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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慧芳/搶魚

2019-04-07 14:32聯合報 文/朱慧芳

天氣忽冷忽熱的,想煮一鍋又香又濃的馬賽魚湯暖暖身。據說這道南法名菜與俄羅斯羅宋湯、泰國酸辣蝦湯齊名,三者並列世界名湯首選。只不過,華麗轉身後的馬賽魚湯已不是當年的漁村大鍋煮,手邊有什麼魚就煮什麼魚,而是採用有名有姓的魚種,甚至還有龍蝦蚌貝高檔貨,這樣才能在菜單上列個好價錢。

但我腦中想的,其實是馬賽魚湯的惜物版本,把當日捕獲、賣剩的各種漁獲加上當季蔬菜和香料隨意煮成一大鍋熱魚湯,粗獷豪邁的來上一大碗公,搭配一杯好酒和自己做的免揉麵包,用浪漫的法式鄉村情境,享受乍暖還寒的春天。

成千魚隻從天而降,眾人準備開搶! 圖╱朱慧芳
成千魚隻從天而降,眾人準備開搶! 圖╱朱慧芳

為了馬賽魚湯 市場搶鮮貨

直覺告訴我,到漁港挑選剛撈上岸的漁獲,最能呼應這道料理的原始味道。雖然我不是漁夫,也不可能去收網,但卻可以殺到海港去搶第一手離海鮮貨,體驗大海直送的滋味。買魚用搶的,一定不是在一般的賣場、市場、拍賣場、魚店,而是去定置網賣漁場,等著漁獲從天而降。

定置網是一種被動式的捕魚方式,把魚網固定在海裡形成天然陷阱,等待魚群順著洋流入網,也讓魚群有機會游出網子,最後再把沒有離開的落網之魚打包,用接駁船載到港口的賣場。定置網捕魚法從日據時代引進台灣之後,就一直是台灣民間重要的近海漁獲來源。因為地形的關係,台灣西岸的定置網在養殖漁業興盛之後陸續收掉,現在全台灣仍然有六十多個定置網分佈在島嶼沿岸,其中超過七成位在東海岸,從宜蘭、花蓮、台東一路到屏東,剩下二成則是在澎湖和台灣西岸。

成千魚隻從天而降,眾人準備開搶! 圖╱朱慧芳
成千魚隻從天而降,眾人準備開搶! 圖╱朱慧芳

眼明手快 一輪好魚才有份

位在新竹香山的明發定置網漁場,是少數對大眾開放的賣魚場。它的運作方式非常具有娛樂性,老闆鄭明發在前一天公布明天開賣時間,大概是電話接到手麻,所以老闆會把下次開賣時間用電話語音錄下,方便客人詢問。到了開賣時間,漁工準時把當天的漁獲吊至圓形的不鏽鋼大檯面上方,時間一到老闆一聲令下,嘩啦啦的魚從上掉下,緊緊挨在檯子邊的民眾開始搶魚。

熟悉門路的買家早早佔據戰鬥位置,戴著手套拿著木棍,眼明手快把好魚撥進自己的籃子裡,這當中若是有半秒鐘的遲疑,好魚就會被別人搶走。經過不到三分鐘,比較大、比較名貴的魚種就已經被搶走,剩下體型小或是一般人不懂欣賞的魚種,才輪到我這種搞不清狀況的菜鳥挑選。

菜鳥功夫不夠,可是很難搶到好魚。 圖╱朱慧芳
菜鳥功夫不夠,可是很難搶到好魚。 圖╱朱慧芳
動作太慢,好魚都在別人的籃子裡。 圖╱朱慧芳
動作太慢,好魚都在別人的籃子裡。 圖╱朱慧芳

不夠勇猛 二輪漁獲也飛了

有些老客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戴著手套、穿著圍裙,一下子就把白鯧、白帶、黑格、鰹魚等等好貨搶走,笑咪咪地去排隊等老闆批價。儘管我也是戴著手套、穿了雨衣雨鞋,準備拋下斯文勇敢搶魚,卻被左右大媽一把推開,滿口吼著:「不要搶我的魚!」嚇得我連二輪漁獲都沒搶到。旁邊的漁工看我可憐,還問我要不要買迷你金錢魚,一大籃目測超過二公斤的金錢魚「全部只要一百塊喔!」他說。

迷你金錢魚一尾大約不到五公分,讓我懷疑定置網的網目是不是太小了點,讓小魚沒機會長大就被抓了。我的生態良心突然在耳邊鞭笞,讓我決定悵然的離開海山漁港,也暫時把腦中的馬賽魚湯放入下次再煮清單。

當月魚貨價格公開透明。 圖╱朱慧芳
當月魚貨價格公開透明。 圖╱朱慧芳
不起眼的漁場外觀,裡頭可能正進行著「廝殺」。 圖╱朱慧芳
不起眼的漁場外觀,裡頭可能正進行著「廝殺」。 圖╱朱慧芳
明發定置漁場03-5373452

漁場有代客殺魚、刮鱗、切塊服務,也提供冰塊。建議除了必要裝備之外,一定要記得自備袋子和容器,還要有勇往直前的搶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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