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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熟男談老 心境大不同

2018-12-30 12:29聯合報 圖文╱摘自聯合報出版《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

即使是同個時代、同樣年齡、同樣的職業,甚至於相似的樣貌,人們對於老的感受可以有天...
即使是同個時代、同樣年齡、同樣的職業,甚至於相似的樣貌,人們對於老的感受可以有天壤之別。 摘自聯合報出版(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思索)非
出生於西元八世紀的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年邁時感嘆年華老去及因老而產生的各種生理變化,把這些感慨寫成了《詠老贈夢得》給他的好友,與他同年出生的另一位唐朝大詩人劉禹錫。

《詠老贈夢得》

與君俱老也,自問老何如。

眼澀夜先臥,頭慵朝未梳。

有時扶杖出,盡日閉門居。

懶照新磨鏡,休看小字書。

情於故人重,跡共少年疏。

唯是閑談興,相逢尚有餘。

白居易對他的老友說:我們兩個人都老了呀!常常在想老了究竟會怎樣?原來會眼睛乾澀而且提早就寢,早上也懶得梳頭。

出門時需要撐著枴杖,但更常整天在家不出門。新磨好的鏡子雖然明亮,但實在不想看到鏡中的自己,字體太小的書也不再讀了。

老朋友間的交情比較重要,也比較少跟年輕人往來了。那閒談的興致,也只有在老朋友碰面時才濃厚啊!

而此時期也居洛陽,同為唐朝大詩人的劉禹錫在收到此詩,大方地回應了自己的心情。雖然兩人同年,畫像中也呈現出相似的樣貌,但兩人對於老顯然有不同的感受。劉禹錫寫了《酬樂天詠老見示》回應白居易:

《酬樂天詠老見示》

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身瘦帶頻減,發稀冠自偏。

廢書緣惜眼,多炙為隨年。

經事還諳事,閱人如閱川。

細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

莫道桑榆晚,微霞尚滿天。

劉禹錫娓娓回應白居易:有誰想變老呢?老後本來也沒什麼好可憐,身形日漸消瘦而穿不住舊衣,頭髮稀疏而戴不住帽冠,這些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我已經不看書了,以保養視力,也常請醫師幫我調養身體,希望可以健康延年。年長的人生活經驗豐富,也見過很多的人。

想想這些都是幸福的,現在的一切都濃縮著人生的精華。所以啊,不要說我們的人生已到了晚年,晚霞依然是可以映滿天際的。

是「只剩半杯水」

或「還有半杯水」?

由這兩位熟男的詩作,可以得知即使是同個時代、同樣年齡、同樣的職業,甚至於相似的樣貌,人們對於老的感受可以有天壤之別。這樣的差異也改變了每個人的生活,就如同面對半滿的水杯,是以「只剩半杯水」或是「還有半杯水」稱呼,便代表了人生觀的差異。面對高齡者,強調長者依然保有或擅長的功能,比起一味的強調長輩所喪失的生活功能來得更為重要。

心理韌性 圓滿晚年的重要關鍵

「韌性」是近年來非常重視的研究方向,早期是學者以心理學的觀點去看兒童成長,觀察發現心理韌性比較好的小孩,長大後比較能應付環境挑戰,也就是比較不會成為草莓族。

以同樣角度來看「老」,也會得到類似的觀察。德國存在論的哲學大師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曾指出,人類的存在是一種自我實現的掙扎,是一種逐漸面臨失敗與缺損的過程,用這個眼光來描述一般的老化過程也相當貼切。因此,人類面對老化過程中的韌性,就成了能否有圓滿晚年的重要關鍵。

由於過去研究的基礎,目前韌性在長者的研究多側重心理因素,亦即心理韌性。過去的研究也曾經發現,心理韌性較佳的長者,即便面臨身心功能的衰退,在後續追蹤期間也比較不會走向失能與死亡。可見心理韌性是一種不圓滿老化的保護機制,而且,心理學相關研究也都指出,即使到了生命的晚年期,心理韌性仍然是可以訓練而提升的。

以古人的例子來看,王陽明是一個韌性極強的人,雖然因仗義執言而受劉瑾所迫遭貶,一貶還貶到了當時瘴癘之氣很重的貴州,當同行的人紛紛病倒的情形之下,他不僅照顧所有的人,也自己捲起袖子做家事。在困苦的過程中,他悟出了他長年無法「格」出來的道理,在這樣的逆境中,他不斷的強化自己的內心,透過學問的淬鍊提升了自己的心理韌性。因此,到他臨終前,面對死亡來臨依然覺得心境光明,無所畏懼。

才氣縱橫的唐伯虎在鄉試輕鬆獲得解元,且獲得主考官高度的讚賞,還積極幫他引薦中央的能人,可惜,這個引薦也帶來他後面悲慘的命運,一場誣告的大考洩題烏龍案,讓唐伯虎心灰意冷而絕意仕途。這個烏龍案件對於唐伯虎的打擊極深,因而讓他走向遊山玩水、寄情書畫,此時期也產生了大量的書畫創作,書畫是他擅長的強項,可惜他的畫叫好不叫座,生活困頓未見改善。

因此他接受寧王的邀請而入寧王府,當他發現寧王的造反意圖時,連忙裝瘋賣傻逃離,這對他應該又是另一個打擊。戲劇作品中的風流才子唐伯虎,其實人生過得不順遂,雖然寫了《七十詞》感嘆人生,但其實只活了五十餘歲,以一股看透人生的感覺在算人生帳,不覺也有點蒼涼感,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活不到他說的七十歲吧。

書名: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思索 摘自聯合報出版《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
書名: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思索 摘自聯合報出版《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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