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老天爺,他們經歷種種狀況,還是可以與我們出遊。」這是台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陳亮恭近日在臉書上的心聲。長年深耕高齡醫學、看盡長者老病死的他,在眼前對象從患者回到生養自己的父母時,光是能夠再次與他們一同出門過夜旅行,就已經讓他想要「感謝老天」。從下午三點就沒電、到景點只想找地方坐,陳亮恭驚訝於父母的衰退程度超乎想像,卻也體會到旅行不只是陪伴,更能透過24小時共同吃、睡、走,為父母做一次「生活力掃描」,及早找出改善方向、協助訓練。
高齡醫學專家親歷父母頻繁住院,曾經的家中支柱,成為病榻上的脆弱
在診間總是第一線面對熟齡長者的陳亮恭,不時會在臉書分享自己的體會,發人深省。近期貼文當中,陳亮恭透露自己觀察到父母健康狀況出現變化,心態上也有所改變。
陳亮恭寫到,自己的父母從疫情開始的2019年之後,便沒有再出國遊玩。這段期間母親因新冠疫苗誘發的血小板低下症反覆住院,後又經歷流感、新冠肺炎感染,在反覆住院期間也因使用大量類固醇,在母親身上看見跟隨著血糖上升、大腿近端肌肉無力等副作用。
在照顧的過程中,陳亮恭發現母親的信心出現下降,對自己的健康、體能覺得失望,「幾次住院還想交代存摺了」。
曾於2018年台灣成為高齡社會時寫下《微霞與桑榆》,陳亮恭於2025年再出版《杖藜過橋東》探討高齡者的心境轉換,書中討論古詩人與現代文學作品中,如何闡釋歲月留走的心聲。當中提到對於長者的照顧,不僅是身體上,更應對其內在尊嚴進行守護。
儘管社會快速變遷,更需要耐心陪伴無法輕易轉念的長輩,其狀似「固執」的背後,往往是對失去自我價值的深層恐懼。
再次啟程!花時間盡力規劃行程,看見父母跌了一跤竟無力自行起身
在面對已經高齡85歲的父母,出現健康狀況與心境上的低谷,陳亮恭並未以安全為由勸說其盡量不要出門,而是思考如何利用他們狀況不錯的時機,以合適的旅行陪伴信心的建立。旅程計畫上,陳亮恭考量到父母的身體狀況,選擇安排較為短程的日本福岡自由行,且叫好車子全程交通接送,讓兩位長輩再次出國旅遊。
然而即便自認已做足萬全準備,也將行程安排得較為輕鬆,陳亮恭仍在父母身邊更深刻的體會到老人家的衰退。包括到下午3點兩老往往就已露疲態,上下車等簡單動作,對他們來說也顯得吃力。
陳亮恭還分享,父母在日本常常走一走就需要尋找可以坐下休息的座椅,甚至在路上跌了一跤便無力自行起身。
身為高齡醫學權威,陳亮恭在面對自己父母的變化,除了親身體會到「老化」成為生活裡諸多具體限制,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不捨與牽絆。然而即便面對體力與身體狀況的變化,福岡之行也讓陳亮恭看見另一件事:只要重新調整旅行方式,讓交通、行程與休息配合身體狀況,父母仍然可以出發。
從「走一下就沒力」到日行1.2萬步,在旅程中觀察「吃睡走」,為父母做個生活力掃描
此外,一趟與父母出遊的旅行,不僅能拉近彼此心靈距離,也是讓平時忙於工作的子女,能近身檢視爸媽生活功能變化的好機會。不論是吃東西是否開始挑著軟的食物吃、喝水是否會嗆到、走路越走越慢常需要休息、睡覺一晚要起來好幾次等等。藉由出遊的機會,能夠近距離了解爸媽生活能力的維持是否出現變化。
對陳亮恭來說也是如此。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陳亮恭後續再規劃一趟與雙親前往日本金澤的旅行,發現這時母親已經進步到可以杵著拐杖一天走1萬2000步,「雖然時不時要休息,但已能持續一天的活動,比福岡行好很多」。
接著下一趟,陳亮恭嘗試安排了神戶之旅。由於神戶多少有些需要上下坡、走樓梯的行程,對於銀髮長輩來說,無異於進入新一階段的強度訓練。以其中的景點「到摩耶山掬星台看日本三大夜景」為例,欲前往除了搭車還需爬坡20分鐘。長輩這次卻靠自己的雙腳,一步步往上成功抵達。
而在三十三間堂,陳亮恭看見母親對於一千尊木雕千手觀音感到震撼,堅持一路走完、時時禮拜,「請她中途休息還不肯」。
幾次的旅途中,陳亮恭觀察著長輩從走幾步就需要休息、跌倒爬不起身,到杵著拐杖日行萬步、爬坡20分鐘親身感受日本三大夜景的震撼。在這樣進步的背後,是不因一次挫敗就放棄、持續調整嘗試的努力。
與長輩出遊時,若能在同行的路上細心觀察、記錄下爸媽的活動情形,日後再針對看見的變化協助改善與訓練,那一趟家族之旅,意義也將從心靈層面,昇華至長照理念的執行。讓旅行不只是帶長輩「出去玩」,更像一場陪伴父母維持生活能力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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