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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談熱入血室 西醫鴨子聽雷?

2014-09-23 15:37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林鴻基/北縣鴻林中醫診所院長(本文作者兼具中、西醫師資格)】

中醫古書上有一個西醫沒有的記述,女性生產後子宮排血未盡,或者月經期間、月事剛完時,併發感冒卻突然有精神異常現象,它是新發生而不是久年的情緒障礙,表現出類似西醫學的「歇斯底里」的症狀。因為推測這是感冒時,高燒侵犯子宮之故,古代醫家將它稱作「熱入血室」。

有關血室的記載,古代醫家沒有一致結論,各吹各的號。有的醫家認為血室是指肝系統,而名醫成無己則主張,血室指與血有密切關係的「衝脈」。然而,大部分的學者如大醫家張景岳,還是主張血室即「胞宮」,也就是現代醫學所謂的子宮。

這種經期間罹患感冒,常常有發高燒、便秘、手腳強直、燥熱、心神障礙,病人的神智可能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古書上建議用兩個方,「小柴胡湯」、「桃核承氣湯」。1千8百年來,醫家們就依循這個方向治療病人。

經期間感冒合併高熱而有手腳強直,其實和西醫學上「發燒性痙攣」有點類似,臨床上常常看到幼兒發燒到39度以上,因為發高燒造成腦波的紊亂,繼而有抽筋痙攣、神昏亂語的情形。

中醫這種關於血室的說法,其實是源於時代的背景,父權至上時期的中華文化,把女子的月經視為一種既神秘又污穢的現象。一直到現代,老一輩的媽媽還會諄諄告誡女兒,在經期間進入廟宇是對神明的大不敬,鄉野小說中偶而也會看到,將女子的月經褲掛在門窗上,便可抵擋妖魔鬼怪的入侵。西醫則完全沒有這種思考模式。現代男女在經期間的魚水之歡,年輕人笑謂「浴血作戰」,醫師除了建議男生戴上小夜衣來預防發炎外,其實也沒有充分的理由反對,只是有些醫師會有點疑慮,那些含有剝落的子宮內膜的經血,如果逆流至腹腔,會不會造成「子宮內膜異位症」?但也一直沒有結論。

臨床上,依照古書「傷寒論」,對經期間感冒有精神症狀的病人,給予「小柴胡湯」,很多病例就痊癒了,其中很多是西醫西藥治療不好的病人,這也是中醫師既驕傲又尷尬的地方,當西醫問道,病情是如何好轉的,中醫師所說的理論既是醫學又像哲學,往往難以說服對方。理由是戴上西醫的眼鏡來看中醫,視野本來就是扭曲變形的。中醫耆老就說了:「以西醫的標準來看待檢驗中醫是不公平的。」

日本人最愛用的「小柴胡湯」,我們知道它可以增加免疫力,至於它是怎樣治癒熱入血室,中醫師說的理論,西醫師們往往鴨子聽雷。最後中醫師只好理不直氣壯地說:「不管如何,你們看不好的病被我們看好了。」中醫從累積經驗、師承相傳中摸索走來,很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療效,也慢慢在實證醫學的要求下,有了較具說服力的證據,西醫們不斷地強調,「要成為科學必需要有可重覆性」,這是西醫的神主牌,中西醫結合的試探,把中醫帶向實證醫學的路,還有好大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2009/08/2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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