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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屆醫奉獎】顏純左/推動毒品減害 大幅降低愛滋病例

2017-09-06 13:05聯合報 記者修瑞瑩╱專訪 圖╱顏純左提供

在歷屆的醫療奉獻獎得主當中,顏純左是比較特別的一位。曾經是內科醫師,棄醫從政,前後擔任12年的台南縣副縣長與台南市副市長,並以自己的醫療專長,結合在政治上的影響力,推動全台實施毒品減害計畫,成功降低愛滋病患者數及竊盜犯罪率,目前他正在積極參選下一屆的台南市長,繼續人生的下一場征戰。

顏純左
顏純左

「永遠的行動派」最能形容顏純左的個性。高雄醫學院畢業,在桃園醫院受訓後,回到台南家鄉服務,因認為「病人應該要當自己的醫師」,經常放下診所的工作到電台演講,希望偏鄉民眾多一些醫療知識,了解自己的身體。

SARS席捲 積極處置控制疫情

92年時SARS席捲全台,和平醫院封院,他認為是錯誤的政策,不僅醫護人員無法保護自己,病患也喪失對醫療的信心。他因而去找當時台南縣長蘇煥智,建議普設發燒與咳嗽篩檢站,但當時衛生局並未接受他的建議,於是他在自己的診所內成立篩檢站,並發動募款購買8000多支溫度計,送給下營地區每戶一支。

他的積極被看見,當時中央正為控制疫情而焦頭爛額,台大醫院院長謝博生獲悉他的構想,特別南下診所參觀。後來一起在全台推動設立發燒篩檢站及全民量體溫,讓疫情逐漸被控制下來,而也因為他積極的個性,蘇煥智當時正缺副手,找他擔任台南縣副縣長。

由醫轉政,其實經過幾番考量,家人也認為「放著好好的醫師不做,幹嘛要從政」。但他認為在診所裡每天服務的病人有限,如果能從政,加上醫療專業,應該可以幫助更多人,家人後來才在他的說服下轉而支持。

他擔任台南縣副縣長期間,發現台南縣的愛滋病患增長快速,91年時26人,92年變60人,93年再增到148人,比全國增長的速度快很多,「鄉下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愛滋患者?」後來才知道都是台南歸仁監獄裡的煙毒犯。

當時只要去買針頭,就會被埋伏在藥局外的警察抓,導致毒癮者不敢買針頭只好共用,愛滋病因此快速傳染,同時毒品的價格非常高,毒癮者缺錢但又戒不掉,鋌而走險犯罪買毒。

顏純左(左四)在104年獲得史懷哲終身醫學成就獎。
顏純左(左四)在104年獲得史懷哲終身醫學成就獎。

美沙酮替代療法 所有人都不看好

他參考國外的做法,提出毒品減害措施,包括美沙酮替代療法及免費針具。前者提供便宜的二級毒品美沙酮給毒癮者,取代一級毒品,避免因為缺錢買毒而衍生治安問題,後者則可以避免愛滋散播。

當時國內還沒有這種觀念,他的計畫提出後,馬上就遭遇強大的反對力量,認為助長毒品的使用,甚至還有人說要告他,連自己的助理都不支持,偷改他的文稿,希望他死心,媽媽也擔心「做得好,毒犯沒生意,會把你打死;做不好,民眾會罵死。」

但他是想到就要做的人,在全台各地辦了100多場的演講,四處說明,當時曾有檢察官約談他,抱著揣揣不安的心「是不是推行使用二級毒品,要抓我去關?」但後來連檢察官也被他說服,諸多努力後,終於獲得行政院祕書長李應元支持,94年4月在行政院會中提出建議。

雖然當時法務部與警政署都反對,他還是爭取到試辦計畫。同年11月起,先在桃園試辦美沙酮替代療法,之後又在台北、新北及台南試辦免費針具,雖然初期毀譽參半,但之後效果顯著,連當初反對的人都很驚訝轉而支持,而得以全面在台推行。

顏純左回憶試辦初期,壓力相當大,擔心試辦成效,經常一間間藥局巡查了解,後來獲悉有人一口氣就拿了500支的乾淨針頭,他就知道成效出來,「連毒品大盤都知道要保障客戶的安全」,就能從源頭管控感染風險。

愛滋人數下降 竊盜案件減少

顏純左(右)提出毒品減害療法計畫獲致成效,在104年獲得美國總統終身成就獎。
顏純左(右)提出毒品減害療法計畫獲致成效,在104年獲得美國總統終身成就獎。

從統計數字來看,全國因使用毒品而感染愛滋人數,94年2420人,之後逐漸年下降,104年已下降到82人,而刑事案件發生也大幅下降,竊盜案由94年的32萬8154件,103年降到7萬6252件,一般刑案也由94年的55萬5109件,103年下降到30萬5945。

顏純左因為推行這項政策,一支針筒成本3.6元,而被稱為台灣的「三塊六教父」。104年先獲美國總統終身成就獎,同年再獲頒史懷哲終身醫學成就獎,成為該獎項32年來,全球第一位因公共衛生貢獻獲獎的得主。

而他的行動不因獲獎受肯定而停止,行動派的他繼續研究毒癮者,發現多數位在偏鄉而且學歷差,同時有年輕化的趨勢,提供美沙酮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他又提出校園驗尿及增加輔導人員的措施,希望多關心有學習障礙的孩子,避免他們在校時期就陷入毒品陷阱裡。

目前他還在推動家庭驗毒,讓父母有機會關心孩子,但卡在現行法令對驗毒的管制,仍在努力中。

而愛滋病另一個主要傳染途徑是透過性行為,目前很多年輕的感染者都是因此而罹病。他提議在校園裡普設保險套自動販賣機,雖然又引來一片罵聲,認為他鼓勵學生性行為,但只要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用心良苦。

登革熱蔓延 長照是下個重點

此外,近年南部地區受到暖化影響,登革熱疫情嚴重,104年台南的病例竄升歷史新高的兩萬多例,更造成112人死亡,顏純左為了防疫,四處上電視、電台,連他的名片也改印成登革熱防疫重點,認為宣傳不只是增加民眾對疫情的了解,更希望藉此改變態度與行為,才能真正落實防治。

例如樹洞種草,只會長家蚊,不會長傳染疾病的白線斑蚊;地下室裝紗門,蚊子飛不出來就不會傳染,即使沒有使用殺蟲劑也能防疫。透過他生活化的解說,加上團隊的努力,疫情隔年馬上獲得控制,病例降到個位數,在全球來說,也是難得的防疫成效。

目前正在積極準備台南市下屆市長民進黨黨內初選的他,長照是他下一個想努力的重點,除了希望政府每月補助每戶6000元,實質減輕經濟上的負擔,還提出普設老人簡易運動站及「三合堂」的構想。

今年醫療奉獻獎得主顏純左(左四),與台南市長賴清德(右四)一起關心地方長照發展。
今年醫療奉獻獎得主顏純左(左四),與台南市長賴清德(右四)一起關心地方長照發展。

三合堂則是結合老人食堂、老人學堂及老人工堂,其中「老人工堂」是新的概念,他認為現代人70多歲都還耳聰目明,而且傳統產業缺工嚴重,可以用按件計酬的方式,讓老人做簡單的手工賺些零用錢,不僅可解決缺工問題,還可以讓老人家活得更有尊嚴。

對於獲獎,他認為不是一個人的成就,而是大家努力的成果,獲獎不是結束,而是開端,未來會以相同認真的態度,面對每一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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