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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戰爭、貧困和歧視 美國參議員譚美.達克沃絲揭面對人生最好的方式

美國聯邦參議員達克沃絲(左)。圖/歐新社
美國聯邦參議員達克沃絲(左)。圖/歐新社

譚美.達克沃絲為現任美國聯邦參議員(2017至今),也曾擔任美國聯邦眾議員(2013-2017)。在此之前,她曾在軍中服務23年,並於2004年伊拉克戰爭中,在駕駛直昇機時遭受敵軍攻擊而失去雙腿。不可思議的是,在重傷之下,譚美仍奮不顧身,一心掛念同袍的安危。她的英勇為她贏得紫心勳章。而她的同袍冒死救回她一命的情誼,也讓她決心活著的每一天都要對得起他們。

創傷治療

華特里德也提供團體或個人心理治療,這是康復過程的一環。雖然我向來鼓勵退伍軍人尋求精神健康服務,從前自己卻沒這麼做。

主要原因是我想再度飛行,又知道做心理治療可能礙事。在二〇〇五年那時候,光是尋求精神科治療就可能害我拿不到安全許可,無法恢復飛行身分。安全許可是為了確保航空器駕駛的心理和情緒達適任標準,但實際上往往適得其反。受過創傷的飛行員明明有需要卻不願求助,唯恐傷害職業生涯,或遭人視為軟弱。

我們訓練美軍成為體格精實、心理強韌的戰士,這本是軍旅文化,而且根深蒂固。不過那些讓我們隨時準備好出征的特質——堅強的心理、超越痛楚的意志、死守任務的決心——也在我們需要援手時從中作梗。我就像許多受傷的同袍,頑強地想克服痛苦。沒事長官,我很好。一切都好。隨時能上陣。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單位報到?

我出任伊利諾州退伍軍人事務廳廳長時,認為該為精神鑑定洗刷汙名了。多年來,所有外派的國民兵在返國後都得接受醫療和財務評估,這是解除動員的既定程序。二〇〇七年,我以伊州退伍軍人廳廳長的身分與本州國民兵指揮官比爾‧安堯(Bill Enyart)少將接洽,研議將精神健檢也列為強制項目。兵員回到伊利諾老家後,不必再主動尋求這些幾乎沒人想做的檢查。現在每個人跑解除動員的程序時都得做,沒人會多嘴多問,不會有人給你貼標籤。後來我在歐巴馬執政時期擔任退伍軍人部的助理部長,也與國防部和國會合作,軍方人員如果選擇做精神健康篩檢,上級不會再剝奪他們的安全許可。

其實,凡是從戰場退下來的軍人,都有機會從團體或個人心理治療獲益,我也總是這麼建議大家。雖然我自己沒有得益於專業療程,不過我在華特里德長期休養了十三個月,其他傷患、醫師、物理治療師都了解我的處境,我天天都能跟他們談我的經歷。事後可見這本身就是一種治療,因為這協助我走出戰爭傷痛,融入日常生活。擊落事件不過成了我人生故事的其中一章,而不是全盤故事,這對我恢復正常有莫大幫助。

當然了,我對自己的遭遇多少還是有怒氣,所以我像從前一樣,想像一個能封裝情緒的盒子。最初幾個月我選擇不在這些情緒上糾結,因為這好像無助於康復。但隨著氣力逐漸滋長,我終於動手打開盒子,一次開一點點。後來,我把這看成獨屬於我的潘朵拉的盒子。

在希臘神話裡,宙斯交給潘朵拉一個盒子,潘朵拉不智地把它打開,想偷看裡面有什麼,結果將大批禍害釋放到人間。等她把盒子猛然關上,禍害已全部逃脫,留在盒裡的只剩「希望」。跟人討論我被擊落又失去雙腿的經歷,感覺就像打開盒子、釋出禍害。每次我打開它,就又釋放掉一點痛苦,最終只留下美好的事:對服役期間的深情回憶,對我所擁有一切的珍惜,還有對未來的盼望。

就跟每個人一樣,我的日子還是有好有壞,可是被擊落的悲憤已然平復。近年來,我唯一一次又出現那種情緒是在二〇一九年,不過那是因為一次非常特殊、不太可能重複的情境。

那次我回伊利諾州參訪以前在陸軍的單位,他們想給我一個驚喜,決定帶我坐黑鷹飛一趟。我要強調,我很喜歡搭直升機,尤其是黑鷹,可是我是黑鷹的駕駛呀!我不想爬進這款直升機的後機艙——我的直升機的後機艙,被我指揮過的單位當乘客載來載去。我不是懷恨在心,而是有種失落感。

我連自己會有這麼強烈感受都不曉得,直到行前那天晚上一聽說他們的計畫,眼淚馬上掉下來,才連我自己都嚇到了。我對布萊恩說:「不行,我辦不到,我是飛行員!不是搭直升機找樂子的平民。」黑鷹曾經是我的生命,如今我無法假裝那只是消遣,也不該是改行從政的我拍照打卡的道具。我打電話給以前在伊拉克的長官史考斯基,當時他擔任我在伊利諾的參議員辦公室的偏鄉地區主任(並且續任至今)。

我對他說:「蘭迪,不好意思,我實在很感謝這番好意,可是我真的辦不到。」我知道弟兄是想對我好,並且真心感激,但也知道在當下那一刻,照料自己的情緒比強忍心痛更重要。蘭迪立刻了解我的意思,並說他會處理。最後因為當天天候不宜飛行,這件事從未被提起。

有時我不免心想,我坎坷的童年或許起了預防針的效果。曾有多年時間我都害怕爸爸會消失不見、我們會流落街頭。我看過別的深膚色或混血裔的人,他們不像我們有美國背景,我也了解他們有怎樣的遭遇。小時候我經歷過戰爭、貧困和歧視,或許這些逆境就像疫苗,讓我準備好面對更沉痛的傷痛。又或許,我因此磨練出照顧自己的本事。

無論如何,在深受創傷折磨的退伍軍人當中,我無疑屬於幸運的那群人。許多受傷戰士都經歷了創傷後壓力,有些還在最初事發多年後才發作。麥克斯‧克萊蘭參議員直到二〇〇二年落選,才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尋求治療,距他在越戰失去雙腿和右臂已經過了三十年。我在華特里德認識了麥克斯,也是和他談過才真正了解到,面對人生最好的方式就是每次專心過好一天就好。

二〇〇五年夏天,當我領悟自己再也不可能為陸軍飛行,麥克斯的建議拯救了我。當時我失去了人生目標,但還是決定一次過一天,敞開心胸面對接下來的任何發展。

※ 本文摘自《活著的每一天:譚美.達克沃絲回憶錄》。


《活著的每一天:譚美.達克沃絲回憶錄》

作者:譚美.達克沃絲

譯者:郎淑蕾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22/01/25

心理治療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義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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