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國外時,切忌匆匆忙忙,因為危險可能就在下一步或在轉角等你。」不分區立法委員、知名血液腫瘤科醫師王正旭,今年2月在日本意外滑倒致嚴重骨折。他勉力完成後續公務行程,回國開刀後立即恢復門診,一度依賴輪椅,目前仍靠助行器奔忙。醫者變患者,王正旭不僅親歷國外就醫流程,更觀察到台日在無障礙環境與社會文化的差異。
王正旭長年為癌症等病弱者的權益奔走,常打球愛健走,雖已年屆七十,骨質遠優於同齡者。他苦笑說,意外的發生常與體能無關,而是在於被忽視的細節。
今年2月7日,王正旭與家人同遊日本伊豆市修善寺的楓橋步道。當時關東正逢暴風雪,園中拱橋最高點是拍照的最佳位置。「當你拍完照,發現同行家人或團員已經往前走,心想得趕快追上,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陌生環境 是意外高風險期
王正旭回憶,下橋步道上有一個處理汙水的金屬人孔蓋,他沒注意,加上雪地極其濕滑,他腳步一快,鞋底直接滑過金屬面,瞬間失足摔倒。當下他還急著想爬起,卻無力站起,才知傷得不輕。經救護車送到附近醫院,診斷發現他左下肢兩處骨折,包括腓骨斷裂及脛骨碎裂。
在當地醫院完成X光檢查與副木固定後,他面臨抉擇:是在日本立即手術,還是回台灣治療?後與當地醫師討論,因沒有生命危險,身為厚生會秘書長的王正旭決定,繼續厚生會在日本的醫療暨生技產業參訪行程,待回台灣再手術治療。後續幾天,他以輪椅代步完成參訪,體驗了日本的無障礙環境。
2月11日參訪完成,晚上搭機返台。王正旭一下飛機,即前往長庚醫院住院,隔天上午開刀,還好骨折沒有斷在腳踝也沒有傷到韌帶。術後住院一晚就出院。一出院他就由病人變回醫師,因為還有門診的病人等他回診。
王正旭腳穿護具鞋、手拄四柱助行器,助行器上綁掛許多袋子,裝手機和會議資料等,依然忙碌地穿行立法院及出席各式會議及活動,也扎扎實實地驗證各地的無障礙設施的真實水準。
「出國旅遊心境難免興奮,但環境陌生,是意外的高風險期。」王正旭特別提醒,即使有再好的美景,時間上一定要留有餘裕,因為很多意外都發生在趕時間或想趕上同行者。在舉步移動之前,必須詳細觀察,因任何看似普通的轉角或地面凸起如金屬蓋,在特定天氣或光線下都可能造成重傷。
盼代表處 建醫療諮詢平台
此次跌倒的經驗,讓王正旭有重要感觸與觀察。一般民眾在海外遇到重症或外傷,往往難以判斷是否需立即回台。他幸運地獲得當地醫師同意,確認無立即生命危險且固定良好,可回台再行手術。然而,一般國人若無醫學背景,亟需專業引導。
王正旭認為,外交部或行政單位應思考開發相關App或建立緊急醫療諮詢平台,整合民間保險單位或國內急診資源,提供24小時諮詢,協助民眾判斷後送的必要性與流程。代表處應立標準作業程序,讓國人在任何城市發生意外,都能第一時間獲得醫療對接建議。
其次,王正旭在日本行程必須仰賴輪椅,讓他得以障礙者視角,審視日本與台灣的社會溫度。他對日本社會對身障者的系統性配合感到驚豔。例如,搭乘大巴士時,日本有完善的配套設施能讓輪椅順利進入車廂,且現場規定必須有持有證照的介護士操作,以確保安全。
王正旭觀察,日本民眾看到身障者使用電梯或公共設施時,會展現出極高的自發性禮讓,他們認為身障者優先,並讓出最大的空間給輪椅,這種禮讓的比率高達九成以上。
反觀台灣,王正旭坦言,台灣民眾禮讓身障者的比率大約五到七成。在台灣搭電梯時,常會遇到民眾因匆忙而「先到先得」,甚至鑽到身障者前面優先進入。這可能是因為不習慣、生活節奏忙碌,或是缺乏對身障者需求的感同身受。
王正旭發現,台灣無障礙設施的缺口,常常不在於有沒有,而在於能不能順利到達。例如,許多公共建築有電梯,但抵達電梯前可能隱藏著階梯或各式障礙。建議我們的社會應該要有細緻「無障礙路徑」地圖。
居家實測 通用設計最需要
另外,他日前去某學會開會時,靠爬梯機才得以順利下階梯。該爬梯機並非大樓管委會所有,而是大樓內某洗腎中心為了病患需求,與管委會及物業管理共同合作建置。這種企業社會責任結合空間共管的模式,是未來台灣老舊大樓改善無障礙環境的可行方向。
這次受傷,也讓王正旭重新審視居家設計。對一個需依賴輪椅或助行器的人來說,一般住家浴室門不夠寬、且有門檻,許多細節都是限制。「以前是用眼睛看無障礙,現在是用身體實測,才發現通用設計的重要性。」他強調,通用設計不應只是為了身障者,而是為了每一位可能面臨高齡衰弱、短期受傷或推嬰兒車的國民。因應台灣到來的超高齡社會,應該讓無障礙落實在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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