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35歲那年,左耳突發性耳聾,對她造成很大的打擊。剛發病那段時間,歷經各種治療,但聽力仍喚不回,曾沮喪到失去開口說話的能力。
這病使她的左耳單側聽力重度損傷,助聽器幫不上忙。她的右側聽力則是天生聽覺過敏而感到刺耳,所以白天她右耳配戴的是耳塞。她說,如果沒有耳塞,她可能沒辦法在這吵嘈的世界中繼續待下去。
身為家人,對於妹妹的困擾無法切身體會,她偶爾和我聊起生活才會提到。她因耳疾而造成的困擾,大多是來自於周遭人對這症狀的一知半解。例如有一次她走在人行道上,有位阿婆騎著腳踏車,突然出現在妹妹面前大聲怒斥說「噹了那麼久都沒聽到!」原來是妹妹擋到了違騎上人行道的阿婆的路。其實妹妹並非沒聽到鈴鐺聲,而是沒聽出鈴鐺聲就在自己身後。
新冠疫情期間,人人戴口罩,讓妹妹在與人溝通或辦事時感到困擾。因為在語言的發音中,「子音」(如:P、T)只有嘴型沒有發聲,「母音」才有發聲。隔著口罩看不見嘴型,雙方容易雞同鴨講,例如把「他想」聽成「他癢」等奇怪話語。
從她發病至今,已15個寒暑,我猜妹妹也早已習慣她那吵嘈又寂寞的聽覺世界了。萬物皆有活路,無須擔心。仍衷心盼望妹妹的前方之路能少一些磨難,雲開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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