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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場關於「變老」的對談,從高齡醫學權威陳亮恭完成《杖藜過橋東》的那些日子談起。原以為在為診間裡的長者尋找轉念之窗,卻在深夜與陶淵明、蘇軾等古人對話的過程中,看見另一種老去的可能——最後被療癒的,竟是自己。因此,書完成後,他走進聲音的現場,透過與主持人對談,將這份體悟送給不同世代的聽眾。「慢漫談老」不是教人怎麼老,而是陪我們提早為未來準備一種心境:在世界不斷失去、失落時,替心留一點慢,也為自己留一處安放。
「亮恭院長,您寫李清照的故事,我讀得特別揪心。」《中廣蘭萱時間》節目一開始,蘭萱用獨有的柔軟聲調,與陳亮恭院長共同將節目話題帶進當人生失去摯愛、親友,留下來的人要如何面對最難的失落。她也談起父親過世後的心情,透過女性視角溫柔且堅毅的視角,我們能看見原來溫柔的思念,也可以是一種堅強。
不用忘記摯愛,帶著那份記憶繼續過生活
蘭萱:李清照的故事讓我特別揪心,女人喪偶在那個年代更加艱難,尤其是她和丈夫鰜鰈情深。我覺得人生中最難面對的還是親人的離去,面對這種巨大的失落,轉念真的能幫上忙嗎?
陳亮恭:李清照在文字裡流露了大量的思念,不管外面的風景多好、節慶多熱鬧,她都會想到「當時我們怎麼樣」。我們說的轉念,並不是要叫你去「遺忘」。李清照沒有忘記,她把那份思念轉化成了文學創作的動力。她帶著那份記憶,繼續過生活。
蘭萱:這一點我非常有共鳴。我父親剛過世的時候,我有很深很深的失落感。有位長輩跟我說:「妳可以想念,但是不要難過。」這句話給了我一種許可,讓我後來「敢」去想念。
陳亮恭:是啊,我們說的轉念,並不是要叫你去「遺忘」。就像李清照也從來沒有忘記,她把那份思念轉化成了文學創作的動力。她帶著那份記憶,繼續過生活。
蘭萱:以前會擔心一想念就會掉進無底深淵,但轉念之後,我發現想念其實可以是很快樂、很溫馨的。現在只要一想到爸爸,我反而會覺得渾身充滿力量,覺得有他真好。
陳亮恭:每個人的人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當我們都建立心理的強度,就能有足夠的力量去面對人生變化。
蘭萱:這本書裡面有很多看起來很熟悉,但未必真熟悉的一些故事。我覺得從年輕就要開始去想這些事情,因為這是你的人生,這樣才能用一個很好的態度去面對你的壯年、晚年以及人生最後的時刻。
外在跟內心平衡,生命本身就是一門哲學
蘭萱:說到「心理練習」,我在讀到陶淵明這個章節時非常驚訝。以前我對他的印象就只停留田園派,比如《桃花源記》的「不為五斗米折腰」,但您這一寫,我才發現他原來這麼有意思。
陳亮恭:陶淵明其實嘗試出仕了好幾次,最後才決定歸隱。他體悟「形」就是我們的外在肉體,「影」則是我們的內在行為,他讓這兩者在詩裡互相對話,本質上是在思考生命是什麼。
蘭萱:這有點像他在自問自答,書中提到 「形影神」,那神的部分是?
陳亮恭:很多時候我們看不清自己,做了一連串的事情卻不知道動機是什麼,所以最後藉著象徵靈魂的「神」當裁判,它會來檢討「形」「影」的配合,這是一種哲學性的存在思考。
蘭萱:就像您說的,把時間軸拉長來看一個古人的故事,就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陶淵明甚至還寫了自己的《輓歌》,想像自己死後親友哭完就散去的情景,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陳亮恭:而且他已經設想到說你們怎麼把我送上山頭,把我埋起來,你們走了,只留下我一個,回去哭幾天之後就忘了我。這表示陶淵明看透了,看到了繁花盛開,也看到了凋零殆盡,所以當孤單一個人之後,應該比較不會怕了吧。
環境沒辦法控制 但能在轉換視角度過風雨
蘭萱:仕途不順的陶淵明,讓我想到蘇東坡,他是我從高中時期就非常喜歡的詩人。每次碰到挫折,我就會把他的詩拿出來讀,《定風波》裡每一句就是在寫他自己的心。「莫聽穿林打葉聲」,像是臉書有人就跟你留負評啦,什麼留言啦,都是「穿林打葉聲」不用管,對不對?
陳亮恭:沒有錯,蘇東坡一路被貶,過得這麼苦,他用什麼方式去應對,去轉念,然後讓這個過程雖然苦,可是還是在人生上由有一定的樂趣。你沒辦法控制環境怎麼來給我們這個挑戰。但是我們能控制的是自己怎麼樣去看待這個變化。
蘭萱:還有一句「何妨吟嘯且徐行」,一路這樣子去瀟灑前行。到最終你會發現「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過去那些沿途的那些喧囂聲,到最終你發現其實沒什麼好在乎的。
還沒變老之前,先開始進行心理練習
蘭萱:這次讀您的新書《杖藜過橋東》,我心裡其實很有感觸。過去我們聊您的書,像是《微霞與桑榆》,感覺比較像是在談社會議題,談台灣面對高齡化的集體焦慮與公共準備。但這一次,我感覺您把視角拉回到了「內心」。
陳亮恭:確實,這本書我想談的就是「心」。這幾年在診間,我發現有一群長輩活得很辛苦。他們可能八十幾歲了,深陷在某種困難中走不出來。他們常來看病,抱怨這裡痛、那裡不好,但檢查半天其實沒什麼大問題。我都跟比較熟的病人直說:「我覺得你是心病。」
當我問他們是不是覺得很孤單,他們愣了一下後通常會承認。這種孤單讓他們渴望被看見,但他們提出的願望往往是「希望死去的丈夫回來」、「希望在國外的孩子回來」這類做不到的事。我寫這本書,就是希望藉由古人完整的人生故事,讓我們在還沒變老之前,先進行一場心理練習,建立心理韌性,不要等到深陷困境時才來談轉念,那時候聽起來會就很像風涼話了。
內容提供:中廣流行網 蘭萱時間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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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藜過橋東:柳風生暖意、杏雨不濕衣;陳亮恭談以心轉境的適齡漫想》
高齡醫學權威陳亮恭在診間看見現代醫學無法企及的失落與孤獨後,穿梭古今,希望透過各種人生故事與感觸,讓讀者感受「轉念」能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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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恭提到的心理練習主要是指在面對人生變化和失落之前,應提早進行心靈準備,建立心理韌性,以便在真正面對困難時能夠更好地應對。 蘭萱分享了父親過世後的心情,指出失去摯愛的痛苦是難以避免的,但她學會了帶著思念繼續生活,並發現想念可以成為一種力量,讓自己更堅強。 陶淵明的故事啟示我們要思考生命的本質,他在詩中探討形與影的關係,讓人明白外在環境雖然難以控制,但內心的視角可以改變,從而更好地面對人生的挑戰。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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