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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場關於「變老」的對談,從高齡醫學權威陳亮恭完成《杖藜過橋東》的那些日子談起。原以為在為診間裡的長者尋找轉念之窗,卻在深夜與陶淵明、蘇軾等古人對話的過程中,看見另一種老去的可能——最後被療癒的,竟是自己。因此,書完成後,他走進聲音的現場,透過與主持人對談,將這份體悟送給不同世代的聽眾。「慢漫談老」不是教人怎麼老,而是陪我們提早為未來準備一種心境:在世界不斷失去、失落時,替心留一點慢,也為自己留一處安放。
「我很多病人都八、九十歲,健康其實都還好,但心卻卡住了。」陳亮恭在《POP最正點》節目訪問中與主持人林書煒這樣說。行醫多年,他發現許多高齡者反覆看診,真正困住他們的往往不是疾病,而是那些放不下的期待與失落。
陳亮恭回想,這幾年他觀察到,愈來愈多人開始重視養生、運動,身體的準備愈來愈充足,但內心的課題卻仍未被好好面對。於是,他透過白居易、陶淵明、蘇軾、李白,那些真正「老過的人」在人生失落與轉折中留下的文字,嘗試開啟思考,「若有一天也走到那裡時,該怎麼過得更好?」
從抱怨到安放 白居易與自己和解的55年
陳亮恭:白居易活到75歲,留下幾千首詩,但20歲就開始抱怨身體不好,中年又有白內障,寫了大概20首詩,描述很多生病經驗。
有兩首詩是在寫眼睛,找過很多方法,醫生說他這病治不好,他就去廟裡跟僧侶請教,也看醫師書、喝決明子茶,都不見好轉,後來聽說印度傳進用金針挑開白內障的方法,又是去試試了, 當然他的問題最後還是沒解決,所以不斷有抱怨。
林書煒:好有既視感,跟很多現代人的心態一模一樣。
陳亮恭:對,但他70來歲描述的感覺不同了。他寫詩說說已經70了,好像過得還算長壽,朋友們大概都已經不在了,有人墳頭的樹都已經可以環抱了。
他最後講了很超脫的想法 ,如果早上起來眼睛張不開,那就睡吧, 腳痛走不動那就靜坐吧,人是自己的醫生,只要心裡能理解通透接受這個事情,其實也不用看什麼名醫,整個心境就轉換了,病了一輩子終於能去適應這些,安下自己的心,採取和疾病相處的狀態,調整生活,心境可以平靜
林書煒:白居易到最後,心境會改變也不容易,但他仍然是超脫了。
陳亮恭:很多老人家都有各種心病,白居易從年輕抱怨到老,連生病的的體悟都寫成一首一首的詩,但最後卻學會了與疾病共處,調整生活,找到最適切的狀態,這是很值得學習的。
林書煒:他有很多創作能量,生病還是有旺盛的生命力,75歲仍不斷創作,也提醒我們年紀漸長的時候,要有社會連結力,我們也要找到自己的興趣跟創作。
古人也難超脫 都愛喝一杯
陳亮恭: 陶淵明也很有意思,我們常看到的是他不為五斗米折腰,接著寫「歸去來兮」的詩詞 ,有了新的境界。但他還是有些事無法超脫,例如對於小孩,他曾寫了一首詩《責子》,看起來很可愛。
他說我已經老了,五個小孩沒一個有出息,但他想想小孩都這樣子,是天意吧,還是算了,喝一杯吧!整首詩雖然感覺在責備小孩不讀書,可是都已經隱歸山林,在與自然交融的情況下,很會讀書又何用?而最終他怎麼樣去解決這件事? 喝一杯吧,他也超脫對小孩的期待, 用喝一杯解決!
林書煒:聽說有讀者打電話去抱怨說,怎麼可以在書裡面寫那麼多喝酒?這個讀者看得很認真耶,但是古人真的就是這樣,好像沒有喝一杯不能解決的事。
埋頭高齡醫學 成為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
林書煒:院長很厲害,您在國際高齡醫學的成就是全世界前2%,這個數字是什麼意思?
陳亮恭:這是美國史丹佛(Stanford)大學每年發布的「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榜」(World’s Top 2% Sientists),評選出全球科學家影響力排名。因為全世界科學家發表論文的很多,史丹佛定了一個規則,包括當年度發表幾篇論文、論文被引用多少次,再用這些指標產生一個演算法,把所有學者排名,排完之後就挑各領域前2%來公告。
林書煒:這個多億人口,全世界百分之二很不得了耶!
陳亮恭:台灣這幾年下來都有一千多人上榜,台灣的醫學和科學是台灣最強勢發展的學術領域。
林書煒: 這也引領著院長一直在研究高齡醫學,高齡醫學是每個人會面對的問題,我們要預防 ,高齡醫學不只是看病,而是全面的身心靈。
陳亮恭:跟年輕人關注治療疾病本身不大一樣,高齡常是整體性的複雜問題,譬如行動、心理、社交等各種功能,不全然是疾病,但他們只能用「看病」跟你講他的不舒服。
林書煒:是啊,這真是需要臨床與政策等方方面面整合照顧。
全年齡層都能學習轉念
林書煒:從古人的人生學習到蠻多的,古人很有智慧。院長覺得誰適合開始練習轉念?
陳亮恭:我覺得都可以,我的想法是希望訓練轉念,醫學的名詞叫做「心理韌性」,就是遭遇挫折時能夠回應,能回到原來的狀態,甚至反彈得更好,韌性大部分是先天的個性,但後天可以訓練。
心理韌性的培養就跟訓練身體一樣,可以在比較年輕的時候開始學習和感受,強化自己的心理韌性,未來遇到時,應對起來就會覺得輕鬆。我比較希望這本書是給大家平常看,種下一顆種子,有一些體悟,哪一天遇到什麼事情能想到。
林書煒:我覺得三十幾歲,四十、五十和六十幾都非常適合。
陳亮恭:2018年台灣邁入高齡社會前,我正好寫了《微霞與桑榆》,希望大家「活得老,也可以活得好」。沒想到多年後,又在即將進入超高齡社會的時候出版了新書,這次是想告訴讀者,在準備老的過程中,心理的準備要同步進行,才會比較容易回應以後的人生。老化的過程是一直失去,多半會帶來挫折感,怎麼樣在這個過程中,尋找到正確的方式去應對,平常就得練習。
林書煒:是的。要隨著生命歷程而轉變,那可能是你帶給自己最棒的禮物。
內容提供: POP Radio電台 林書煒主持 POP最正點節目
【陳亮恭 × 吳若權】「會用數位」不代表「不孤獨」!年輕世代老了,可能比想像更寂寞
【陳亮恭 × 夏韻芬】失去是另一種新的開始,為人生準備一顆「轉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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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恭 × 尹乃菁】當代無所適從的「黃昏感」 藉古人真實走過的路找到解脫。
《杖藜過橋東:柳風生暖意、杏雨不濕衣;陳亮恭談以心轉境的適齡漫想》
高齡醫學權威陳亮恭在診間看見現代醫學無法企及的失落與孤獨後,穿梭古今,希望透過各種人生故事與感觸,讓讀者感受「轉念」能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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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恭指出,許多高齡者在身體健康上並無大礙,但他們的心靈卻因放不下的期待與失落而受到困擾,這些心理問題往往比身體疾病更為重要。 陳亮恭認為心理韌性能讓人在面對挫折時更好地回應,這種韌性不僅是先天個性,也可以透過後天的訓練來增強,進而能讓人們在老化過程中更輕鬆應對挑戰。 陳亮恭提到古人如白居易和陶淵明的作品,這些古人的生活智慧與心境轉變,能啟發現代人在面對老化過程中的失落與挫折,幫助他們找到應對的方式。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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