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去新竹城隍廟,最近朋友向我推薦說:「妳一定要去城隍廟口甜不辣」,問他為什麼?朋友微笑著說去了就知道。
新竹城隍廟在1748年建成,歷史比市政府的都廳建築還要久遠,信眾和遊客絡繹不絕,即使在平日也是人來車往熱鬧熙攘,還好我要去的城隍廟口甜不辣的正對面,就是一處停車場,當天很幸運地停到了最後一個空格。其實,城隍廟口甜不辣的位置並不在擁擠狹窄的廟口,而是距離只有十幾步的仁化街上。店主林郁洮說,這店名是城隍爺賜給三個聖筊同意取的。
一見到正在店裡忙碌的林郁洮本人,我立刻明瞭朋友要我務必一遊,不全然是為了店內的食物,更多是背後說不完的故事。因為一場烏雲罩頂的嚴重車禍,林郁洮全身從臉到腳八成的皮膚被烈火灼傷,歷經四年的治療,截去雙手十隻手指,雙腿至今還包裹著繃帶,支撐著幾乎失去運動功能的腳踝關節。浴火摧殘的林郁洮選擇重生,「如果我還可以向其他人伸出援手,幫助需要幫助的弱勢,表示我不是最不幸的人。」他的話,讓我想起那句著名的歌詞「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在店內等待我點的外帶甜不辣時,有一位外表看起來跟一般人無異的中年男性到店裡索取愛心待用餐,我問林郁洮怎麼確定來取餐的人是真的需要,還是貪小便宜。他說,確實有人每天都來,每個人有各自的難處,有時間的話,林郁洮會去跟他們聊一聊,久了大概就知道誰是真的有需要。「你自己的狀況比他們還需要幫助吧!」我的直白,惹出了林郁洮的紅眼眶,他轉身去拿了杯飲料和二根香蕉給我,「我經常提醒自己記得生命應該是甜的,不辣,辣是自己加進去的。」辣人臉的淚在他轉身時被抹去,忙碌是他暫時不去想籌錢支付父親療養院費用的事。
面對這麼一號人物,我怎麼可能去跟他聊什麼甜不辣、貢丸湯、什麼食材來源有的沒有的,我甚至不忍心喝他招待的飲料和香蕉。尤其是聽他說,他常在閉店之後,坐著電動輪椅去為公園裡的流浪漢送餐。新竹城隍廟堂上高掛著大算盤,兩旁寫著「世事何須多計較,神天自有大乘除」,林郁洮說,他早已經不去想生活以外的事,「我還活著,睜開眼睛就是要把今天過好,因為我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其實城隍廟口甜不辣賣的不只有甜不辣,林郁洮說,受傷之前他就是從事餐飲工作,手作包子饅頭和各種小吃都很上手,現在店裡的麵食和滷肉飯、瓜籽肉飯都是他的拿手料理,味道和口感拿捏得相當到位。還好我準備的外帶餐盒夠多,除了甜不辣之外,還把招牌滷肉和花瓜籽肉,全都打包帶走,而且還打算吃完再去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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