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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二三事/解剖,達文西

2014-09-23 13:55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記者張耀懋;諮詢/中央研究院台史所副研究員劉士永】

達文西解剖過〺具各年齡層的屍體,並畫下人體在運動時的肌肉、肌腱運作方式。他是第一個畫出胎兒在子宮內位置的人,並有可能已經發現了動脈硬化的現象。見 (2010-03-08‧聯合報‧A8版‧看懂~達文西)

「多喝水啦!」老婆大人總不忘催促不愛喝水的女兒。

「為什麼不叫我多吸空氣就好!」聽到喝水,女兒就皺眉,「達文西他們不是說人體是由空氣、水、火、土四種東西組成的,那我多吸一點空氣也可『補充體力』呀!」

「水、火、風、土」四元素論是16世紀以前西方醫學的論述體系,希臘哲人用這邏輯解釋人體,也解釋宇宙。西元前5世紀,醫師恩培多克(Empedocles of Agrigetum)定出了「四元素論」後,還對應到人體,並應用到醫學上。恩培多克不愧是學問家,他還可以「算」出精確比例,如肌肉是這四種元素同比例混合而成,神經由一分的火、一分土與兩分水結合而成;骨頭由兩分火、兩分土和四分水混成。這說法其實也滿符合現代科學,例如碳、氫、氧等各種不同元素,不同比例組合,也可以構成人體、動植物,甚至萬物。

體液 將醫學從巫術解放

四元素配以熱、乾、濕、冷等四種性質構成著名的醫學理論,四體液論:血液、黏液、黃膽汁和黑膽汁。這也非全憑空杜撰,而是一再觀察推演而來,如受傷會流「血液」,嘔吐會吐「黃膽汁」,消化道出血會解黑便,也許就是「黑膽汁」。「感冒時,流出黏黏的鼻水,就是『黏液』囉!」女兒隨手擤掉掛在鼻上的兩條「黏液」,遞給老婆大人。雖然這種聯想有點牽強,但總比神話醫學更有道理,也更符合人民的生活經驗,像女兒一樣,哲人約就是循著這種日常生活觀察演譯。

希臘醫學代表人物希波克拉底(約西元前460年至約前370年)的學派將四元素論發展成為「四體液病理學說」。

「希波克拉底是誰呀?」「上次說過了呀!」老婆大人接口,「最近重播言承旭演的電視劇『白色巨塔』,每集結束前,都可聽到的一段醫師誓詞,就是希波克拉底寫的藍本呀!」

他也是「醫學之父」。「為什麼他這麼重要?就是發現鼻涕嗎?」女兒一臉狐疑。

「不只如此,應該說,他們讓民眾了解,『流鼻涕是人體生病的現象』,而不是『遭天譴的結果』。」人類有了「四體液論」的醫學理論後,將生病、治療從巫術、哲學中解放出來。人生病,不再只是問卜求神,或歸咎於命運;而是可以自己或找醫師「做一點什麼」,以緩解或解除病痛。「所以根據這理論,生病是四種體液不平衡的結果,缺什麼就需補什麼。」老婆大人插話說,「這以前講過了!」就像我們現在很多秘方、食療、民俗療法啦,不少是那時代的產物,現在又被拿出來炒作。

「那達文西解剖那麼多屍體,真有找到四種體液嗎?」女兒又是滿臉狐疑。

解剖 彰顯上帝偉大智慧

這又是一段長長的故事了。簡單來說,在四體液論昌盛的時代,解剖的目的不在於觀察人體結構,而是局部或片面地印證經典醫書的說法;加上神學反對解剖,並認為人生命的根源在於上帝賜與的靈魂;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不過是空虛的載具,解剖無濟於了解生命的本質或疾病的現象,因為疾病是人活著才會出現的情況。

生命力是體內四體液平衡的現象。當人外傷或病死,都是體液失衡導致「生命力」溢出的原因,也造成死亡狀態。

達文西所處的年代深信,宇宙萬物都是上帝如機械般的精妙設計,如同一切都安排妥當的自走鐘。上帝不過是推動鐘擺的第一個力量。一旦推動鐘擺,宇宙萬物都會按上帝的安排與旨意自我運行。因此,達文西年代的解剖學與醫學治療發展無甚關係。解剖的首要目的,不在救人,而是希望彰顯上帝在人體結構上的偉大智慧。

「餓了吃,睏了就該睡!缺什麼補什麼。」女兒看著牆上鐘說,「這設計真是太完美了!睡覺吧!我要去『補眠』了。」說完,頭也不回就上床了。

【2010/04/07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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