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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阿媽大多從農曆十二月二十六日左右開始做粿,除夕要拜、年初一要拜、初九天公生要拜、正月十五要拜、天穿日要拜、二月二土地公生更是要拜,所以光是甜粿就要準備好幾份。
阿媽會將拜拜後因久放而變得硬邦邦的甜粿放上木砧板,藉由身體的力量,將變硬的甜粿切片,鋪在圓形不鏽鋼盤裡,放進電鍋裡蒸熟,再用筷子將剛起鍋還軟食丘(khiū,軟而有彈性)的甜粿捲起,讓我們吃。感覺就像吃棒棒糖,食丘嗲嗲、甜粅粅(khiū-teh-teh、tinn-butbut,非常甜)混著木頭香氣的滋味至今仍難忘。
阿媽炊粿「六親不認」,不喜鄰居走動、親友打擾。
「還要炊多久?」「好了沒?」炊粿時只要多問一句,一定被阿媽轟出廚房,或者她會板著臉、搖搖頭:「囡仔人有耳無喙。」揮揮手趕我們出去,深怕我們這些不懂事的小孩惹人(神)不高興,害得粿炊不熟、發粿不開花。
以往農曆年前,阿媽都要炊好幾床甜粿,必須半夜就開始挨粿(e-kué,將米和水磨成粿漿)、撋粿,一來是一床甜粿至少要炊四小時;二來是清晨比較不會有鄰居來家裡走動,更有辦法專心做粿。
阿媽炊甜粿最重要的目的是用來祭拜神明和祖先,所以非常在意鄰居或親友在炊粿時來家裡走動。如果家裡有人過世的親友剛好來訪,她更難以釋懷,認為可能帶來穢氣而使得甜粿炊不熟,對神明和祖先不敬,多餘的雜音或過度關心,都會讓阿媽板起臉、大聲喝斥。
調整火力、控制掀蓋時間,炊粿要全神貫注。
我們過去不理解阿媽炊甜粿時的「六親不認」,直到我們有了自己的料理教室,開始幫自己、幫學員炊粿之後,才驚覺我們也不希望炊粿時有人打擾。「咦,怎麼變成阿媽了!」我們心想。
畢竟前置準備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而且甜粿很厚,要炊熟真的不太容易,使用的木製籠床不如鋁製或不鏽鋼蒸籠的氣密度佳,而且又是在天氣寒冷的時節製作,蒸的時間自然拉長。更何況阿媽還是使用柴火,要控制火力大小實屬不易,火太大會讓蒸氣太旺,如果粿膨起就影響美觀;火力不足時,則需要適時添加柴火,以免粿沒炊熟、炊透,必須時時刻刻全神貫注。
即便我們的料理教室已不燒柴火來炊粿,改用瓦斯,但是調整火力的大小、控制掀蓋的時間,仍是我們認為做粿裡最難的部分。也因此,我們總算能理解阿媽為什麼願意半夜起床做粿、只想一個人待在灶前顧火,不願被打擾了。
甜粿出籠捎來年節氣味,「食粿水,才會水。」
一床甜粿整整炊了四個多小時,這段期間裡,阿媽不斷在廚房來回踱步、添加柴火,待阿媽打開籠床,輕輕揮手示意,就是甜粿炊好了,整間廚房散發著甜粿香甜混著木籠床的木頭香氣。原本是粿粞與糖融合的淺棕色,經過蒸炊後轉變成深褐色,甜粿表面還出現滴滿了水的窟窿,阿媽拿起湯匙和碗,將裡頭的水撈起,說:「食粿水,才會水。」(喝下粿水,人才會漂亮)要我們把這混著木頭香氣的甜粿水喝完,在過往農村時期,不論糖和米都是珍貴的食材,阿媽當然不希望有任何浪費。
甜粿的各種吃法
1.直接吃
以前甜粿是硬硬的狀態就切來吃,這是我們蒐集許多訪談中,最多阿媽描述從前吃甜粿的方式,過往年代物資不豐,甜甜的滋味可不是平常能吃到的。
2.糋(tsìnn,炸)甜粿
讓甜粿裹上麵粉和蛋液調成的麵糊,下鍋油炸至表面金黃,小時候我們最期待阿媽的糋甜粿,常常一盤都吃不夠。
3.煎甜粿
硬梆梆的甜粿切片後裹上蛋液,放入油鍋煎,蛋香配上食丘食丘甜甜的甜粿是常見的烹調方式。
過去生活簡樸,阿媽們想的是比起油炸,煎可以節省更多的油。
4.蒸甜粿
回蒸後直接用筷子捲來吃,有時候阿媽煮飯或溫熱飯菜時,會放上一盤切好的甜粿一起蒸,飯熟、菜熱了,甜粿也軟了。
5.捲酸菜
農曆年期間也正好是醃酸菜的季節。將醃好的酸菜切碎加些辣椒炒香,捲入煎好的甜粿裡,鹹鹹甜甜又帶點酸辣,吃了難忘,也是我們最喜歡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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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粿吃法-捲酸菜 圖/出版社提供 6.包餛飩皮
也有朋友跟我們分享,可以將甜粿切成塊,包入餛飩皮再下鍋油炸,我們試過之後覺得食丘食丘的甜粿,配上油炸過脆脆的餛飩皮口感很有層次,也非常美味,不知道是不是外省族群習慣的吃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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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粿吃法-包餛飩皮 圖/出版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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