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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病平台/我陪你,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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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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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師、護理師、家屬與病人的互動」。一位資深內科醫師因為一位病人家屬對不同醫師解釋病情產生困惑,使他深感醫師說話的藝術影響病人與家屬對病情的理解,而醫術真的是藝術(Healing art),而不是單純的科學。
一位資深護理師從自己到團隊、從病人到家庭的關心,一次又一次的陪伴過程,豐富了護理師們的生命,而發現她和護理夥伴們只有一個信念,不管病人在哪裡我們都在他們的身邊,告訴他們:「我陪你,我在。」
一位病人的姊姊追憶一路陪伴妹妹抗癌的過程,感受到生命其實是非常有韌性。每個生命都有它求生的本能,當有強烈求生意識時,那無窮的生命力,即便在惡劣環境下依然會用盡本能生存下去。

延伸閱讀:醫病平台/醫病溝通的藝術

從大二護理系加冠典禮後,我真正愛上照顧病人與病人互動的感覺。畢業後的第一站是安寧病房,很多人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會選擇生命末期的護理照顧,但現在回想起來,年輕的自己很著迷於與醫療團隊合作,為病人的不適症狀盡一份心力。好幾次在安寧晨會為病人發聲尋求醫師及團隊協助,透過病人一次又一次肯定的眼神與笑容,我知道即使病人的身體很虛弱,但卻散發著強烈的生命力,反而給予我無比的力量,讓我在每一個病人需要我的時刻,可以跟病人說:「我陪你,我在。」

腦海中許多畫面浮現,一位離婚的末期子宮頸癌女病人,因會陰部廔管造成下體的異味,她的床邊很少有家屬。靠近母親節的某個小夜班,阿姨一個人默默側躺著背對窗戶流淚,當時的我感覺阿姨的背影好孤單,腦子沒想太多,先給了晚上九點的嗎啡止痛藥,接著下意識地繞向床的另一側,蹲下身跟阿姨四目相對,我只說了:「我陪你。」我一手握著阿姨的手,一手輕撫阿姨的背,慢慢地阿姨開口說:「我想跟我的前夫見一面。」我順著阿姨的話表示會和她的孩子聯繫,阿姨點點頭慢慢睡著,我才離開病房。
母親節當天下午前夫依約來到病房,我和她的孩子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半小時後前夫簡單跟醫療團隊說聲謝謝從病房離開。進到病房見到阿姨輕聲地告訴我:「剛剛跟前夫說我原諒他了,說出來我好多了!謝謝你陪我。」我握著病人的手跟病人說:「阿姨,我在。」

另一個令我難忘的50歲末期口腔癌病人,病人脖子上的腫瘤潰瘍傷口是我們交談連結的開始,但其實每一次換藥我都很害怕,我總害怕傷口旁不斷搏動的動脈會突然破裂大出血,於是我總是胡亂聊生活的點點滴滴,來掩蓋我的緊張。慢慢地我和大哥形成默契,除了換藥越來越順手外,我也得到大哥「換藥高手」的肯定。記得大哥過世的那天,我依約到大哥病房換藥,我們約好下一次要去空中花園散步,當時我好開心大哥終於表示要跟我分享他的願望!
下午突然病房的護士鈴響起,病人太太大聲喊著:「快來……」我急忙跑到病床旁,只見到病人紗布不斷滲出大量鮮血,我一邊按病房急救鈴,一邊趕緊戴上手套拿著棉墊壓住不斷出血的部位,但鮮血不斷從我的指縫滲出,病人驚恐瞪大眼睛看著我,我俯身Hold著病人,告訴大哥:「醫師和我都在,我們都在!」我看著大哥鮮血不斷湧出,生命似乎也像沙漏一般不斷流逝,大哥慢慢慘白的臉,讓我好無助,心裡不斷向神祈禱把血止下來,所幸醫師緊急處置與輸血後病人暫時停止出血。
醫師與太太談及下一次大出血的可能,也討論大出血緊急處置的策略,太太告訴醫師大哥其實想安心慢慢離開,不要再給他任何緊急處置了,但拜託醫師讓病人睡著不要害怕。2小時後,病房護士鈴又響起,太太著急喊著「又出血了」,我快跑先拿鎮定藥物及綠色布單,我和醫師一邊推車一邊戴手套,醫師先加壓止血, 我一邊注射鎮定藥物一邊鋪綠色布單,我當時好難過也很害怕,雖然心中已沙盤推演多次,但我沒想到過程中,大哥一樣望著我和太太,我請太太握著病人的手,一手加壓出血部位,一手輕撫病人的背,說著:「大哥,醫師和我都在,我們和太太一起陪你。」大哥驚恐的眼神慢慢閉上,我和太太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陪著大哥到生命的盡頭。

當我從菜鳥護理師轉變為兒癌病房護理長後不久,單位來了一位很愛畫彩虹的7歲女孩,她喜歡在病房中畫畫排解住院的時光,也喜歡把她的畫作送給護理師們,除了簽上她大大的姓名,也會在名字旁邊加上一道美麗的彩虹。隨著疾病復發,腫瘤不聽使喚的不斷冒出,疼痛就像核彈一般毀滅性的炸開,主治醫師為孩子加上病人自控式止痛機器(Patient control analgesia, PCA)進行疼痛控制,雖然緩解了部分疼痛,但孩子實在痛怕了,每次巡房總看著孩子緊緊握住疼痛控制按鈕不敢鬆開。
隨著疾病進展孩子也越來越喘,氧氣和PCA已無法控制病人的症狀,醫師們跟媽媽說明使用鎮定藥物雖然可以暫時緩解病人的不適,但也可能增加呼吸抑制的風險,會談後媽媽表示他理解了,會和爸爸討論並決定藥物的使用時機。孩子過世前一天傍晚,媽媽按了護士鈴,打開病房看見媽媽抱著孩子,媽媽紅著眼眶說:「孩子很喘按了PCA都沒有效果,想打鎮定劑讓孩子可以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拍拍媽媽的肩膀說著:「好。」藥物從點滴逐漸進入孩子的身體,我跟孩子說:「媽媽抱著你喔,睡一下下!」戴著氧氣面罩的孩子虛弱地點點頭。我告訴媽媽:「我陪你到孩子睡著好嗎?」媽媽抬起頭跟我說聲:「好,謝謝你。」孩子隨著藥物作用後逐漸入睡,我也把寶貴的時間留給媽媽,但關上病房門後。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我發現成為母親的自己,除了心疼病童承受疾病的痛苦,也更能感受父母即將失去孩子的傷痛。

因應陪伴高風險病童的照護經驗,隔了兩年終於促成原主治醫師與安寧團隊合作治療高風險病童的團隊「守護寶貝」計畫,我們開始跟著主治醫師一起學習跟病人說「我們覺得這個治療風險很高,我們一起討論你們的想法」、「很抱歉,治療已經到極限了,我們來想辦法控制孩子的症狀好嗎?」孩子積極治療過程中,安寧主治醫師協助使用藥物控制病人的症狀,在建立信任關係後,於孩子進入安寧照顧期間無縫接軌為孩子的離開做萬全的準備,這一路的旅程有醫師、護理師、心理師、社工師全程全家的陪伴,讓孩子與家人知道不管甚麼狀況我們都在身旁陪伴。
護理師們可以在積極治療時跟病人加油打氣,他們會在病人不喜歡看到的化療藥袋上罩上餐巾紙手繪的晴天娃娃;也可以在病人疾病無法治癒時刻,細心傾聽病人的心聲,確保病人和家人的舒適與安全,讓病人和家人知道「我們都在」。

從自己到團隊、從病人到家庭的關心,我們總是為病人成功治療而歡呼,同時也陪伴受苦的病人和家庭,度過生命的幽谷。一次又一次的陪伴過程,也豐富護理師們的生命,最後我發現我和護理夥伴們只有一個信念,不管病人在哪裡我們都在他們的身邊,告訴他們:「我在。」

安寧病房 醫病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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