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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樹下的心願--罹骨肉癌 讓我失去很多也得到很多

2014-11-29 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文、圖/摘自博思智庫《隙縫裡的陽光:抗癌勇者的愛與信念》,作者財團法人台灣癌症基金會】

文/石育瑋

癌症名稱:骨肉癌(第二期)

診斷時間:99年11月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書名:隙縫裡的陽光:抗癌勇者的愛與信念.作者:財團法人台灣癌症基金會....
‧書名:隙縫裡的陽光:抗癌勇者的愛與信念
.作者:財團法人台灣癌症基金會
.出版社:博思智庫
.出版日期:2014/11/29
十四歲那年,國三的我被診斷出罹患骨肉癌,沒想到百萬分之一的機率就這樣被我遇上。

某一天在左腳摸到一個腫塊,用手壓了會感到疼痛,以為是不小心在哪撞到,於是前往一間骨科診所檢查,照了X光之後,醫生說可能是腫瘤;後來家人帶我到榮總進一步檢驗,醫生說是良性腫瘤,於是畢業後馬上開刀拿到腫瘤,以為手術後就能恢復健康生活。

上了高中兩個月,身體開始出現不適,再次入院經過切片檢查,確診左腿罹患了惡性骨肉瘤,家人隨即幫我辦理休學,開始了長達八個月的治療……

「我想活下去!」是腦海中湧現的第一個念頭。

正值年輕、意氣風發的年紀,應該在校園展開追逐夢想的快樂生活,罹病的事實完全出我的預料之外,記得自己崩潰過,不斷地問:「我的未來在哪裡?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彷彿千百隻刀叉刺進骨頭

前往學校辦理休學時,就在我坐上車子準備離去,高中同學不顧自己可能會被記曠課,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跑下來找我,要好的朋友寫了祝福卡片,特地為我打氣加油;雖然感覺到一絲嚴肅的氣氛,我們的談話並沒有悲傷,一如往常的打鬧,因為我們彼此都相信這次離去,我會很快地再次歸隊。

於是,我慢慢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了解到:「死亡本來就是每個人的必經之路,差別只是在於早晚而已。」罹癌對我來說,變得不再那麼可怕、那樣沉重了。

此後開始經歷八個月的治療,先是五次的化療,然後開刀,再接受八次化療。然而發病的痛、化療的痛、開刀的痛都令人難以承受,就連「痛不欲生」都不足以形容這份感受。

當癌細胞大舉肆虐時,彷彿千百隻刀叉深刺著骨頭,這份痛覺,先是幾分鐘,再延長至數小時,最後無時無刻都受盡這種刺骨感的折磨。

除了令晚上無法安眠,也讓我失去行動能力,最後坐也不是,站也無法,唯一想的只有如何止痛。

化療中的不適豈止是一般的嘔吐,吐到胃囊空空如洗,還持續乾嘔到彷彿食道及胃都要被掏出來一般的難受。

後來當我看到食物就會感到懼怕,連淺嘗一口都不敢,深怕再次張開嘴,迎接我的是無止盡的嘔吐。

生命不像考試可以重來

早在接受化療前,即明白掉髮是不可避免,但看著青絲落下,難免失落。

化療和吊點滴沒有兩樣,透過機器幫浦,將化學藥水經由人工血管輸至全身,那一刻,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體內作用著,幾分鐘後便覺得不適,然後就是接連幾天的瘋狂嘔吐。

其間還需要接受開刀,醫師把患部的骨頭鋸下,用低溫液態氮冷凍殺死癌細胞,再以鋼釘鋼板將骨頭接回固定。幸運的我,還能用自體骨頭進行移植,減少排斥的風險,大大增加復原的機率。

我知道開刀會痛,但我沒想過竟會這麼痛,之後的一個多禮拜,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痛得我不斷哀嚎,也因為這份疼痛,讓我強烈體認到我還活著。

原來,生命不像考試可以重來,每個人只有這麼一次,沒有下次。

病魔總是無情,上次還在隔壁床陪我說笑的病友,沒多久即接獲噩耗,被送離了病房,彷彿死亡近在咫尺,與生活只有一線之隔,面對病友的離開,難掩失落,卻激發了我的生存意志。

家人的溫暖是最好的解藥

石育瑋結束治療後的過年在家裡附近放鞭炮。
石育瑋結束治療後的過年在家裡附近放鞭炮。
發病、化療、開刀的痛苦,都不足以用文字形容,癌細胞不會憐憫你沒有睡覺,因此我總在夜裡舔拭長長的傷口,我並不懼怕死亡,但我絕對是懼怕再承受一次這種痛的。

然而這些疼痛都是「不想承受也得承受」,想活下去,就必須咬牙撐下去。

我是個喜歡接近人群的人,重回校園讀書是我罹癌後的一大願望,我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踏入喜愛的校園?

手術後,我十分珍惜這雙得以保留下來的雙腳,並恢復正常的行走,即使長長的疤痕不是那麼好看,但我從不需要遮掩它,因為這是和病魔奮鬥的光榮印記。

不善言辭的父親曾在我返家休養時,沒來由地對我說:「阿瑋,你要給我好好活下去。」媽媽和阿姨在我北上榮總治療的時候,會到醫院細心的照顧;小我六歲的妹妹,這段生病期間,只要是需要出門,都主動說:「我要跟著保護哥哥!」都讓我感受到一份實在的關心,原來家人的溫暖,才是最好的解藥。

桂花樹下的願望

這場洗禮讓我失去了很多,也讓我得到很多,期間的得失無法用金錢衡量。

有人認為生病是苦難,是受苦,對我來說這也是美好的歷練,我從沒過問為什麼會罹癌,好似罹癌這件事似乎本就存在於生命,而我必須走過。

在那個證實罹癌的晚上,我從一個少年,被迫瞬間長大,因為不確定還能活多久,因此如今,我更珍惜所能吸到的每一口氧氣。

生命的美好之處,存在於每個無法預料的驚訝與歡喜,在我兩年後重返高中校園,之前的同班同學都大我兩屆了,他們知道我的歷程,總是主動詢問需要哪些幫助,除了家人之外,老師、同學給了我相當大的力量。

現階段把升學擺在第一順利,希望未來能考上藥學系,從事醫學相關的工作,成為支援他人度過難關的一份希望。

療程結束後,有人邀請我分享抗癌故事,一開始婉拒了,因為我從不覺得自己相對順遂的治療路,如何激勵其他人,後來才了解到,就算只能改變一個人,那也是種改變,若是從不行動,才是生命最大的遺憾,於是我開始試著分享我的故事,分享生命的珍貴及美好。

由於腳傷,目前最好的運動就是散步,每次留校晚自習的時候,我總會繞行操場,仔細留意身旁任何細微的改變,一日發現夾道的桂花樹開滿了花,充滿濃郁的香氣,就像是一份美麗的祝福。

今天,我能夠晨起、行走搭車,重回學校讀書,除了幸運,還能如何形容?

一位臨風健走的青春少年,在桂花樹下默默許願,希望這份美麗能飄進更多人的心田。

化療
罹癌
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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