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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二三事/關於眼球運動

【聯合報╱本報記者╱張耀懋】

「我夢見你要追殺我。」大概母女倆最近對「廉政英雄」情節入戲太深了,又或者是老婆大人做了什麼虧心事…「我趕快撿起路邊的磚頭用力丟回去…」。

女兒吐了吐舌頭,環顧她身上,「還好,沒打…」話沒說完,一個箭步衝進浴室,把整張臉仔細地照了個遍,吁了一口氣,「應該是沒打到我!」

作夢手舞足蹈?

女兒有時和老婆大人一起睡。老婆大人這一番「告白」,女兒就擔心遭池魚之殃,「電視上不都這麼演嗎?」女兒敬畏地看了老婆大人一眼,「作夢時,人也跟著手舞足蹈,睡旁邊的人就滿頭包!」

若真這樣,那全世界從半夜到早上起床後,就會是烽火遍野。半夜被打的人哇哇叫,早上還擊昨夜作夢傷人的人。

一個完整的睡眠其實會從淺睡、來回進入熟睡期,再伴隨穿插幾個快速動眼期交替組成。「快速動眼期?」女兒用力轉了轉眼球,「眼睛都不睡覺嗎?」

入夢快速動眼

快速動眼期就是作夢期,作夢時,眼球會快速轉動,那種轉動的方式,就像吃角子老虎機上「777」牌的轉法,上下轉,不過,不會轉一圈就是了。轉的速度很快,人清醒時,眼球應該轉不到這速度。

用力翻了幾個白眼,「是這樣嗎?」女兒試了幾次都失敗,就放棄了。其實下次半夜醒來,你只要轉頭看看枕邊人的眼皮下,像躲著一隻小老鼠般不停地掇動,那就是他進入夢鄉的時刻。

「上次媽媽的眼皮就是這樣亂跳!」女兒興奮地說,「我以為她是要睜開眼睛醒過來,原來是在熟睡!」隨手扭開音響,一邊放著《新兵日記》的插曲《彩虹》,聽著聽著,身體就不自覺地跟著節拍輕擺著。

肌肉被迫放鬆

造物者早就考慮到這一點,就怕像女兒聽著音樂就跟著扭腰擺臀,發生不測。遠在1950年代,睡眠醫學之父,Kleitman教授及他的學生們就已發現:快速動眼期,全身幾乎只有眼球快速轉動,肌肉卻是完全放鬆的;因為,此時全身肌肉「被迫」放鬆,就可以避免作夢中把夢境「實境模擬演出」,傷了自己或枕邊人,可說是造物者的超完美設計。

「所以我睡覺時,肌肉都不聽我使喚?」女兒大白天的,還是不太敢講那個字,「什麼壓身的。」老婆大人瞪大了眼睛,「鬼壓床啦!」

對了,雖然那可能是清醒期前,不過,原理差不多。在快醒過來前,人體四肢肌肉仍未恢復,無法聽命大腦,因此出現意識與身體不協調;就是大腦叫「起床了!」四肢卻還是睡覺的不協調狀態罷了。

「下次我眼球一直轉的時候,不要硬拉我起床。」女兒像得到啟示似的,「上次正好夢到要開始滑雪了,偏偏被你叫醒,雪也滑不成了!」

半小時進夢鄉

其實夢境不會來得那麼快,一般而言,大概在入睡後30分鐘才會達到動眼期。「那會?」老婆大人正在看電影頻道,正播著李奧納多主演的上一屆奧斯卡得獎片「全面啟動」(原名:Inception),「你看,他們一躺下就開始作夢!」

電影當然剪接地快一些,不然大家等他們慢慢進入夢鄉,那台下的觀眾會更快進入夢境。臨床上對於5分鐘就馬上進入夢境的,很多歸類為嗜睡症。

「很快睡著,有何不好?」老婆大人已經頻頻打呵欠,但還可以撐著坐在椅上一邊聽、一邊看著電視。

「剛不是說了嗎?作夢時,只有眼動,其他全身肌肉都被迫放鬆了!」女兒真的聽得很仔細,「全身都放鬆,就全身都沒力了啊!」女兒促狹半癱躺在地板,「爸爸不是有個大學同學不就常吃飯吃到一半,頭就『睡』進碗裡了。」

嗜睡猝不及防

嗜睡症有一個很大的隱憂,就是睡意一來,如狂風暴雨突然襲擊,猝不及防,全身驟然「放鬆」進入夢鄉。

「哇!若他正在開車怎麼辦?」女兒比了比開車的樣子,然後頭突然低下,「這太危險了!」

很多人命好,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其實那只是淺睡期。嗜睡症患者就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跳躍進入動眼期,夢境一啟動,全身就軟趴了。

「不過,也沒有關係啦!你們老是說我都沒運動,」女兒又慢慢踱回臥室,「我要來練習一下眼球運動,不要吵我了!」

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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