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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政府豈能坐視「長照拖垮兩代」?

2017-08-18 02:54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衛福部表示,長照2.0將給家庭照顧者更多支持及喘息服務。記者楊萬雲/攝影
衛福部表示,長照2.0將給家庭照顧者更多支持及喘息服務。記者楊萬雲/攝影
長照2.0」是蔡政府著力甚深的政策之一,蔡英文更向青壯年喊話:「政府幫你顧長輩」,請放心拚事業。這話說得動聽,儼然看見失能者背後照顧者的辛苦,以及台灣因照顧重擔而失去的勞動力。但是,當家中長期看護長者的財務和人力重擔逐漸壓垮兩代人,政府的協助卻顯得太過微薄,和「政府幫你顧長輩」的承諾恐不相稱。

高齡社會的照顧難題是各國共同面對的挑戰,對台灣卻更形艱難,因為台灣老了、也變得更窮了。中壯年在低薪、長工時的漩渦中掙扎,難有餘力顧老;老人家原可安度晚年的年金老本也在政策砍削下變得拮据,於是深怕自己病衰卻長壽,變成了兒女的負擔。而子女也不敢輕易向父母保證:「放心,我回家照顧你。」因為一旦辭職,沒有固定收入,從「中產變下流」的就是自己。在吃不到的長照和頹敝的經濟走勢下,這一代子女傾力送走父母後,還有多少餘力照顧自己的老來?

勞動部推估,在一一五三萬名上班族中,二三一萬人身負家中長照責任。亦即,兩成的上班族是「隱形照顧者」,時間、心力、財務都受到挑戰。「該不該辭職回家照顧爸媽?」的掙扎,在台灣的「孝道」倫理下,更顯得窘迫。台灣一年至少發生十多起「照顧殺人」的悲劇,證明政府長照政策委實蹉跎蹣跚,讓人民在人生角色中煎熬失措,「一人倒下、兩代同垮」時有所聞。

聯合報系「願景工程」近日推出【活躍老化4.0/錢進長照路】系列報導,這是連續第四年檢視台灣社會老後的生活樣貌,今年由「算算長照這筆帳」的角度切入民眾長照的負擔,也檢視政府長照政策的能否紓解人民困境。由帳面看,蔡政府今年編列的長照經費加總達三百多億,是十六年來之最,比起馬政府最後一年僅編五十五億元多出許多。但這些錢能解決多少人民之苦?

依願景工程調查,衛福部力推的「ABC服務模式」等創新整合服務項目,經費編列六十五億餘元,占長照預算的大宗。但首先面臨的考驗,是試辦區域有限,受益對象比率偏低,民間單位的核銷曠日廢時;以致外界有「ABC疊床架屋」、「長照經費大放送不符效益」等批評。持平而言,衛福部強打的創新服務,著重預防失智、延緩失能、增加服務單位間的整合等,這些固然重要,也該投入;但政府施政必須急民眾之急,才能讓人民有感。

舉例而言,長照1.0最受詬病之處,就是「不好用」:政府核給的居家服務時數嚴重不足,即使重度失能者一天最多也僅有三小時的服務量,且晚上及周末都恕不服務。那些必須定時翻身、抽痰、換尿袋的重症者,能用這三小時做什麼?

「不好用」的政策迫使人民只能在市場上尋求替代商品:外勞或機構,或選擇辭職自己照顧。但這三條路都不在政府的長照選項之中,也就是說,長照責任至此又推回給家庭與個人。同樣繳稅,卻得不到照顧,公平嗎?但是,號稱最大改版的長照2.0仍然「繼承」了這些主要缺失,未見解決。

歷年的照顧殺人事件,都發生在重度失能者的家庭,照顧的沉重壓力竟迫使照顧者選擇「殺人」作為了結。更可悲的是,今年已接二連三發生「照顧者先亡」事件,照顧者基於責任,自己生病也不求醫住院,竟然吐血而亡,留下老弱親人。還有中年女兒照顧老母,最後倒在家中,而罹癌盲母伴女兒屍體三天,奄奄一息。把人民放在心上的政府,能對這些政策盲點裝作不見嗎?

蔡英文行銷長照2.0說,政府不會把照顧責任丟給家屬,要完整建構「找得到、看得到、用得到、付得起」的長照體系。要實現這樣的願景,務請正視「兩代同垮」的警訊,建構一個「零照顧離職」的社會安全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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