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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病平台/隔空下鄉的感染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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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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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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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醫師在處理患者時需平衡醫療與家庭責任的考量。
  • 重點二:通過與專家聯絡找到適合的口服抗生素治療方案。
  • 重點三:醫療團隊合作是解決複雜病例的重要支持方式。

編者按:本週的主題是醫師與醫師的老師之間的對話,學成開業的醫師與老師分享他的行醫心得。一篇是醫師分享自己為了一位需要住院接受抗生素靜脈注射的病人,因為家中情況特殊無法住院,而醫師四處請教專家,最後找到有效的口服抗生素治療,成功地幫忙有特殊情況的病人。一篇是這位醫師感性地分享一位家屬對已不在人間的病人的哀思,看得出這位醫師照顧病人的投入。他的老師寫出他對這位學生的全心投入對病人照顧的感動,同時也因為這位學生關心老師的健康使他深感欣慰。

午後的莿桐,病人不多,陽光穿過診所的玻璃門,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鳥鳴。這與醫學中心那種分秒必爭、叫號聲起伏的喧囂截然不同,是我返鄉後逐漸熟悉的日常。

有位年約五十歲女士帶有點倦容,步伐蹣跚地走進診間,坐下來後,她說:「我左腳痛已經ㄧ個星期了!」說完她便捲起了褲管,我立刻注意到,她右小腿脛骨前方有一片約十五公分見方的皮膚明顯紅腫、發熱,邊界模糊,這並不像單純的過敏或碰撞,而是典型的蜂窩性組織炎。若不即時控制,感染可能快速向深層組織擴散。

「這裡按下去會痛嗎?」我輕輕壓了一下患部,能感覺到皮膚異常的熱度。她點了點頭,表示會痛。原本我想勸她轉到醫院住院治療,但一聽到要住院,她立刻搖頭拒絕,希望能先嘗試口服抗生素。考量她的意願,我先開立了較強效的口服抗生素,希望能暫時控制這次的感染。

十天過去了,這位女士再次坐在我面前。右小腿原本紅腫的範圍雖然稍微縮小,但整體恢復的速度並不如我預期。這意味著目前口服抗生素的效果有限,血中藥物濃度可能不足以完全壓制感染。接下來,較理想的處置,應該是轉到醫院,改以靜脈注射抗生素繼續治療。

「按照目前的狀況,妳需要轉診到大醫院。」我語氣放慢,試著把情況說清楚,「住院接受點滴注射抗生素,藥效會比較快,也比較穩定。」

她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醫生,我不行……我不能住院。」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她接著說,家裡還有一個罹患癲癇的兒子,需要她隨時照顧;如果她住院了,家裡就沒有人能替她撐住這件事。

診間一時安靜了下來。

在理論上,這個臨床情境的答案其實很清楚——住院接受靜脈注射抗生素,才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作法。但坐在我面前的,不只是一個需要抗生素治療的病人,還是一位無法輕易離開家庭角色的母親。那些在教科書裡理所當然的標準解答,在這樣的現實情境下,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作法嗎?」我心裡反覆思量著,隨手拿起電話,聯絡過去在醫學中心共事的感染科鄭醫師,請教是否還有其他可行的治療選項。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沒有接通。我大概知道,她此刻可能正忙於門診或查房。放下話筒後,我轉而聯絡另一位陳醫師。她當時正在內科部辦公室處理公務,雖然手邊事情不少,無法立刻給出明確的用藥組合,但在聽完病情與病人的家庭處境後,並沒有敷衍。

「這個情況確實有點複雜!」她說:「我現在沒辦法馬上確認最適合的藥物搭配,不過我會幫你查清楚,再回電給你。」這句話,讓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我請病人在診間外等後,讓專家給我專業建議後,再來開藥。

不久後,電話響起。陳醫師將她所查到的資料跟我分享。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感染,又確定無法住院,口服藥就必須選得更強。」她說,「可以考慮使用廣效型盤尼西林類的口服抗生素,搭配另一種抗生素以加強對常見致病菌的涵蓋。」

我一邊聽,一邊記下藥名,查詢診所與合作藥局現有的藥品,卻發現其中一項藥物並未備齊。我將現有藥物情況回饋後,她研究了一會後,跟我說:「那就用多喜黴素來作為替代選項,但前提是必須密切追蹤。」又過了一會兒,鄭醫師也回電了,她剛從忙碌的門診下診,抽空回我電話,聽完我對病情描述後,隨即從感染的嚴重程度與可能的致病菌角度,逐一分析治療選項。她的建議與陳醫師一致。她說,「這不是教科書上的第一線選擇,但在不能住院的前提下,已經是相對可行、也有足夠覆蓋力的方案。不過一定要密切追蹤。」

在兩位專科醫師的意見支持下,我終於整理出這個並非最理想、卻是在現實條件下能站得住腳的治療計畫。這不只是一張藥單,而是一個在風險與可行性之間,小心取得平衡的決定。

我請病人回到診間,仔細向她說明接下來的治療調整,也一一交代需要觀察的重點:若紅、腫、熱、痛的範圍有擴大,或出現發燒等症狀,就必須立刻回診,並且要隨時做好住院治療的心理準備。

「醫生,謝謝你。」她說這句話時,原本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表情也輕鬆了些,起身離開診間。目送她離去的背影,我想起以前醫學系的老師在上課時給我們的提醒:「你不只是處理疾病的醫師,也必須看見坐在你面前的,是一個背負著家庭責任、難以抽身的『人』。」那些在臨床指引裡理所當然的標準答案,有時在真實世界裡,反而需要被重新思考。

治療這個病人的過程,表面上是我獨自在雲林莿桐看一位棘手的蜂窩性組織炎病人,但這個治療計劃卻由ㄧ個臨時組建的醫療團隊所做的。透過幾通電話,串起了彼此的專業與信任,這樣的無形團隊成了我在醫療困境中最重要的後援。這次的團隊中有一位提供協助的感染科鄭醫師,正是土生土長的莿桐人。她雖然沒有在故鄉執業,但透過這次電話諮詢,讓她的專業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家鄉,照顧到這裡的鄉親。

這樣的合作,也許稱不上什麼創新的模式,卻是在現實條件下,一種踏實而另類的返鄉服務。醫療的溫度,有時不在於技術多麼先進,而是在於那些願意多想一步的時刻——在規範之外,為病人找一條可行的治療之路。

精華 FAQ

  • 她提到家中有一位罹患癲癇的兒子需要照顧,住院會使家庭失去支持,這是她堅決拒絕住院的主要原因。

  • 醫師最初開立口服抗生素,經過十天後發現效果有限,於是聯絡專家獲得建議,最終制定了合適的治療計畫。

  • 醫療團隊由醫師透過電話諮詢其他專科醫師的方式組成,共同討論病人情況,提供專業的治療方案,達成有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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