卻能報讀預科的學校。但走進那間學校的第一天,就感受到與從前天差地遠的學風與氣氛,心裡一陣失落與落寞。那時的她,或許正走在一段未察覺的憂鬱旅程中,每天上學都像是一場無聲的煎熬。從菲律賓讀牙醫到台灣牙醫師直到有一天,一位同學無意間說出:「我下學期要去菲律賓讀牙醫。」她眼神一亮。在1983年以前,香港沒有牙醫系,因此這是一條能夠出國、改變命運的路,而且菲律賓以英語授課,採用美國學制,費用也在家庭可負擔的範圍內。龔慧儀醫師鼓起勇氣,請這位同學幫她申請。在菲律賓求學期間,龔醫師受到許多來自香港學生組成的教會照顧,也與當地華人教會牧師們建立深厚情誼。每逢寒暑假,他們便帶著她和其他牙科及醫學系學生深入偏鄉,服務貧苦群體。她曾走進當年東南亞最大的越南難民營,也曾踏上菲律賓三千公尺高山的部落,在美國宣教士創辦的慈惠醫院義診。那一段日子,她深深地被觸動與感動。那些無私付出的身影,讓她明白,牙醫不只是用來翻轉自身命運的職業,更可以成為回應上帝呼召、服事弱勢的恩賜。「人生的意義,從此不再只是向上,而是向人。」畢業返回香港等待考試期間,她收到一封來自台灣的信——來自她在菲律賓認識的同學寄來的,問她是否願意來台灣協助一間位於新店安康路的工人社區教會,擔任詩班與兒童主日學老師。她答應了,也就這樣踏上台灣的土地。沒想到菲律賓的學歷竟被台灣政府承認,可以報考牙醫國考。第一次考試她敗在語言上——繁體中文的題目太難,閱讀速度也慢,考卷根本寫不完。但她沒有放棄,第二次考前才知道有考古題,便卯起來準備,終於順利通過,成為一位持牌牙醫。在這段期間,龔慧儀醫師遇見了她的先生,嫁來台灣,成了外籍配偶。台灣的牙醫教育是五年課程、大六那年實習一年,而菲律賓則是課程與實習同步進行,這樣的背景讓她在職場中更為熟稔實務。她曾在一間診所工作,老闆來自中山醫,其他同事分別來自陽明、北醫,而她則是「外來者」。她微笑回憶:「雖然背景各異,但我很感謝大家都願意接納我。」生命的轉彎來自一位摯友的離世龔慧儀醫師的男同學,在三十歲那年因骨癌離世。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一位熟悉、曾一起讀書成長的朋友的死亡。這對她的衝擊之大,難以言喻。因為那時的他,人生才正要揭開一頁看似燦爛的新篇章——剛結婚,也剛成立診所,孩子才滿周歲。所有的期待與夢想,彷彿才剛開始落地,卻瞬間被命運翻篇,如同《聖經》裡所說:「人籌謀一切,但明天將如何,我們其實完全不知道。」那段日子,龔醫師常常看著自己的孩子,心裡忍不住想到,那個孩子如今已失去父親。她的同學是獨生子,還留下了年邁的雙親。作為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她知道,那些責任,不能假手旁人。其他同學多半已有自己的診所,無法再分身。而她,是少數能從執業醫師轉換成診所開業負責人的人選。她本不想承擔那麼多的角色——身為媳婦、太太、母親、家庭主婦,她只想單純上班,不願再多扛更多責任。但那位同學的太太,一位讀音樂系出身的溫柔女子,在禱告後,慎重地邀請她成為夥伴。那是一份信任,更像是一種交託。於是,她沒有多說,就接下了這份承諾,扛起了繼續營運診所的責任。從牙科到世界角落的愛與行動此外,也在台灣,龔醫師遇見了一群懷抱信仰與醫術的基督徒牙醫。他們相信:「上帝賜下的恩賜與才能,不只是為了個人的成功,而是為了行公義、好憐憫。」1995年中華牙醫服務團成立,她帶著共同的信念加入,投入國內外偏鄉與弱勢社區的醫療與全人關懷。2002年,龔醫師踏出國門,第一次參與國際義診,地點是中國河南的希望小學。從那天起,便開啟了長達二十多年的醫療宣教旅程。她走過中國各省,也深入蒙古草原、喜馬拉雅山區、東南亞村落與非洲內陸,甚至遠至巴布亞新幾內亞,總共參與超過四十次義診。這些義診地點,有的沒有電、有的沒水、有的甚至連睡覺的地方都極為簡陋,但龔醫師始終堅持走進最需要的地方。龔醫師娓娓道來,人生中有三次義診經驗,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因為那是我最貼近人心的相遇。」無法忽視生命的西安母女故事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中國西安一場義診的午後,空氣中飄著藥水與塵土混合的氣味。她正準備收拾器械,卻看到一對神情緊張的母女站在帳棚外,像是鼓起最後一絲勇氣,才步入這片她們陌生卻滿懷希望的土地。女孩的母親嘴唇上長著一顆巨大的腫瘤,幾乎堵住了整個口腔,說話困難、進食困難。她的眼神中滿是疲憊,卻也燃著一絲倔強與期盼。她們說,已經跑遍各大醫院,全都被拒收——原因不是醫術不及,而是因為「沒錢」。龔醫師試圖理性地解釋:「我們不是口腔外科,也沒有做這種手術的設備和條件……」,話還沒說完,母女倆已雙膝跪地,聲淚俱下地懇求。那一刻,她愣住了。她低頭看著母親那張腫脹的臉與緊握的雙手,內心百般掙扎。一位來自澳洲的醫師低聲提醒她:「你千萬不要婦人之仁害了人家。」這句話像當頭棒喝,她知道,這已不是單純的醫療行為,而是一個關乎生死與良知的選擇。龔慧儀醫師靜靜閉上眼,心中默默祈禱:「讓我可以有選擇做或不做的智慧。」也許是上天聽見了。那天下午,一位剛從海地地震前線返國的美國醫師剛好在場。他隨身攜帶的「外傷包」裡,竟剛好備有所有消毒好的手術器具、縫線、剪刀——正是她所缺的一切。龔醫師決定賭一次,因為這是她無法忽視的生命。「當初拉著我叫我不要婦人之仁的醫師,後來看我決定要做,就跑下來當我的助手。她的舉動也給了我非常大的心靈支持!」手術開始。公安人員全程站在門外監視,氣氛沉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凝結。龔醫師的手穩穩地握著手術刀,小心切除腫瘤,腫瘤剝離過程比她預期順利得多,出血量控制良好,縫合也一氣呵成。雖然他們沒有可吸收縫線,只能叮囑母女倆日後自行前往城市的醫院拆線。她仍記得那對母女臨走前,一邊哭一邊一再鞠躬的模樣。「我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地收拾器械,眼眶微紅……。」第二天清晨,當隊伍準備撤離,母親特地趕來道別,聲音顫抖:「謝謝你們,我們一輩子不會忘記這一天。」幾天後,來自當地的聯絡人傳來消息——公安居然主動造訪當地教會負責人,並說出那句令人震撼的話:「他們真的做了一件美事。」她望著那封簡短的訊息,沉默良久。那一刻,她明白了:我們或許無法改變整個醫療體制,卻能為一個生命,帶來希望的轉捩點。那場手術之後,龔慧儀醫師更加堅信:醫療義診的意義從不在於「量」——不是看了多少人、做了幾件事,而是「值」——我們是否在對的時候,為對的人,做出正確的事。她見證了那對母女的堅韌,也見證了跨國醫師之間無聲的合作、跨文化之間無私的支援。「那一刻她明白了,這不只是醫療,更是靈魂交會與人性的光輝。」從絕望到重生的吉爾吉斯女孩最驚險的一次是在吉爾吉斯。原本那只是一場醫療義診的行動,卻意外演變成了一次信仰與人性的深度考驗。那是一個以回教為主的國家。某天,當地教會傳出震驚社群的消息——一名年輕的基督徒女孩遭七名回教徒集體侵害。女孩並未選擇沈默,而是勇敢站出來,準備控告施暴者。然而,在那樣的社會結構下,基督徒起訴回教徒,幾乎不可能獲得公平審判。教會因此遭受威脅,牧師收到死亡恐嚇,社區籠罩在一片恐懼中。當她與義診團隊抵達時,局勢已經劍拔弩張。他們被困在教會裡數日不敢外出,窗外的世界像是一觸即發的戰場。牧師對他們說了一句話:「這種事情,怕也沒用。」那是一種來自信仰的堅定,不帶一絲怨懟。幾週後,奇蹟出現了。這名女孩的案件居然在法院勝訴,那些曾經恐嚇她的人,後來竟主動來尋求和解。這不只是法律的奇蹟,更是一種人性的翻轉。在那段艱難歲月裡,女孩不曾放棄希望。為了協助當地婦女自力更生,他們在吉爾吉斯建立了一座小型植物工廠。那是個簡單的構想——教導當地人水耕技術、種苗繁殖、LED照明、營養調控……,希望透過「技術」帶來「生機」。龔慧儀醫師的先生多次親赴現場協助建設,而一位來自美國的宣教士更是投入了兩百萬台幣的資金支持。女孩加入了這項計畫,從零開始學習,後來成為主要技術員之一。兩年後,龔醫師再度踏上這片土地時,那名女孩熱淚盈眶地抱住她,顫抖地說出那句話:「謝謝你們,讓我重新找回了生命的價值。」那一刻,龔醫師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回抱。女孩選擇了原諒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人,也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見證:「上帝為我開了一條新路。」後來,女孩遇見了一位真正疼愛她的伴侶,結婚、生子,慢慢走出了那段陰影。她不再只是那個被害者,而是一位用雙手重建人生的女性。遺憾的是,這間植物工廠後來在一次不明原因的縱火事件中焚毀。消息傳來時,所有人的心都被燒出一道傷痕。但龔醫師知道,那些被點燃的生命早已生根發芽。如今,原址已轉型為當地的婦女收容中心,接納著每一位遭遇創傷與困境的女性。雖然建築消失了,技術也不再延續,但那段時間所種下的尊嚴與勇氣,卻已深深烙印在這片土地上。龔醫師說:「真正的改變,從來不只是技術或建築,而是人心。」與巴布亞新幾內亞叢林的約定2018年,中華牙醫服務團義診團隊踏進巴布亞新幾內亞(PNG)偏遠村落的那一刻,沒有人預料到,這趟簡單的醫療之旅,竟會成為五年後再聚首時,感人至深的信仰見證。那年,龔醫師第一次參與叢林義診。跟隨團隊,與幾位夥伴受邀加入威克理夫聖經翻譯機構的宣教工作,深入一個沒有水電、道路及通訊的原始村落。龔慧儀醫師記得,那裡的生活條件讓人難以想像——洗澡只能跳進山間池塘,食物每天輪流是鳳梨、木瓜或香蕉,夜晚全靠手電筒照明,廁所則是一個簡陋的木板空間。但她沒有抱怨,反而笑說:「最怕有殼的蟲,結果每晚都要抓蟲才能安心睡覺,根本不是洗澡,是打仗。」當地的孩子第一次看到醫生、長輩第一次測血壓、年輕媽媽第一次聽到有人教她怎麼照顧嬰兒,那些眼神中的驚奇與信任,讓龔慧儀醫師深深感受到:醫療不只是藥品與技術,更是尊重與愛的開始。離開前,村民圍著她和團隊,紅著眼問:「你們還會再回來嗎?」那句話,從此成為龔醫師心中揮之不去的重量——也是一個未曾明說,卻無聲承諾的約定。2023年,疫情終於趨緩,中華牙醫服務團義診團終於再次啟程重返巴布亞新幾內亞。他們帶去一支更完整的團隊:牙醫、內科、護理師、年輕醫師,還新增了行動超音波等進階醫療設備,準備好要再一次服務這片他們曾走過的土地。旅程依舊崎嶇。航班被超賣、飛機缺油、引擎故障,幾度滯留機場;雨季的山路泥濘不堪、交通中斷;棕擱樹屋下的診療台簡陋非常……。但龔慧儀醫師輕描淡寫地說:「這些早就習慣了,我們的不方便,是他們的日常。」她從沒想過,這次重返,竟會見到那樣的一幕——村民用五年的時間,親手建起一條感恩之路。叢林生活的最困難點,在於他們沒有磚,也完全沒有瓦(石頭),這五年來,他們得經過兩小時的卡車、兩小時的獨木舟、四個小時的徒步,從城市運回蓮篷頭、鐵皮(大水桶用滾動的方式),只為了給義診團隊建一座乾淨的浴室、沖水馬桶與全新醫療空間。他們甚至設計了簡易抽水系統,只為讓醫生們不用再洗池塘水。「那一刻,我真的哭了。」龔醫師說,「原來他們記得我們五年前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比我們還認真。」四天的義診服務超過一千人。他們提供的,遠不止藥品與處方,還有老花眼鏡、衛教課程,和每一場耐心的聆聽與對話。她看到許多病患帶著手寫病歷與舊藥袋回診,那是他們過去五年對醫療的珍惜,也是對再次相逢的守信。那時的她突然明白,當年那句「你們會回來嗎?」不是疑問,而是一種信任。「我們的異常,是他們的日常。可即便生活如此艱難,他們還是選擇用五年建出一條路迎接我們——那不只是一條路,更是信任與愛。」龔醫師說道。「我特別敬仰那種『捨命的熱情』,比如宣教士劉力慈的見證——緣於願意服事,進而為巴布亞新幾內亞的族人而死,至今仍深深觸動我的心。」龔慧儀醫師說著說著,眼睛好似又望向那片遙遠的叢林。今年六月,她還將到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叢林裡醫療宣教。只因「我們不只是治療,更是為了讓愛落地。」這句話,正是龔慧儀醫師醫療宣教的生命寫照。龔慧儀HUI-YIGONG,M.D.,PH.D.龔慧儀醫師,來自香港,現為台灣執業牙醫,也是中華牙醫服務團的核心成員。她以國際義診為終生志業,曾參與超過四十次國際醫療宣教行程。龔醫師幼年來自工人家庭,伴隨著對命運翻轉的決心,最終在台灣取得牙醫師證書。她曾在動蕩不安的環境中堅持信仰,致力於服務貧苦群體,並以「醫療與愛」的雙向成全,改變無數生命。龔醫師的醫療宣教足跡遍及中國、非洲、東南亞及巴布亞新幾內亞等地,並以「從心出發」的理念,為弱勢群體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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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7 焦點.健康知識+
感冒、流感康復後要換牙刷防二度感染嗎?醫:做好3件事更重要
感冒或流感痊癒後,許多人會更換牙刷或電動牙刷刷頭,希望避免再次感染。研究發現,感染鏈球菌性咽喉炎的患者使用過的牙刷,並不一定會殘留致病菌;口腔外科醫師也指出,對大多數健康成人而言,生病後立刻更換牙刷,未必能有效降低再次感染的風險。相較之下,正確清潔、保持乾燥及妥善存放牙刷,才是日常更值得注意的衛生習慣。美國德州大學醫學分部的研究人員,曾在2013年兒科學術學會年會上發表一項牙刷細菌研究,探討鏈球菌性咽喉炎患者使用過的牙刷,是否可能成為病菌傳播的來源。研究人員先在實驗室中,讓引起鏈球菌感染的細菌在牙刷上生長48小時,接著收集不同族群使用過的牙刷進行檢測,包括罹患鏈球菌性咽喉炎的兒童、喉嚨痛但沒有鏈球菌感染的人,以及健康人士。整項研究共檢測4類牙刷,分別是實驗室培養出鏈球菌的牙刷、鏈球菌性咽喉炎患者使用過的牙刷、喉嚨痛但未感染鏈球菌者使用過的牙刷,以及健康人士使用過的牙刷。結果發現,受試者使用過的牙刷都出現常見的口腔細菌,但只有其中一支牙刷檢出鏈球菌,而且這支牙刷並非來自罹患鏈球菌性咽喉炎的兒童。主持研究的JudithRowen教授因此表示,研究結果支持一項觀點:確診鏈球菌性咽喉炎後,可能沒有必要特地丟棄牙刷。感冒、流感痊癒後,換牙刷有必要嗎?至於一般感冒或流感,口腔顎面外科醫師JasonAuerbach指出,對大多數健康人士來說,生病後更換牙刷或電動牙刷刷頭,可能無法帶來明顯的額外好處。原因在於,當人們開始出現症狀,甚至刷牙時,免疫系統通常已經開始對入侵的病毒或細菌展開反應。因此,即使更換牙刷,也不代表能有效避免再次感染。不過,這並不表示任何情況下都不需要更換牙刷。免疫功能較弱的人、牙刷與其他人的牙刷存放得非常接近的人,以及原本就已經磨損、刷毛分岔的牙刷使用者,都可以考慮提早更換。Auerbach建議,一般手動牙刷或電動牙刷刷頭,約每3個月更換一次;如果刷毛已經磨損或分岔,則應提早更換。他也指出,如果剛從疾病中康復,而原本的牙刷也已接近使用期限,此時換一支新的牙刷或刷頭,是合理的選擇。牙刷清潔做好3件事,比生病後急著換新更重要對大多數健康人士而言,日常做好牙刷清潔與保存,比每次生病後立刻更換牙刷更值得重視。Auerbach提出以下建議:1.刷牙後徹底沖洗每次刷牙後,應使用清水充分沖洗牙刷,去除殘留的牙膏與食物碎屑,避免髒污持續附著在刷毛上。2.直立存放,讓牙刷自然風乾牙刷清潔後,應直立放置,並讓刷毛充分接觸空氣、自然乾燥。不要習慣性地將還濕著的牙刷直接放進密閉容器,因為潮濕環境可能有利於微生物生長。3.定期檢查刷毛,適時更換一般牙刷或電動牙刷刷頭約每3個月更換一次;如果刷毛已經分岔、磨損,或牙刷本身已不適合繼續使用,就應提早更換。此外,Auerbach特別提醒,不要為了消毒而將牙刷拿去煮沸、放進微波爐加熱,或放入洗碗機清洗。這些做法可能造成牙刷損壞,卻不一定能改善口腔衛生。資料來源/Huffington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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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6 焦點.元氣新聞
風災後清掃 譚敦慈:飲水煮沸、泡水食物別吃
薔琵颱風遠離台灣,民眾清理家園,林口長庚醫院臨床毒物中心前護理師譚敦慈提醒,災後清掃應把握「做好防護、清除積水、注意飲食飲水安全」三大原則,避免病菌傷身。風災帶來的積水、汙泥可能含有病原菌,若赤腳或徒手清掃,皮膚如有傷口,恐引發蜂窩性組織炎,甚至感染鉤端螺旋體病。譚敦慈表示,不少長輩習慣打赤腳,或覺得戴手套做事不方便,忽略防護措施,但颱風後積水比想像中還要危險,災後清掃時一定得穿戴手套及防水鞋,一旦細菌趁虛而入,就可能造成傷口感染。除了防範感染,汙水也是災後清掃重點。譚敦慈指出,積水容易成為蚊蟲孳生溫床,應盡速清除屋內外積水,並將腐敗物品、垃圾及汙泥清理乾淨。遭淹水的地板、家具,應先去除髒汙,再視材質使用適當濃度的稀釋漂白水消毒。一般環境清潔與日常消毒的比例約1:100,將10毫升漂白水加入1公升(1000毫升)的冷水中調配,切勿混合酸性清潔劑。至於泡水餐具,譚敦慈建議,徹底清洗並消毒,使用適合食品接觸器具的消毒方式,最後以乾淨飲用水充分沖洗,避免消毒劑殘留。遭汙水浸泡的食物,尤其已開封、包裝破損或容易腐敗的食品,務必直接丟棄,勿因捨不得而勉強食用。水果若已腐爛或發霉,也不應只切除發霉部分就繼續吃,以免攝入黴菌汙染。颱風期間若發生停電,冰箱內食物可能因溫度升高而變質。譚敦慈提醒,優先檢查冷藏、冷凍食品保存狀況,出現異味、黏液等異常應立即丟棄。在飲水方面,譚敦慈強調,颱風過後自來水濁度可能升高,即使裝設淨水器也不可掉以輕心。濾芯可能因水質變化增加負擔,應注意更換及保養,飲用水則建議煮沸再喝。若水質明顯混濁,建議先靜置約半小時至一小時,待懸浮物沉澱後,再取上層較清澈的水處理,避免感染與腸胃疾病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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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9 焦點.元氣新聞
手搖飲裡竟有「蛞蝓」 網友喊太噁 八曜和茶聲明致歉
台中市一位市民昨晚在手搖飲八曜和茶東海門市買了一杯「蜂凝菌乳茶」未料喝完洗杯子的時候發現倒出了一顆東西,起初以為是梅子,端詳之後發現觸感還滑滑的,後來這顆東西動了、變長了,還長了兩根觸角,後來才知是「蛞蝓」所幸就醫後暫無大礙。台中市食安處今表示,已主動錄案並將派員稽查。八曜和茶今日發文證實此事並致歉,宣布東海門市即日起暫停營業,將進行清潔消毒及病媒防治,並全面追查事件原因。他們也主動在網路上連絡這位消費者,除了表示歉意也陪同就醫。同時也表示已安排專業清潔消毒及病媒防治作業,在確認衛生安全、排除疑慮前不會復業。不過,因為過程實在太驚恐,有網友留言說「這個會有寄生蟲欸....你一定要通報衛生局」、「這個要趕快去醫院檢查,這隻生物也帶去」、「超噁⋯」據亞洲大學附屬醫院營養師說,蛞蝓本身沒有毒,也不會主動攻擊或咬人,但牠們可能會帶有致病寄生蟲,若處理或食用不當會對健康造成嚴重威脅。若吃到其中的廣東住血腺蟲會侵犯中樞神經系統,引起腦膜炎,急性症狀會有頭痛、發燒等,甚至偏癱或失明。台中市食安處說,食品業者應落實自主管理,確保食品不得含有肉眼可見異物,如查有不符規定情形,將責令限期改善,屆期複查仍未改善者,依「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處3萬元以上、300萬元以下罰鍰。食安處提醒,民眾如發現食品衛生疑慮,可檢附照片、影片等事證,透過台中市政府陳情整合平台提出檢舉,以利後續查處,共同維護食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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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7 名人.許金川
許金川╱張飛、岳飛、鳳飛飛、李飛飛,你喜歡哪個飛?
最近人工智慧紅得發紫,連名字有兩個「飛」字的李飛飛,也跟著飛上新聞版面。原來出生於台南的AMD掌舵人蘇姿丰,最近宣布以數十億美元收購李飛飛創辦的人工智慧公司WorldLabs,讓她頓時成了新聞焦點。李飛飛是誰?鳳飛飛的妹妹?張飛的後代?還是岳飛失散多年的親戚?通通不是!她是人工智慧界赫赫有名的「AI教母」,曾推動電腦學會看圖認物,如今更要讓AI理解立體世界。說到「飛」,中國歷史有張飛、岳飛,台灣歌壇有鳳飛飛,科技界則有李飛飛。同樣一個「飛」字,卻飛出四種不同的人生。張飛最會吼,長坂橋上一聲怒吼,嚇得曹軍不敢過橋。如果張飛活在今天,醫師恐怕先替他量血壓:「張將軍,別再吼了!曹軍還沒倒,你的血管快受不了了!」人在暴怒時,交感神經興奮,心跳加快、血壓上升,對有心血管疾病的人,甚至可能誘發心肌梗塞或腦中風。張飛一吼退萬軍,若血壓也跟著衝鋒陷陣,恐怕連華佗都要替他捏把冷汗!岳飛精忠報國,相傳岳母在他背上刺下「盡忠報國」四個大字。一般人聽了感動萬分,肝膽腸胃科醫師卻可能先問:「岳將軍,當年刺字的針消毒了嗎?有沒有感染B肝、C肝?」如果刺青針具沾染感染者血液,又重複使用,就可能傳染B型或C型肝炎,日後甚至演變成肝硬化、肝癌。幸好B肝有疫苗可以預防,C肝已有口服藥物可以治癒。岳母刺字原是「盡忠報國」,萬一針具不乾淨,恐怕變成「盡忠傷肝」!鳳飛飛唱起〈掌聲響起〉,就能讓萬千歌迷陶醉。可惜她因為肺癌於59歲辭世。肺癌早期往往沒有症狀,不吸菸的人也可能罹患,甚至毫無明顯危險因子的人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年低劑量電腦斷層肺癌篩檢尚未普及,如今這項檢查有助於早期發現肺癌,爭取治療先機。鳳飛飛的歌聲令人懷念,但肺癌可不會因為歌聲動聽,就手下留情!回到李飛飛。人工智慧正為醫療帶來新希望,AI能協助醫師尋找肺部結節、肝臟腫瘤,卻也可能看走眼,把良性病灶誤判成癌症,或漏掉真正的病灶。醫師看錯要負責,AI看錯卻可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最怕病人信以為真,醫師還得花半天時間替AI收拾殘局!張飛靠吼,岳飛靠忠,鳳飛飛靠歌聲,李飛飛靠智慧。人生誰不想飛黃騰達?但最怕年輕時事業高飛,中年時血壓起飛,老年時血糖亂飛,最後天天往醫院飛!人生最幸福的飛法,不是飛得最高、最快,而是飛得健康、飛得長久。否則飛了大半輩子,最後卻只能躺著讓救護車載你飛!●全民健康基金會最新一期《好健康雜誌》,提供正確實用的健康知識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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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6 焦點.杏林.診間
第36屆醫奉獎/中華聖母基金會 「澡」回失能者笑容
對多數人而言,洗澡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對長期臥床、失去行動能力的失能者而言,能安全躺進浴槽、享受完整的熱水澡,卻可能是多年難以實現的願望。「難道臥床後,連好好洗澡都要放棄嗎?」這個疑問,成為天主教中華聖母基金會投入到宅沐浴服務的起點。從嘉義出發,一輛載著組合式浴槽、熱水設備與專業照護團隊的沐浴車,穿梭巷弄與偏鄉部落,把浴室搬到失能者身邊,也把許多家庭久違的尊嚴重新「澡」回來。深耕嘉義20多年的中華聖母基金會,從居家照顧、到宅沐浴、失智照護,延伸到山區醫療接送、身心障礙支持及偏鄉兒少服務,建構從平原、沿海到山區的照顧網絡,今年榮獲第36屆醫療奉獻獎團體貢獻獎肯定。基金會早期投入居家服務,第一線人員常看見相似場景:青壯人口外出工作,家中剩下長輩彼此照顧;獨居老人沒有照顧人力;失能者浴室缺乏無障礙設備,加上身上插著管路,即使家屬想替親人洗澡,也常因搬不動、害怕碰撞管路而不敢嘗試。訪問入浴從日本引進台灣基金會執行長黎世宏因此思考,失去行動能力者,難道就此失去好好洗澡的權利?2006年,他接觸日本的「訪問入浴」服務,認為這正是失能家庭需要的照顧方式。基金會打造沐浴車、引進專業設備,並邀請日本資深講師來台訓練。2008年,全台首輛到宅沐浴車上路,將「訪問入浴」帶進台灣。服務對象包括癌末患者、植物人、小兒麻痺者,以及留置鼻胃管、尿管、氣切管等重度失能者,也包括無法自行沐浴的長輩與身心障礙者。對失能者而言,沐浴車帶來的不只是身體清潔,更是重新找回被尊重的感受。有位95歲小兒麻痺阿嬤由孫子照顧,家人長達3年只能替她擦澡。曾因身上氣味遭計程車司機拒載,讓阿嬤更加封閉。沐浴車到宅時,阿嬤問照服員:「你不覺得我很臭嗎?」照服員回說:「阿嬤會臭,洗一洗就乾淨。」團隊細心替她沐浴,黝黑乾燥的皮膚恢復潔淨,深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幾次服務後,阿嬤願意聊天,還開心唱歌。50分鐘沐浴529道操作程序到宅沐浴是高度專業的照護服務。約1坪半的空間,就能架起組合式浴槽,護理師、照顧服務員及操作員組成3人團隊,從進門後的環境確認、生命徵象評估、移位,到洗髮、清潔、浴後評估及環境消毒,共約50分鐘,完整流程多達529道操作程序。為理解失能者感受,黎世宏曾多次躺進沐浴車,由團隊替他洗澡。他發現,躺浴槽看不見照顧者下一個動作,觸碰易造成不安,因此每個步驟須穩定連貫,清洗身體要維持兩側平衡,即使個案沒意識、無法表達,團隊仍會先告知接下來做什麼,以浴巾遮蔽私密部位。「有沒有知覺,不應該決定一個人能不能被尊重。」這項信念成為基金會落實隱私與尊嚴照護的核心。對許多照顧者而言,最大心願就是希望還能替父母、伴侶好好洗澡。沐浴車,讓這個平凡願望重新成為可能。從嘉義出發洗澡權納長照從嘉義走向全台,讓「洗澡權」納入長照,黎世宏認為,失能者沐浴權不應受居住地限制。2013、2014年,基金會連續2年帶著沐浴車巡迴全台,服務400多個個案。2014年成立沐浴福祉教室;2017年成立台灣沐浴福祉專業照護協會,把經驗整理成訓練課程與標準流程,訓練過的沐浴車服務團隊已有146個。2018年到宅沐浴納入長照給付,讓民間創造的服務成為長照體系的一環。一輛從「嘉」出發的沐浴車,帶動全台超過百輛車隊,讓社會重新看見:即使失能、臥床、無法表達,一個人仍擁有乾淨、舒適與被尊重的權利。2002年,基金會成立雲嘉區首間純失智症日間照顧中心「聖愛家園」,後續成立失智症團體家屋「聖母家屋」、聖仁失智照護家園及隆興多功能長照服務園區,透過「生活即復健」理念,讓失智長者在熟悉生活節奏中維持能力,累計服務超過10萬人次。失智長輩走進社區煮咖啡2017年,基金會與超商合作創辦「幾點了咖啡館」,連結全台18間門市,讓失智長輩走進社區煮咖啡、招呼客人。「失智症可能帶走記憶,卻不代表一個人的角色與價值也必須消失。」基金會副執行長林玫君也提到,陪伴往往走到生命最後一刻,她曾探訪一名獨居個案並贈予一條棉被,再訪時個案已辭世,身上仍蓋著那條棉被。她說:「原來對一個那麼孤獨的人來講,這是一個多麼重要的服務,在他最後的人生,可能他所感受到的就是那一條棉被的溫暖。」中華聖母基金會2005年成立,走過20多年,讓「沐浴」從看似簡單的生活需求,成為長照制度中不可忽視的尊嚴議題。這段從嘉義出發的長路,一輛車,從一個家庭出發;一池熱水,洗回一個人的尊嚴。一群人持續走進最需要的地方,讓醫療走進巷弄、部落與每個需要被接住的家。中華聖母基金會小檔案成立:天主教中華聖母基金會由天主教中華聖母傳教修女會於2005年創立,承襲修女會自1951年來台後,陸續創辦海星診所、聖馬爾定醫院及阿里山醫療站的服務精神,長期深耕嘉義。服務事蹟:成立21年來,基金會已設立46個服務據點,組成380餘人的服務團隊。服務對象涵蓋老人、失智者、身心障礙者、偏鄉兒少及阿里山部落,每日服務超過3500人次,持續串連醫療、長照與社區支持,陪伴有需要的人在熟悉的土地上生活,獲得有尊嚴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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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溫柔心,堅定情 謝仲思,畢生守護枋寮偏鄉醫療
「路不走完不啟程」,這是成大醫學院創院院長黃崑巖的諄諄教誨,用來形容屏東枋寮醫院醫療副院長謝仲思,再貼切不過了。1996年,他選擇枋寮醫院展開行醫生涯,成為東港以南、台東以西唯一的神經外科醫師,每天24小時堅守崗位,一人獨撐20載,無怨無悔地將專業奉獻給醫療資源不足的偏鄉居民,提升醫療品質。幼小埋下行醫念頭謝仲思的老家在雲林莿桐,家中排行老四。小時候父親北上打拚、做生意,將他和排行老三的姊姊留在莿桐老家。謝仲思的大伯沒生小孩,把他當作親生兒子照顧,每天放學後,謝仲思還得回家幫忙養牛、放羊。大伯父樂善好施,在家準備了簡易的醫藥箱,時常免費幫人換藥。全村八、九十戶人家,只要有人跌倒受傷、切菜割傷,都會跑來擦藥或換藥。謝仲思常幫忙抬醫藥箱,觀察大伯怎麼換藥,耳濡目染下,他也學會如何處理外傷、消毒、擦紅藥水,幼小心靈悄然埋下立志行醫的念頭。讀小六那年,謝仲思陪同父親探望就讀文化大學的堂哥,巧遇堂哥就讀植物系的同學。一路從山下走到山上,這位同學沿途上不斷介紹各種植物的故事,包括蕨類、苔蘚、土馬騌、臺灣二葉松等等。在他導覽下,謝仲思聽得津津有味,更加深想當醫師的念頭。「如果家長希望孩子念醫學系,要鼓勵孩子喜歡生物,包含動植物,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奠定基礎的。」然而謝仲思的大學聯考成績並不理想,未能如願考上醫學系。1977年,台灣爆發全國性的德國麻疹大流行。隔年他在聯考前不幸中鏢,高燒將近41度。「結果我考得「糜糜卯卯」(mi-mi-mauh-mauh,形容一團糟),只考上了台北醫學院(現已升格為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他笑著說。惡補28天,考上成大後醫系1983年,謝仲思畢業後進入衛武營接受預備軍官訓練,與準總統賴清德成為同袍,還是鄰兵。「我是北醫藥學系,他是台大復健學系;我們軍醫官都睡在同一個寢室,他五號,我六號。」更巧的是,兩人都有一個醫學夢,先後考入成功大學學士後醫學系。「我是第二屆79級,他是第三屆80級,變成我的學弟。」謝仲思笑著說,兩人的緣分真的很深。退伍後某天,謝仲思與同學相約在南陽街吃冰,抬頭突然看到補習班廣告看板上寫著:「考後醫系只剩下28天」。他就像被雷打到一樣,馬上衝進補習班報名,每天從早上6點開始惡補到晚上11點,就是為了一圓當初的習醫夢。當年學士後醫學系聯合考試出題靈活,完全沒有考古題。物理學第一題是「青蛙怎麼跳,才能跳最遠?」第二題是「挖空的月亮,質量只有原來的一半,請問一個月還剩下幾天?」答題時需要充分的想像力和推理能力,結果他在物理學拿到高分,順利通過筆試。「老師不是要看答案,因為沒有標準答案,他是想看你的推理過程。」謝仲思回想,自己行醫的路上也遇過許多沒有標準答案的時刻,需要自己去摸索、探尋,這些題目或許就是在尋找有這樣特質的人。口試當天,主考官正是成大醫學院創院院長黃崑巖,考場氣氛緊張,但黃院長微笑問道:「你為什麼要習醫?」看見黃院長慈祥和藹的面容,謝仲思頓時覺得輕鬆許多,詳細回答他的想法,像是「救世濟人的宏願」、「到偏鄉行醫的志向」。黃院長在口試時問得少、聽得多,不時面帶笑容,有時微微點頭,一場口試像是向長輩吐露心聲般,十分愉快。不久,謝仲思接獲錄取通知,讓他欣喜若狂。北上與台大合班上課1985年9月,成大第二屆後醫系開學。由於醫學院還在建設中,許多教室只完成部分工程,但基礎醫學課程仍如火如荼地展開。由於第二屆適逢醫師國考分為基礎、臨床兩階段考試的第一年,成大醫院也尚未竣工,沒有場地實施臨床與實習課程,因此在第三學期結束,他們只能離開台南,北上與台大醫學系合班上課。黃崑巖院長事前已規劃好所有的教程與進度,延聘許多優秀學者,如解剖學科沈清良教授、生化學科何月仁老師等,在學業及生活上輔導學生。經過5個學期兢兢業業的努力,謝仲思完成臨床課程,於1989年回到成大醫院擔任實習醫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跟小兒科林其和教授實習的時候。」當時他們遇到一名800公克的早產兒,因為嚴重黃疸必須換血治療。林教授帶著謝仲思跟其他實習醫師徹夜幫孩子換血,但隔天一早依然照常上班。「我在林其和老師身上看到那種仁醫不放棄治療、對病人全心全意付出的關懷精神。」辛苦的實習生涯於1990年6月結束,畢業後緊接著是第二階段醫師國考、公務員高考,以及台大醫院外科住院醫師考試。「我們79級同學很厲害,第一次參加醫師國考,考照率高達98%。」謝仲思隨後亦通過台大醫院外科住院醫師考試,並於1996年擔任神經外科總醫師。難忘恩師身教與言教成大後醫系眾多教授中,謝仲思最難忘兩位恩師的身教與言教。黃崑巖院長親自授課,「他常說考試本身就是一種教學,考試不是要『電』你,而是在教你。」謝仲思憶及黃院長設計的題目,每一題都清楚引導學生思考,只要能仔細分析不合邏輯之處,就有機會得高分。為實現醫學教育理念,黃院長常邀請班上同學到家中吃飯,諄諄教誨、如沐春風。「他最厲害的是,他的教書不在課堂上、他的理念不在課本內,而是在他的身教與言教。」謝仲思直言,真正的老師不是教條式教學,而是以身作則,讓學生感受到他的想法及做事方法。解剖學向來是醫學生最害怕的科目,一是要接觸大體;二是要記住每個器官、骨頭、肌肉構造及神經。以前在北醫考解剖學時,手上拿著一條線,循線拉到身體某個部位後要回答它的名稱:「這是二頭肌,那是三頭肌……。」突然「咚!」的一聲,考到一半,一位女同學因過於緊張,當場昏倒,救護車馬上來載走。成大後醫系的解剖學由知名大師沈清良教授親自傳授。沈教授為人嚴謹,但教學卻十分有趣。「聽他講解剖學就像在聽故事,而且老師周末、假日都還會留在學校做研究。」謝仲思回憶,沈教授隨時歡迎每個同學去找他詢問解剖學的任何問題,他也常跑去找老師,把解剖學弄到滾瓜爛熟,對他日後行醫幫助很大。不只是老師,沈教授與同學們更像朋友。畢業後,謝仲思曾和班上幾位同學與沈教授相約騎機車環島,但因為彼此工作忙碌,始終無法成行。某天謝仲思在屏東枋寮醫院看診時,沈清良教授突然跑來探望,但診間外還有許多病人等著看診,無法好好招呼。沈清良教授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親切照護病人,只待了兩、三分鐘,隨後就心滿意足地離開。展開枋寮偏鄉行醫生涯謝仲思任職台大醫院神經外科總醫師時,父親因罹患肺癌而住院。他一邊上班,一邊就近照顧父親。努力抗癌5年後,父親不敵病魔而病逝。隔年,謝仲思在屏東枋寮醫院院長蘇宜輝盛情邀請下,決定南下枋寮醫院,人生就此轉了個彎。蘇宜輝院長畢業於北醫醫學系,是謝仲思的學長,從台北到屏東偏鄉小漁村枋寮行醫,對城鄉醫療差距感受尤深。他也影響了謝仲思行醫觀念,兩人一起投入偏鄉醫療。「救世濟人」及「偏鄉行醫」是謝仲思學醫的初衷,也是他對黃崑巖院長當年口試時的承諾,從開始習醫至成為專科醫師的12年間始終如一。於是,在1996年他選擇了枋寮醫院,展開偏鄉行醫生涯。戰備跑道猶如生命賭場因為地理位置特殊,枋寮有一條戰備跑道,長達4.28公里。早期的戰備跑道中間未設分隔島,當時政府也還未強制戴安全帽,經常可看到許多年輕人在筆直的戰備跑道上飆車,最後不幸撞在一起。「戰備跑道的另一端,只有三種車會出現,一是救護車、二是接體車、三是辦法事的法師專車。」謝仲思形容戰備跑道猶如「生命賭場」,因車禍而頭部外傷的病人很多,所以神經外科開顱的個案也很多。初到枋寮醫院,謝仲思每個月都要執行許多件腦部外科手術。20多年來他幾乎每天24小時堅守岡位,甚至曾在一個月內執行多達15件開顱手術,且其中有13件還是發生在深夜。無論是年輕的飆車族,或遭汽車撞傷的行人或老農,許多傷患都是硬腦膜下出血,需要醫師搶在第一時間開刀救人。謝仲思憑藉著扎實的技術,從死神手中搶救回無數條寶貴生命,被鄉親視為神醫與再生父母。醫療不平等,迢迢就醫路從屏鵝公路一路往南迴公路走,偏鄉居民就醫路迢迢。某年一名年輕警察在恆春掃黃,追捕嫌犯的過程中不幸被刀砍中頭部。「當下人還清醒著,但頭上裂這麼大一個洞,鮮血一直流,要趕快縫合傷口。」謝仲思感嘆地說,這名年輕警察最後因流血過多,在送醫途中就不幸死亡。當時恆春沒有神經外科醫師可以及時救命,救護車將傷患緊急送到枋寮醫院時已經沒有生命跡象,謝仲思看了一眼,當場淚崩。「救護車上全都是血,他的身體卻已冰冷,那是才27歲、年紀輕輕剛出道的警察啊……」他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即使已經過去20多年,他依然記憶猶新,腦海中不時浮現當時的景象,這成了支撐他深耕於枋寮醫院的一大動力。2009年8月7日,中度颱風莫拉克從台灣東部登陸,颱風環流引發兩天兩夜的豪大雨;8月8日起,南台灣陸續出現嚴重水患。林邊鄉是莫拉克颱風重災區之一,全鄉盡成水鄉澤國,交通中斷。枋寮醫院位處屏東縣樞紐,毗鄰重災區。救人心切的謝仲思率領醫護團隊,趁著雨勢稍歇,即刻搶進第一線災區。「當時洪水淹到一層樓高,有的還淹過屋頂。大水慢慢退去後,廟方將柱子清洗乾淨,讓我們醫療團隊在廟埕前成立醫療救護站。」「我們進駐時,到處都是屍臭味,有人也有魚,死傷慘重,觸目所及都是亂七八糟、殘破不堪,加上偏鄉醫療物資匱乏,要怎麼治療?」謝仲思心疼偏鄉居民就醫困境,八八風災是促使他決定留下來的另一個原因。偏鄉暖醫落地生根偏鄉地區常面臨找不到專責醫師的困境。即使年輕醫師來了,待了3到5年又離開,不是因為服務期滿,就是因為新婚或考量孩子就學問題。「南部地區神經外科醫師缺人缺得很兇,一來是年輕醫師覺得神經外科既辛苦又壓力大,二來是這科較容易有醫療糾紛。」謝仲思坦言,他常常大半個月內每天全天候隨時oncall(待命),一有狀況就得出動,同時還要看門診,以及負責普通病房、加護病房和急診。這份工作是責任制,毫無私人時間可言。從台大醫院借調到枋寮醫院,謝仲思原本打算5年期滿後就離開。「我一人獨自扛起神經外科、腦神經外科醫療重擔,幾乎全年無休,轉眼已做了超過25年。」離不開的原因是與枋寮居民建立深厚的感情,心甘情願留下來,守護他們的就醫權益。在他來此之前,許多嚴重腦傷的患者都要外送到大醫院治療,搶救時間受耽擱,結果往往令家屬悲痛欲絕。一般人或許難以想像,務農也會遭逢嚴重腦傷。多年前一位老農不慎從數公尺高的果樹摔落,救護車送至枋寮醫院時昏迷指數只有3分。幸好謝仲思緊急開刀,半年後傷者恢復健康,也如常務農。謝仲思的醫術與對患者的關懷,不但深獲鄉里的信賴,更聲名遠播,曾有小琉球居民半夜劇烈腹痛,三更半夜大手筆包船前來枋寮醫院求助開刀。此外,枋寮地區一帶,原住民不少。老一輩原住民的國語不流暢,謝仲思為了能與患者直接溝通,特地學習原住民語言,並促請枋寮醫院僱請原住民語翻譯員,努力做到醫病溝通無礙。黃崑巖教授總是耳提面命告誡學生,醫師不可收取病人額外酬勞。謝仲思謹記在心,不只不收紅包,就連病人自家的農作物或漁獲也婉拒。直到某天,一位漁民興高采烈地拎著兩尾剛捕獲的鮮魚到醫院,感謝謝仲思的救命之恩。謝仲思再三婉拒,堅持不收禮,沒想到漁民當場委屈地放聲大哭,更負氣地將鮮魚狠扔在地。病友的傷心、難過,令謝仲思大為震撼,也重新調整醫病關係與互動。逐步擴大枋寮醫療網剛到枋寮醫院時,全院只有49床,現已擴展到228床;一開始只有4名醫師,現在也增加到40位醫師。他們一步一腳印,擴大枋寮的醫療照護網,認真守護東港以南、台東以西,恆春半島居民的生命安全與身體健康。蘇宜輝與謝仲思都不是屏東的在地子弟,但兩人努力提升枋寮地區的就醫環境和醫療品質,讓枋寮醫院獲衛福部辦理醫學中心支援獎勵計畫經費(簡稱「醫中計畫」),與國內醫學中心合作,鼓勵年輕醫師下鄉行醫,補足枋寮醫院醫師人力。在政府補助下,枋寮醫院設置台灣最南端的乙級加護病房共計12床,為重大交通事故、重大手術、嚴重疾病等患者提供更完善醫療照護,降低死亡率。謝仲思還擬定了5年期醫療品質提升計畫,增購64切電腦斷層掃描、1.5TMRI核磁照影設備、血管攝影系統等高階診斷儀器,提高醫療診斷準確性與及時性。人口快速老化,使長照需求人數隨之增加,枋寮醫院也設立聖維拉住宿式長照機構,提供在地老化的專業協助。在蘇宜輝與謝仲思攜手用心經營下,枋寮醫院的規模和設備,已今非昔比,成為守護恆春半島居民健康的好厝邊!一點一滴散播善意種子曾有名台東的女學生,母親希望她念台南女中。考試當天,母女倆在南迴公路上發生車禍,母親的頸椎骨折。謝仲思趕緊動手術,再派救護車直接送女兒去考場。母親則住院治療。這名女學生不負眾望,考上台南女中,母女倆十分感激謝仲思的救命之恩。更驚喜的是,她後來還考進成大醫學系,成為謝仲思的學妹。幾年前,恆春國中校長的女兒發生車禍,因腦出血而住進枋寮醫院加護病房。在謝仲思悉心照護下,她康復出院,發願未來要成為護理師,服務人群。果然,她做到了,國內醫界多了一位有愛心且有目標的護理師。「這就是留下來的意義,一點一滴散播善意的種子,」謝仲思笑說。「醫師的價值就是造福別人,當看到別人快樂時,回饋到我們身上可能是十倍,甚至是百倍。」其實,謝仲思的心中早已播下善意的種子。他念小學時,全國正流行看史豔文布袋戲。全村僅校長家有電視,所有孩子都擠進校長家的客廳看電視,謝仲思也不例外。但他還得放牛,沒想到牛竟然跑進校長的花園,啃光全部的花草。校長牽著牛走過來問道:「這是誰家的牛?」謝仲思當下不敢承認,校長也沒破口罵人。但人生機緣很奇妙,28年後,謝仲思在臺大醫院外科值班,恰巧校長動心臟手術,正好由謝仲思負責照顧。趁著校長出院前夕,謝仲思坦承以對:「牽牛把校長家花草吃光的那個人,就是我。」行醫人生惜福惜緣但並非每個故事都有圓滿的結局,謝仲思也在急救台上見到許多生命的離去。行醫多年,他最深刻的感觸是珍惜人生,無論喜歡誰、愛誰、要對誰好,都要趁早,千萬別藏在心裡。想要看的人、想要做的事,一定要付諸行動,因為人生真的很無常。「我常覺得行醫到最後,就是『惜緣』二字。與人相處的每一段時光,都要惜緣。」謝仲思深有所感地說,善待別人,就是善待自己。許多醫師愈做愈老,心愈軟,而且都面帶微笑。行醫是一種奉獻,助人是一種福氣,良心是愈柔軟愈好。畢生無私奉獻偏鄉醫療,64歲的謝仲思已快到了退休的年紀。還會繼續做下去嗎?「當然要啊!」他重重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大笑回答。謝仲思CHUNG-SZUHSIEH,M.D.屏東枋寮醫院醫療副院長、神經外科暨重症醫學專科主治醫師。從1996年起成了東港以南、台東以西唯一的神經外科醫師,獨自守護偏鄉民眾20餘年。台北醫學院藥學系畢業後為了一圓行醫夢,在短短28天的密集補習後考上成大後醫學系,後於台大醫院服務。受枋寮醫院院長蘇宜輝邀請來到屏東,兩人攜手用心經營,逐步擴大枋寮醫院醫療照護網,無私守護恆春半島居民的生命安全與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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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縫合人生,永在征途 林高田,骨科醫師玩出人生「錶」態
骨科醫師又會修復手錶,放眼國內大概找不到第二人。以接合斷指聞名的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委託高雄醫學大學經營)骨科特約醫師林高田,從醫40多年來接合過2000多隻斷指,手術精緻一如修錶師傅。從臨床中培養出收藏與修復手錶的興趣,林高田迄今收藏了1800多隻手錶。他把停擺的手錶當成病人來修復,看到指針在自己的手裡再次轉動,內心快樂無比,堪稱另類的「手錶醫師」。醫學世家的叛逆少年林高田出生於以《無米樂》電影走紅的台南後壁。父親林金鐘畢業於日本九州大學,是名外科醫師,母親林鄭錦香為藥師。一家共有五名兄弟姊妹,包括兩名姐姐、一名哥哥及一名弟弟,他排行老四,與弟弟林俊志都繼承父親志業,分別成為骨科及家庭醫學科醫師。林高田出生不久後,全家移居台南新營,父親曾任省立台南醫院(今衛生福利部台南醫院)外科主任及院長,退休後自行開業。由於父、母親忙於照顧病人,他就讀國小時就當起「小留學生」,四年級下學期開始就從新營國小轉到台南市成功國小,寄宿在姑丈家,星期假日再獨自搭火車返鄉和家人團聚。自幼成績優異的林高田,初中及高中都考上第一志願,但年少輕狂的他不愛念書,卻整天瘋各種課外活動。他曾拜師學習國畫、素描、西畫、雕塑、柔道、聲樂、鋼琴及游泳等,高中時還擔任校刊主編,並熟讀《國父全集》,深受孫中山先生的革命思想及愛國情操所感動,主動加入中國國民黨,活脫脫是個愛國文藝青年。讀台南一中時,他還與國際知名導演李安成了同學,一起參加合唱比賽。當時南一中的校長李昇是李安的父親,或許是有個校長父親,「李安在校時很文靜、低調」,林高田觀察這位大導演年少時就流露出謙虛、不自滿的性格。然而再多技藝傍身,也難敵升學壓力,林高田因為玩得太瘋,升高三時差點被留級,不得不收心回到教室專心準備聯考,最終考上了第三志願高雄醫學院(今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承襲父志,挑戰頂尖醫學路上了大學,林高田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考試只求及格,在社團的時間比在教室還多。他參加了劍道社、柔道社、合唱團、美術社、國醫社、高醫青年社及《南杏》校刊社等等,畢業前就取得了劍道3段資格,畢業後不僅持續維持這些興趣,年近六十時還晉升為劍道4段高手,「我一度練到肌腱斷裂,撐了4天的拐杖,那時候才知病人有多痛苦。」他為自己的瘋狂舉動覺得好笑。但這些多彩多姿的社團生活,以及劍道快、狠、準的訓練,養成他冷靜思考、當機立斷及熱心服務的特質,對於日後進入臨床照顧病人有非常大的助益。大七進入醫院實習,林高田開始有自己的生涯規劃。由於從小深受外科醫師父親的影響,加上骨科醫師表兄王清吉的牽引帶路,他一頭踏上骨科的領域,並挑戰當時最尖端的顯微手術,成為手外科的一把好手。實習醫師時,林高田開始擔任父親的手術助手,「50年前外科醫師開刀不戴手套,但我父親刷手動作做得相當徹底,他會把雙手先塗滿紫藥水或紅藥水,再用刷子不斷地刷刷刷,刷到藥水都消失了才上刀。」對比當今手術前除了刷手外,還要消毒、戴手套、著無菌裝等多重步驟,台灣醫療對病人的照護也越來越周全。某天有名臉部受傷的病人上門,當時父親忙著照顧其他病人,囑咐林高田幫病人縫合傷口。當時的他笨手笨腳,縫了半天一直縫合不起來,緊張得直冒冷汗,病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說:「我的皮很厚齁?醫生你看看我的身分證!」林高田看了噗哧一笑,原來病人名叫「黃厚皮」。他很感謝病人當時沒有怪他動作生疏,反而拿自己開起玩笑。實習醫師快結束前,父親突然因為二度中風病故,頓失保護傘的林高田被逼得一夜長大。在往後的專業領域,他絲毫不敢鬆懈,生怕落了父親的面子,鑽研手外科、骨質疏鬆、關節鏡手術及骨折手術等,並在2002年成為高醫骨科的第三任主任。2006年他升任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委託高醫大經營)副院長、2014年借調出任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院長,並當選過中華民國手外科醫學會、骨質疏鬆症學會及高雄醫學大學教師會等理事長,沒有辜負父親生前的期望,成了在骨科領域中令人景仰的前輩。重重挫折,打斷骨頭顛倒勇其實林高田的骨科之路剛開始走得並不順遂,高醫畢業後,因身高、體重未達標準而免服兵役,比同學更早踏入臨床,理應比同學更具優勢。但他申請母校骨科服務未獲錄取,只好先到聖和外內科醫院擔任住院醫師,翌年才如願進入高醫骨科,從第一年的住院醫師重新做起。此時同學也陸續當完兵,很多回來高醫工作,成為他職場的同事與對手。此外,出國進修、升等,他也是一波三折。別人出國1至2年就修得學位,林高田卻走了10年的坎坷之路,包括碩、博士的進修,以及講師、副教授的升等,從來沒有第一年就過關的經驗。而當時分子生物學逐漸成為顯學,一竅不通的他埋首苦讀,可惜投稿國際雜誌未被接受,進修年限已至而無法取得博士學位。「我的人生充滿挑戰,一路走來挫折不斷,但是愈挫愈勇,許多情況最終都能如願。」「打斷骨頭顛倒勇」的林高田說,他很樂觀看待自己的挫敗,也曾花時間研究《失敗學》。發現面對失敗,最好的解藥就是從中記取教訓,避免重蹈覆轍,進而找到對的方法,做對的事情。他常以自身經驗鼓勵年輕學子,不要因一時的挫敗而放棄,只要設定目標,專心投入,就有機會扭轉劣勢、出人頭地。接指接掌,縫合社會底層的人生林高田剛投入顯微外科時,沒有這方面的師長可請教學習,就自己先以老鼠不斷地實驗,「老鼠就是我的老師。」在成功接好第一根患者的手指後,他的信心大增。高雄是台灣的工業重鎮,但早年缺乏工安觀念,意外事故頻傳,林高田曾經一個星期連續接到三名斷指的急診病例。甚至有次一名病人斷了三根手指被送到高醫,林高田緊急予以救治後,語重心長地提醒病人要注意工業安全,沒想到病人慚愧地回答:「我就是工廠的工安老師,我就是在示範車床可能會切斷手指的時候,在大家的面前被切斷了三根手指。」他的病人多來自工廠的黑手,或是火拚的黑社會份子,對於這些來自社會底層的人,他有多一份的體恤與憐憫,總是盡全力搶救,幫助他們恢復萬能雙手。因此他的門診總是爆滿,常常要從上午看到深夜,連吃飯、上廁所都沒有時間。他曾經將醫院供應的一瓶牛奶放了5小時才喝完,之後拉了一星期的肚子。他不改幽默地說:「沒有比這種減肥方式更有效!」隨著工安環境被重視、改善,工廠也陸續外移,手部意外事故才逐漸減少,林高田前後共接合了二千多隻斷指。細心的他,每次手術的經驗都記錄在筆記本裡,並藉著每一次的記錄思索更精進的手術方法,才有了「接指大王」的美名。根據當時的醫療文獻,接回一隻斷指的手術平均約需6個小時,林高田經過不斷的研究與改進,在技術上不斷創新突破,現在他只需一個多小時就能接回一根斷指,「手術時間越短,成功率越高,患者復原得也愈快、越好。」他總是用最簡單、有效率、最省成本的方法來救治病人,不再為他們的生活增添任何負擔。手錶與手術,同樣精密的世界斷指接合和手錶修復是完全不同的領域,林高田的斜桿人生緣自一名病人的啟發。2000年,一名患有強迫症的病人自認腿部肌腱太緊,向林高田求助手術治療,並送上一隻勞力士機械錶,嚇得他趕緊退回。沒想到10年後,這名病人再度找上門,這次帶來一只石英錶,還要醫師當場戴上不准退還,林高田勉為其難地接受。當時林高田戴的是幾百塊的電子錶,完全不懂機械錶、石英錶的差異。他好奇上網查詢那只石英錶的來歷,驚訝發現手錶原來結合著藝術與科技,與顯微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才開啟了他的修錶興趣。「那隻石英錶的錶帶採用316L的不鏽鋼,和骨科手術使用的鋼板材質幾乎一模一樣。」他回想起剛開始當醫師時曾經把自己壞掉的手錶送修,看到修錶師傅也是使用顯微手術常用來夾縫線的不鏽鋼鑷子。「那隻鑷子當時在鐘錶行只賣200元,但醫院的鑷子卻要4000元,材質卻都一樣!」林高田依稀記得手術室裡的鑷子上有「MadeinSwiss」字樣,一度好奇為什麼瑞士會生產手術器材,直到自行研究修錶,才恍然大悟原來瑞士是鐘錶王國。林高田修復手錶與他當初學習顯微手術一樣,大多是自行摸索領略。他將每只手錶當解剖學來研究,為每一只修過的手錶製作病歷,記載品牌、型號、機芯等資料,還拆下故障的機芯,用去漬油洗淨,重新組裝,回復原貌,整個過程與骨科手術相似,讓他樂在其中。為了能掌握手錶結構,他每拆下一個零件,就從各個角度拍下不同的照片,再依圖片重新組裝,有時候還因為沒有鎖緊螺絲,造成軸心斷裂,正常的錶反倒修壞了,耗費不少時間才搞定。一路鑽研下來,林高田想要探究更多的手錶,便開始到跳蚤市場尋寶,把看中意的骨董錶買回家,清洗錶殼、機芯再組裝回去,讓舊錶變成新錶;另外,他也上網購買一些便宜的的仿冒名錶,來精進修復技巧,享受創作美好的過程,「它可以激發源源不絕的靈感,並滿足不斷進化的眼光及手藝」。享受修復的樂趣,斜槓修錶師談起手錶品牌故事及歷史演進,林高田更是如數家珍,「從日晷歷經幾千年到時鐘,600多年前才進化到懷錶及手錶,直到20世紀人們才把錶戴在手腕上,手錶問世至今才100多年。」一邊說著,他眼神彷彿閃爍著火花。瑞士鐘錶業的興盛是受到宗教的影響,當時的社會認為珠寶是奢侈品,於是朝著與普羅大眾生活息息相關的鐘錶業發展,並以優異的品質享負盛名。直至1969年聖誕節,日本發表比機械錶更精準的石英錶後,瑞士的鐘錶王國一夕崩塌。1970年至1983年間,瑞士製錶師人數由1600人跌至600人;1970年至1988年間,瑞士錶業從業人數由9萬人跌至2萬8千人;手錶品牌從1500多個慘跌到600多個,造成數十萬人失業,直到Swatch手錶問世才扳回一城。如今帶有計時功能的手機橫掃全球,戴手錶的人少了,手錶也成了夕陽產業。但目前仿冒手錶的市場依舊熱絡,也讓林高田大開眼界,「仿冒錶幾乎能以假亂真,3000元就能買到200萬元的名錶,但材質確實差很多!」他笑著回憶,有一次他送修一只大陸仿冒錶,因為缺乏零件師傅無法修復,一放就4、5年,直到他前往上海參加學術研討會時找到同樣的機芯,便試著自己動手修理,這只舊錶竟在他手裡活了過來,令他開心了很久。半路出家的林高田,跨域成為修錶專家,在鐘錶界逐漸打響了知名度,很多師傅對這位骨科醫師都刮目相看。他也發現自己對修錶有天賦,開啟他進入不一樣的斜槓人生。抱著這股熱忱,愈來愈多人慕名找上林高田修錶。曾有一名同事的結婚K金錶,因為機芯故障、鑽石脫落而無法擺動多年,經由他的巧手後重新活了過來,看到同事戴上這只承載了回憶的手錶,臉上重新流露出幸福的表情,他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帶領團隊,如精密齒輪合作林高田個人收藏的1800多只手錶中,有世界各國的機械表、石英錶、精工錶、電子錶,以及新興的智能手錶等,不少是外型獨一無二,或是企業紀念款,每只手錶都用廚房紙巾包著,再放進夾鍊袋保存,以防潮防塵。其中最昂貴的是價值13萬6千多元、鑲有寶石的手錶。每隻手錶的功能也大不相同,除了看時間外,有的可以測量心跳,也有潛水專用的,還有一只直徑6公分的俄羅斯水鬼大手錶,可以在演講時提醒時間,甚至還有可愛的兒童卡通錶等,每一個都讓他愛不釋手。對林高田而言,收藏手錶不是在炫富,而是想探索每一只手錶的製作原理,為什麼它可以獲得專利,又如何上緊發條及調整時間等,一如他一路走來充滿無數挑戰性。同事好奇問他,下次想買的是什麼錶?他回答:「故障的錶」。「醫師是高壓的行業,修錶讓我工作壓力獲得紓解,也讓自己成長茁壯,開刀、鎖骨釘更加順手!」林高田說,每當聽到鎖錶背蓋的「咔」聲,如同手術鎖緊骨釘,就知道手術成功了,心中的快感難以言喻。林高田還從修錶領悟職場工作倫理。曾帶領科室及醫院的他說,手錶零件缺一不可,和醫療團隊每個成員同樣重要,大家不分職務高低,攜手合作,運作才能順暢。多元興趣,締造骨科傳奇除了修錶外,林高田還會畫漫畫。2003年SARS疫災席捲全台,高醫印製《抗煞快報》,宣傳疫情發展及防疫措施。當時醫院驚傳疫情,全院陷入空前危機,時任高醫骨科主任的他,除了帶領科內同仁勇敢抗煞外,並和外科醫師沈茂昌一起透過漫畫,以詼諧幽默的方式,緩和院內的緊張氛圍,也提醒同仁注意防疫安全,成為醫院同仁的大補帖。多才多藝的林高田,從小培養的多方興趣,讓他在醫院的康樂活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為了應付上台表演,他勤練李小龍的雙節棍及400首流行歌曲,秀肌肉、也秀歌喉,看得台下一片叫好。2019年自高醫退休後的他仍不得閒,從高雄到苗栗再到上海,曾在9家醫療院所擔任特約醫師,受病人歡迎的程度可見一斑。他笑稱自己每星期都要上「酒家(與9同音)」。新冠肺炎爆發期間,他一度停止跨海、跨院支援,目前維持7家醫院的門診及手術兼職,依舊活力充沛,看不出即將邁入古稀之年。重視養生的林高田認為,國人平均餘命已超過80歲,但高齡者臥床需仰賴他人照顧的「不健康餘命」長達8年,也就是人生最後一哩路深陷病痛,生不如死。「活得久,更要活得徤康、快樂,才不會拖累家人」,所以他平時醫療工作再忙碌,也都會抽空並養成運動習慣,並適度曬太陽,增加鈣質食物攝取,以儲存骨本、延緩老化。十多年前,林高田曾請俗稱「土公仔」的撿骨師來幫過世的雙親撿骨,自喻「事後醫師」的土公仔,得知林高田是正港的骨科醫師,兩人笑稱是「同行」;「一位是摸活人骨頭,一位是撿死人骨頭」,一語道出探索生命,看骨頭最清楚的奧妙。而林高田憑藉著自己的專業知識與經驗,不僅創造了他的骨科傳奇,也玩出了精采的人生「錶」態。林高田GAU-TYANLIN,M.D.台灣手外科、顯微重建專家,手錶維修師暨收藏家。曾任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副院長、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院長、台灣手科醫學會理事長、中華民國骨質疏鬆症學會理事長。年少叛逆不愛讀書,曾拜師學習國畫、素描、西華、雕塑、柔道、聲樂、鋼琴、游泳、合唱、劍道等。高雄醫學院畢業後加入骨科,精研手外科與顯微重建,從醫40多年已接續過2000多隻斷指。精通修錶,欣賞齒輪與各部件精密協作、永續運轉之美,並以此觀念帶領醫療團隊,不分職務高低攜手合作,才能帶給病人最大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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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焦點.醫學有故事
一手拿手術刀、一手拿畫筆 沈茂昌,再版《二膽醫官》祕辛往事
沈茂昌是台灣醫界少見一手拿手術刀、一手拿畫筆的外科醫師,曾出版《銀蛋見聞錄:一個實習醫師的日記》上下兩集漫畫及《二膽醫官》等,並舉辦過多場畫展,作品曾在《聯合報》、《民生報》、《中國時報》、《台灣新聞報》及《民眾日報》等各大媒體連載。「一戰古寧頭,再戰大、二膽……」這首1977年紅極一時、振奮人心的《風雨生信心》歌曲,是許多金、馬前線官兵共同的回憶。1970年代曾在二膽服役的高雄醫學大學教授沈茂昌,透過文筆及漫畫描繪二膽的所見所聞,一時洛陽紙貴;如今隨著台灣海峽情勢緊張,再度受到媒體的關注,應邀上電視錄影話當年,出版社也主動找上簽約再版,讓已屆從心所欲之齡的他驚喜不已。承襲父志從小看到醫師之路1947年出生於高雄鳳山的沈茂昌回憶他小時候,父親常騎腳踏車載他去高雄市區玩,因而接觸到許多漫畫書;漫畫大王葉宏甲的諸葛四郎、真平、鐵假面都是他模仿的對象,也常提筆畫畫送給同學。那個年代台灣最賺錢的行業還是那句口號:「第一賣冰、第二做醫生」。屏東農專(今國立屏東科技大學)獸醫科畢業的父親,希望兒子將來長大能當醫師,所以每騎到六合路,就指著當時六合路上的高雄醫學院附設門診說:「你以後要讀這間醫學院。」沈茂昌在家排行老大,下有三個妹妹,從小功課名列前茅,初中考上高雄中學初中部,高中仍唸雄中。「當時雄中初中部很難考,能考上像中狀元一樣,放榜那一天,父親騎著腳踏車從鳳山家帶我到高雄中學看榜單後,很高興地載我到五福四路及大勇路交叉口的五層樓仔百貨公司,買了一本集郵冊及一套三角形的郵票送我。」年少的沈茂昌深深感受到父親欣喜若望的情緒。沈茂昌以第二志願如願考上高雄醫學院(今高雄醫學大學)。大學階段,沈茂昌自認前幾年的功課沒有特別好,唯美術天分在課堂上大放異采,他將從小練就的繪畫技巧充分利用到三、四年級的解剖及病理,以圖畫記錄在筆記裡,五、六年級時就對人像很感興趣,看到多位性格突出、充滿魅力的教授上課及看診的神態,忍不住就素描下來,成為他筆下生動的畫面,後來刊在《南杏》校刊造成轟動。沈茂昌大五時更加入《南杏》編輯工作;這份刊物是1963年由醫學系學生所創辦,刊載內容涵蓋醫學論著、譯著、文學哲思及藝術創作等領域,由沈茂昌負責美術設計及畫漫畫。見習充滿新鮮筆下銀蛋躍然紙上沈茂昌回憶說,在醫五、醫六見習,到醫七實習階段,對醫學生是很新鮮的挑戰,由課本走入臨床、由教室走入醫院,面對五花八門的醫療事務,一時之間很難以適應,包括病歷記載、病人診察、打針換藥、刷手上刀等,無不須從頭學起,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在舊制的七年醫學教育中,見習醫生(Clerk)音譯為「克拉克」,常是「規律」地從一早跟著老師參加晨會、巡房到下午的討論、教學等,見習各科如何運作;由於尚未取得醫師執照,只能「看」不能「動手」,常常三五成群在診間、護理站或手術室等老師、等病人,有時沒有幫到忙,反而擋到別人的路,又被戲稱為「路障」。實習醫師(Intern)則稱為「銀蛋」(日式發音),日文稱為「醫者の卵」,是醫師養成過程中最具挑戰性的一年。在SARS風暴之後,因應醫療快速變化,2013學年起醫學教育改為六年制,加上畢業後二年的一般醫學訓練制度,「銀蛋」從此走入歷史。回顧銀蛋歲月,沈茂昌笑說,整天被呼來喚去做這個、做那個,活像打雜,做不好還會被醫護人員「電」,成天過著刀光血影、緊張無比的繁忙生活,月領微薄的「血汗錢」又不足以養活一家老小,可說是醫師生涯中最沒有尊嚴的階段。銀蛋從內到外、從婦到兒,也從神經到精神等各個科別,無所不學,是十八般武藝樣樣通曉、樣樣不精的全科醫師,也是醫師生涯學習最多的階段。其中的酸甜苦辣,都成為沈茂昌筆下的故事。實習趣事橫生教授素描成漫畫沈茂昌畢業後一直在高醫服務,每年總會接觸到新銀蛋,從這些小老弟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模樣,每每聽到許多新鮮事,就以畫筆一一記下,為緊張繁忙、枯燥單調的醫師生涯增添些許趣味。例如第一次擁有聽診器,卻聽不到病人的心音;為病人量血壓笨手笨腳,病人哎叫:「量快一點,我的手已經麻了。」最尷尬的是,初次面對寬衣解帶的女病人,緊張到面紅耳赤,持聽診器的手不停地發抖;還有女病人訴苦尾椎疼痛時,竟冷不防地伸手摸醫師的臀部說:「就這個部位。」也讓小醫師感覺像被性騷。實習過程常遇到光怪陸離、烏龍糗事,當年導尿管與鼻胃管都重覆使用,放在同一個盤包裡消毒,兩者顏色相同,外觀相似,沈茂昌曾誤將導尿管當成鼻胃管,準備插進病人的鼻子,所幸被眼尖的護士發現、即時糾正;還曾遇到便秘嚴重的病人到醫院灌腸還是解不出來,竟要求小醫師用手幫他摳大便;更有臨終病人家屬,發現病人身上穿的衣服太老氣,表示要回去換一件,希望小醫師一直做CPR,直到家屬回到醫院才放手。種種事蹟回想起來,讓沈茂昌啼笑皆非。生動寫實、趣味橫生的教授速描及漫畫作品,經《南杏》校刊披露後,在校園刮起一陣旋風,很多被入畫的大教授從此對沈茂昌改觀,印象分數一路長紅;還有海外校友寫信來鼓勵,讓小醫師的他初嘗成名滋味,感覺走路都有風。幾年後,媒體也注意到醫院有位會畫漫畫的醫師,紛紛前來邀稿,並開出一張400元的高額稿費,連載了一年多。當時小醫師月薪才一千多元,這筆額外收入,讓他喜出望外。外島深刻記憶見證二膽醫官1972年實習結束後即入伍,沈茂昌中了「籤王」,被派到金門二膽島服役當醫官。二膽島隸屬於金門縣烈嶼鄉,與相距約800公尺的大膽島有「前線中的前線、離島中的離島」之稱,島上無居民,僅有駐軍200多人及狗200多隻,島孤人也孤,在兩岸對峙的緊張時期,駐軍承受難以數計的壓力。這座曾經見證兩岸歷史的神秘之島,外人充滿好奇,沈茂昌擔任醫官,退伍多年後,以自傳體小說及漫畫詼諧手法描繪了島上不為人知的點點滴滴及祕辛,包括醫官身兼數職,醫人也治狗;持手術刀救人,也拿槍圍捕逃兵;醫療室收治病人,也監禁囚犯;治療官兵病痛,兼解決生理需求;權充老娼頭,營運「八三么」,甚至研磨春藥,造福官兵。沈茂昌回憶說,在那「單打雙不打」的慘痛歲月,小金門的夜晚總是讓人繃緊神經,小心對岸的炮擊,白天則是忙著看門診,安撫大都只是情緒不穩的病患,偶爾割割包皮。有趣的是,在二膽,成功艇不定時會從大膽送來兩名八三么小姐慰問島上官兵,即所謂的「軍中樂園」,小姐們各個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幾小時內就能搞定全島官兵的生理需求。偶而遇到只有一名小姐上岸,情況比較緊張,醫官得「下海」充當老鴇,維持秩序,安排單號與雙號房間,單號兄弟辦事時,雙號弟兄在房內脫褲就位,準備「提槍」上陣,小姐一襲薄紗在單、雙號房間輪流跑攤,「速戰速決」,手下衛生兵也捧著臉盆忙進忙出清理「戰場」。在外島服役期間,沈茂昌因而錯過國考,醫師執照比同班同學晚了一年拿到。回到母校附設醫院服務時,成了同學的學弟,三不五時被人調侃;上手術檯開刀,得幫同學拉勾當助手。熬過了這段期間,更讓他興起非做點什麼不可的念頭,其中出國唸書或服務,或許是那個年代許多人想讓人刮目相看的方法之一。動脈注射化學療法開啟癌症治療領域畢業時正值越戰期間,美國派了許多醫師到越南前線支援,境內出現醫師荒,而向全球召募醫師。沈茂昌在實習時,已高分通過考試,準備赴美當醫師,當時醫界出現一批批出走潮,政府擔心台灣醫師人才出現斷層,下了一紙「畢業後,須在大醫院服務滿3年、中小醫院服務4年後才能出國」的禁令,因而斷了沈茂昌赴美之路。由於外科領域相當廣泛,沈茂昌升任主治醫師,在選擇次專科時,挑選了當時相對冷門的癌症治療。「那時癌症治療藥物及技術不發達,病人罹患癌症形同獲判死刑,醫師治療也沒有成就感。」沈茂昌默默地自行鑽研相關療法,從國外期刊看到新興的「動脈注射化學療法」,原本興沖沖地想向醫院申請赴美進修。沈茂昌後來將目標轉向日本東京大學,但自薦信寄出數月後卻石沉大海,沈茂昌氣而不餒,透過在東大皮膚科深造的同學、前高醫大校長余幸司協助,終於取得入場券。在東大附設醫院第二外科,接受曾留學美國哈佛大學的三浦健醫師指導,不僅學到有關動脈化學療法的新技術,還因每日與三浦醫師用英文交談,而練就了一口流利英文。返台後,沈茂昌更勤讀了二百多本直接從美國訂購的英文書籍,提升英文書寫能力,對他日後發表國際醫學期刊及升等教授大有助益。「動脈注射化學療法」適用於全身各處的腫瘤,包括頭頸部(口腔癌為大宗),四肢、生殖器及肝胰等腫瘤,現在收治的病患以台灣常見的口腔癌為主,其治療特色是可在短期內使腫瘤縮小,讓病人很快獲得症狀緩解,生命得以延長;對患者的顏面外觀及口腔功能幾乎沒有影響。累積了豐富的臨床經驗及知名度後,某日有位年輕剛訂婚的陰莖癌患者找上門來,訴苦曾遍訪群醫都被告知切除保命。由於患者是獨子,為顧及延續香火,無法接受切除陰莖手術。沈茂昌嘗試用「動脈注射化學療法」治療,不但成功保住患者的「小弟弟」,還讓病人順利完婚並喜獲麟兒。「癌症長在哪個部位?我們就找出那個部位的動脈,然後把抗癌藥打進去,讓癌細胞縮小或死亡;這種療法有一個前提是,癌細胞還沒有擴散到其他部位。」有別於全身性化療,動脈化療透過導管,從動脈直接灌注治療藥物到達腫瘤部位,對局部控制癌細胞效果好,且藥物不太會影響其他部位,患者較不會出現嘔吐、掉髮等副作用,可說是早期另類的標靶治療。自1978年至今,沈茂昌累積了數千個病例,陸續發表在國際期刊,其中陰莖癌治療還被邀請在德國出版的英文及德文癌症治療教科書撰寫專章。《二膽醫官》翔實刻畫早年外島生活情境《二膽醫官》出版前,沈茂昌內心有過掙扎,因當時尚未解嚴,退伍前輔導長一再交代,在二膽一切所見所聞都是國家機密,不可透露給任何人,否則以軍機法辦。直到2004年總統與公投兩階段選舉後,他認為民氣大開、時機成熟,才著手整理當年在二膽島上的手稿,於2007年正式出版,還引來軍方及一起服役的弟兄們關切,擔心內容過於寫實、露骨,有損前線官兵英勇的形象,成為朋友取笑的對象。這本書記錄了沈茂昌在國共對峙的外島生活,充滿感人的血淚和溫馨情節及八三么軍中樂園的情慾糾葛。沈茂昌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天和指揮官漫步沙灘,看到廈門方向漂來一具嬰屍,他一個箭步上前抱起,經過檢查確認已無生命後,將之安葬在島上唯一的墓地。諷刺的是,那個年代正是紅衛兵捧著《毛語錄》大搞文化大革命,而當天正好是母親節。《二膽醫官》出版後,沈茂昌接到了如雪片飛來的回響,包括當年一起在沙灘漫步發現嬰屍的指揮官,洋洋灑灑寫了4頁的信,回憶在島上的難忘事蹟,兩人後來還相約在彰化相見;還有很多讀者跑到高醫找沈茂昌簽名,並提供相關資料,希望沈茂昌繼續寫。在好友的引薦下,沈茂昌也曾與幾位對《二膽醫官》有興趣的知名導演見面,洽談拍片事宜,可惜最後都因資金問題而喊卡。為了再睹二膽,沈茂昌2008年經由小三通從金門前往廈門途中,在船上遙望當年曾經駐守、歷經艱苦的海中孤島。2018年大膽、二膽擬優先開放給當年曾駐守的官兵上島觀光,沈茂昌與指揮官受邀前往,但不知何故行程突被取消,讓他一償登島的宿願幻滅。2021年某日,沈茂昌在高雄市立聯合醫院看完門診,有位先生前來,自稱是當年派駐大膽的海龍蛙兵,負責大膽與二膽之間的運補任務,曾以快艇運送幾次「八三么」女子登島服務,在岸邊與沈茂昌有數面之緣,牢記著沈茂昌胸前的名牌。沒想到50年後在高雄重逢,還提及當年沈茂昌與士官長拚酒之往事,海龍部隊幾名同袍也曾想邀沈茂昌去比酒,真讓沈茂昌大感意外,沒想到拚酒這件事居然也流傳到海龍部隊。如今相隔16年,《二膽醫官》將重新出版,時空環境已大不同,隨著兩岸關係的演變,大膽及二膽島褪去軍事肅殺之氣,豐富多樣的戰地史蹟也成為珍貴文化資產。沈茂昌回顧半世紀前駐守極地戰島的手稿及漫畫,雷霆演習、冒死遠征大金門、島孤人也孤、初訪八三么等情境,依然歷歷在目,再度喚起久藏於心對這小島的情感。帶領讀者穿越時空,重新回味戰地氛圍,了解島上官兵當年如何和「共匪」對打、保衛台灣的故事,對比今日的寧靜歲月,更應讓兩岸共同珍惜得之不易的台海和平。沈茂昌MAW-CHANGSHEEN,M.D.學生時就熱愛畫漫畫,五十年前當實習醫師時,將與病人的互動與職場見聞透過漫畫紀錄下來,在聯合報連載「銀蛋見聞錄」,用幽默風趣述說醫院內的種種。之後更在二膽服役期間紀錄戰爭時期的緊張壓力與光怪陸離的見聞。升任主治醫師後,他赴日學習「動脈注射化學療法」,並藉此技術拯救、延續數千人的生命。懸壺生涯五十寒暑,看盡生老病死,他持續用一雙詼諧的雙眼,將所見勾勒入畫中,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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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焦點.醫學有故事
行善助人,也助人行善 賴旗俊,靈魂之窗的點燈人
一位視網膜剝離、視力模糊的病人,本來需要伸手觸摸探索慢慢地走進診間,但在手術後重見光明,滿臉欣喜地環視四周,仔仔細細、完完全全地把周遭景物重新收進眼簾、印入腦海。當年還是個年輕住院醫師的賴旗俊,原本對選擇眼科十分猶豫,但看到老師幫病人治療後,病人臉上散發的光芒,讓他不再猶疑,決定做一個「點燈人」,將光明送到病人眼前。至今,賴旗俊已成功地讓上萬病人的靈魂之窗,重新發光。文藝青年一路北漂「如果要問什麼最讓人恐懼,除了死亡,我想應該是無法再看見這個世界的美好吧!」賴旗俊這麼說。曾任林口長庚醫院副院長、國際醫療推動小組主席,現任基隆長庚醫院院長、亞洲太平洋玻璃體視網膜醫學會(APVRS)理事長的賴旗俊,是國內黃斑部病變和白內障手術的知名專家,已治療黃斑部病變超過20,000例、執行視網膜黃斑部手術超過8,000例、白內障手術超過12,000例;尤其是高度近視黃斑部病變手術,獨創「內限膜轉位合併自體血治療」,成功率接近100%,讓過去有一半失明機率的病患,安全又快速地找回視力。不過他可不是從小就立定從醫的志向。出生在屏東縣高樹鄉大武山下的一個小村莊,家裡務農的賴旗俊,因為從小功課不錯,很早就成為「北漂青年」,先微漂到高雄念國中,再遠漂到台北的師大附中。賴旗俊說,在屏東鄉下,醫師是很崇高的行業,那時候醫師大多是在診所,即使半夜都會出來看診,所以很受人尊敬,收入也不錯。雖然不是從小立志行醫,但因為會讀書,加上父母的鼓勵和期望,賴旗俊考上高雄醫學院後(現在的高雄醫學大學),順理成章地踏上了行醫之路。創辦高醫的杜聰明醫師有崇高的理念,以哈佛為榜樣,想在南部成立一個學風自由的醫學院。賴旗俊俊回憶道:「我是31屆,當時台灣雖然已經退出聯合國,但之前與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合作,讓學校不但國際化,老師對研究也很有熱忱,很晚了研究室依然燈火通明。」當時高醫的校長是消滅台灣瘧疾有功的寄生蟲專家謝獻臣,老師與校風都非常開明,希望培養出世界一流的醫師,「聽說校長為了研究寄生蟲,甚至讓自己被寄生蟲寄生。」他笑著說起這段奇聞軼事。在這樣自由奔放的學術氛圍中,賴旗俊擔任起校刊編輯。1980年代,校園運動風起雲湧,當時校園裡還有教官,因為不滿教官審查校刊,學生與校方發生過一些衝突,「我還曾經在校長室前面抗議,現在想起來真的很大膽,」文青賴旗俊笑著說,「當年我就是衝在最前面那一個!」而學生時期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則是第一次看到大體老師,「那種感覺非常震撼,他們願意把自己的大體捐出來,裸露在學生面前,真的很偉大。其中有些還是醫學院的老師,即使不能說話了,還是透過身體來教導學生,非常無私、令人感動。」這也觸動他要學好醫術,幫助更多人的念頭。時光匆匆,學生生涯轉眼即逝。畢業後賴旗俊服完兵役,最後選擇加入長庚醫院的外科。一心作大事從整形外科到眼科長庚醫院的整形外科很早就名聞海內外,賴旗俊聽聞羅慧夫院長在唇顎裂整形修復的事蹟後深受感動,一直期望能加入長庚的整外團隊。「內科很不錯,但我個性比較straightforward(簡單、直截了當),更適合外科」。在長庚的不同外科訓練了整整一年,賴旗俊終於輪到整形外科,實現站在羅慧夫院長旁學習的目標,沒想到這也同時讓他認識到自己的不足。賴旗俊說,羅慧夫醫師的毅力和耐力跟鐵人一樣,因為院長清晨六點就要查房,所以他們四點就得起床為病人檢查、換藥,之後馬上就要進開刀房,「那時正好有不少手指斷掉的患者,接神經、血管是很精細的功夫,常常要開到晚上12點,下刀後還要值班,常常連續36小時沒闔眼。」他苦笑道:「有的人體力很好,連續熬幾天夜都沒事,我本來以為自己禁得起考驗,但後來上刀時,學長還特地問我臉色怎麼那麼蒼白!」鐵打的身體也禁不住這樣沒日沒夜的工作,加上當年新光醫院剛成立,台灣醫療環境也正在檢討住院醫師制度的問題,許多同屆的醫師都陸續離開。「那時在外科和我很好的人也有不少要去新光,我本來都要辦離職手續了,但有個在眼科的徐姓同學說他們正好缺人,問我要不要過去。」一心想「做大事」的賴旗俊坦言,對眼科原本沒什麼興趣,「因為我覺得眼科是小科,想走整形外科這樣的大科。」但同學又說服他一樣都是外科,不妨試試看。「我想好吧,就試試吧!」跟總醫師聊完後,賴旗俊接著詢問什麼時候開始上班?沒想到對方沈吟了一下反問:「今天晚上能來值班嗎?」賴旗俊笑著說,當年他就是這樣稀裡糊塗地走進了眼科。科不分大小找到從醫價值面對人生這個重大的職涯決定,賴旗俊說他其實也曾經後悔過。「以前在外科值班時,半夜緊急狀況被call起來不是病患要CPR,就是有人受傷要緊急開刀,緊張卻很有成就感。」他笑著回憶,在眼科半夜值班接到電話時,對面則是傳來:「賴醫師,有個阿嬤說她眼睛好像『惦惦』,你要不要起來看一下?」明明想進大科,卻意外進入心中認為的小科,強烈的反差讓有志難伸的賴旗俊心情一直無法調適、充滿矛盾,他不停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科別了?直到某天,一位視網膜嚴重剝離、幾乎看不見的病人,怯生生地摸索著進入診間。「老師幫病人做了玻璃體切除術,再打空氣進去幫助視網膜貼回去,流了很多血,很像外科。」他回憶道。後來病人回診,重新張開眼睛看見這個世界,他滿臉藏不住的開心笑容和真心感謝,讓賴旗俊突然頓悟——「當醫師的價值不在於你是什麼科、做了什麼事,而是病人生了什麼病,你怎麼幫助他。」「你叫我做心臟移植我不會,但白內障我一定可以幫你;眼科不是小科,只要能幫助病人的都是大科、都是好醫師。」對醫師的價值有了新的定義,長出自信的賴旗俊,自此心甘情願地在眼科待了下來。為人點燈,成為劃破黑暗的一道光「人類70%的資訊是透過眼睛來接收,可以想像眼睛看不見真的影響很大,對很多人來說,簡直比死還可怕。」賴旗俊形容眼科醫師就像「點燈人」,讓病人的靈魂之窗再度明亮發光。命運半推半就的選擇,成為了賴旗俊一生的志業。隨著對眼科越來越了解,他意外發現跟整形外科比起來,兩者的手術有不少共同點——一樣需要用到顯微鏡,一樣需要一雙精確穩定的手,只是眼科動刀的時間較短,出血量也沒那麼大。「那時最熱門的是角膜科,因為大家都想做近視手術;但視網膜科的手術精密複雜,更像外科。」有著「外科魂」的賴旗俊說,他因此選擇了視網膜次專科。1990年代,台灣的視網膜手術技術還沒有很發達。有一次,全球視網膜外科的第一把交椅——哥倫比亞大學的眼科教授StanleyChang來台灣演講,更讓他明白台灣跟美國的差距有多大。「我們開刀的時候會用接觸鏡來看視網膜,一般用的是凸透鏡,視野很小;但國外用的是廣角鏡頭,視野寬,還能錄影。」演講中播放的清晰影像與手術視野,讓賴旗俊大吃一驚,「假如我們可以看到視網膜的20%,他們至少可以看見80%。」他形容,台灣的手術彷彿是「以管窺天」,不論是硬體或技術,都還落後世界遠遠一大截。為了幫助更多病人重新擦亮靈魂之窗,賴旗俊興起了出國進修的念頭。出身屏東鄉下的他其實一直有個留學夢,從小就決定不論將來做什麼,都要出國開開眼界。「我那時候想,要出國的話就要去大都市,除了當研究員外,還可以多了解當地文化,所以鎖定比較大的醫學中心。」他一口氣寄出了三十幾封信,沒想到幾乎石沈大海,只收到一封回信。為了一圓出國研習的夢想,他沒有輕易放棄。1996年參加芝加哥美國眼科醫學會時,賴旗俊透過關係約了Dr.StanleyChang見面。「我還記得當時只有零下一度。」冰天雪地中的等候沒有白費,兩人不但相談甚歡,Dr.Chang更是一口答應讓賴旗俊到哥倫比亞大學當研究員。賴旗俊覺得自己非常幸運,當時名望如日中天的Dr.Chang,搶著跟他學習的人多得像是過江之鯽,「他爸爸是上海交通大學畢業,戰亂到美國時Dr.Chang才兩歲,因為自己本身是華人,所以對華人學生非常照顧。」他感念道。而這趟美國行也不負他的期待,小至硬體與技術,大至醫學觀念與人際關係都大有斬獲,為長庚眼科突飛猛進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劉姥姥進大觀園體會大師風範剛到哥倫比亞大學醫學中心,賴旗俊形容自己簡直像劉姥姥進大觀園。雖然他在台灣有過很多臨床經驗,也開了不少刀,但技術跟儀器都還比不上美國。「台灣的玻璃體切除機幫浦波波波的非常大聲,他們的不只小聲,還能講話,我一開始被嚇了一跳,想說是誰在說話。」他栩栩如生地形容剛到美國時發生的糗事。而Dr.Chang之所以被推崇,是因為他將「重水」應用在了視網膜外科手術上。賴旗俊解釋,視網膜是一層感光薄膜,功能像是相機的底片,剝離就像是牆上的壁紙脫落,要用雷射將它「黏」回去。有些嚴重的視網膜剝離,要先將玻璃體切除,切除後眼睛等於被挖空,之後要灌空氣進去「撐」住黏回去的視網膜,避免再度剝落,病患術後甚至得臉朝下趴上三個月,非常辛苦。但Dr.Chang卻發現,重水雖然無法長久放在眼睛裡,但可以在手術中填充使用,幫助視網膜黏合。這項應用的發明讓原本一些非常複雜的視網膜手術變得簡單,更大幅提昇了治療效果。「我們說他是一個GameChanger,改變了整個手術的規則。」賴旗俊說。如此知名、有國際地位的大師,Dr.Chang在栽培學生上卻不遺餘力、毫不藏私,一雙巧手在視網膜上揮灑自如地操作器械,讓人大開眼界。「Dr.Chang對人很nice,像我們以前在開刀時,有些醫師很凶,他完全不會,開完刀還會說謝謝你們的幫忙。」賴旗俊領悟到,原來這就是大師風範。「後來我開完刀也會跟大家這麼說,這都是跟他學的。」他笑著回憶。投入臨床研究幫助更多人看著老師顛覆手術規則的一項發明有那麼大的影響力,賴旗俊心裡開始覺得「除了技術,研究也非常重要。」於是在Dr.Chang的推薦下,他到了視網膜移植、基因治療、眼科電生理大師PeterGouras教授的實驗室擔任助理,跟著他一起做研究。或許感染到美國人投入科學研究的熱情,賴旗俊除了跟著Dr.Chang學習一些重要的手術外,剩餘的時間都投入在實驗室中。醫學院每週四中午還固定有個sandwichmeeting,邀請許多大師或諾貝爾獎得主在圖書館演講。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進步成長,賴旗俊非常享受這樣的生活,覺得這樣看病、研究,比開業更有意義。賴旗俊還記得,當時做的實驗是「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的移植研究」。那年聖誕夜前夕,當街上早已被閃亮的燈光妝點,實驗室的人也陸續回家度假,他還待在實驗室挑燈夜戰。「當我看到顯微鏡下的細胞活著,我高興地馬上拿起電話打給PeterGouras,他也非常開心」。後來他與老師共同發表了兩篇論文,刊登在《InvestigativeOphthalmology&VisualScience》上,這不但是他最早發表的幾篇國際論文,Dr.Gouras還以此為題去哈佛發表演講。國際接軌讓台灣發光發熱一趟美國行,讓賴旗俊帶回滿腦袋的想法與收穫。回國後,他不但建議醫院添購先進的眼科機器,2003年他被拔擢為視網膜科主任,更要求晨會要全程使用英文報告溝通。「使用國際語言是為了改變你的心態和想法,擴展你的視野,表示你願意跟其他人交流,如果因為語言這種工具而退縮是很可惜的。」這項要求,即使現在到了基隆長庚也一樣沒有改變。最近剛結束的第二屆住院醫師成果發表會,也是使用英文報告。他認為,台灣的醫療技術是很優秀的,「我不敢說贏過先進的美國,但在亞洲國家一定不會輸,你看香港和新加坡說英語說得頭頭是道,技術內容不一定比我們好。美式教育要你去分享,但我們比較不好意思,所以我覺得一定要國際化。」正因為自己的美國經驗,賴旗俊開始培養下一代醫師出國進修,各自發展專長領域。像吳為吉到美國密西根州WilliamBeaumontHospital做視網膜研究,專精早產兒視網膜病變,今年不但獲選為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還正在撰寫世界治療指引;黃奕修主要研究葡萄膜炎,曾在知名的美國BascomPalmerEyeInstitute眼科中心做研究員,更成功完成了亞洲第一例人工電子眼移植;陳冠任在紐約曼哈頓眼耳鼻喉科醫院研習,王南凱則到哥倫比亞大學眼科中心做研究,楊嶺也曾到紐約與夏威夷進修。還有好幾位出國攻讀博士:陳彥伯到英國卡地夫大學、劉珍吟醫師到美國南加州大學、陳宜杏醫師到英國倫敦大學……。賴旗俊鼓勵創新研究,培育的後起之秀一棒接著一棒,不只提昇了醫療的水準,更讓台灣在國際上開始展現影響力。病人的問題就是創新的方向2015年,賴旗俊發表了一篇「內限膜轉位合併自體血治療」論文,刊登在眼科最好的醫學雜誌《Ophthalmology》上,一時之間造成轟動。回憶起研究動機,他說台灣有很多高度近視的病人,久而久之眼軸變長,年輕時就會造成白內障、青光眼,比較嚴重的就會黃斑部病變。其中一種是裂孔性視網膜剝離,國際上一直設法解決這個問題。「我去看以前的手術情況,發現效果真的很差,成功率只有10%,而且有一半機會病人會失明;所以我一直想該怎麼幫助病人,讓他們不要失明。」他接著道,「剛回國時我做的是自體血的研究,結果發現使用在黃斑部裂孔上有癒合的效果,所以就把內限膜移植到裂孔上,用自體血把洞補起來,再把視網膜貼回去。」這個方法的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且因為是微創手術,術程只需要短短的40分鐘。「其實病人的問題,就是我們想要研究的方向,抱著行善助人的心,去解決病人的問題,就知道如何創新。」賴旗俊這麼相信,也如此身體力行。他還記得有一次去中國演講後,有個人特地跑來找他,說一定要跟他道謝。「他也是個醫師,他說中國有很多人眼睛有一樣的問題,前一年聽過我的演講後,他用我說的方法去開刀,結果非常成功,所以一定要來謝謝我,跟我說這個辦法不但有效,自體血又不用額外花錢,我那時聽了真的很感動。」許多眼疾患者,尤其是第二型糖尿病導致的視網膜病變,大多是正值生產力旺盛的中壯年,更是家中主要的經濟支柱。他說:「所以我們眼科治療的不只是病患的眼睛,還是背後的一個人生、一個家庭。」不落老師StanleyChang之後,賴旗俊也成了一位GameChanger,讓無數近視者免於失明,更成為一位LifeChanger,讓許多家庭免於破碎。一棒接一棒在世界各地「點燈」當台灣的眼科技術一點一點的跟上世界腳步,賴旗俊想著如何還能幫助更多人。這時的台灣的扶輪社邀請他到蒙古義診,因此他帶著兩位醫師一起到了烏蘭巴托,開啟了他國際醫療的篇章。蒙古人因為強烈的日照以及糖尿病,導致白內障的患者很多,但眼科醫療資源與技術又非常匱乏,有些患者甚至要送到德國或印度才能治療。「他們還有很多人在騎馬,因為看不清楚從馬上摔下來,受傷都很嚴重。」記得第一次到蒙古時他非常擔心,因為手術設備非常克難,當地醫院甚至只能消毒器械的尖端,讓他很擔心病患會不會受到感染。「還好蒙古人的基因很強,開完刀隔天十個有八個視力恢復到1.0。」賴旗俊笑著說,他們甚至在器械不足的情況下,硬著頭皮幫一個視網膜剝離的病人開刀,旅程還延了一天,因為要等一位千里迢迢騎馬、走路、再坐車趕來,被刀子刺傷眼睛的男孩。但這樣的幫助可謂杯水車薪,並非長久之計,於是賴旗俊與扶輪社討論,發起募捐活動,將蒙古醫師送來來長庚受訓,他還找了其他專科醫師固定每幾個月一起飛到蒙古幫忙開刀,並把當地醫師找來集中教學。「上一次去蒙古時,當地的醫師已經可以開視網膜手術了,」他開玩笑說:「我應該可以算是他們的眼科之父。」隨著長庚眼科的知名度日漸提昇,除了蒙古之外,新加坡、澳洲、馬來西亞、印度,甚至智利都有醫師越洋來台取經。賴旗俊把功勞歸於恩師StanleyChang,「我當初去美國只是想出去看一看,但是Dr.Chang對我的影響,就是讓我去影響更多人。」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希望我們這裡的付出、教學是正面的。你在這裡無法去點很遠地方的火,但從近處點,一棒接一棒,薪火相傳,就能擴大影響力。」用醫術行善助人的賴旗俊,靠著不斷地傳承教學,助人行善。「現在我們在馬來西亞的學生也被我們升級了,開始向外點火。」他驕傲地笑著說。因為這樣的遠見和執行力,賴旗俊被提拔為林口長庚醫院副院長,負責國際醫療和醫院感控。2020年,他更接下基隆長庚院長的職務,在前人的努力後,持續讓基隆長庚在台灣東北角茁壯,「一個醫院要應付這個社會的變遷,進步永無止境,沒有最好,只有更好。」賴旗俊希望基隆長庚能真正照顧當地人,更希望它是一座友善的醫院,因此增加診數節省病人等待時間,改善空間讓醫病都舒適方便,甚至出資整建了長達77公尺的候車亭,讓民眾上下車時能遮風避雨。而在最重要的醫療品質上,他將社區醫院結合了醫學中心的特色,進一步發展特色醫療。例如在體系的支持下設立了hybrid手術室,讓心臟、腦部,與肺癌等複雜困難的手術,都能在基隆長庚完成,免於轉送到台北的風險與奔波。賴旗俊還積極鼓勵同仁發展新技術,邀請其他分院的大師來幫助在地病患。像是林承家的軟式輸尿管鏡、無痛麻醉;請陳錦國來執刀基隆第一例人工電子耳;以及亞太微無創手術婦科權威李奇龍來進行達文西手術。近日基隆、林口長庚的神經內外科更是攜手合作,為一名嚴重的帕金森氏症患者執行了東北角第一例的「深層腦部刺激手術」(DBS),成功調控神經的不正常放電,改善症狀。一連串的升級,讓基隆長庚從裡到外皆煥然一新。「這些疾病都是很常遇見的問題,我希望能帶動一些比較高階的技術來基隆,讓東北角民眾在地就能獲得很好的醫療。」賴旗俊說。2021年,基隆長庚獲得非醫學中心綜合評鑑第一名,區域醫院卻有著醫學中心的實力,也見證了其守護東北角居民健康的決心。行善助人也助人行善「行善助人」是烙印在賴旗俊DNA深處裡的價值觀,「可能是小時候成長在農業社會那樣的環境,一家要割稻,全村就會一起來協助,鄰里之間本來就應該要互相幫忙!」賴旗俊說,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醫師、選擇眼科、甚至當上院長。但他覺得當醫師很不錯,因為可以行善助人,直接解除病人的病痛;當了院長更不錯,因為可以助人行善,透過這組織來幫助更多人。「但還是研究最厲害,因為知識的傳遞無遠弗屆。」他笑著做出結論。2025年台灣即將邁入超高齡社會,65歲以上人口會超過全人口20%,白內障以及其他眼科的醫療需求會大幅增加,更別說其他醫療落後的國家了。「行善助人,助人行善,我們不能等到趕上先進國家時出才出手助人,這世界需要幫助的人很多,我們可以提供協助的事也很多;所以我們希望能多訓練未來能領導世界的這些人,不僅僅只是讓他們來這裡學習謀生技巧回去開業,而是希望他們回去可以啟發、幫助更多人。」「我們把這盞燈點亮了,讓他們回去點下一盞燈。」「點燈人」賴旗俊,從美國取回燈火,在台灣點燈,到國際點燈,心心念念教會更多人點燈,最終,讓全世界充滿光明。賴旗俊CHI-CHUN,LAI,M.D.視網膜與黃斑部病變專家,獨創「內限膜轉位合併自體血治療」,挽救無數病患免於失明。現為基隆長庚醫院院長、亞洲太平洋玻璃體視網膜醫學會(APVRS)理事長。出生屏東鄉下,純樸的生活讓他從小就抱持著助人為善的想法。原想加入整形外科一展身手,因緣際會轉到眼科後,領悟到醫師的價值在於「如何幫助病人」,而非醫師完成多困難的手術。重視教學與研究,培養的眼科後進於早產兒視網膜病變治療、人工電子眼各大眼科領域皆有特殊成就。無私協助蒙古、新加坡、澳洲、馬來西亞等世界各地醫師進行培訓,希望透過一棒傳一棒,點亮全世界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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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養生.生活智慧王
浴室黑、白、粉紅污垢怎麼清?家事達人破解3色髒污 清潔方法大不同
廚房、浴室、洗手台等用水區域,經常會出現各種污漬,它們會呈現不同的顏色,包括黑色、白色和粉紅色,其成因完全不同,使用錯誤的清潔方式不僅效果不佳,甚至可能造成危險。超過25年主婦經驗的日本家事部落客Mami(マミ)表示,用水區污垢可以先從顏色判斷,黑色、白色與粉紅色,並介紹各自不同的處理方式。黑色污垢:多半是黑黴菌,別用力刷浴室橡膠條、磁磚縫隙及填縫膠等地方,如果出現一點一點的黑色污垢,通常就是常見的黑黴菌。黴菌屬於真菌,除了表面看得到的污漬之外,菌絲也可能深入縫隙。因此,單純使用刷子大力刷洗,未必能徹底解決問題。黑黴菌怎麼清?處理黑黴菌時,可使用含氯漂白劑或專用除黴劑,讓清潔劑充分附著在黴菌處,靜置一段時間後再用大量清水沖洗。尤其要避免拿刷子用力來回刷。過度刷洗可能無法清除深處的黴菌,還可能讓肉眼看不到的黴菌孢子散播到周圍。因此,處理黑黴菌的基本原則是:讓除黴劑充分接觸污垢、靜置作用,再徹底沖洗,而不是一味靠刷力。白色污垢:水垢作怪,酸性清潔劑才有效如果水龍頭底部、水槽或鏡子上出現白色霧狀污漬,或者摸起來像一層硬硬的白色結晶,很可能是「水垢」。水垢主要是自來水中的鈣、鎂等礦物質沉積、凝結後形成的污垢。這類污垢與黴菌不同,通常屬於偏鹼性的污垢,因此清潔時可利用酸性物質來處理。水垢怎麼清?可以使用酸性清潔劑或檸檬酸,利用酸鹼中和原理讓水垢鬆動,再進一步擦拭或沖洗。不過,清潔水垢時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安全原則:含氯清潔劑絕對不能與酸性清潔劑或檸檬酸混用。浴室裡黑黴菌與水垢經常同時存在,如果先使用除黴劑,再直接使用檸檬酸處理水垢,兩種清潔劑可能產生危險的化學反應。含氯清潔劑+酸性清潔劑:恐產生有毒氣體含氯清潔劑與酸性清潔劑混合,可能產生有毒氯氣,嚴重時可能危及生命。因此,清潔黑黴菌與水垢最好分開不同天處理。如果非得在同一天進行,也必須先將第一種清潔劑以大量清水徹底沖洗乾淨,再使用另一種產品。千萬不要同時使用,更不能將兩種清潔劑直接混在一起。粉紅色污垢:不是黴菌而是酵母菌浴室地板角落、洗髮精或沐浴乳瓶底,有時會出現一層滑滑的粉紅色污垢。這類污漬在日本常被稱為「紅黴」,但嚴格來說,它其實不是黴菌。這種粉紅色污垢主要與名為紅冬孢酵母菌(Rhodotorula)的酵母菌有關。由於這類酵母菌不像黑黴菌那樣容易深入縫隙,因此通常不需要一開始就使用強效除黴劑。粉紅污垢怎麼清?一般的浴室中性清潔劑搭配海綿刷洗,通常就能將粉紅色污垢清除。也可以使用酒精類消毒噴霧協助降低再次出現的機會。雖然含氯清潔劑同樣可以處理,但考量氣味與通風等問題,如果只是一般粉紅色污垢,通常可先從中性清潔劑開始。為什麼粉紅污垢一下又出現?粉紅色酵母菌喜歡潮濕環境,也會利用皮脂等污垢作為養分,因此可能在短時間內大量繁殖。尤其洗髮精、沐浴乳等瓶罐如果長期直接放在浴室地板或架子上,瓶底容易積水,便可能成為酵母菌繁殖的溫床。想減少清潔頻率,可以嘗試將瓶罐改成「懸空收納」,例如利用磁吸掛勾、網架等方式,讓瓶底不要長時間接觸積水。先看顏色,再決定清潔方式用水區污垢並非都能靠同一種清潔劑解決,搞清楚污垢「身分」,才能選對方法。•黑色:黑黴菌——使用含氯漂白劑或除黴劑,避免大力刷洗。•白色:水垢——使用酸性清潔劑或檸檬酸處理。•粉紅色:酵母菌——通常使用中性清潔劑搭配海綿即可清除。清潔用水區時不要「看到髒污就直接拿刷子猛刷」,更不要為了追求清潔效果而任意混合不同清潔劑。先判斷污垢種類,再選擇適合的清潔方式,不但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清潔劑誤用造成危險。資料來源/YAHOOJAPAN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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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焦點.元氣新聞
彰化爆登革熱社區群聚!彰化市8處高風險髒亂點「今沒清就開罰」
彰化縣政府衛生局今公布新增1例本土登革熱病例,為居住於彰化市的60多歲男性,此為彰化今年第2例本土個案。經衛生局調查,該個案居住地與9月18日公布的首例本土第一型登革熱個案相距僅約110公尺,初步研判為社區群聚事件。彰化縣衛生局鎖定周邊8處高風險髒亂點,上周已要求限期清理,今日前往稽查若仍未處理,將依「傳染病防治法」開罰。衛生局指出,今日公布的個案自9月下旬起,陸續出現發燒、腹瀉及全身無力等症狀,曾就醫後返家;後因症狀未改善再次前往醫院就醫,經通報採檢送驗後確診為登革病毒第一型。個案目前住院治療中,密切接觸者暫無疑似症狀。綜合評估兩例個案後,初步認定為社區群聚事件,這也是彰化縣自2023年以來首例本土登革熱群聚。彰化縣衛生局長葉彥伯表示,1個多月前縣內曾有一例自越南境外移入感染登革熱個案,經疾管署基因定序比對,該案與近期兩例本土個案的病毒株相同,顯示環境周邊可能仍有病毒循環。由於越南境外移入個案確診時間已久,不太可能直接傳染給本土個案,推測是病媒蚊先叮咬個案帶有病毒後,再傳播給其他人,因此第一例與第二例個案的感染時間拉得較長。葉彥伯也說,兩例本土個案在活動歷史上並無重疊,推測孳生源應位於人煙稀少處,否則感染人數恐不只於此。目前已鎖定個案相關地緣的8處高風險髒亂點,多為雜草叢生或積水雜物,這類環境即使噴藥,也會因遮蔽物影響消毒效果,上周已通知地主清理,若今日稽查未完成改善將依法開罰。8處髒亂點主要分布於彰化市東興里與民權里,針對個案居住地及相關活動地點,衛生局已協同彰化縣環保局、彰化市公所清潔隊等單位,展開病媒蚊密度調查、孳生源清除、環境清消與逐戶衛教。葉彥伯說,縣府將設置社區篩檢站進行擴大採檢,以評估風險並找出社區潛在感染者,呼籲周邊居民落實自主健康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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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30 養生.生活智慧王
搭郵輪別以為私人設施比較乾淨 專家點名1地方恐成細菌溫床
很多人喜歡搭郵輪,對於注重健康和衛生的人來說會很在意郵輪哪些地方比較髒,專家說,郵輪上最糟糕的地方之一是熱水浴池,因為每天有許多人進出,有些人甚至沒有先淋浴,再加上溫熱的水和不衛生的習慣,就很可能釀成慘劇。Islands報導,很多郵輪上都有熱水按摩池,微生物學家泰特羅(JasonTetro)將熱水按摩池比喻為「立體細菌培養皿」。熱水按摩池每天有幾十人進出,再加上每個人衛生習慣不同,浴缸很容易成為細菌孳生的溫床。泰特羅說,最糟的是郵輪客艙中的要價不菲的私人熱水按摩池,設施被清掃的次數似乎較少,因為很少使用,所以清潔和消毒的程度可能較低。在郵輪熱水浴缸中需要注意的細菌性疾病是退伍軍人症,疾病管制及預防中心指出,這是一種由水傳播細菌引起的肺炎,雖然大多數健康人不會被感染,但年長者、免疫系統較弱者和慢性肺部疾病患者若接觸到這種細菌,患上嚴重肺炎的風險更高。因此,雖然私人熱水浴缸看似極致奢華,但需多注意,並在使用前後快速沖洗一下,就能大大減少感染風險。本文撰稿者、曾於名人郵輪公司負責顧客溝通的凱利(JennaKelley)說,她任職期間遇過幾起因為私人熱水按摩池而爆發的退伍軍人症病例。雖然類似案例不常發生,但已嚴重到郵輪團隊和公司總部須立刻採取行動。一旦有病例發生,第一步一定是找出細菌的來源,凱利說她處理的案例,每一起的罪魁禍首都是艙房中的私人熱水按摩浴缸。確定細菌來源後,員工會取來源的水並送到郵輪上的醫療團隊進行檢驗測試,團隊會同時對公共熱水按摩池的水採樣,確保病菌沒有在船上散播。若檢測到退伍軍人症,被感染的按摩池會立刻放水,並進行專門殺死細菌的深度消毒,這不是一勞永逸,水質會在接下來的一兩天內持續進行檢測,以確保問題徹底根除。這些案例提醒大家,即使是高級艙房裡的私人熱水按摩池也需要適當維護,每位乘客都應保持警惕,並採取措施預防接觸,假期才能安心無虞。小提醒:私人按摩池不一定比公共池髒,關鍵在於清潔消毒與水質管理。退伍軍人菌可透過水霧傳播,使用前後淋浴無法完全預防感染,高風險族群尤其要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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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8 焦點.醫學有故事
堅持一輩子,做好一件事 李茂盛,從無到有的生殖醫學傳奇
文/王瑀謙車水馬龍的路上,一棟低調卻不失優雅的氣派建築,上面寫著大大的四個字——「茂盛醫院」。位於台中市北屯區的茂盛醫院,不同於一般的婦產科診所,擁有專屬的產後護理之家與停車場;沒有一般醫院的消毒水味與嚴肅緊張的氣氛,從門口走進院內,奶白色的大理石地板、牆壁上的藝術品、裝飾每一處角落的收藏品,搭配悠揚的古典音樂,舒適悠閒的氛圍讓人以為走進了美術館。遠處的走廊盡頭有一人踏著快速又穩健的步伐走來,炯炯有神的雙眼,彷彿被歲月遺忘,直至走到近處,花白的髮絲與臉上的細紋才提醒眼前這位已年近七十。他是李茂盛,中部不孕症的治療權威,不但在生殖醫學近代史留下了濃厚的一筆,也將幸福送至無數艱辛求子的家庭。不向環境低頭改善家境的醫生夢1987年,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簡稱中山附醫)迎來第一位「100%本土」試管嬰兒的誕生,也是繼榮總後成功完成的全台第二例,這樣的結果跌破眾人眼鏡,也讓李茂盛的名字一夜之間響遍醫界。從中山附醫的生殖中心,到後來獨立出來開業的茂盛醫院,有成千上百對的夫妻多虧了他的仁心仁術,誕下了最珍貴的孩子。這樣亮麗輝煌的成就背後,是坎坷困苦磨練出的決心。出生於雲林農家,李茂盛在家中排行第七,「小時候家裡沒錢,人家帶去學校的便當裝的是白米飯,我只能帶番薯簽。」擔心被別的同學看到會招來嘲笑,他常常一個人躲進廁所吃午餐,甚至曾經連四塊錢的學費都繳不出來,差點中斷學業。過年時張燈結綵的歡樂氣氛也與他無關,來到家中的都是債主,一家人只能四處躲債,踩著冰冷刺骨的田水繼續工作。為了反轉人生,單純的他在作文中寫下自己的夢想:「我要成為醫生,讓父母親能夠過上好的生活。」即便被同學嘲笑癡人說夢他也不為所動,只是埋首苦讀考上中山醫學院,用事實証明一切。追尋熱情踏入生殖醫學當時,每年約有三四十萬新生兒誕生,醫學生們畢業後幾乎人人搶著進入婦產科。一心想賺錢改善家中經濟的李茂盛也拼了命地拿到進入這炙手可熱的專科門票。婦產科內又分為三個次專科,分別是婦科、產科與內分泌生殖醫學。婦科治療疾病,產科迎接新生,而內分泌生殖醫學在當時才剛起步,是婦產科中的冷門科系。「生殖醫學相對賺的錢少,讀的書卻要更多,就經濟效益來看,是比較差的一條路,」李茂盛說:「可是我對研究很有興趣,所以就沒有跟著大家走。」雖然從醫的出發點是為了翻轉命運,但內心裡李茂盛對學術研究卻充滿了滿滿的熱忱。1978年,全球第一個試管嬰兒的出現,李茂盛受到不少啟發,也讓他對生殖醫學更加著迷。為了學到更進步的醫學知識與經驗,他決定直接到國外深造取經,最後前往美國賓州大學附設醫院成了博士後研究員,每天泡在實驗室進行生殖醫學的工作與研究。異國埋首研究,歷經千錘百鍊進修期間的壓力非常大,並非只要單純地讀書、做實驗就可以。當年與李茂盛同期的研究者共有來自巴西、日本、義大利、阿根廷等國家的七位醫生,每天一起培養細胞,研究顆粒細胞對卵子的影響狀況。當時這樣的研究所費不貲,若無法跟上進度、做出成績,對出資的教授來說就等於是個燒錢的累贅,會被「請回家」。不到半年的時間,同期們只剩四個人被留下來,三人被迫打道回府,折損率接近一半。面對隨時都會被淘汰掉的壓力,李茂盛回憶道:「當時在美國的日子的確比較嚴酷,」他苦笑說:「光是在語言上就有非常大的困難,跟教授還有其他夥伴在溝通上會有一些障礙。但只能堅持下去,想辦法找出一條路慢慢適應,然後在實驗室中表現好。」多數的休假日,外國人習慣放鬆自己、享受生活,但為了跟上進度,李茂盛總是會默默回到學校,在偌大的實驗室裡獨自做著研究,培養細胞。賓州的冬天很長,約有半年的時間都在下雪,但即使積雪再高、路再滑,他也一樣堅持守在實驗室中。「外國人都讚嘆台灣人如此打拼,路過實驗室看到我都面露驚訝、或是給我比個讚鼓勵一下,表達佩服。」堅持與努力被老師看在眼裡,後來李茂盛在實驗的過程中遇上困難,教授也都盡力幫忙。他的表現也越來越優秀,不但在可以在賓州大學附設醫院參與生殖醫學的臨床討論,也發表了不少篇論文。留學的種種回憶,如同一幀幀老照片浮現眼前,過程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但李茂盛最終依然堅持下來,千錘百鍊出他在生殖醫學最堅實的一步。永不放棄的堅持,迎來本土第一次成功經過世界舞台的洗禮後脫胎換骨,1986年返回中山附醫的李茂盛,對生殖中心的成立與研究計畫已有初步的構想。當時的台灣只有台北榮總與國外團隊合作,成功培育出第一個試管嬰兒,台大、長庚等大醫院也投入大量資源緊跟在後。「中山醫比不上大醫院,沒有儀器設備,也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利用,所以我就勉強在廁所旁邊拉出一個兩三坪左右的地方開始做實驗。」李茂盛回憶道。「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要物資沒物資、要空間沒空間,大多數的設備都是台灣還沒有的,要找也很難。可是我從沒有打算放棄,我一直相信自己可以成功!」李茂盛接著說,「當時也有國外的團隊說要來幫忙做,一個儀器要價將近一百萬!我就想不用,我自己也可以做出來!」從小苦到大,李茂盛早已養成不輕言放棄的態度,更培養出他在逆境中,不斷想方設法尋找解決之道的堅持。因此在各種條件落後的情況下,他帶領著團隊克服拮据的環境,在該年就有婦女順利懷孕,並在隔年成功誕生出試管嬰兒。這是台灣第一個本土團隊成功誕生出的試管嬰兒,當他發表成功案例時,大醫院們更是震驚,因為他們有更多資質優秀的醫生到國外進修,也投資了大量資源打造環境與購買設備設備,卻都尚未成功。「他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像台大這樣一流的醫院做不出來,中山附醫卻做出來,而且還在廁所旁邊!他們便對我另眼相看。」說著當年的情景,李茂盛嘴裡呵呵地笑著,可以感受到在經歷過努力不懈後所獲得的成功滋味是多麼甜美。但他也不吝於分享,因此也不少人專程來到中山附醫參觀與學習。永不停止的腳步,都是為了患者得來不易的成功,讓李茂盛的團隊獲得不少資源,得以前往國外的醫學中心做進一步的學習跟觀察。除了醫學技術更加精進,年輕醫師們也不斷帶回新的知識與概念。從那時候起,台灣試管嬰兒迎來了高度的發展期,生殖醫學也從婦產科裡的冷門專科成為了顯學。在新技術不斷推陳出新的這些日子,李茂盛也沒有停下他的步伐,不斷吸收新知,「每天臨床業務結束後,就回到實驗室用新的方式培養細胞,或研究改良其他醫療團隊的做法,好提高受孕率。」如此沒日沒夜的拼命,背後的動機其實只是單純對病人的一份關懷。「台南有個婦女,因為一場大火失去了三個孩子,想透過人工生殖的技術把孩子生回來,但因為年紀太大停經了,就想從妹妹那裡借卵。」李茂盛語氣低沈地說,那位因無情之火失去孩子的母親,跪在他前面聲淚俱下哭求他的幫忙,「是人都會不忍心!」出身困頓的李茂盛看遍世間冷暖,對弱勢本就多了一份感同深受,那位母親的眼淚更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成功讓孩子回到這個世界。他日以繼夜地查閱論文、做實驗,彷彿回到國外留學的日子,最後終於靠著他的專業與經驗,借卵懷孕並成功誕下一對雙胞胎,也是全台第一個「捐卵生子」的個案。為個案在所不辭的口碑傳了出去,許多被其他生殖中心拒絕的家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找他。聽著家庭背後的故事,李茂盛帶著團隊不斷突破極限,四胞胎、基因診斷、超低溫冷凍囊胚、脊椎損傷夫妻…,不知不覺間,他完成了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創造了許多亞洲第一、世界第一的紀錄,將台灣的生殖醫學推向另一個高峰。開闊生殖醫學新世界的夢向在生殖醫學的前沿上不斷突破,珍貴的經驗化為一篇篇的學術論文,短短9年,李茂盛就從講師一路升為教授,成為炙手可熱的名醫。慕名而來的家庭越來越多,每次門診都有一兩百人,在寒冷的12月,甚至要帶著家裡的毯子睡在走廊上等待,讓李茂盛十分心疼。但醫院的服務量能早已飽和,無法及時擴充空間、病床或升級實驗室,讓個案們得到更完善的照顧。「如果再不升級,不但是生殖醫學『黃金年代』,個案們求子的『黃金時期』也要被消耗掉了,所以還是決定自己走另一條路出來。」李茂盛遺憾地說出當時的心路歷程,念舊的他心裡藏著在中山附醫經歷的一切酸甜苦辣,但那裡已經無法支撐起他的夢想。1994年,他離開中山附醫,在台中市北屯區開設「李茂盛婦產科」診所。與一般婦產科診所不同的是,小小的診所設了「生殖研究中心」,培育專職醫師進行研究,還有自己的國家級動物實驗室。離開醫院的李茂盛終於能夠展開拳腳,憑著對生殖醫學一股無法壓抑的熱情,以及幫助他人生命的熱血,不斷將診所的盈餘投入實驗室進行更多研究。多年下來,他逐步把「李茂盛婦產科」打造成理想中的模樣,持續在台灣生殖醫學領域中創新,更圓滿了無數個家庭。奉行一生的誠信原則永不放棄的專業力量2015年,診所正式升級成為茂盛醫院。除了專業的治療沒有改變以外,有了更完善的實驗室、升級過的設備儀器、如同五星級飯店般舒適的植入室、備有下午茶的家屬休息室……每個細節都可以感受到李茂盛對個案們的用心,讓醫院不再冰冷,心情感到舒適放鬆。他堅持,心理的感受也是治療過程非常重要的環節。如此疼愛病人的李茂盛,也不是一昧地讓個案與取予求,他心中堅守著幾個原則,甚至看得比醫術還重要。「第一就是要符合社會規範。我曾經遇過有些婦女不是生不出來,而是怕痛、想逃避,想利用別人的身體幫忙生孩子。這在整個醫學倫理上是不對的,將來必定會造成家庭破碎,這就與我最初想幫助這些不孕婦女的初衷背道而馳了。」他嚴肅地說。「第二就是對病人要有耐心,並且充滿誠心,要誠實地告訴病人狀況,不能有隱瞞的行為。有些醫生為了賺錢,病人明明沒有卵了還一直給她打排卵針。我們必須視病猶親,把病人當作自己的親人一樣照料,保護病人在整個療程中不受到任何傷害。」醫生除了專業,也應該給患者像家一樣安心的感受,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堅持。「最後就是病人中有許多是經濟弱勢者,有些是達官貴人,但沒有人可以因為經濟的關係影響治療的順序。」小時候的貧困經歷,讓李茂盛深深明白金錢不是衡量一切事物的價值的標準,人人都該擁有求醫就診的權益。因為堅持與專業,茂盛醫院聲名遠播,求診者橫跨五大洲、三十六個國家,上萬個試管嬰兒在此成功誕生,李茂盛更因此被個案們親切地稱做「送子爺爺」。「不只是做台灣的茂盛,要成為世界的茂盛!」這是他許下的願景,話語溫柔且堅定。從無到有,傳承生命的火焰月娘像條小船皎潔月光悄悄地輝映著希望的光亮執醫之手創造了生命誕生的新紀元隱喻著……人類愛的傳承與永不止息茂~如天上繁星盛~如地上繁花〈送子船〉撰文/林秀芬在茂盛醫院大門左側的一座青銅雕塑「送子船」,滿載了所有前來求子的夫妻心中的盼望。數十年來,李茂盛與他們一起同舟共濟,為了孕育出新的生命而不停努力著。他從無到有,提升台灣的生殖醫學技術,實現許多家庭的希望,讓台灣生殖醫學的成就受到國際的肯定與讚揚。他更樂於培養那些懷抱理想與熱誠的年輕醫生,因為他彷彿就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份隱藏在炯炯雙眼後的赤誠,以及積極學習的身影。他毫不藏私,將五十多年的經驗傾囊相授,把努力了近半世紀的心血結晶交棒給下個世代。世界知名人工生殖醫院院長、不孕症權威、醫療典範獎得主、國策顧問、送子爺爺……即便有無數響亮的稱號,李茂盛依然還是當初那個秉燭夜讀、熱愛研究、埋首實驗、為個案義不容辭的熱血醫師。年近七十的他也沒有被歲月消耗掉熱情,至今仍然帶著研究團隊做著實驗,優化生殖技術。「一輩子只要做好一件事,做到專業就對了。」李茂盛滿足地笑著說。朝著目標堅持到底永不放棄,是他一生的寫照,他將繼續努力,讓生殖醫學的火焰能夠永遠燃燒,點亮生命之光。李茂盛MAO-SHENGLEEM.D.,Ph.D.不孕症治療權威,茂盛醫院院長兼創辦人。中山醫學大學醫學系畢業後前往美國進修,回國後靠著有限的資源與設備,帶領中山附醫成功地完成本土第一例的試管嬰兒。1994年開設李茂盛婦產科,診所中設立了先進的生殖研究中心以及國家級的動物實驗室,多年來不但在人工生殖領域創新與突破,並創下許多第一,為來自世界各地的無數家庭帶來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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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5 焦點.醫學有故事
坐下傾聽,溫柔陪伴林育靖,守護尊嚴直至善終
嘉義大林,獲得義大利國際慢城組織認證,成為台灣西部第一座慢城。十多年來,嘉義基督教醫院家庭醫學科與安寧緩和專科醫師林育靖住在這座小鎮裡,度過悠然自得的時光。而今她將行醫重心聚焦在安寧居家訪視,游刃於文學創作,以自在的生活步調陪伴孩子成長,實現兼顧家庭、寫作與醫學專業的夢想。少女情懷文學夢林育靖自幼喜愛閱讀,吟詠詩詞歌賦和《國語日報》文章詩句。國中時,國文老師彭美嬌開拓了她的文學視野,讓她特別喜歡國文課。讀到徐志摩的作品,彭老師就會談起這位浪漫詩人的愛情故事;上文言文課時,她會讓同學上台演戲,把各種元素融入課文,讓國文課變得生動有趣。「那時,每次上完文言文課,全班同學都笑得很開心。」林育靖眼神發亮地說,文學帶給她滿滿的感動,不但讓她喜歡寫作,更嚮往文學世界。於是,林育靖開始寫詩和小說自娛,自認「身上流的是文學的血液,臍帶相連的是魂牽夢縈的文字」。到了高中,雖忙於課業,但仍利用作文課寫小說。「其實,爸媽和老師都知道我喜歡寫作,對文學充滿興趣,但他們總認為寫作當興趣就好,不一定要念文組。」林育靖說,母親還特別買了侯文詠、歐陽林等醫師作家的書籍,鼓勵她當醫生後還是可以繼續寫作。父親林信義則對她說:「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我們說的沒錯。」林信義在年少時曾夢想當畫家,但最後還是聽從祖父林初生的話,成為內科醫師。因此,他總是以自身為例,勸女兒:「我現在愛怎麼畫就怎麼畫,等你當了醫生後也可以隨興盡情的閱讀寫作。」由於母親每天煮三餐、照顧及接送小孩,林育靖看到爸媽感情融洽又幸福,從小就憧憬家庭主婦的生活,想要擁有自己的孩子,照顧和陪伴他們長大。高中時,老師曾詢問班上同學未來志願,林育靖一開口就說:「我立志將來要當家庭主婦。」結果全班同學聽了笑翻。「那是我人生中最單純的夢想,當時我心想只要念到大學畢業就好,就可以結婚生子,當個家庭主婦。」林育靖以為自己的人生只要當媽媽就滿足,長大後才知道一個人必須要有專業,才能與社會接軌。出身醫師世家的宿命在台灣,醫學系長期是熱門科系,若又出身醫生世家,功課好的孩子很容易被期待要繼承衣缽,並無太多出路可選擇。林育靖也不例外。她的家鄉嘉義盛產醫生,她的家族歷代行醫,超過二十人從醫。她的曾祖父林敦成是受過正式訓練的西醫,在嘉義市中正路創辦「仁壽醫院」,姑婆、叔公也自醫科畢業。她的父親及父親的堂兄弟,約有半數成為醫生。而她的堂哥、堂姊也都是醫生。林育靖形容,套句母親常對父親說的話:「提起你們家的醫生,像拎一掛粽子。」從小學在班上名列前茅起,林育靖就悄悄被設定將來要走醫學之路。十多歲的她對習醫並無好感,也不相信自己承受得住生死關鍵決策的壓力,挺得過夜復一夜無眠的值班。就讀嘉義女中數理資優班時,她依然熱愛文學。林育靖坦言:「高二時,我常念書念到很煩,甚至發脾氣。我又不是真的很想當醫生,而且又重視睡眠,當醫生要值班,犧牲睡眠。我對自己的抗壓力也沒信心。既然對當醫生沒有熱忱,也沒有自信能當個好醫生,卻又必須走這條路,內心一直很掙扎。」高中三年,林育靖不時有些小小的抗議。她深愛文學,卻明白醫學終將是她的宿命。因此,她盤算著念完七年不當醫生,自由自在去過她的生活。同學問:「為什麼?這樣不是很浪費嗎?」她聳聳肩回答:「反正是爸媽要我念的。」醫學生歲月,慘淡而苦澀但林育靖還是半推半就走上醫學之路。原以為上了大學後,可以海闊天空追逐文學夢;然而,醫學院的課程與資源,鮮少能滿足她對人文的渴望。一年又一年過去,林育靖並沒有逐漸愛上醫學,只是日益習慣如此苦澀的青春歲月。每天嚼著醫學書裡蹩腳的翻譯字句,含淚埋首顯微鏡下的組織切片,背誦著身體構造與機能、心電圖的波形判讀。結果,勉強吞了一肚子醫學知識,或將零碎的知識硬塞入腦中,卻拼湊不出一個人的樣貌。因選擇的醫學科系並非基於喜愛,她讀起來意興闌珊,於是一度以為自己不適合學醫。醫學系入學時要寫自傳,林育靖寫下:「我希望自己將來可以兼顧當醫生、家庭主婦及寫作。當醫生是養家餬口的必要工作,家庭主婦是兒時夢想,寫作是畢生興趣。」可是,隨著課業愈來愈繁重,夢想愈來愈遙遠,這股寫作的熱忱也快要被澆熄了。她說,念醫學系時,雖然寫作不輟,但可能因人生歷練少,無法創作出深刻又觸動人心的文學作品,「我有投稿、參加文學比賽,卻始終石沉大海。只能自己寫、自己讀,卻沒有讀者,總覺得好像應該放棄這條路。」林育靖的內心並未真正接納醫學課程,而她喜歡的寫作又被世界否定。然後,她的大學生活就這麼慘慘淡淡。沒想到,反而是在這樣的低潮中,她才開始體悟人生。馬偕醫院實習,轉念愛上行醫醫學養成教育和執行醫療業務間有極大差距,喜歡習醫者不一定能享受行醫,而林育靖偏好的是後者。醫學生念到大五時,必須開始到醫院見實習。林育靖選擇馬偕紀念醫院。這是她父親當年受訓的醫院,也是她出生的地方。「這是我行醫之路的重要轉捩點。」林育靖說,大五時從基礎醫學轉換到臨床實習,前者以生理、生化科目為主,只看到人的身體內部構造,拼湊不出整個人的樣貌;後者偏重應用層面,讓她能學以致用,漸漸摸索出「病」與「病人」大不相同。馬偕醫院安排外國傳教士帶領實習醫生幫病人檢查、問病史、寫病歷,除了醫學檢查注意事項外,還注重人性關懷層面。她回憶說:「在傳教士多次帶領下,我感受到當一個醫生的愛。到馬偕醫院實習後,我才真正體會到當醫生的價值和快樂。」當年還是使用呼叫器(BBCall),實習醫師常會被護理師呼叫,協助處理一些簡單問題,例如病人抱怨睡不著、身體疼痛。在臨床實習過程中,林育靖發現自己很適合坐下來傾聽病人說話,儘管她只是個實習醫生,但帶給病人的溫暖撫慰,超過藥物的治療。原來,當醫生並非她想像的那麼冰冷、無趣。之前的學習雖然枯燥乏味,卻是必要的基礎,讓她能擁有醫學專業知識,照顧病人。從實習醫師到住院醫師,她體會到:「其實我喜歡當醫師,也很適合當醫師,在過去從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折。」某些科別如急診、外科,要求在有限的時間下快速做出明確且果斷的決策。而林育靖除了醫學外,還對人文方面深感興趣。家醫科訓練過程能接觸形形色色的患者,從急症到慢性病,從出生到瀕死。面對不同的病人,醫生處理方式應該有所不同,家醫科能提供這方面最深最廣的學習機會。因此,她選擇家醫科,之後再慢慢將重心轉移至安寧緩和醫學。食指大動,緩解病人困擾一開始,林育靖覺得自己是迫於無奈走上醫學這條路,念醫學院時也不開心。可是,真正接觸病人後,她發現,能運用個人特長,照顧病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她當實習醫師值班時,某個寒冬夜裡,電話鈴聲響起,護理人員說:「林醫師,妳可不可以幫病人digital(肛診)一下?阿媽已經三天沒解便了,現在肚子脹得很不舒服。」林育靖掙扎著張開雙眼,天啊!凌晨三點,「digital?現在嗎?可不可以等早上啊?」她不死心地問,抱著一線可以繼續賴在被窩裡的希望。護理人員回說:「可是阿媽現在肚子脹得睡不著覺,一直按鈴。」林育靖只好不情願地起床,右手戴著三隻手套、臉上掛著兩層口罩,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病榻旁邊。然後,塗上潤滑膏,將食指深入阿媽的肛門,再費力的挖出那一顆顆無力排出,停留在肛門口太久而變硬的宿便。當糞便落到便盆裡,阿媽虛弱地點點頭,笑了,眉頭鬆開。林育靖見到阿媽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醫生。不靠機器,不靠藥物,就用一根食指,加上手套、口罩及潤滑膏,讓一對老夫妻笑了。那是她當實習醫生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阿盛老師啟發,寫作之路漸臻成熟林育靖的文學之路,起初走得並不順遂,屢投稿屢挫敗,常萌生念頭:「乾脆放棄算了,別再寫了。」但她內心仍渴望寫作,終究還是提筆寫、反覆寫,不斷失望和自我掙扎。同事看她成天愁眉不展,拖她去參加心靈成長課程。在宣洩過程中,她狠狠捶打椅子,吼叫出在父母塑造的模型裡成長的憤怒;尋找渴望時,她聽見自己喊啞了的聲音:「我要快樂,我要做我自己。」馬偕醫院住院醫師第一年,林育靖經朋友介紹到阿盛老師(楊敏盛)的寫作私淑班,成為她文學創作之路的關鍵轉捩點。2002至2006年,她接受許多教導,包括閱讀、書寫,還有古往今來的觀察及待人處世的功夫。那些年也是醫生養成的關鍵時期,林育靖在文字裡思索與沉澱,文章才漸臻成熟。第一篇與醫學相關的文章是〈digital〉(收入《天使的微光》一書時更名為〈食指大動〉),林育靖寫完後跟班上同學分享,大家覺得很有趣,讓她鼓起勇氣,決定再嘗試投稿。沒想到,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簡白副主任打電話給她,表示要採用刊登,讓她受寵若驚,驚喜自己的文章居然獲得青睞。那年,〈digital〉入選九歌年度散文選。林育靖才發現身邊看似平凡的醫院點滴,或許正是她可以著力書寫的題材。於是,在阿盛老師建議下,她開始有計畫性的書寫一系列醫療相關散文,在醫院內蒐集題材,例如白袍、印章、聽診器、口罩等小物品,〈白袍〉、〈如朕親臨〉、〈聞道〉、〈你可以再靠近一點〉等文章應運而生,最後累積成冊,由九歌出版社發行,書名為《天使的微光》。踏入安寧緩和醫療照護領域在馬偕醫院家醫科時,林育靖偶爾會被派駐到新竹縣尖石和五峰鄉原民部落或台東偏鄉服務。由於馬偕醫院安寧療護病房設在放射腫瘤科,又是選修科目,所以她當時對安寧緩和醫學毫無概念。直到某次機緣,她到安寧療護病房找某位學弟,一進入病房後,馬上被安寧療護病房的氛圍深深吸引。以前醫院經常予人冰冷印象,空間狹隘、消毒水味道很重;進入安寧療護病房,卻是寬敞舒適、溫馨寧靜,完全是不同的世界。這樣的人性化氛圍,讓林育靖開始想要深入了解安寧緩和醫學,「安寧療護也符合我喜歡傾聽和陪伴的個人特質。」當她後來完成《天使在值班》初稿時,外公健康狀況明顯下滑,她正式成為他的主治醫師;而外公最後的晚年照顧,也是在家裡由家人陪伴至終。因此,選擇安寧療護為第二專科,對她來說再自然不過了。安寧居家訪視,陪病人至善終2006年,林育靖結婚後,隨著夫婿呂明錡返回嘉義大林定居。後來,她又去念了南華大學自然醫學研究所,並陸續生下兩男一女。2010年,馬偕醫院家醫科主治醫師蔡悅琪獲聘為嘉基醫院家醫科主任,深知林育靖喜愛安寧療護工作,也希望能兼顧家庭生活和陪伴孩子成長。於是,為她在嘉基爭取到安寧居家訪視醫師的職位。嘉基安寧居家訪視範圍,除了嘉義縣市,還涵蓋雲林及北台南如白河、後壁等地區,尤其是雲林口湖、台西,安寧療護資源相對少,路程又遙遠。由醫師和居家護理師到癌末病患家中探視,替他們帶藥、調整藥物,可節省病人及家屬來回奔波醫院的時間。同時也提供病床租借訊息,教導家屬如何照顧病人傷口、幫病人在床上洗頭,以及提醒臨終前可能出現的徵狀。行醫日久,林育靖愈發感覺自己和「醫生」這個職稱漸行漸遠,「醫使其生」已不再是她的使命。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對待病人,讓病人活得更有尊嚴,在病人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陪至善終」。珍惜與家人每一天的相處時光一面迎接成長的孩子,一面送走病程末期的師長朋友,在一生一死間,林育靖體悟到:「送走摯愛的人,是人生早晚的事。我們能做的就是珍惜與家人每一天的相處時光。」因此,回到自己的世界,她用心對待至親摯友,認真工作,想寫字時動筆,想唱歌時張口,每天出門和睡覺前都讓另一半和孩子感受到她對他們滿滿的愛。林育靖感念母親為挑食的她做了十年的便當。於是,在一手拿鍋鏟、一手搖筆桿中,將面對新生命的憂懼與欣喜、臨終安寧關懷、與生命道別的點滴,匯集成第三本書《母親牌便當》。未來,她將與父親合作,為他的油畫撰寫短文,製作成桌曆,也希望有機會辦畫展、印畫冊。林育靖是愛下廚的人,三杯雞是她的拿手料理,也是二兒子最愛的一道菜。今年因疫情之故,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飯時間變多了,她反而覺得很幸福。優游於家庭生活、寫作與醫學工作之間,她在慢城裡過著沒有智慧型手機的生活,或許會錯過一些外界訊息,「但回望過去這些年,我並不曾錯過任何重要時刻,也不曾錯過真摯的感情以及與家人相處的時光。全心活好每分秒,什麼時候走,都沒有憾恨。」林育靖YU-CHINGLIN,M.D.林育靖,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南華大學自然醫學研究所畢業。現為嘉義基督教醫院家庭醫學科、安寧居家療護專科醫師,知名作家。早睡早起,盡可能親手料理粗茶淡飯。喜歡陪孩子成長,喜歡慢城生活。喜歡閱讀,多年筆耕不輟,散文作品發表於各報章雜誌,曾獲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南華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桃城文學獎、新北市文學獎、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創作補助、文建會好書推廣及國民健康局健康好書推介。作品入選九歌年度散文選及二魚文化飲食文選,文章並為醫學系討論課程的指定閱讀素材。著有《天使的微光》、《天使在值班》、《母親牌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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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7 醫療.泌尿腎臟
居家血液透析 智能監控守護病安
國內病人安全通報主要以用藥、預防跌倒為主,衛福部近年推動居家醫療,將病安通報場域延伸至家中。中醫大附醫為居家血液透析建置「遠距智能監控與預警系統」,即時追蹤7項生理參數;病人返家前須接受8至12周訓練,並通過模擬地震、停電等緊急情境「畢業考」,確立居家安全防線。響應世界衛生組織(WHO)「世界病人安全日」,衛福部昨天舉辦「病人安全周啟動暨成果發表會」。今年以「醫病攜手.安全共守」為主軸,聚焦慢性病醫療照護安全。台灣目前透析病人逾9萬,9成以上選擇血液透析,每周須往返醫院3次,每次4小時,舟車勞頓,也增加醫療人力負擔。中醫附醫腎臟科主治醫師郭慧亮說明,透析患者經評估並受訓後,讓患者從管路操作、消毒、引血、機器操作到止血、清潔等逐項學習,可選擇在家透析。郭慧亮說明,患者返家前須通過停水、停電、機器故障、地震、颱風及火災等情境的應變測驗,確認病人、家屬及醫護團隊都認為具備安全能力後才能返家。郭慧亮說,院方也建立遠端智能監控及預警系統,透析機運轉資訊、靜脈壓、跨膜壓、血壓、脈搏、脫水速率及透析起訖時間等,都可回傳醫院;若出現危險訊息,系統會即時通知值班醫師、病人及家屬。自2018年建立遠端監控系統,已監控超過2萬次居家血液透析,目前有26名病人在系統監測下居家透析,病人滿意度逾9成。醫策會品質促進組主任詹碧端表示,居家醫療中的病安通報仰賴民眾,但每年案件數低,以藥物劑量、給藥方式產生疑問或不安全感為主,有人通報是對醫療機構回應不滿。詹碧端說,若居家跌倒造成受傷,民眾通常直接就醫,未必進入病安通報系統。未來透過居家自我測量生命徵象,再將資料回饋醫療系統,由醫療團隊辨識高風險狀況並即時提醒;同時在病人返家前強化衛教,針對高齡、多重用藥及可能造成眩暈等風險加強防範。WHO自2019年起,將每年9月17日訂為「世界病人安全日」,衛福部醫事司長劉越萍說,衛福部病人安全通報系統(TPR)持續運作,最常見病安事件為「跌倒」及「用藥錯誤」,醫院常見跌倒情境包括如廁時跌倒;居家則應注意床鋪高度、浴室地面保持乾燥,以及家具桌腳加裝防撞措施,高齡或安眠藥使用者更應提高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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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4 醫療.消化系統
中山女高學生疑吃炸甜不辣「腹膜炎住院」怎判斷是普通腹痛還是致命急症?
(編按:台北市中山女高近日傳出,有學生在學校熱食部購買炸甜不辣吃完卻出現腹痛,甚至惡化成腹膜炎住院治療,而共同分食者也出現腹痛症狀,質疑是食材有問題。校方表示,事發後已將剩餘甜不辣留存,以供後續檢驗及釐清,並暫時停售所有炸物。究竟什麼是腹膜炎?腹膜在體內的作用是什麼?腹膜炎的成因和主要症狀為何?平常該如何預防小病演化成腹膜炎?)偶而會看到這樣的新聞報導:有民眾原本只是單純肚子痛,拖了幾天就醫,卻被診斷為腹膜炎,還危及生命!腹膜炎是什麼樣的情況呢?70歲的王先生因右下腹部持續疼痛數天而就醫,他感覺有點熱熱的,也有噁心感,他告知醫師平時即有便秘的問題,醫師觸診時發現腹部有明顯的壓痛與反彈痛,推論王先生不單純是便秘,還可能已經產生腹膜炎!於是安排電腦斷層檢查,果然發現他的升結腸憩室發炎,合併有局部膿瘍產生。長期便秘、腸腔壓力大的人,大腸容易產生憩室,當糞石卡在其中就可能產生憩室發炎,一旦拖太久,憩室破裂併發廣泛性腹膜炎,甚至需要緊急手術治療!腹膜(peritoneum)是覆蓋在腹腔跟大部分內臟表面的一層薄膜,有豐富的微血管分佈;覆蓋於臟器表面的腹膜則稱為「臟層腹膜」;內襯於腹壁和橫膈下表面的腹膜稱為「壁層腹膜」;臟層與壁層之間的空腔就叫「腹膜腔」。腹膜有固定、防禦、吸收的功能腹膜對臟器具有支持固定的作用,比如腸繫膜就是將腸管連至後腹壁的雙層腹膜反摺結構,讓小腸可以懸吊在腹腔中,不會因為人類直立行走而掉入骨盆腔,也不易因為蠕動導致扭結。腸繫膜中還含有供給腸道的血管、神經等。腹膜也有防禦的功能,比如由從胃大彎和十二指腸近端,向下覆蓋到小腸前方,再反摺至橫結腸的四層腹膜稱為大網膜,內含豐富的血管和淋巴,其間有許多巨噬細胞,若細菌跑到腹腔臟器,大網膜的巨噬細胞會移動過去,把感染源包裹、吞噬及吸收,侷限住感染使無法蔓延;當腸道穿孔時,大網膜也會包裹住破孔,避免惡化。腹膜還有吸收的功能,臨床上利用這個特性做醫療用途,比如替水腦症病患進行腦室腹腔分流術,把過多的腦脊髓液引流到腹膜腔,這些液體會被腹膜吸收掉。然而當腹腔內的器官出現病變,如罹患肝硬化、腎病、癌症等,體液不正常的滲出腹膜腔,無法吸收,就形成腹水。對於需要洗腎的患者來說,腹膜還可以做為透析的半透膜,經由植入導管將透析液灌入腹腔,進行體內的毒素及水分交換,這種腹膜透析法讓洗腎可以居家執行。腹膜炎之成因腹膜藏在腹腔內,平時可說沒什麼「存在感」,一旦發炎,疼痛指數可能會「破表」。腹膜為什麼會發炎呢?可從原發性(自發性)和續發性(次發性)兩類來談,各有不同成因。(一)原發性腹膜炎常發生於肝硬化合併腹水患者找不到初始感染源或刺激來源的稱為「原發性腹膜炎」,其中最常見的叫做「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常見於肝硬化合併腹水的患者。少數腎病症候群合併蛋白尿、腹水者,也可能發生。這類患者腸子浸泡於腹水中,使腸內菌轉移至血液循環和腹水的風險增加,醫學上稱為細菌轉位(Bacterialtranslocation),又因嚴重肝病,先天免疫所需的補體製造減少,吞噬球系統無法正常發揮作用,細菌轉位帶來的細菌無法被清除,進而產生腹膜炎。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的復發率很高,7成病患在一年內會復發,是肝硬化患者常見的併發症之一。國內研究報導,肝硬化併發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的患者,第一個月死亡率有24.2%、3年內死亡率高達66.5%。反覆產生腹膜炎也反映肝病在惡化,有時需要及早考慮肝臟移植。肝硬化病人也易併發胃食道靜脈瘤,破裂時細菌可能藉由破口進入體循環。所以在腸胃道出血時,醫生也會開立預防性抗生素來避免細菌轉位造成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二)續發性腹膜炎為其他疾病引起續發性腹膜炎多半是某一疾病的併發症,也就是某初始病灶未即時處理,進展到後期引發腹膜炎。例如文中一開始提到的大腸憩室炎引發腹膜炎的案例。又如膽囊發炎患者,原本只是右上腹局部悶痛,當進展到膽囊腫脹化膿破裂,刺激到壁層腹膜時,痛感會變得明顯而劇烈;甚至發炎擴及腹部4個象限,變成廣泛性腹膜炎。續發性腹膜炎原因可歸納為以下3種:1-感染引起腹膜炎。腹膜腔理論上是無菌的狀態,但是當腹內臟器有急性穿孔與破裂,比如闌尾炎併發穿孔或大腸腫瘤破裂等,導致大量腸內細菌突破腸壁的防禦跑到腹膜腔,就會釀成發炎。細菌侵入也可能來自外在環境,比如車禍時飛濺的玻璃意外刺進腹部,細菌可能藉此突破壁層腹膜的防禦而進入腹腔。又如接受腹膜透析的病患,因為需要先植入一個永久性導管,進行灌入透析液再引流出來的動作,如果消毒不完全,也可能成為細菌侵入的管道,造成腹膜炎。2-化學性刺激腹膜引起發炎。如不應出現在腹膜腔的胃酸、膽汁、胰液、尿液、血液等體液,意外進入腹膜腔,造成的化學性刺激。例如胃潰瘍穿孔導致胃酸流出;或是女性卵巢的巧克力囊腫破裂,裡面的經血跑到腹膜腔,造成急性炎症反應。3-物理性刺激造成腹膜發炎。例如手術後紗布意外留置體內,無菌的紗布雖然不會造成細菌感染,但是個無法被人體吸收的異物,會持續性刺激腹膜。大網膜會移行過去將其包裹,逐漸纖維化。腹痛為主要症狀觸診會有反彈痛腹膜炎引起的症狀主要是急性腹痛和發燒,其餘腹脹、噁心想吐、食慾不振、疲憊都有可能。因不具特異性,醫師對這類患者必定會做觸診,若有兩個特點就會高度懷疑是腹膜炎:(一)觸診時,腹壁僵硬得像塊木板,不像平常軟軟的。(二)觸壓痛點後放開,會出現反彈痛,也就是手放開的一瞬間會覺得特別痛。但並非每個病患都有反彈痛等明顯的表現,比如老年人或免疫力低落的人,甚至不會出現腹膜刺激的現象,這時就有賴臨床醫師的高度懷疑和細心檢查。若懷疑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抽取腹水送生化檢查、細胞成份分析及細菌培養是必要的。若懷疑續發性腹膜炎,有顯影的腹部電腦斷層對於找出腹部感染源很有幫助,影響的範圍多廣、是否形成膿瘍或體內是否有積液等清清楚楚,對於治療的選擇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但若病況危急,判斷為廣泛性腹膜炎者,也可能直接開刀進去探查。優先給予抗生素治療治療腹膜炎跟感染症一樣,首先要根據細菌最可能的來源,快速且及時地給予經驗性抗生素。例如腸道穿孔所引起的腹膜炎多半是有革蘭氏陰性菌、革蘭氏陽性菌、厭氧菌等混合菌株的感染;若是腹膜透析引起,從導管外帶進來最可能是表皮菌;一開始通常先用廣效的抗生素,才能對付這些菌種。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是細菌轉位後單一菌種在腹腔內複製後導致的感染,待細菌培養結果出來後,要儘早調整成專對此一菌種的抗生素,因肝硬化患者免疫力已經很低,若還用廣效性抗生素,會連好菌也一併除掉,對健康更不利。多數續發性腹膜炎的病人還需要外科介入來進行感染源控制,如移除腫脹的闌尾、破裂的膽囊、壞死的腸子。如果病人疼痛侷限在一、兩個象限內,為局部腹膜炎,有時腹腔鏡或經皮引流膿瘍即可。但病人若呈現廣泛性腹膜刺激反應,可能就要考慮進行剖腹探查切除初始病灶,並移除腹腔內的血液、消化液、糞便、化膿物質等。腹膜炎是否致命因人而異,一般健康沒有特殊疾病的人,若是因其他病灶併發急性腹膜炎,及時就醫治療,致死率小於10%;但年紀很大或有很多共病者,或腹膜炎發生超過48小時都沒有處理,可能進展成嚴重敗血症,死亡率高達40%。避免小病拖成腹膜炎別輕忽腹痛要如何避免小病拖成腹膜炎?首先,有腹痛不適還是要就醫檢查,不要輕忽疼痛感,或自己當醫師買止痛藥來吃,以免消化性潰瘍進展到腸胃穿孔;或急性膽囊炎進展到膽囊破裂;或普通腹壁疝氣進展到箝閉性疝氣,造成腸阻塞、腸壞死等。若是屬於腹膜炎高危險群的腹膜透析病患,決定建立管路前要和醫師好好討論,確認有辦法實施正確的換液動作和環境準備,以免這樣的洗腎選擇變成併發腹膜炎的危險因子。本身有慢性B、C型肝炎患者則要定期追蹤,每6個月進行肝指數檢驗以及腹部超音波檢查,在適合的時間點儘早用藥,避免肝纖維化走向肝硬化,也就能避免肝硬化併發腹水產生,成為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的高危險群。【本文轉載自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好心肝雜誌》第94期(2021-04-15出版),原文連結】(責任編輯:葉姿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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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2 焦點.健康知識+
如廁沖水「蓋上馬桶蓋」不是100%安全!廁所抗菌還要做5件事
每次如廁後,很多人都直接按下沖水鍵,卻未注意到水流劇烈擾動時,把馬桶內的細小顆粒帶入空氣,肉眼看不見的氣溶膠可能進入成人呼吸高度,甚至蓋上馬桶蓋也無法完全阻擋。最新研究提醒,定期清潔、保持通風及正確洗手,可能比只做「蓋馬桶蓋」更重要。澳洲弗林德斯大學研究團隊近期在《整體環境科學》(ScienceoftheTotalEnvironment)發表系統性回顧,整理22項馬桶沖水與氣溶膠研究。《衛報》報導指出,部分研究在成人呼吸高度測得沖水產生的微粒,而且微粒可在空氣中停留至少20秒。這些微粒可能只是一般氣溶膠,也可能是含有細菌、病毒或其他生物性物質的「生物氣溶膠」。微生物可能來自馬桶內的排泄物污染,也可能存在於沖水用水;馬桶內的微生物量愈高、沖水量及水流擾動愈大,通常產生的氣溶膠也愈多。不過,偵測到微生物或氣溶膠,並不等於使用者一定會受到感染。研究之間的馬桶設計、沖水方式、採樣方法與實驗條件差異很大,部分研究還會刻意把替代微生物加入馬桶水中。目前只能確認沖水是「潛在暴露途徑」,尚不能據此推算一般家庭實際染病機率。蓋上馬桶蓋仍有縫隙只能作為一道預防措施研究第一作者阿迪亞尼(LiraAdiyani)建議,有馬桶蓋時可先蓋上再沖水,但要了解馬桶蓋並非密封裝置,氣溶膠仍可能從馬桶座與蓋子的縫隙逸出,甚至只是改變微粒散布的方向。這次回顧也發現,現有研究對於「馬桶蓋位置」及「浴廁通風」能降低多少氣溶膠,結果有限且不一致。因此,蓋馬桶蓋可以當成簡單的預防習慣,卻不能取代清潔、洗手及環境管理。研究共同作者、環境衛生教授懷利(HarrietWhiley)表示,一般健康民眾不必因為家中馬桶過度恐慌;更需要注意的是醫院、長照機構,或家中有免疫功能低下者的情況。不只蓋馬桶蓋降低細菌風險可做5件事1.定期清潔馬桶內部與周邊表面弗林德斯大學研究團隊建議,應定期清潔馬桶及周圍表面,降低馬桶內原有的微生物量。容易被忽略的區域包括馬桶座下緣、沖水按鈕、馬桶外側及附近地面。美國亞利桑那大學另一項實驗,把人類腸道病毒的替代病毒MS2加入家用及公共馬桶。結果顯示,馬桶蓋打開或關閉,周邊表面的病毒污染並無明顯差異;使用含鹽酸的市售清潔劑搭配馬桶刷清潔後,馬桶水中的替代病毒量則下降超過99.99%。2.馬桶刷用完也要清潔同一研究發現,刷洗過程本身可能把污染帶到馬桶刷及周邊環境。清潔馬桶後,不宜立刻把仍滴水的刷具塞回密閉刷座;應依清潔劑標示處理、沖淨並適當晾乾,同時避免刷具碰觸其他浴室用品。3.開啟抽風設備或保持通風研究團隊認為,良好通風可能有助排出懸浮微粒、避免反覆沖水造成累積,尤其是使用頻繁、空間密閉的公共廁所。家中如有抽風機,可在如廁及清潔時開啟;使用消毒劑時更應保持通風。漂白水不可與含鹽酸、醋或氨的清潔劑混用,以免產生有毒氣體。4.如廁後用肥皂確實洗手與其只擔心空中的微粒,更直接的暴露來源可能是雙手接觸馬桶蓋、沖水按鈕、水龍頭及門把後,再碰觸口鼻或食物。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建議,如廁後以肥皂和流動清水洗手,手心、手背、指縫與指甲周圍至少搓洗20秒,再沖淨、擦乾。沒有肥皂和清水時,可暫用酒精濃度至少60%的乾洗手,但一般情況仍以濕洗手為優先。5.少把手機帶進廁所澳洲邦德大學分子遺傳學副教授塔朱里(LottiTajouri)提醒,手機在廁所中可能接觸受到污染的手或表面,之後又被帶到餐桌、床上及工作場所。相關研究曾針對澳洲兒童醫院工作人員調查,165名受訪者中有52%會在浴廁使用手機,且受檢手機均培養出可存活細菌。這項結果來自醫療環境,不能直接代表一般家庭,但仍提醒民眾:少在廁所滑手機,並依手機製造商指示定期清潔裝置,可減少把污染帶離浴廁。資料來源/衛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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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1 焦點.元氣新聞
嘉市火雞肉飯名店爆集體腹瀉 12人用餐11人中招「阿宏師」停業清消賠償
嘉義市是全台知名火雞肉飯故鄉,知名火雞肉飯店「阿宏師」傳出疑似食安事件。1家12人日前到阿宏師火雞肉飯吳鳳店用餐,餐桌上火雞肉片被發現顏色呈現粉嫩,詢問店家後獲告知正常現象,沒想到返家後陸續出現腹瀉、腸胃不適,12人有11人出現症狀,有4人身體不適到嘉義基督教醫院就醫,消費者上網反映,引發討論,「阿宏師」一度懷疑遭社群黑粉攻擊,但隨著情況受關注,業者昨晚在臉書發表聲明致歉,表示對消費者在店內用餐後出現腸胃不適,深感抱歉,公布緊急處置賠償措施。「阿宏師」聲明表示,經內部初步調查及與衛生單位釐清,初步認為事件可能與員工處理雞肉食材時,手套清潔及更換程序未確實落實標準作業規範有關,恐因此造成交叉汙染。對於造成消費者身體不適及困擾,業者表示責無旁貸。業者提出緊急處置措施,針對8月28日至30日期間曾在吳鳳店及光華店用餐,出現腹瀉或身體不適的消費者,只要提出消費發票,將以發票金額3倍賠償;若消費者因食物不適就醫,提供相關就醫證明及單據,業者將透過食安保險申請理賠,承擔相關責任。聲明後陸續接獲1、20名顧客電話。為釐清問題全面改善,吳鳳店及光華店自8月31日起自主停業一周,委請專業消毒公司進行全店環境、設備及餐具清潔消毒,同時重新檢討食安流程,針對全體員工進行食安標準作業程序再教育,強化食材處理及人員衛生管理。衛生局表示,此案非接獲民眾陳情處理,透過網路及媒體報導掌握相關情況,隨即派員前往「阿宏師」火雞肉飯吳鳳店及光華店稽查,針對現場環境衛生部分缺失要求業者改善,並採樣食材送驗。衛生局指出,目前接獲嘉基通報有4名民眾腹瀉就醫,相關檢驗結果仍待釐清,業者採取自主停業方式全面改善,停業一周後,衛生局將再次前往複查,確認缺失改善,才會同意業者恢復營業。投訴民眾表示,一家人8月29日出遊,12人一起到阿宏師吳鳳店用餐,當時拿到餐點發現雞肉片顏色看起來偏粉紅,擔心雞肉是否沒有熟,當場詢問店家,獲得「這是正常現象」的回覆。不料用餐返家後,家人陸續發生腹瀉等腸胃不適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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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9 養生.生活智慧王
從來不用漂白水去除污漬!專家解釋為何打掃家裡拒用這種清潔劑
家中清潔看似簡單,但用錯清潔用品反而可能讓家具、地板甚至衣物受到永久性損害。一名專業清潔人員提醒,家家戶戶幾乎都有的漂白水,其實不適合拿來處理許多日常污漬。任職於CleanersofLondon的清潔專家KrasiDelcheva表示,她在整理居家環境時,有些清潔方式絕對不會推薦,其中一項就是使用漂白水。Krasi表示:「我從來不用漂白水。每一種表面都有專門設計的產品,而且效果更好。」她分享一個親身見過的案例,一名客戶不小心把一瓶漂白水從樓梯上摔下去,結果整條樓梯地毯都毀了;只是一點潑濺,就損失了約新台幣10萬元的地毯。為什麼漂白水不適合拿來清除污漬?除了意外潑灑造成損失之外,Krasi也特別提醒,許多人看到衣服上的汗漬,直覺會認為漂白水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但這種做法同樣應該避免。原因是漂白水不僅可能損傷衣物纖維,還可能與汗液中的蛋白質產生反應,反而讓原本的變色更加明顯。漂白水確實是強效消毒劑,在正確使用的情況下能夠殺死多種細菌與病原體,但它並不代表適合用來處理所有類型的髒污。首先,漂白水可能帶來呼吸道刺激風險;其次,它具有腐蝕性,可能剝蝕或腐蝕家中常見的各種材質;此外,漂白水實際上也無法真正去除附著在表面的物理性髒污。一般人可能沒有意識到,漂白水具有高度腐蝕性,因此可能永久破壞家中的某些物品。例如,不當使用可能造成不鏽鋼、銅及鋁等金屬腐蝕、生鏽。此外,漂白水也可能削弱材料的結構纖維,並帶走木材、皮革等材質中的天然油脂,導致表面受損。因此,雖然漂白水在正確使用下確實具有良好的殺菌效果,但專家並不總是建議使用漂白水來清除污漬,兩者其實是不同的用途。電視、手機螢幕其實不用頻繁清潔至於電視、手機與電腦螢幕,Krasi則指出,雖然這些設備很容易吸附灰塵,但其實不需要像許多人想像中那麼頻繁清潔。她建議,可以先使用柔軟的超細纖維布輕輕擦拭,大多數時候,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如果污垢比較頑固,再使用溫和、適合螢幕的清潔劑即可。她最後提醒,民眾不要輕易相信網路上流傳的每一種清潔妙招,因為某些看似有效的方法,實際上可能造成的傷害比好處更多。因此,如果不確定某種材質或物品應該如何清潔,最好先確認製造商的清潔指引,或尋求專業人士建議,再決定使用哪一種清潔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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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焦點.健康知識+
南部豪雨成災「雨停水退後才是危機開始」 4種難纏傳染病找上門
南部近期連日豪雨,部分地區出現積水、淹水,民眾除了面對家園清理與環境復原,也要留意「水退之後」可能浮現的健康風險。豪雨過後常見的災後傳染病包括鉤端螺旋體病、類鼻疽、登革熱及腸道傳染病,尤其免疫力較弱者,感染後發生重症的風險更值得注意。1.鉤端螺旋體:踩進污水淤泥就可能中招出現發燒肌肉痛別輕忽豪雨、淹水過後,民眾在清理家園時容易接觸污水、污泥及積水,而其中可能存在鉤端螺旋體。疾病管制署指出,鉤端螺旋體病主要透過接觸遭動物尿液污染的水、土壤或環境而感染,病原體可能經由皮膚傷口或黏膜進入人體,因此豪雨後清理環境時,赤腳或穿拖鞋接觸污水,都可能增加感染風險。疾管署也提醒,老年人、身體衰弱者、免疫功能不佳者,以及糖尿病、心臟病、高血壓、癌症患者和皮膚有傷口者,屬於需要特別注意的族群。症狀感染初期可能出現發燒、頭痛、肌肉疼痛、腹痛、腹瀉、倦怠等症狀,嚴重時可能出現黃疸等症狀。疾管署資料顯示,截至2026年8月,今年國內鉤端螺旋體病累計38例,已有1例死亡;2025年疾管署公布的災後個案調查也曾發現,部分病例具有污水、污泥接觸史。防治重點清理淹水環境時應穿防水長靴、戴防水手套及口罩,避免皮膚直接接觸污水、污泥;如果身上有傷口,更應避免暴露。清理完成後要用肥皂及清水徹底洗手。如果豪雨後曾接觸污水或污泥,接著出現發燒、頭痛、肌肉痛等症狀,應盡快就醫,並主動告知醫師曾有污水、污泥暴露史,協助醫師判斷。2.類鼻疽:糖尿病患者要小心感染可能惡化成肺炎、敗血症類鼻疽是豪雨後特別需要注意的感染症之一。疾管署指出,類鼻疽桿菌存在於土壤、水池及積水環境,強風暴雨可能讓原本存在於土壤及泥水中的病原菌暴露於地面,民眾清理環境時可能因傷口接觸污染土壤、污水而感染,也可能吸入受污染的塵土或水滴。症狀類鼻疽的症狀變化很大,可能完全沒有症狀,也可能出現發燒、頭痛、局部腫痛、潰瘍、胸痛、咳嗽、咳血及淋巴結腫大,嚴重時甚至可能造成肺炎、腦炎及敗血症。疾管署資料顯示,國內近5年類鼻疽致死率約4.5%,國際文獻報告的死亡率則可達40%至75%,顯示一旦感染且出現重症,危險性不可低估。防治重點清理淹水環境時,除了穿長靴及防水手套,也要戴口罩,避免吸入受污染的泥土、塵埃或水滴。尤其糖尿病、腎臟病、肺病、肝病、癌症及免疫功能受損者,豪雨後如果出現不明原因發燒、咳嗽、胸痛或呼吸喘,應儘速就醫,並告訴醫師曾經接觸污水、污泥。3.登革熱:雨停後不是沒事積水容器恐成病媒蚊溫床和鉤端螺旋體及類鼻疽不同,登革熱並不是因為直接接觸污水而感染,而是透過埃及斑蚊及白線斑蚊叮咬傳播。不過,豪雨過後大量積水,反而可能為病媒蚊提供繁殖環境,因此「雨停」後的環境整理,是登革熱防疫的重要階段。疾管署2026年6月曾提醒,梅雨鋒面及西南風帶來劇烈降雨,加上炎熱氣候有利病媒蚊孳生,當時國內已出現本土登革熱病例群聚;截至6月15日,高雄市醫院一波本土群聚已累計6例。疾管署今年5月也已發布國內首例本土登革熱病例的醫界通函,顯示今年登革熱流行季已經啟動。症狀感染登革熱後,常見症狀包括突然發燒、頭痛、後眼窩痛、肌肉及關節疼痛,以及皮膚出疹等。疾管署提醒,豪雨後應立即巡視住家及工作場所,清除輪胎、寶特瓶、盆栽底盤、帆布、鐵鋁罐等容易積水的容器,避免孑孓孳生。防治重點雨後不要等水自然蒸發,應主動「巡、倒、清、刷」,把家中及周遭所有積水容器倒乾、清除;外出則可穿著長袖衣褲、使用政府核可的防蚊藥劑。如果出現高燒、頭痛、後眼窩痛、肌肉關節痛或紅疹,尤其近期曾到南部疫區或有蚊蟲叮咬史,應盡快就醫並主動告知活動史。4.腸道傳染病:喝水吃東西易踩雷泡水食物不要煮熟就吃豪雨造成的另一項健康風險,是飲水及食品受到污染。淹水可能讓污水進入蓄水池、地下水或供水系統,也可能讓廚房用品、餐具及食物接觸污染水,因此腹瀉、痢疾等腸道傳染病在災後可能增加。疾管署曾特別提醒,豪雨過後如果民眾出現腹瀉、血便或黏液便等症狀,醫師應提高警覺;患者在症狀尚未緩解前,也應避免照顧幼兒或處理食物,以降低傳播風險。今年台灣也已有腸道傳染病受到關注的案例。疾管署2026年8月公布國內首例本土傷寒確定病例,提醒民眾注意飲食及手部衛生;這也突顯豪雨、淹水後,飲水及食物安全不能輕忽。災後若蓄水池遭污水侵入,應先清洗、消毒後再使用;飲用水則應徹底煮沸或改喝安全的包裝水。防治重點泡過水的食物不要食用,冰箱內已經長時間退冰的食物也不要抱著「煮熟就沒問題」的心態繼續吃;遭污染的廚具、餐具應確實清潔消毒。疾管署建議災後落實「清除、清潔、消毒」,飲用水要煮沸或使用安全的包裝水,並以肥皂及清水徹底洗手。如果出現持續腹瀉、血便、嘔吐、發燒等症狀,應儘速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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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醫療.腦部.神經
醫師中風後尊嚴被扒光 靠100次起立坐下重新站起
一場中風,讓我從在急診搶救生命的醫師,變成在復健室搶救生活的病患。復健這條路,沒有奇蹟,只有血汗的累積,為了能再次帥氣地走路,為了我的家人,這套餐再苦、再硬,我也會吃下去!以前,我是那個穿著白袍、站在急診最前端發號施令的人,我習慣了血腥、生死,更習慣了那種掌控全場的傲慢。在急診室這個戰場,我是將軍,病人是我的任務,但命運最喜歡開的玩笑,就是把將軍扒光了,丟進壕溝裡。倒下的那一刻,意識模糊中,我聽到的不是天使的號角,而是我同事們開始啟動SOP。我就這樣一絲不掛……袒露在同事面前。我成了那個被攤在無影燈下的肉塊。最折磨人的不是痛,而是熟人眼裡的赤裸。如果是陌生護理師也就罷了,但圍繞在我身邊的,還跟我一起訂飲料的同事,是前天還在跟我討論排班的學弟。我就這樣一絲不掛地,坦誠相見在他們面前,我的導尿管、我的鬆弛、我的ICU症候群,全部被他們盡收眼底。到了病房,尊嚴更是像件被剪破的襯衫,再也拼不回去。尿布包久了,胯下起了濕疹。「L醫師,忍一下喔,幫你擦藥……」同事或看護撥弄著我的私處,檢查紅腫,塗上藥膏,那種冰涼的觸感,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我:你現在不是醫生,你只是一個連屁股都顧不好的失能者。那一刻,真的是生無可戀,我想把臉埋進枕頭裡,讓自己窒息算了,起碼走得像個傳說。但,看著監測儀上的心跳血壓,看著你們忙進忙出的身影,我又該死的感動,謝謝你們無視了我的羞恥,只為了保住我的命。謝謝你們在幫我換尿布時,眼神裡只有專業,沒有憐憫(雖然我知道你們心裡可能在想:天啊!原來L屁股長這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面子是丟光的。但我告訴自己,等我走出醫院,我會把面子一片一片穿回來。起立、坐下——把家裡變成了我的私人刑場早在還被困在復健醫院那張白色病床上時,我的大腦(儘管當時還有點短路)就已經開始運作了——我「獵頭」了一位職能治療師來評估我。我需要一個能陪我打這場硬仗的教練,於是「1+1老師」出現了,高手過招,往往不講武德,我本以為這是一場我方主導的面試,殊不知,就在我還沒踏出醫院大門、還穿著病人服的時候,這位老師就已經反客為主,直接對我下達了指令。就在那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裡,老師帶著一臉「我知道你做得到,不接受反駁」的表情,指派了任務:每天,起立坐下,最少100下。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以為我獵到了一位專屬顧問,結果是請來了一位魔鬼士官長,這100下的任務,不只是出院後的居家作業,更是為了讓我「有資格出院」的生存訓練,於是我在醫院的一角,開始了我的100次深蹲地獄。起立,坐下,左腳麻木,右腳顫抖,但我心裡清楚,這就是我「獵頭」成功的代價,這位「1+1老師」沒有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呵護的中風病人,而是把我當成一個準備重返戰場的戰士。於是,回到家後,我家變成了我的私人刑場:第1下:醫學上這叫「閉鎖鏈運動」,訓練股四頭肌與臀大肌。第50下:醫學上這叫「下肢肌耐力訓練」。第80下:醫學上這叫「去你的肌耐力」。第100下:我懷疑老師其實是想謀殺我,但他沒留下指紋。每天,我就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在餐桌前重複著這單調到令人發瘋的動作。起立,坐下;起立,坐下。左腳麻得像踩在樂高積木上,右腳痠得像剛跑完馬拉松。為什麼這是黃金動作?(功能性指標)在復健醫學中,「起立坐下」不只是一個運動,它是一個生活功能指標。●防跌倒的關鍵:這動作一次訓練了大腿前側(股四頭肌)、臀部(臀大肌)和核心肌群。這三個地方有力,就像車子的底盤穩了,走路自然不容易軟腳。●強迫重心轉移:中風後,身體會下意識地「偷懶」,把重心偏向好邊(健側),起立坐下站起來的口訣是「鼻尖超過腳尖」,強迫你必須信任你的患側腳,把重心往前、往中間移,這是訓練大腦克服恐懼,重新學習信任患側最好的方式。●控制離心收縮(不要當自由落體):最難的不是站起來,是慢慢坐下,很多病友一坐下就像自由落體直接摔進椅子裡,這代表你的肌肉功能就像壞掉的煞車皮,練習慢動作坐下,就是在修復那塊煞車皮,這對神經控制的修復價值極高。●為了你的尊嚴:講白一點,練好起立坐下,你才能自己從馬桶上站起來,不需要別人幫你擦屁股,光是為了這一點,這動作就值得你練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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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養生.營養食譜
朱慧芳/可欣賞、可品嘗的有機玫瑰
距離高速公路出口或是快速道路都不遠的良田農場,隱藏在鄉間小道被雜草隔絕的獨立空間。農場的主人楊成武,酷酷的臉上,也隱藏著故事。而他最不願意提及,又最需要被傾聽的,是他對離世不久的愛妻深深的思念。思念就像滿園深桃紅色的「蜜妮玫瑰」,浪漫唯美、濃香瀰漫、可觀賞可食用,號稱無刺,其實只是少刺,採花時一不小心,還是會被螫得刺痛,提醒愛花人回到現實。「蜜妮玫瑰」是有名的可食用品種。它的花色鮮豔,帶有濃郁的荔枝和蜂蜜香甜味,花朵大且立體,別名山形玫瑰。楊成武的專業有機種植是從蔬菜開始,後來選擇玫瑰,主要因為玫瑰可以變化的產品多樣且豐富,除了鮮花之外,乾燥玫瑰、玫瑰純露、玫瑰花醬等,符合他原本學習工程出身,喜愛動手設計流程的個性。楊成武在農場設置了烘乾、蒸餾的隔離加工室。加工室內花香襲人,呼吸間充滿了花蜜荔枝的甜蜜香味。他說,台灣氣候潮濕,空氣中的濕度太高,不能直接用來烘乾嬌嫩的玫瑰,如果沒有常保恆溫恆濕的加工室,烘乾過的玫瑰保存期會大大縮短,也容易發酸走味。根據長期的實驗,楊成武研發出溫度轉換的長時間烘乾法,可以最完好的保存蜜妮玫瑰的營養和特色。我除了選購乾燥玫瑰之外,也帶了兩包冷藏鮮花,準備用不同方式來做玫瑰花醬。玫瑰花醬的做法各家不同,隨人變化,主要分為生糖揉捻和慢火熬煮,一冷一熱兩種做法。無論哪一種都要先把玫瑰花瓣剝下,用清水洗淨,盡可能把水分晾乾或擦拭乾淨。玫瑰花茶(1人份)壺/杯中放入乾燥玫瑰3-5朵,沖入75-85度的熱水500cc,出色即可飲用。同樣的份量,以冷水浸置放入冰箱冷藏,隔日飲用,香味正好。玫瑰和檸檬是最佳搭檔,無論哪一種吃法,都可以檸檬調味。生糖揉捻材料:玫瑰花瓣、砂糖1:2、檸檬汁和蜂蜜適量作法:將玫瑰花瓣和砂糖拌勻後,用洗乾淨的手或用刮刀不停的翻拌搓揉、也可以用杵臼輕輕捶搗。當花瓣呈現黏稠像蜜餞的狀態就可以收手,加入檸檬汁拌勻,讓花瓣喘口氣休息靜置後,裝入已經消毒乾燥的容器中,花瓣入瓶時要略為壓緊,空氣越少越好。填裝到離瓶口大約1.5公分處即可,然後倒入適量蜂蜜,完全覆蓋花瓣,再封蓋。蜜妮玫瑰的花青素、類黃酮素、多酚、有機酸含量豐富,沒有經過加熱破壞直接吃的話,口感會有明顯的澀味。所以封蓋後至少冷藏一個月後才適口。三到六個月是最佳賞味期。慢火熬煮材料:玫瑰花瓣、砂糖、水(比例為1:0.8:0.5)、檸檬汁、麥芽糖適量作法:先將玫瑰花瓣略微切碎,和所有材料一起入鍋,小火慢煮,保持翻動,直到水分變少,仍可輕易翻動就可關火。做過果醬的讀者,可以依照自己過去的經驗,把玫瑰當作主角或是配角都好,搭水果、搭酒釀、大膽的去嘗試。玫瑰花看似嬌嫩,實則強韌,是很好玩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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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3 養生.生活智慧王
手機很髒、床單沒每周洗?感染科專家曝10件事其實不需太擔心
手機驗出大腸桿菌、床單沒每周洗、外套穿回家沒立刻清潔,真的很容易讓人生病嗎?感染科專家指出,看起來很髒與真正感染風險高並不是同一件事。與其追求生活環境零細菌,更重要的是了解病原如何傳播,把防護力氣花在真正有效的地方。廁所不一定最危險!細菌多不代表容易生病一提到最髒的地方,多數人第一個想到的往往是廁所,但其實多人共用的電腦鍵盤也可能藏有大量微生物。但專家強調,微生物數量多,不代表感染風險一定比較高。真正需要考慮的還包括微生物種類、傳播途徑,以及是否有機會進入人體。傳染病可能由病毒、細菌、真菌及寄生蟲等病原引起,傳播途徑也很多,包括呼吸、接觸、受汙染的食物與飲水、昆蟲或動物叮咬等。因此,比起單純比較哪裡細菌最多,了解病原究竟如何傳播,才更有助於降低感染風險。感染科醫師不太擔心的10件事1.沒有把家裡每個表面都消毒醫師表示,比起物體表面,他更重視空氣。尤其呼吸道病毒流行期間,家中有許多人聚集時,他會開窗增加通風,而不是不停擦拭桌面和門把。不過,這不代表所有表面都不用管。處理生肉後的料理檯面、砧板,或家中有人生病時經常接觸的物品,仍應做好清潔,必要時適當消毒。2.床單沒有每周洗對一般健康成人來說,床單通常不是感染疾病的主要來源,因此不必為了殺菌過度頻繁清洗。如果大量流汗、床單明顯髒污、寵物上床或家人生病,則可增加清洗頻率。比起每天擔心床單上的細菌,專家更重視如廁後、吃飯前洗手,以及安全處理食物。3.沒有特別購買抗菌肥皂醫師表示,平時自身使用的就是普通肥皂,並不特別追求標榜抗菌的產品。真正重要的是在對的時間洗手,例如吃東西前、如廁後、處理生食後,以及照顧生病的人之後。與其不停洗手,建立正確的洗手時機更加重要。4.外套沒有穿一次洗一次疫情期間,有些人養成外出回家立即清洗衣服的習慣,但一般外套並不是呼吸道感染主要傳播途徑,沒必要穿一次就洗一次。襪子則不同,因為長時間處於溫暖、潮濕的環境,更有利於真菌生長,因此需要規律更換清洗。5.沒有因為怕感染完全拒吃生魚片部分感染科醫師知道生食存在風險,仍會選擇吃生魚片、生牛肉等食物,但會挑選衛生管理良好、食材來源可靠的店家。不過,這屬於個人的風險選擇,不代表生食沒有感染風險。尤其孕婦、幼童、高齡者及免疫功能較弱者,更應謹慎。6.環保購物袋沒有每次用完就洗如果只是拿來裝包裝完整的食品,購物袋不一定每使用一次就需要清洗。但如果生肉汁液外漏、裝過未包裝的生鮮食品,或袋子已經明顯潮濕、髒汙,就應清洗。生肉最好也與其他食物分開裝,降低交叉汙染機會。7.不會因為害怕生病而拒絕旅行感染科醫師不一定比一般人更害怕搭飛機或出國,而是會事先管理風險。例如出發前了解目的地常見疾病、確認疫苗需求,依目的地準備防蚊用品或必要藥物,並留意當地食物及飲水安全。做好幾項真正重要的準備,就不必一路擔心所有可能發生的疾病。8.手機沒有每天消毒手機確實可能沾染大量微生物,甚至能檢測到大腸桿菌等細菌,但驗得到細菌與一定會因此生病是兩回事。專家自己也未必每天消毒手機。一般情況可在手機明顯髒汙時清潔;若遭到體液汙染,或家中有人感染傳染病,則可更加注意清潔。9.外出直接使用乾洗手當肥皂和清水不方便取得時,感染科專家也會使用酒精性乾洗手,例如外出準備吃東西前。但乾洗手並非所有情況都適合。如果雙手明顯髒汙,或接觸嘔吐物、腹瀉患者,尤其懷疑諾羅病毒感染時,仍應優先以肥皂和流動清水徹底洗手。10.不會試圖消除所有感染風險這也是專家最想傳達的觀念。生活不可能完全沒有微生物,也不可能靠單一措施消除所有感染風險。與其因為害怕病菌而不敢旅行、不敢外食、不敢碰公共物品,甚至不停消毒家中每個角落,不如學會辨認真正值得注意的風險。多層防護防感染比只做一件事重要美國克里夫蘭診所以「瑞士起司模型」說明傳染病預防:每片起司都有孔洞,就像任何一種防護方式都有不足,但將不同防護措施一層層疊加,就能降低病原穿過所有防線的機會。因此,與其天天擔心床單、手機或家中哪裡細菌最多,不如掌握幾個真正重要的原則,包括依個人情況做好疫苗防護、關鍵時刻正確洗手、維持良好室內通風、注意食物安全,以及自己或家人生病時加強防護與清潔。專家提醒,預防感染的目標並不是打造無菌生活,而是了解不同疾病如何傳播,再採取相對應的防護措施。把力氣用在真正影響感染風險的地方,比拚命消滅生活中所有細菌更實際。【資料來源】.Thedisinfectingmistakemanypeoplemakeathome.ClevelandClinic:InfectiousDise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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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2 養生.生活智慧王
消毒不是噴愈多愈乾淨!專家提醒:大多數情況肥皂加清水就夠
疫情後,不少人養成隨手使用消毒噴霧、消毒濕紙巾的習慣,以為殺菌愈徹底愈安心。不過專家提醒,日常生活中大多數情況只要肥皂和清水就能有效清潔,真正需要消毒的時機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若使用不當,還可能增加健康風險。清潔不等於消毒!先洗乾淨才是關鍵不少人切完生雞肉後,第一時間就拿起消毒噴霧往流理台猛噴,或是當食物掉在地上時,也立刻用消毒濕紙巾擦拭。但專家指出,清潔與消毒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所謂清潔,是利用肥皂或清潔劑搭配清水,把油脂、食物殘渣及大部分細菌、病毒從物體表面移除;消毒則是利用化學藥劑殺死殘留的病原體。如果表面仍覆蓋著油汙、灰塵或食物殘渣,消毒劑就無法直接接觸病菌,即使噴得再多,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因此,正確順序應該是先清潔,再視需要進行消毒。此外,多數消毒產品都需要讓表面保持濕潤一段時間才能發揮效果,若噴完立刻擦乾,幾乎等於白做工。不是天天都要消毒!這些情況肥皂和清水就足夠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指出,一般家庭若沒有人感染流感、新冠、腸胃炎等傳染病,大多數情況只要使用肥皂或清潔劑搭配清水,就能去除多數病菌,不需要天天使用消毒產品。肥皂的作用並非把所有病菌殺死,而是利用界面活性作用,將附著在物體表面的油脂、汙垢及微生物帶離,再透過清水沖洗乾淨。不過,若遇到以下情況,完成清潔後仍建議適度消毒:.處理生雞肉、生肉或生海鮮後的流理台、砧板及刀具。.家中有人感染流感、新冠或腸胃炎等傳染病。.清理嘔吐物、排泄物或血液等體液。.幼兒托育、長照或醫療等高風險環境。消毒用品不是愈多愈好!過度使用反而可能增加風險近年研究開始關注部分消毒產品中的季銨鹽化合物(QACs)。這類成分廣泛存在於部分消毒濕紙巾、抗菌噴霧及清潔用品中。研究已在人類血液、尿液及母乳中檢測到QACs,細胞與動物研究也顯示,長期大量暴露可能影響生殖、免疫及神經系統。不過,目前人體健康影響仍缺乏足夠證據,仍需更多大型研究證實。專家提醒,消毒劑應在真正需要時使用,而不是把每天擦桌子、拖地都變成消毒工作。家中有小孩更要注意!清潔用品誤食風險不可輕忽除了化學成分本身,兒科醫師也提醒,許多居家清潔用品最大的風險其實來自誤食。尤其洗衣膠囊色彩鮮豔,外觀很像糖果,乾洗手凝膠帶有水果香味或亮粉包裝,也容易吸引幼童誤食。由於兒童體型較小,即使少量誤食,也可能造成噁心、嘔吐、呼吸困難,嚴重時甚至危及生命。因此,所有清潔用品都應存放在兒童拿不到的高處或上鎖櫃中,並保留原本包裝,切勿分裝到飲料瓶或其他食品容器,以免誤食。使用清潔、消毒用品時牢記5個原則專家建議,想兼顧清潔效果與居家安全,可掌握以下原則:1.先清潔再消毒有髒汙時,先用肥皂或清潔劑搭配清水清除,再視需要消毒。2.消毒產品別急著擦掉依照產品標示保留足夠作用時間,才能真正發揮效果。3.不同清潔劑不要混用尤其漂白水不可與醋、鹽酸、氨水或酒精混合,以免產生有毒氣體。4.使用時保持通風並戴手套可降低皮膚及呼吸道受到刺激的風險。5.妥善存放避免孩童接觸所有清潔用品都應放在高處,使用後立即蓋緊收好。專家提醒,真正有效的居家清潔,並不是消毒產品用得愈多愈好,而是依照不同情境選擇正確的方法。平時做好清潔,大多已足以維持居家衛生;只有在處理生肉、家中有人感染傳染病或接觸體液等情況下,才需要進一步消毒,才能兼顧健康、安全與環境保護。【資料來源】.Thedisinfectingmistakemanypeoplemakeathome.GettheDirt:HowSafeAreCleaningProdu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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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1 醫療.耳鼻喉
耳朵好癢怎麼辦?醫揭耳朵癢6大常見誘因 5症狀快就醫
很多人覺得耳朵癢,第一反應就是「該挖耳屎了」,醫師提醒,耳朵癢不一定是耳屎太多,也可能與耳道乾燥、濕疹、過敏、助聽器刺激甚至黴菌感染有關。愈挖反而可能把耳垢推得更深,甚至刮傷耳道、增加感染風險。為什麼耳朵這麼癢?專科醫解析耳朵癢6大常見誘因耳朵發癢,有時真會癢到令人抓狂,因此許多人會買棉花棒挖耳茶。根據《Prevention》訪問哥倫比亞大學歐文醫學中心醫學博士AnaKim表示,這種感覺其實來自於外耳道的皮膚。外耳道非常脆弱,發癢的根源大多與皮膚發炎或外部刺激有關。1.耳道太乾、過度清潔耳垢並不是髒東西,而是由脫落表皮與油脂等分泌物組成,可保護外耳道、減少細菌與黴菌感染。若經常用棉花棒清潔,反而可能把保護性油脂刮掉,使耳道乾燥、搔癢。2.耳垢堆積有些人天生耳垢較多、耳道較窄或彎曲,耳垢若堵塞、壓得太緊,可能產生悶塞、搔癢、耳鳴甚至聽力下降。3.濕疹、脂漏性皮膚炎或過敏耳道和身體其他皮膚一樣,也可能發炎。若本身有濕疹、脂漏性皮膚炎,或對洗髮精、染髮劑、金屬耳環中的鎳等成分過敏,都可能引起紅、癢、脫屑。4.耳塞、耳機與助聽器長時間配戴耳塞、入耳式耳機或助聽器,可能讓耳道悶熱潮濕,也可能因摩擦、清潔不完全而刺激皮膚,增加細菌或黴菌滋生機會。5.游泳、洗澡後太潮濕夏季外耳炎特別常見。游泳、戲水後若耳道長時間潮濕,再加上用棉花棒掏挖造成微小傷口,就容易讓細菌或黴菌趁機感染,出現發癢、疼痛、分泌物或耳悶。6.食物或金屬過敏部分過敏反應也可能表現在耳朵。如果耳癢同時伴隨臉部發癢、蕁麻疹,或戴特定耳環後反覆發作,就要考慮過敏可能。耳朵愈癢愈不能挖!棉花棒可能把耳垢推更深很多人覺得耳朵癢,第一反應就是「該挖耳屎了」!但耳鼻喉科醫師一致強調「耳屎能不挖就不挖」,原因是外耳道皮膚很薄,稍微用力就可能破皮、流血,引發外耳炎。尤其耳道是彎曲的,棉花棒卻是直的,看似挖出一些耳垢,實際上可能把更深處的耳垢推得更裡面、塞得更緊,甚至劃破耳膜導致聽力受損。若使用未妥善消毒的掏耳工具,還可能把黴菌或細菌帶進耳道。臨床上就有患者因接受非醫療人員掏耳後,耳道長滿白色黴菌菌絲,出現耳癢、耳悶及聽力下降。自行用生理食鹽水或清水灌耳也不建議。水若滯留耳道,反而增加感染風險;原本乾燥的耳垢吸水後還可能膨脹,更難取出。至於嬰兒油、橄欖油等偏方,雖可能讓耳垢變軟,但不代表耳垢會自己排出。若已經形成耳垢栓塞、耳膜狀況不明,最好還是由耳鼻喉科醫師檢查後處理,不宜自行滴入。耳朵癢怎麼辦?先保持乾燥,5症狀應就醫那耳朵癢時該怎麼處理?輕微癢時,最重要的處理原則其實是「少碰它」。洗澡後可用毛巾把外耳擦乾,不必把棉花棒伸進耳道。若游泳後覺得耳朵潮濕,可讓水自然流出,並保持外耳乾燥;耳機、耳塞和助聽器則應定期清潔、避免長時間連續配戴。如果耳癢持續不退,或合併以下症狀,就不要再自行處理:.耳朵疼痛、腫脹.流膿、有異味或分泌物.耳鳴、耳悶或聽力下降.頭暈、眩暈.耳道反覆脫屑、滲液這些情況可能與耳垢栓塞、外耳炎、黴菌感染、濕疹或其他耳部疾病有關,需要耳鼻喉科醫師透過耳鏡確認原因,再決定是否需要夾取、抽吸耳垢或使用抗菌、抗黴菌及抗發炎藥物。耳鼻喉科醫師會使用消毒器具,以「夾取」、「吸取」或石蠟油軟化方式安全清潔。耳朵發癢多半不是嚴重疾病,但「愈癢愈挖」,可能會讓耳朵問題惡化。耳垢真的塞住或癢到受不了,交給專業醫師處理,一定比自己拿工具往耳朵裡亂挖來得安全。【資料來源】.《Prevention》.《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