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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與疾病的對話/骨折又得知罹癌 張天鈞學會放慢步調

2019-01-25 09:09聯合報 口述/張天鈞 整理/記者簡浩正

張天鈞 攝影/記者簡浩正
張天鈞 攝影/記者簡浩正
生命,真的很脆弱。從台大醫學系畢業後成為醫師的我,因逐漸有了些名氣,看診人數眾多,成為民眾口中的「名醫」,卻也開始有了些壓力,睡不好的症狀越發明顯。約莫10年前開始服用安眠藥,雖變得好睡、長期下來卻也變得依賴。

去年10月底,睡夢中跌倒,導致大腿骨骨折需住院打骨釘。住院這段時間,讓我對生命有了另一層省思。

夢遊跌倒 痛醒才知骨折

我專長為內分泌治療,從台大內科部代謝內分泌科退休後,擔任名譽教授,除在抗老及諮詢中心看診外,也在醫者診所、亞東醫院跟遠東診所看診。亞東的診我未立即答應,除了捨不得原來的病人,需坐捷運去板橋也讓我有些退卻,而後在朱副董事長協調下,林芳郁院長司機在接送院長時,順道來接我看診而解套。

不過這次,因院長早上要公出,前晚通知派另一輛公務車於上午七點來接我。我是個急性子,知道此事後,當晚吃完安眠藥早早就寢,想說不打擾妻子而睡在和室。沒想到半夜三點就醒來,我開始準備整裝並打領帶;不知是太早起還是緊張,領帶打了五次才成功,後來有些迷迷糊糊走回和室時,被門檻絆到而跌倒。

跌倒當下發出極大大聲響,連一旁平常我畫油畫的用具都掉滿地,驚動隔壁房的女兒出來問我是否要緊,須送急診嗎?我當下不覺得痛,且覺得時間還早,應該再睡一下,於是對她說:「沒事,沒事,妳去睡吧!」

我回到和室繼續補眠,睡夢中覺得痛楚愈來愈明顯,像是小時候腳被輾過的痛感,真正醒來後已起不了身,才發覺大腿已骨折。

但此刻我才想到,原來我半夜曾打過領帶、跟女兒對話,其實當下我並不知道自己做了這些事。過去也有過類似情形,我想我是夢遊了。一切如夢初醒,我請妻子與女兒告知司機不用接我,我到台大治療。

什麼是腳被輾過的痛感?回溯至小五升小六時,家住嘉義六腳鄉蒜頭村的我,非常貪玩,一次放學路上被腳踏車輾過右小腿,休養足足快半年,嚇壞父母,那劇烈痛感深植我心,也讓我對醫學產生興趣。

名人驟逝 體會人生無常

骨折後入住台大醫院,先在骨科開刀住院四周,再轉至復健科進行復健。

剛開完刀的我行動不便,連坐在沙發屁股都會痛,平常忙慣的我當下無事可做,一開始真的不能接受。主治醫師徐紹剛說是臀肌因沒訓練而有點萎縮,多復健即可恢復;而住院檢查時更意外發現攝護腺癌,心裡難過地不斷喊著「為何會是我!」所幸並未擴散,待復健完後隨即可開刀治療。

這段日子也是我行醫以來休息最長的時候,住院期間收到多名患者送來的花與卡片,希望我快好起來並繼續看診,讓我感動卻也感觸很深,忍不住落淚;年底時多位名人驟逝,我體會人生無常,人總在絕望邊緣,才會看清楚自己脆弱的樣子,也讓我決定積極復健。

積極復健 練腿也練唱歌

台大的復健方式很有趣,每天上午物理治療,以腿部綁帶踢腿訓練肌肉力量;下午職能治療,教導如廁、手捧大顆球等,做平衡訓練;平時晚上七點到八點會有卡拉OK,鼓勵患者歌唱進行語言訓練,我最拿手的歌是「雪中紅」,按時報到的我更獲得獎狀,成為住院時一大樂趣。

「沒有什麼比健康更重要!」看似老生常談,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今年70歲,以前急驚風、果決的我,總算學會放慢步調,我告訴自己之後回歸看診時,要減少排診,給自己更多空間。

新的人生,不只是開始,更不會結束。

醫學辭典/髖部骨折

髖部骨折俗稱大腿骨折。台大醫院骨科主治醫師林晉指出,髖部骨折是下肢股骨的頸部、股骨轉子間或股骨轉子下等處的骨折。

年長者因鈣質流失,骨骼較脆弱,骨密度下降,造成骨質疏鬆。髖部骨折易發生在年長者,如跌倒或輕微的跌坐在地等,就可能造成骨折。

年長者的髖部骨折9成以上是因跌倒引起,且年紀愈大,跌倒及發生骨折機率愈高;髖部骨折後一年內死亡率約兩成,原因為長期臥床造成肺炎、褥瘡、泌尿道感染等併發症。

如果跌倒後疼痛得無法站立,一定要盡快就醫,由骨科醫師檢查症狀、病史,並照X光了解骨折部位及粉碎程度。

髖部骨折治療視患者受傷程度而定,建議採取手術,依骨折型態選擇使用鋼釘固定或人工髖關節置換,術後需復健6個月至1年,並視骨質疏鬆程度搭配藥物;如採保守治療不開刀,年長者疼痛改善幅度較有限,臥床時間也較長,透過手術,讓病人早日下床活動,避免併發症。

張天鈞小檔案

現職:

●遠東聯合診所內科專任主治醫師

●台大醫院內科名譽教授

年齡:70歲

出生地:嘉義縣

學歷:

●台大醫學系

●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醫學博士

專長:

●甲狀腺疾病

甲狀腺眼病變

●內分泌疾病

經歷:

●台大醫院內科主治醫師

●台大醫院代謝內分泌科主任

●當代醫學月刊總編

●中華民國內分泌學會理事長

興趣:繪畫

甲狀腺眼病變
攝護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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