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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與疾病的對話/坦然面對大腸癌 想為行醫再活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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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7 17:26聯合報 口述/廖學聰醫師 整理撰稿、攝影/記者陳雨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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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學聰 攝影/記者陳雨鑫
廖學聰 攝影/記者陳雨鑫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歷程,身為醫師的我,曾想過自己總會罹患一種疾病而離開,但是哪一種病?思考過後並沒有結論,一直認為「老了總會想到」,沒想到2017年一直出現血便,我想應該是大腸癌找上門了。

笑說病情 妻崩潰、我無力

因為在友邦史瓦濟蘭的工作繁重,我直到2018年1月才返台檢查,聽到報告那刻,「確診大腸癌第四期並有一處轉移」,我心裡想,病情果然被我拖延了。

我沒有太震驚,畢竟當出現症狀時,心裡早就有底,腦中也浮現一些統計數字。根據統計,18歲以後的成年人,四分之一會經歷癌症,但不一定死於癌症,且大腸癌的5年存活率還有14%。我很樂觀,反正碰上就是要面對,我反而慶幸「還好不是失智症」,這是我最怕的疾病,不僅病程拖很久,又會給家人帶來麻煩。

確診後,我笑著跟太太說這件事,她驚訝到兩串眼淚頻頻落下,我反而安慰她。

太太沒辦法接受我隨時可能離開的事實,深夜找朋友喝酒,醉醺醺返家,對著我一陣失控怒吼。我很無力,恨不得收回向她坦承病情的那一刻。

很多時候,周圍的人比病患更緊張。常有家屬要求不要告知病人病情,擔心他們失去希望。經過這場疾病,我反而認為生病應該自己知道就好,家人不需要知道,以免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駐外行醫 排便改變卻拖延

好多人問我,身為醫師,怎麼沒有注意身體狀況?我也反省自己,發現當醫師總是忙別人的事,不會特別注意自己,加上我是個大剌剌的人,一直就是不怎麼注意自己。2011年接下駐史瓦濟蘭醫療團副團長,那年已超過60歲,應在出發前做個健檢,但那時史國太缺人,急著過去,直到去年才第一次做檢查。

2017年初,發現排便習慣改變,便便較稀也不成形,一開始以為是史國食物不乾淨,初期靠藥物解決,直到2017年9月出現血便,才意識問題可能不單純。回想之後,才發現排便習慣改變長達一年,雖然想馬上請假返台檢查,但當地事情太多,又拖到去年一月才返台。

大腸癌不是一兩天造成的,在史國近七年,每天都跟著住院醫師吃醫院餐,不是炸雞就是炸魚,恐怕早就癌變,自己卻不自知。聽到確診大腸癌同時,也預算著未來的日子,期許「再活一千天就好」。

我這一生很精彩,沒什麼遺憾。但我希望能再多活一千天,確診後開始治療,已經做了幾次反應都不錯,轉移部位也手術切除,沒有再長新的。只是當病人的日子對我來說很痛苦,大家東一個補品、西一個祕方推薦給我,不吃還會被數落。我其實屬於自然派,老天若要帶我走,我也會跟著走。

廖學聰(右一)去年1月返台確診後,仍積極協助史國實習醫師計畫。 攝影/記者陳雨鑫
廖學聰(右一)去年1月返台確診後,仍積極協助史國實習醫師計畫。 攝影/記者陳雨鑫

未來千日 為醫療團拚下去

成為癌友後,我仍心心念念史國醫療團,去年一月返台,正執行實習醫師計畫,只進行到一半,心裡總有些沒把事情完成的落寞感。這些前來台灣受訓的醫師,不像台灣醫學生,僅需四年就可以返國,再回史國實習二年。

但史國對於訓練後不能立即上陣的實習醫師相當感冒,甚至認為是台灣沒有教好,我對這件事很氣憤,希望能做出成績,請他們不要小看台灣,現在也在思考之後應如何幫助史國實習醫師訓練,這是我未來一千個日子最重要的工作。

生病後,我開始審視自己人生,以前在沒有看到人生終點前,腦中有一大片計畫,當終點可能快到時,不用恐慌,應該想著刪除不重要的計畫,執行內心最想做的事情。

我這一輩子從愛滋病關懷到駐外行醫,想做的我都做了,對於我的人生不虧欠,對於家人朋友以及社會也沒有虧欠太多,隨時離開都能坦然。現在能想到能做的,大概就是碰到與我一樣的大腸癌患者時,可以鼓勵他們,看到陽光面、面對陰暗面,過得無憂無慮。

廖學聰小檔案

現職: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風濕免疫過敏科專任主治醫師

年齡:70歲

出生地:雲林縣

學歷:

●台北醫學大學醫學士

●美國羅徹斯特大學微生物免疫學碩士

專長:愛滋病、風濕免疫類疾病

興趣:橋棋、高爾夫球

經歷:

●台灣駐史瓦濟蘭王國醫療團副團長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過敏免疫風濕科主任、主治醫師

●衛生署疾病管制局愛滋病防治諮詢委員

●關愛之家協會理監事

●台灣駐沙烏地王國醫療團團員

大腸癌
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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