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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俊/診斷失智 是一段理解對方的旅程

圖為公園內長者與照顧者。記者林伯東/攝影
圖為公園內長者與照顧者。記者林伯東/攝影

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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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失智症診斷無單一檢查,需整合病史、功能與多項評估。
  • 重點二:公眾人物被隔空診斷,易踩醫療倫理與隱私保護紅線。
  • 重點三:診斷重點是找出可治療原因,避免把症狀誤判成退化。

許多人一聽到「失智症」,第一個念頭常是:有沒有一個檢查,可以立刻告訴我答案?抽血可以嗎?照腦部可以嗎?做記憶測驗可以嗎?但美國阿茲海默症協會提醒我們:阿茲海默病與其他失智症,並沒有單一檢查可以直接判定。診斷不是按下一個按鈕,也不是看一張報告就能下結論;它是一個多面向、循序漸進、整合判斷的醫療過程。

而當某位長者是一位具有高度公共影響力與象徵意義的公眾人物時,失智症疑雲便不再只是家庭內部的醫療問題。媒體的密切關注、公共事務的考量、政治立場的投射,常讓個人的健康狀況成為大眾議論的焦點。在這個被放大的舞台上,醫療倫理與公眾知情權之間,會產生拉扯。其中最常被討論的倫理界線,就是精神與心理醫學界所稱的「戈德華特守則」。

「戈德華特守則」規範,是美國精神學會所訂,指的是精神醫療專業人員若未親自診察當事人、且未取得授權,不應對公眾人物的精神或心理狀態發表專業診斷意見。其目的,是保護醫療隱私,也防止醫學專業被輕易用於政治攻防與輿論揣測。

另一端有人會提出「警告義務」或「保護義務」,認為若一位掌握重大權力或社會影響力的人,其認知狀態可能影響公共利益,專業人士是否有責任提出警示?然而,這個概念原本多半用於明確危害情境,不能被擴張成任意公開評論他人認知狀態的理由。特別是對於已經卸任、不再直接掌管公共政策的長者而言,保護隱私與尊嚴的倫理考量,理應放在更前面。

在現實輿論環境中,更令人憂心的是「隔空診斷」。許多旁觀者、昔日同僚或媒體,常會基於片段影片、手寫字跡、短暫發言、表情動作,輕易推論一位長者是否失智。這種判斷不只醫學上站不住腳,也跨越了倫理紅線。

失智症的診斷需要專業訓練與多面向評估,不是靠感覺,也不是靠片段記憶錯誤、說話停頓或表現不精確,就能判別是否罹患失智症。好的診斷,不只是找出疾病名稱,更是對一個人生命處境的謹慎理解。

好的診斷,不只是找出疾病名稱,更是幫助一個人與他的家人,重新理解正在發生的改變,並且為下一步生活做好準備。

當社會把某位長者的記憶、言語、表情或行動拿來放大檢視時,我們更要記得:醫學診斷不是旁觀者的猜測,也不是輿論場上的投票,而是對一個人生命處境的謹慎理解,對於一位高齡長輩的生活規劃、身心靈健康都至為重要。

在台灣,我們常常太急著尋找「確定答案」,卻忘了失智症診斷的核心,不只是判斷腦部是否退化,更是理解一個人最近發生了什麼改變。醫師首先要問病史:記憶何時開始變差?行為或情緒是否改變?日常生活是否受到影響?目前有哪些疾病?吃了哪些藥?家族中是否有人有失智症?這些問題看似平凡,卻是診斷的第一道門。因為失智症不是只發生在腦部影像上,而是發生在一個人的生活、關係與日常功能裡。

接著,醫師會進行身體檢查與實驗室檢查,找出所有可能造成認知障礙的狀況。憂鬱、譫妄、睡眠呼吸中止症、藥物副作用、甲狀腺問題、維生素缺乏、過量飲酒,都可能造成記憶、注意力或行為改變,應該要及早治療,很有可能改善。真正負責任的診斷,不會急著貼標籤,而會先問:還有沒有其他可能?應找出所有可以治療的問題予以治療。沒有仔細檢查,如果沒有仔細檢查,就可能把可以改善的問題,誤認為不可逆的退化。

神經內科醫師會執行神經學檢查,這像是替大腦做一次細緻巡察,包括反射、協調、肌力、肌肉張力、眼球運動、語言與感覺功能,藉此尋找是否有中風、巴金森病、腦瘤、腦部積水等其他線索。認知、功能與行為評估,則是把問題帶回生活現場。記憶不好是一件事,能不能處理財務、吃藥、出門、煮飯、安排日常活動,則是另一件更關鍵的事。

簡易與較完整的神經心理評估,目的不是把人變成分數,而是幫助醫師更清楚看見:這個人的記憶、思考、語言、執行功能與日常生活,究竟受到多少影響。

影像檢查如磁振造影或電腦斷層,也常是標準評估的一部分。它們的重要任務,是排除腫瘤、中風、嚴重頭部外傷、腦部積水等可能造成類似症狀的疾病。

有些情況下,也會使用進一步影像或體液生物標記,評估是否有β類澱粉或tau等阿滋海默病相關變化。近年血液生物標記快速發展,但這些檢查仍應由醫師根據個別狀況判斷,並且需要清楚的後續確認計畫,而不是被當作單一、孤立、決定命運的答案。

精華 FAQ

  • 因為失智症成因與表現很多元,單一檢查無法完整判斷。醫師必須結合病史、身體檢查、實驗室數據、神經心理測驗與影像,才能排除其他可治療原因並做出負責任診斷。

  • 戈德華特守則要求精神醫療專業人員,若未親自診察且未獲授權,不應公開評論公眾人物的精神狀態。其目的在保護隱私,避免醫學被濫用於政治攻防與輿論猜測。

  • 醫師不只看記憶變差與否,更會評估日常功能、情緒行為變化、用藥與共病、神經學徵象及影像結果。重點是找出是否有憂鬱、譫妄、缺乏維生素等可改善因素。

阿茲海默症 失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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