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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醫學生知道,病人的離開並不是只有他們在乎與難過,隨著經驗的累積,醫療團隊發展出了某些應對策略,情緒感受不會像第一次碰到的那般強烈。病人過世示意圖,圖片來源/ingimage
要讓醫學生知道,病人的離開並不是只有他們在乎與難過,隨著經驗的累積,醫療團隊發展出了某些應對策略,情緒感受不會像第一次碰到的那般強烈。病人過世示意圖,圖片來源/ingimage

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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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病人的死亡」。這是每個醫者在習醫、行醫的路上都會面臨的考驗。一位五年級的醫學生敘述她第一次遭逢自己照顧的病人過世所感受的震撼,並由衷感激一位住院醫師學長如何伸出援手、幫忙她度過這每個醫學生都會面臨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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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住院醫師則回顧當年第一次發現自己照顧的病人在晚上突然過世,而隔天早上他到病房才發現「人去樓空」的錯愕驚慌,以及之後自己以過來人如何幫忙學弟妹應付這種考驗,並介紹文獻所建議的「病人死亡後簡報討論會」的運用。

一位緩和醫療照護團隊的資深身心科醫師也分享快三十年前自己遭逢第一位病人死亡的情景,而說出「醫療人員也是人,面對逝去的生命,尤其是自己親手照顧過的,一樣會心痛難過,而且通常都會一直反省是不是哪裡沒有做好」。如果病人死後有知,或家屬能夠了解醫學生與醫師的感受,這也能帶給醫病關係更祥和溫馨的一面。

我永遠記得那天早上,我第一次面對自己照顧的病人離世。

那是一位八十幾歲的伯伯,患有晚期肺癌,但身體機能仍接近正常,這次住院是因為有些譫妄住院檢查,驗血除了血鈉偏低也無太多異常。當時的我是個大五的見習醫學生(clerk),對於醫學充滿著好奇與熱情,迫不及待地想運用所學到的照護技巧幫助病人,我每天都花很多時間幫伯伯做身體檢查,與他的家人確認病史,從醫學文獻中查找適合的診斷及治療策略,也與伯伯和他的家人建立了緊密的關係,整個醫療團隊都認為只要把電解質及營養調整好,伯伯應該短期內可以出院。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不到七點我就到了護理站準備看伯伯的資料,遠遠看向伯伯的房門卻有點異樣,房號下面的名牌被抽掉了,我充滿困惑地點開病歷,驚覺出院狀態上面寫著「死亡」二字。我更困惑了,拖著遲疑的步伐走到伯伯的病室前偷偷地打開門,發現裡面空無一人,環境已經打掃乾淨,換上整齊的被單,窗戶透進來明亮的日光,彷彿什麼事也不曾發生。

我惴惴不安地詢問護理師學姐,學姐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昨天突然喘起來掉血氧,後來就expire了。」我呆坐在護理站的角落,看著熙來攘往,病房忙碌的一天正要開始,我卻動彈不得。

當下並沒有立即體驗到什麼強烈的情緒,只有許多的困惑不解,為什麼?昨天傍晚去看他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為什麼?我是不是漏了什麼?

不斷湧現的疑惑塞滿了整個腦袋卻還不斷擴張,然後從裂隙間紛亂的情緒開始汨汨湧入,自責著自己怎麼會沒有發現沒有早一點來醫院幫忙,質疑著是不是昨天值班醫師沒有好好處理,這些情緒最後堆疊成憤怒與不解,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那麼平靜?為什麼大家都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難道沒有人在意這個病人嗎?難道一位病人的離去就只是病歷上的幾行字、一個醫矚、一行死亡診斷書嗎?為什麼只有我充滿疑惑動彈不得,難道是我太脆弱嗎?

我閉上眼睛仍能感受到那天早晨,陽光從大片的落地窗灑落護理站,穿著白袍白衣的人們穿梭著,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彷彿整個世界毫無一點顛簸地繼續向前,獨留我一個人停在原地找不到路。

對於後來幾天、以及之後是如何恢復的印象反而非常模糊,那些強烈的情緒就慢慢的被日常的工作埋沒了,我也不知道這些情緒該怎麼處理,或我究竟有沒有好好處理,我只知道從那天早晨之後的很久,我在點開照顧病人的病歷之前都會心跳加速,直到看到有新的生命徵象才會放心。

幾年過去,我從一位新手見習醫學生變成一位新手住院醫師,對於醫學的不確定性以及醫者的極限有了更多的經驗,也許有些病人的戛然離世並不是我們能夠阻止的,但我不希望有任何學生再體驗到當時我感受到的那種困惑、那種寂寞。

醫療人員如何面對病人離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但在台灣繁忙的醫療環境、以及避諱死亡的文化下,我們並沒有很有系統地去談論此事,或是去教導未來的醫師、護理師如何面對自己照護病人的死亡。許多醫院有所謂的死亡併發症個案討論會(Mortality and Morbidity Conference,M&M),但大多的M&M會議聚焦的議題是醫療處置上可以改進之處,而非對於照護者的情緒衝擊。

要如何面對這個困難卻重要的議題,世界頂尖的癌症醫院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稱作Patient Death Debriefing Sessions1,即是「病人死亡後簡報討論會」。

這個會議有幾個特點,是簡短的(約莫十分鐘)、即時的(病人死亡24小時內)且持續的(每位病人死亡都會舉辦),主治醫師會根據一張簡單的小卡主持討論會,主要討論的問題包括「這位病人的死亡與你之前經歷過的有何不同?」、「你對於這位病人過世的感受是什麼?」等等,他們的研究指出這樣的討論對於住院醫師不論是情緒或是專業上都有很大的幫助。

團隊中的醫學生面對病人離世時我都會花一些時間跟他們聊聊,就會發現與三、四年前的我一樣,學生們起初的反應都是困惑、然後轉為自責,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或沒有做好才會導致病人離開,也許這時他們最需要的是有一位較資深成員的陪伴,與他們一起回顧整個病程,並且澄清這樣的結果可能是疾病的自然進展,而非他們的疏漏或責任,或反省有什麼地方真的可以做得更好。

更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病人的離開並不是只有他們在乎、他們難過,只是隨著經驗的累積我們發展出了某些應對策略,或是情緒的感受不會像第一次碰到的那般強烈罷了。

實習課程結束收到學生們的卡片,許多人都提到那段談話對他們產生很重要的影響,有人提到如果沒有這段談話,他可能會開始質疑自己是否適合當醫生,這使我感到十分暖心,也再次的體認到這樣的談話有多麼重要。我們不斷倡導著、鼓勵著醫學生用心照顧病人,但如果沒有幫助他們準備好面對這樣的衝擊,無疑是平白將學生推上情緒的火線,這是不負責任且會造成巨大傷害的。

我仍會想起那個陽光燦爛卻令人哆嗦的早晨,而現在我終於能稍稍感受到一絲溫暖。

參考資料:

1.Eng J, Schulman E, Jhanwar SM, Shah MK. Patient Death Debriefing Sessions to Support Residents' Emotional Reactions to Patient Deaths. J Grad Med Educ. 2015 Sep;7(3):430-6. doi: 10.4300/JGME-D-14-00544.1. PMID: 26457151; PMCID: PMC4597956.

責任編輯:吳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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